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4章(下)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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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然後側頭看剛剛還躺在地上懨懨地火麒麟此時已經站起來,恢覆神獸該有的光芒和倨傲。

今天……就會是結局。

歿烎灰白的瞳盡是冷漠。

禁地中唯有奄奄一息的北堂未昀,北堂未昀就這麽躺在地上,骨瘦嶙峋的好不可憐,那張曾經可愛的臉已經變得和老人無異。

“……皇兄……”他低聲喃語。

北堂傲越是牽著歿烎出現在大軍面前的,二人接受了大軍隆重的行禮和響徹天空的問候。

北堂傲越滿意的看了眼大軍,“出發!”

得到的當然也是非常震撼的回應。

他們到邊國邊境那一層防護層前,北堂傲越將匕首遞給歿烎,“難為你了,只此一次,朕對你承諾,有生之年再也不會讓你流一滴水,流一滴眼淚。”

這次歿烎倒是很好說話,二話不說就將匕首接過,然後將自己的袖子微微挽起,在眾人熱烈的、聚精會神的關註下在自己的手腕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北堂傲越見狀馬上大聲喝,“你做什麽!輕輕的便好!”

歿烎忍著痛,笑道:“如果血不夠的話,又得劃一道傷口,我怕疼。”說完就把手往前伸,血一滴滴的沒入塵埃中,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那層守護了邊國四百年防護罩終於變得越來越稀薄。

大喜過望的北堂傲越將早就備好的繃帶拿給歿烎,“你先纏著,等朕拿下邊國後就用藥給你抹抹。”

“好。”明面上雖然是這麽回答,可是卻在下一刻將繃帶丟棄,猩紅的血就一直源源不斷的從腕間流下。

誰也沒有註意到跟在後面的火麒麟停下了腳步,一直逗留在防護罩的位置,用一種希翼的眼神觀察僅剩的防護罩邊緣。

“粼嘸,吾來了……”火麒麟化為人身,用手觸碰那邊緣,不久之後它就看到那最後的邊緣都消失了,變成了一個虛幻的人影,但還是可以看出那人擁有一人雪白的頭發,眼眶下還有一滴掛著的血淚。

那人嘆了一聲,“你既然離開了封印,又為何要回來?”那人的聲音就如同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帶著一股空靈感,連走在前方很遠的歿烎都似有所感的回頭望去。

“吾只想問汝一句,當時為什麽這麽做?”火麒麟困難的維持人身說道。

稀薄的人影飄蕩到火麒麟面前,用半透明的手撫上火麒麟的臉頰,明明應該什麽溫度都沒有,可是火麒麟卻能感受到粼嘸手上該有的溫熱。

“我累了。這只是我的一絲殘念,真正的我早就消失在這世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無奈的語氣讓火麒麟更加的氣憤,火麒麟臉上維持的表情終於決堤,變成獸臉,怒吼了一聲,帶著幾百年的怨念大聲質問道:“汝到底有沒有對吾動過心!”它比誰都明白,面前那日思夜想的人只是一抹殘留的影子,正午過後連這影子都會蒸發掉,從此在這世上與粼嘸有關的人和事就真正的完全消失了。

到時的它就沒有一點念想可以寄托了。

“圥(ru),我無法回答你。”人影開始進入幻滅的狀態,“不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假如有來世的話,我愛上的只會是你。”只可惜……他不可能有來世。

火麒麟眼看著粼嘸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才反應過來,一滴滾燙的淚水流下,身體也變回獸身。

這就是你死前一直想和我說的話嗎?

粼嘸——

大批的軍馬幾乎是在完全沒有阻礙的情況下進入邊國的,進城了北堂傲越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邊國王已經死了,因為邊國王突然病逝,所以他的暗首才沒有機會出來向他稟告。

北堂傲越獨自帶著歿烎上了邊國的城門,說:“歿烎,看到沒有,從此這江山就是朕打下的!”從他激動的話語中,歿烎不難想象如今北堂傲越的心情究竟是有多激動。

“啊,知道了。”

歿烎冷漠的往下看去,看著城門下突然沖出許多邊國的士兵,下一刻和炎烈的軍隊爆發了爭鬥,雖然有茍延殘喘之嫌,但是歿烎卻覺得他們其實是可敬的,至少比起那主動打開城門的那些人更有骨氣。

他疑惑的看著北堂傲越不為所動,“你不去阻止嗎?”

