凡煙小說

☆、二十二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暫且停更。

暑假繼續。

謝謝看到這的你的支持。

事情鬧大了,出事地點拉起了線,警車到位,隔開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媒體人員也趕到了現場,攝像機的閃光燈絡繹不絕。

傑森三人身上的硝煙味太重,不方便進便利店,商量過後縮進一條墻壁夾縫,在自動販售機買了些吃喝的東西,主要是讓虛弱的人裹腹,盡早恢覆精力。

少女也爭氣,顧不上形象地狼吞虎咽,啃著幾包零食迅速振作。

“她叫海蒂。”唐子昊見她正忙,抽空解釋給傑森聽,“是多年前被滅族的聖族血脈,異能【神諭】,丟下她就像把肉丟到利益爭端的案板上——所以,我要陪著她,護送到她找到安全的地方。”

“真的多謝你。”海蒂咽下口中咀嚼的食物,換成規矩端雅的坐姿,朝傑森認認真真地行了禮,清秀的眉眼,格外堅定,“你可能不信,現在位的聖女是假冒的。而戳穿她的真面目,恢覆家族的榮譽,是我的使命。”

傑森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連,眉頭緊鎖,最後還是忍不住對唐子昊說:“你的家族呢?難道你想無權無勢,身無分文地去浪跡天涯?”

“他們不會同意我涉險,只會覺得我傻。”唐子昊沈下聲音,握住身旁海蒂的手,“我的異能並非天生強大,所以拼命想去博取家族的認同。可仍然無用,那時家族作出拋棄我的決定,我孤獨一人時,只有海蒂陪我,是她手把手引導我怎樣更好使用異能,如何強化。”

他深呼吸一口氣,望著少女的臉:“所以,這次該輪到我了。”

海蒂像是思慮了許久,別開臉,回握住他的手:“唐子昊,作為聖族的後裔,我確實需要你的力量,但作為你的向導,若情況不再有希望,打暈你我也要送你回去。”

“你試試看。”唐子昊冷哼,吻她的額頭,“我賭你下不去手。”

傑森以面癱的表情,表示自己拒絕這波秀恩愛。

三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唐子昊將和紅衣人對話的內容給傑森覆述了一遍,不忘囑咐:“我提前把家族給我的錢,打進你卡裏了,免得上頭怪罪下來你難做,好好的新飯碗,哪能說丟就丟。”

傑森也沒拒絕,道過謝,與兩人就此別過。

果不出唐子昊所料,等他摸黑回到station,來不及補覺,就收到了左丹雲的通告。還好唐子昊打給他的錢,足夠彌補毀壞的公共設施,不必station掏公款還債。但違反了私自行動的軍旅條例,要禁閉三天。

商場裏的監控攝像頭被唐子昊提前毀掉,否則事還得公關協助解決。除了看出來的,熟悉他的人,其餘人員也是雲裏霧裏,不會把肇事者與傑森想到一起。消息被封殺,station下層揣測是因為傑森身體不適,或接到密令任務,故而不知影蹤。

傑森自知禁閉有理,把發生的事,包括唐子昊的所言,全都報告給了戚諾風,然後就老老實實地禁閉去了。不過沒有證據,誰也不清楚他到底經歷了什麽,這部分仍待商榷。

聯系上次事件的懷疑,戚諾風和左丹雲完全有理由將傑森視為不明身份威脅,可他們沒有——

“既然對方有意讓傑森陷入被質疑的局面,不如我們將計就計。”朱利爾斯將監控視頻在會議室播放,證明事實真相,游刃有餘地提出,“搞個推出去再收回來的戲碼。”

左丹雲點頭讚同:“我看這幫人與你當初被害的事大有關系,不一鍋端了他們,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計劃可行。”拉斐爾道,“我們也算因禍得福,知道了敵人的直接目的,著手點多了,網便容易撒開。”

“我去找地下販子探探情報。”安德烈響應,離走前不忘提醒,“我們欠傑森一個人情,如果你們要對他使什麽詭計,可別怪我翻臉。”

而這三天內,訓練場可謂橫屍遍野,新兵蛋子們次次站著進來,恨不得滾著出去,原因說白了,歸根於左丹雲的助教,換成了朱利爾斯。

攻擊性向導的實力是怎樣,他們可算見識到了。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朱利爾斯撇撇嘴,拍下新隊服粘上的灰,雲淡風輕地問。

放在以前,新兵們必定怒火中燒地不服氣被區區向導訓斥,而現在他們只唯唯諾諾地稱是,內心盼望著傑森助教的歸來——即使他的訓練殘暴,但是痛苦的也只是身體。

“這不公平!”終於有哨兵不堪重負,鬥膽叫了出來,“有本事我們空手決勝負,不搞什麽精神攻擊!”