“為何要阻止?”只有戰鬥過後,他才算真正的占領邊國。沒有血,哪裏來的功勳?!

“需要我幫忙嗎?”歿烎主動請纓。

北堂傲越有趣的看著歿烎,“你想玩?想玩的話……你就玩吧,只要不要受傷就好。”在他的能力範圍內,他會盡可能的滿足歿烎的要求。

得到北堂傲越的允許,歿烎這才擡起自己剛剛被割了一道傷口的手,因為一路上已經流了許多血,所以當他擡起手來時,那血流出的速度已經很慢了。

在北堂傲越來不及的制止中,他緩緩念出一串悠揚的咒歌,剎那間剛剛還在奮力殺敵的邊國士兵和邊國人均在一聲聲慘叫後,盡數死亡,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血染遍了邊國的土地。

炎烈的將領紛紛停止了動作,看著還在和他們砍殺的人就這麽好端端的全部死了,然後驚恐的看著附近的夥伴。

北堂傲越幹澀的說:“為什麽?為什麽!你做了什麽!”

歿烎得意的哼笑著,“我討厭邊國,就是這樣而已。”歿烎吐出自己的舌頭,輕輕在自己流血的腕間婉轉的舔了下,在北堂傲越的直視下,臉上的珠簾面罩掉在地上,珠子掉地馬上破碎,碎珠上一點點的泣出血,“可惜了,本來打算儲存血給火麒麟當食物的,如今卻是不需要了。”

歿烎沖北堂傲越笑靨如花,“北堂傲越,你輸了。”

北堂傲越咬牙切齒,緊握的手咯咯作響,道:“你從沒有原諒朕,更加不會和朕離開,為什麽要騙朕!”北堂傲越最憤怒的卻是歿烎自殘的行為。

歿烎俯視著城樓下屍橫遍野的場景,冷漠的,沒有一點情感,可是一滴血淚卻從他眼眶中溢出,“當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剎那開始,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我從未愛過你。”

北堂傲越看著歿烎轉過的臉上那刺眼的紅色,彎下身,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臟位置,“為什麽會這樣?”

歿烎面無表情的走到他面前,“我一直都不想做北堂未泱,更加不想做國師歿烎。從你決定讓我解去防護罩的瞬間,就應該做好我消失的準備。父皇,你喜歡嗎?”

北堂傲越,我一直在想著如何做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想了很久很久才發現,如果我死了話,會不會效果更好,現在我終於知道,也許……效果超出了我的所料。

你果然愛我……

如果你不曾如此待我的話,也許我愛的會是你。

北堂傲越使用異能聽到了這段話,苦笑。

“朕情願你殺了朕,也不願你有事!”北堂傲越幾乎是吶喊出聲,然後親眼看著歿烎的身體倒在他面前,“歿烎……?未泱……?未泱……?!”北堂傲越捂住自己的胸口,劇痛難當,為什麽會這麽痛?!眼睛裏似乎只能看到歿烎臉上那一道血痕,如此的似曾相識。

他們現在就好像是畫裏描繪的場景,原來當時國師粼嘸就是那時候逝去的。

北堂傲越爬到歿烎的身旁,輕輕的抹去歿烎臉上的血痕,可是血痕就好像幹涸了一般,怎麽擦都擦不去,北堂傲越開始急躁起來,之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麽,異常鎮定的躺在歿烎的身邊,將自己的臉和歿烎的臉緊緊貼著。

“朕不會讓你有事,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

“你是朕的帝後,同生共死,只要有火麒麟在,就一定不會有事,不會!”

“你永遠都不會再也機會離開朕——”

抖著的手觸碰到歿烎的手,滿手的冰冷,“你冷嗎?朕給你好好揉下,等會就不冷了。”將歿烎的手放到自己的懷中,但是即使他多努力的想要懷裏的手恢覆回正常的體溫都是徒然。

灰白的眼睛卻再也沒有睜開過。

炎烈帝皇秘史中記載,炎烈傲帝在統一炎麒大陸的同時,炎烈國師歿烎——殞!這一情況就和炎烈第一任帝皇和第一任國師一般,相同的結局。

番外前世解疑(雲月篇)

雲月看著主子歡喜的去找昊帝一陣呆怔,良久了才將一直攥在手心裏那已經沒有藥粉的藥包,一邊空置著盛著玉米粥的碗。

她呆在十五王爺身邊已經已經五年了,在五年間她按照傲帝的吩咐,每天按量的給十五王爺下藥,雖然她並不清楚藥粉的藥效,但是她明白只有這麽做了,她的家族才可以在炎烈崛起。

這是傲帝給她的承諾。

剛開始她下藥的時候,每次都會害怕,惟恐一不小心露餡了,被傲帝知道的話她就會馬上被滅口,甭說什麽崛起了,到時迎來的只會是滅門。到了後面,最初的害怕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化的只是看到每次傷痕累累回來的北堂未泱都會對她純真的一笑,甜甜的對他說:“我不疼的,雲月。”

每到這時她就有濃烈的不安感,不是來自傲帝的壓力,而純粹是因為那比她小的北堂未泱每次都是全身心的依賴她,一點都不知道她是他父皇派到他身邊的,如果有天北堂未泱知道了,還會親昵的叫她的名字嗎,還會……如此這般待她嗎?

也許會,因為那人太過的軟弱、善良和期待溫暖,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被傷害後還願意留在皇宮,明明有無數次的機會離開的。

“主子……”

沈寂了很久之後,雲月才擡起頭,將藥包揉成一團,扔到一個紙簍裏,意外的在地上發現個發亮的東西。

——是腳鐐?

很熟悉的腳鐐,因為那腳鐐是在北堂未泱十三歲的時候才從自己身上取下的,在她剛服侍北堂未泱的時候就隨身不離的東西。

她還以為北堂未泱會將他扔掉,畢竟那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可是沒想到……北堂未泱卻藏起了這腳鐐,一把用純銀打造的腳鐐,由昊帝親手給北堂未泱戴上的腳鐐。

“王爺……,你怎麽這麽傻。”心疼的拿起那沈重的腳鐐,她實在是想不出北堂未泱是抱著什麽心態才能將困住他四年的腳鐐給留下來,那屈辱真是因為他不谙世事而戴上的,還是明知是辱沒,還心甘情願的戴上?

昊帝又為什麽如此的狠心?難道皇家人真的就都是冷血無情嗎?連她這麽卑微的宮婢都知道,堂堂的帝皇並不需要依靠一個男子來拉住大臣的心,把握政權。

更何況……十五王爺那副平凡的容貌。

昊帝只是想要折磨那個害他母妃、皇兄慘死的綺妃之子——北堂未泱。

雲月一把抓起那冰冷的腳鐐,氣沖沖的往龍璃宮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腳鐐發出刺耳的聲音,讓雲月更加的心煩。

才到龍璃宮就看到守衛們全都不見了,應該是被人支開了,難道——!想到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雲月全身僵硬的一步、一步瞞珊往前走去。想到北堂未泱可能又再一次被人侵犯,雲月就顧不得禮數和擅闖之後的懲罰,直接一改頹然的沖了進去,剛裏龍璃宮不遠就看到門口處有一抹刺眼的紅。

那個每次讓她看著心疼的主子倒在那裏,手垂在外面,一動不動。

雲月踉蹌的走過去,眼眶的淚水止都止不住,“主子……?”她嘗試的叫了兩聲,可是卻沒有得到北堂未泱的回應,拿著腳鐐的手劇烈的顫抖著。

一步一步的靠近,直到終於看到倒在身穿紅色艷衣的北堂未泱失去了一切生氣,臉色白得似死人,胸口還有一個巨大的血窟窿。

雲月將自己的手用力的捂住嘴巴,悶聲的哭泣,手心都被自己的淚水浸濕了。

昊帝你怎麽敢!

他如此的愛你,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為了你,每天回來後的他連碗正常的白米飯都不敢多吃,夜晚睡覺的時候都要時刻緊張著下一刻會被叫去哪裏去服侍誰,聽信你的話,害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個大臣,你在朝堂上就會受到哪些不順,只能讓自己淡然的性子被迫服從某個人,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整個炎烈有誰不知道,你昊帝的手段高明得不得了,哪用得著用自己皇弟的身體去換取一時的和平?!