朱利爾斯聽罷點點頭:“哦,好啊。”

倒下的人皆是一片驚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請多指教。”叫嚷的哨兵有些惶恐,嘴皮子不利索地鞠了個躬。

他正面三步沖拳,朱利爾斯雙手背後,左右順利閃過。哨兵忙換了方向再攻,勾拳的拳風震耳擦過側臉,朱利爾斯仍舊不慌不忙,腳下進退迂回劃圓。

“讓的差不多了啊。”朱利爾斯提醒,閃避間不再背手,交換活動腕關節。哨兵咽了口唾沫,額頭冒汗,也不敢停下,怕被打亂進攻的節奏。

朱利爾斯也不唬人,當真出手,第一下抓住對方的胳膊反手後掰,第二次擊掌打胸口,那哨兵當即大後退幾步,嗆得連連咳嗽。朱利爾斯沒有趁熱打鐵,等他休息完再次攻擊。

哨兵自然憤懣,盡管知道對手不是一般的向導,可被向導在體術上壓制,違背常識,心裏實在無法接受,愈加難以淡定,還未調整後就大喝一聲向前。

這回,朱利爾斯連避都不避,眼盯那拳頭逼近,便伸手逆向滑過他的手臂,反之翻推。哨兵用力過猛,沒得到效果反而向打在彈簧上,支撐不住被慣性甩了出去,栽了個大跟頭。

“別不甘心,你的力氣體能絕對在我之上,可我有的是辦法令你發揮不出你自豪的優勢。”朱利爾斯在他旁邊蹲下身子,冷冷嘲諷的嘴臉替換了慣有的假意微笑,碧綠的瞳孔裏暗流湧動,“你很得意自己是哨兵?我身為向導,也最愛折磨自命不凡的哨兵了。”說罷,他拍了拍倒地不起的人的臉,滿意地看對方倒吸冷氣,渾身僵硬顫抖的模樣。

“適可而止,朱利爾斯,今天的訓練時間結束。”左丹雲走進來,掃了一眼現場,大概了然狀況,“不過,我也想借機告訴你們,不要看高你們的力量,尊重遇見的每個向導。軍隊養著你們,是為了保護弱者,守護城市,而不是吃著幹飯,耀武揚威。無論對方是誰,普通人或異能者,男人或女人,端正態度,懂?”

“是!”回答她的是整齊的立正站姿和軍禮。

左丹雲環視一周,最後視線停在了朱利爾斯臉上:“如你我願,我把人帶來了,話也傳到了,剩下是私人時間,你看著辦。”

她讓開路,門口站著的是同樣身著新隊服的傑森,墨藍的七分迷彩褲,衣領扣子解開最上的一顆,便於活動的軟鞋底軍靴,袖子挽上去,露出了一截小臂。

隊員發出一片驚喜的鼓掌,感慨煉獄的生活終於結束。

朱利爾斯摸著下巴,細細評鑒一番,忍不住舔舔下唇,稱讚:“行頭不錯。”

“謝謝。”傑森平靜地回答,“聽說你要給我邀請的答覆?”

一時間訓練場的氣氛微妙,搞得隊員們面面相覷,眼睛各種在兩人之間瞄來瞄去,不知該走該留。

“對。”朱利爾斯雙手插兜,走到他面前。

雖說兩人的身高都有一米八,但湊近了,傑森才發現自己差朱利爾斯的三四公分,興許是朱利爾斯平日貓背的緣故,方看不出來。

“我懶得打啞謎,因為我這幾天太饑渴難耐了。”朱利爾斯歪歪頭,湊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到只有幾厘米,“我們打一場,你贏了,我做你錦標賽搭檔,我贏了,你躺平我來操。”

訓練場的新兵臉上大寫的目瞪口呆,震驚於自己的長官竟然能在公共場合,如此不要臉。

“加碼吧。”傑森說,“如果我贏,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這下,不只是新兵的下巴要掉到地上,連左丹雲也沒料到傑森原來那麽放得開,簡直浪的飛起。

“呵,就是猜得到你想問為什麽,所以才不爽得很,最煩有人幹涉我的事了。”朱利爾斯鼻子一擡,“先聽下給我的好處?”