雲月掏出自己的絲巾放到北堂未泱胸前的血窟窿上,試圖的想要堵住傷口已經不再流的血,“主子,雲月這就帶您走,雲月不會讓您再受到任何屈辱。”抹幹了眼淚,雲月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扶起北堂未泱,可是自身的力氣根本不能做到,只能在附近找到個太監,讓他幫忙將北堂未泱擡到一個荒地去。

起初那太監是不願的,畢竟十五王爺無權無勢,在宮中出了名的低微,可是一個太監還是不能擅自處理一個王爺的屍體,雲月只得和他說,這是昊帝陛下的命令,而且十五王爺的身體不好,可能死後會傳染人,那太監一聽,這還得了,馬上拔腿就要跑,雲月趕忙的拉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說,那病現在還不會傳染,讓他不必擔心,在她的再三勸說下,那名太監總算是肯幫忙了。

雲月小心的扶起北堂未泱的頭,將北堂未泱的上身牢牢的抱在自己的懷中,讓小太監抱住北堂未泱的腿,兩個人用不急不快的步伐走到了雲月要去的目的地。

雲月取□上的一個小物件拿給小太監,“勞煩公公叫人幫我弄個架子吧。”

“拿……拿架子?”小太監不解了,可是轉眼想了下,估計又是陛下的意思,把掌心的物件收到自己的懷裏,“你等著,我一會就回來。”

“好,謝謝公公了。”

等小太監走了之後,雲月才敢露出自己的情感,哀傷的看著在她懷裏好好躺著的人,如果不是胸口那巨大的血窟窿,她還會認為這人還沒有死。

她將北堂未泱臉頰上的亂發一一弄回他的鬢角去,然後用自己的手帕一點一點的擦拭北堂未泱被弄臟的白皙臉頰,“主子,其實雲月一直認為您才是這皇宮最好看的人,其他人都比不上您,您——有資格擁有一切該擁有的東西,遲早有天辜負您的人都會付出代價,包括奴婢。”雲月笑得極其的溫柔,手帕擦拭北堂未泱露在外面的脖子,“奴婢這輩子對不起您,如果有下輩子……,呵呵,可能下輩子還會對不起您,誰讓奴婢卑賤呢,不過那時的奴婢一定不會讓自己背叛您到最後,這是奴婢對您的承諾,如果您在天有靈,就讓奴婢下輩子還服侍您去,奴婢再也不會讓您重覆今世的悲劇。”只要那時的她有這個權利的話。

雲月將自己的唇印在北堂未泱的側頰,在感受到北堂未泱臉頰傳遞來的冷感之後馬上離開,“您比任何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權利。”

小太監帶了幾個人來,沒多久就架好了個可以支撐北堂未泱重量的木制床,等太監將北堂未泱放到上面了,雲月才說:“勞煩大家了,剩下的奴婢做就好。”

從小太監手上接過火把,側頭看到那些太監都走光了,雲月拿著火把,慢慢的靠近。

看北堂未泱安靜的躺在那裏,雲月還有種不真實感,明明剛剛還和她笑語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了,右眼流出一滴淚水,“主子,在奴婢家鄉有個傳聞,聽說死得冤枉的人只要用一具純潔的身子來祭祀,那人就可以得到安寧,來生不會重覆今世的冤屈,奴婢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變成灰燼總好比留下一具身體受人折磨來得好,您說是嗎?”話音一落,雲月就將火把點燃木質床,看著燃起的熊熊烈火,雲月笑得很開心,她相信北堂未泱一定會來世投個好胎。

雲月就站在那裏,看著北堂未泱的身體慢慢被火焰侵襲,直至消失不見。

雲月拿出隨身備好的小刀,正想要從自己的腕間劃下,沒想到聽到不遠處有叫聲,她趕緊躲到一個隱蔽處,然後就在那裏冷眼看著昊帝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堆灰燼處,哀愴的走到那,一把把的捧起那堆灰燼,濃烈的悲傷連雲月都能感受到,可是雲月一點都不覺得昊帝可憐,一切都是昊帝自己咎由自取,既然親自了解了他的生命,又何必來表演什麽兄弟情深的畫面?

等到昊帝收拾好北堂未泱的骨灰離開後,雲月才走出來,慢吞吞的走到還殘留灰燼的地方,將一直握在手裏的小刀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劃了一道口子,讓它一滴滴的滴落在灰燼處,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信女願用純潔的身體祈禱,惟願他來生再不覆今生。”

直到身上的血液已經慢慢不再流出後,雲月的話語才慢慢停止,再過不久後,雲月無力的倒在灰燼中,“惟願……”

——雲月今生

桃紅看到自己主子拿著一封信看了許久沒有任何動作,“王妃,那封信有什麽問題嗎?”

雲月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的那封信從她手裏滑落,“沒。沒有。”

也許……對於十五皇子來說,那是最好的結局,既然終究逃離不了那皇室,還不如消失在那世間。

“王妃,您沒事吧,可要奴婢去請大夫來?”桃紅看自己主子臉色可怕極了,不由擔心道。

“不用了,王爺回來沒有?”

“王爺這個時候應該是回來了,奴婢去看看。”

一聲大笑傳來,桃紅停下腳步。

只見五王爺手上抱著個嬰孩,高興的樣子都不用言表。五皇子將手上的嬰孩放到呆滯的雲月手上,柔聲說:“王妃,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孩子,他會是本王唯一的孩子,只屬於我們的孩子。”

“孩子……?”雲月重覆道。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擁有孩子。淚滿盈眶,“謝謝你,王爺。”

五王爺摸著後腦勺,傻兮兮的笑了起來,看著雲月的眼睛只有單純的愛意。

番外二

張烙在不遠處觀望每天固定會出現在城門臺上的身影,有些疑惑。

十五皇子長相普通,就屬性子溫和了點,為什麽會招惹了那兩個人,這一點他已經困惑了許久。

陛下看上十五皇子,張烙還覺得情有可原,畢竟在皇室來說,十五皇子那樣的性子還算少見的,即便遇上了一兩個,也保不定在受到帝皇的寵幸過後還會保持原來的樣子,不被嫉妒所侵襲,不被利益所迷惑。

那麽太子殿下又怎麽解釋?按理來說十五皇子只是在太子殿下的逵釉殿寄住過一陣,在此期間兩人並無過多的交集,那麽太子殿下又何來的愛?甚至為了得到十五皇子而動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在張烙看來,太子殿下北堂昊對十五皇子的愛並不比陛下少多少,也許還多得多,至少在太子殿下那日掙紮的眼神,他可以看出,太子殿下愛十五皇子入骨。

張烙最奇怪的便是陛下居然為了延長十五皇子的壽命,不惜被十五皇子誤會也要強行立他為帝後,國家大事只要一攤上十五皇子,陛下在做決斷前總是還要再深思熟慮一番,他服侍了三十年的主子變化成這樣,讓張烙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張烙繼續看著北堂昊。

自從十五皇子被陛下接到邊國邊境之後,太子殿下就會在每日申時(15-17點之間)出現在城門臺上,手上必定拿著一個小盒子。

張烙不知道小盒子裏面放了什麽,只不過他奉北堂傲越的命令必須每天監視太子殿下的一舉一動,必要的時候要下狠手。

北堂昊遙望天際。

他一直以為站在城門的最高處就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可是並沒有。一連好幾天他都沒有看到自己的想要看到的,不禁有些疲憊,積累了二十多年的疲憊好似要將他壓垮。

他本以為只要重生了,就一定有能力好好的補償未泱,沒想到事與願違,未泱根本沒有給他一點機會。

也是,前世的他如此過分,一樣是重生的未泱哪裏會原諒他。說到重生,唯一不同或許便是他的軀體裏存在了前世和今生兩個魂靈,而未泱……從頭到尾都只是自己。

北堂昊不由伸出自己的手掌。他以為只要手握重權就可以將未泱從父皇的手裏搶過來,然後慢慢用自己的真心讓未泱知道,這次的他是真的知道錯了,可惜始終輸給了父皇。

父皇永遠都比他快那麽一步。

父皇,既然你已經有了帝後,又為什麽要與我爭未泱!怒容可掬的一掌錘在城門擡的石頭上,一股恨意由然而發。

等火氣漸漸熄滅後,他取出盒子裏的撥浪鼓,久久不語,一抹惆悵在他臉上一晃而過,手無意識的搖了下撥浪鼓,那清脆的聲音讓他回想起當時的未泱看到這撥浪鼓是多麽的開心,久未出現的笑意凝在嘴角。