“你可以操得更快樂些,某種你想要的意味上。”傑森回答地臉不紅心不跳。

“成交。”

兩人雙手相握,將日期約定在後天下午,地點station的模擬競技場——介於他們要調整精神體能到最佳狀態和規劃相關戰術。

消息傳得飛快,當傑森落座食堂,享用禁閉結束後的第一頓美食時,臉和他一塊坐的安德烈和拉斐爾,也感受到四面八方炯炯的目光。

“到底怎麽回事?虧我信你是個癡情的無性戀。”安德烈用叉子嚼碎盤子裏的西紅柿,不滿地抱怨。

“朱利爾斯就是我要找的晴。”

“想也是。”拉斐爾淡淡道,“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本來是想拜托你們幫我找個稱手的智能機,畢竟拿朱利爾斯設計的和他懟也太奇怪了,但——”傑森朝對面的兩人豎起移動端。

屏幕上的氣泡框來自卡羅琳:{我讓裏昂把“虎嘯”借你。後天我會親自去觀戰。}

百無聊賴的唯一好處,是迫使人思考。

禁閉室裏的三天,傑森不時會做夢,生出雜念,懷疑自己是否過分執著,想法是否過分單純。

最初,只是順從心裏的聲音,追尋一個人。

他想起,十八歲成年禮,他□□上身,坐在保健室的床沿,聽老師問他,要畫什麽刻印。他毫不猶豫,“晴”脫口而出。他沒打麻藥,是怕影響血管和腺體,能清晰感受針尖在他的心臟之處流連,疼痛在皮膚下互相撕扯。

“說實話我很驚訝,你決定做得如此草率。”保健老師結束時為他擦拭碘酒,“但我又很欣慰,你分明對AV和GV全無反應,卻還是能對某人抱有沖動。”

記憶倒流回去,他的眼前出現倉野香的臉。

“哨兵與向導比你所想的更要覆雜,如果結合,生命中都會留有對方的印記。”她說罷,亮出手腕上一圈灰痕,“這個痕跡和異能【封湧,就是他留給我的,我的哨兵,哪怕他在土地之下,每日每夜,每時每刻,我能感受到他從未離開,與我同在。”

再接著,是裏昂依靠墻壁,猛吸一口煙的身影。

“永遠不要讓感情主導你的判斷力,用每次可能的機會,去告誡自己——分清占有欲,喜歡,憐惜,依賴,本能和愛。”

他夢見越獄的當晚,拉斐爾拖著殘破的身體,盡了全部餘力,將安德烈推出炮火射程,背後的死神向他溫柔地張開臂膀;而安德烈咆哮著擁住他倒下的軀體,腳邊的獅子張開血盆大口,妄想一騎當千,赤紅了雙目。

然後,晴的聲音冒了出來,只是喚他的名字,喚他“零”。他仿佛置身於那座宮殿,看見碧眼的他在哭,紅眼的他在笑。

他想,他還是需要他的,否則不會允準了自己對他世界的窺探。

清醒時分,唐子昊和海蒂的話響徹耳際。

“我孤獨一人時,只有海蒂陪我,是她手把手引導我怎樣更好使用異能,如何強化。”

“我確實需要你的力量,但作為你的向導,若情況不再有希望,打暈你我也要送你回去。”

禁閉室的門就是在這時被打開了的。

“你邀請了朱利爾斯參加錦標賽?”左丹雲走進來,眉頭緊鎖,嘆息搖頭,“你還真會觸他逆鱗。”

她將新衣服遞給他。

傑森起身接過,半身麻痹得酥軟。

此時不禁深覺卡羅琳說得有理,人人都當自己是哲學家,總以為事事都能順利想透徹,卻不知世界屬於冒險家,路闖走出來的,又不是想出來的。

——太多的顧慮只是累贅,戰鬥是他習慣的唯一解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