假如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回到未泱儒慕他的時候,那該有多好?只可惜這就和手上的撥浪鼓一樣,一旦壞了就再也修不回去,即便買了個一模一樣的,也再也回不到當初。

突然一陣強風襲來,在北堂昊沒有準備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不由的松開,手上的撥浪鼓快速的掉落在城墻下,在還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北堂昊直接縱身一躍,用出全身的內力快速的跟著落地,只可惜還是趕不及。

本就少了一邊搖珠的撥浪鼓,現在卻是支離粉碎。

一切都沒了,連最後可以懷念的東西都失去了……

張烙在北堂昊往城門臺上一跳的時候就趕忙出現了,一臉驚懼的趴在城門臺上,在看到太子殿下無事的時候還不由呼了口氣,可是看到太子殿下一點點的收拾起摔壞的東西,全部捧在手心,黯然的背影走回皇城時,他又有些感概。

‘情’這一字最磨人。

北堂昊將壞了的撥浪鼓放到案桌上,看了許久,想要將它黏回去卻又許久沒有動手。心底升起的一陣寒意讓他直顫抖。

沒事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未泱不會有事的。

北堂昊一直喃喃自語,神情卻有些瘋狂了,好像在頻臨爆發的邊緣。

“太子殿下,有邊國邊境傳來的捷報,還有陛下的諭旨一封。”

北堂昊牙齒微上下打顫,“拿上來。”

來者將捷報和諭旨一起奉上,然後看到北堂昊的手勢後又默默的離開。

北堂昊拿起所謂的捷報,打開捷報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下,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往下看去。

捷報飄落在地上,北堂昊整個人倒在案桌上,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待都被人毫不猶豫的戳破了,似無力似癲狂的咧嘴笑,“呵呵,為國捐軀?父皇,你一點都沒變!為什麽!為什麽!”紅了眼的北堂昊跪在地上,拾起那張捷報,無聲的流著淚,將捷報放到自己的懷中,“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既然如此,朕還留在這世間有何用?”仰著頭,倒在地上狂笑,往事的一幕幕似乎在腦海裏回放,看到的只有未泱羞澀的一笑和死前的哀求。

未泱,皇兄真的很想你。

很想……。

一聲悶響,張烙沖了進去,入眼的只有太子殿下渾身痙攣的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了下來,可是那憂桑的眼睛一直沒有合住,張烙小心翼翼的接近,試探的叫了一聲,“太子殿下?”一連叫了好幾聲北堂昊都沒有反應,張烙凝住呼吸,將北堂昊緊緊抱在懷裏的捷報抽了出來,看完捷報上所寫的字後,張烙似乎覺得能理解太子殿下為什麽會這樣了。

如果有一天他也收到小晨子‘死亡’消息的話,或許跟太子殿下一樣。

只是太子殿下剛剛自稱為‘朕’倒是讓張烙疑惑了。

張烙將捷報放回太子殿下的懷中,看著太子殿下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太子殿下?”

張烙看著太子殿下坐起身來,猛地閉眼再睜開,扶額的問他道:“張公公……?本殿怎麽會睡在地上?”

太子殿下……好像有點不同了?“太子,您忘記了?”

北堂昊不解的看向張烙,“本殿有忘記什麽嗎?”其實北堂昊很奇怪,張烙怎麽出現在這裏。“對了,捷報上說邊國被我炎烈占領了,那父皇怎麽還沒率領大軍回朝?!”

張烙不敢露出絲毫狐疑的神色,只得低頭道:“奴才也不知曉,可能陛下還有其他的打算。”對於國師歿烎一事他一點都不敢再提起。

北堂昊滿意的點點頭,“恩,你退下吧。”

“諾。”

北堂昊坐回椅子上,將捷報攤開。

國師歿烎(moyin)?好像有點耳熟?

北堂昊想不出頭緒,只能將一邊放著的諭旨攤開,還沒看到就被嘲雜聲吵得沒有精神,按了幾下太陽穴,“誰在外面!”

守在門口的侍衛走了進來,行了個禮,“回太子殿下,是小王子一定要進來。”

“讓他進來。”

“諾。”

侍衛走出去,對還攔著小王子的同僚說:“放行。”

“是,小王子,請進。”

北堂鴻煊氣沖沖的跑了進去,一進去就直接對北堂昊質問道:“國師為什麽會出現在邊國!為什麽……為什麽……”話到嘴邊又哽咽了起來,指責的說:“如果父王看好他,他也不會去邊國,也就不會死!一切都是因為父王!”

北堂昊全然不明白北堂鴻煊話裏的意思。

北堂昊並沒有露出北堂鴻煊料想的心痛樣子,反倒是很自然的說:“國師與本殿何幹?他這是為國捐軀,是榮耀!鴻煊,你是本殿唯一的嫡子,這道理你更加要明白!在國家面前,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北堂鴻煊帶著怒意的眼睛看著北堂昊說出冷酷的話,“那是小皇叔!我的小皇叔!”

北堂昊不郁的翻開諭旨,視線都沒有投到北堂鴻煊身上一次,事不關己的語氣說:“你的小皇叔,如果本殿沒有記錯的話……已經殞了。”北堂昊的記憶中,那讓他有好感的十五皇弟已經死了,不知道北堂鴻煊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殞……殞了?!哈哈,好笑,太好笑了!”仰頭大笑了幾聲後,冰冷的目光定定的看向北堂昊,“父王,你真是越發的讓兒臣想笑了。”

在北堂昊淩厲的眼神中,北堂鴻煊挺直了腰板,離開。

手指不受控制的撫摸上寫著國師歿烎的紙上,末的連自己都不解了。他既然不記得有國師歿烎這個人,那就不用再費心想著了。

可是只要那捷報還攤開著,他就會瞟過去,最後北堂昊心煩意亂的將捷報合上,放到一堆折子的底下去。

北堂昊強迫自己的視線落到諭旨上去,刻意的忽略捷報放置的地方。

退位?父皇要退位?!

還有……

——賜婚?!

想著剛剛不守禮節的北堂鴻煊,北堂昊覺得,也許父皇的決定是正確的,他的嫡子的確該嘗試著長大了!

番外三上(鴻煊篇)

北堂鴻煊回到寢宮後就取出自己小心收藏的畫像,那幅屬於他小皇叔的畫像。

細細的撫摸著畫像上的輪廓,北堂鴻煊不禁的想當初的自己要求真的好低,只需要小皇叔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其他的都可以忽視,即便小皇叔和誰在一起,即便那人是他的父王。

溫熱的淚落在畫像上,北堂鴻煊著急的用自己的袖子覆在上面,惟恐那眼淚會暈染了畫像,只可惜還是來不及,在北堂未泱的右眼的那一部分已經變得模糊,再也不是北堂鴻煊眼中最完美的畫作了。

“小皇叔。”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他似一個小孩剛離開母親的懷抱一樣,充滿了不安和焦躁。也許對於他而言,在心底對於小皇叔的親情多過於愛情,但是不可能否認他是真的愛北堂未泱。

北堂鴻煊將畫像抱在懷裏,“小皇叔,小皇叔……,你說過不會離開鴻煊的,鴻煊好怕,好怕……,你回來好不好?”

那個會用最溫柔的目光註視他的人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出現了。

早知如此,他定不會因為皇位那件事和小皇叔冷戰。北堂鴻煊不禁的想,假如他沒有故意疏離小皇叔的話,那麽他一定會制止小皇叔出去,至少小皇叔在走之前也會和他打聲招呼再走。

不會在任何事情都沒有預兆的情況下離開他的生活。

小皇叔,你會怪鴻煊嗎?

突然,北堂鴻煊抱著畫像沖了出去,不看路的撞了一個又一個宮婢和太監,跌跌撞撞的終於走到了宮門口,頗為急迫的快速踩下那層層的階梯,對攔住的八名守宮門的侍衛,嘶聲嚎叫,“滾開!”

八名守宮門的侍衛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臉正氣的對北堂鴻煊齊聲說:“恕難從命!”

“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嫡長子,誰敢攔我!我要出去,你們就得放我出去!”北堂鴻煊強硬的說道。

守衛一:“小王子,不管是誰,只要沒有令牌通通都不能出宮。”

一副秉公辦理的姿態讓北堂鴻煊更加的怒火高漲。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出去呢?難道你還敢殺了我不成?!你可以試試!”

眾人齊聲道:“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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