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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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太監可以玷汙的?

若無是絕對不會承認小晨子身上的味道還蠻好聞的,一定不會!

北堂鴻煊一晚都沒睡著,腦子裏一片空白,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徘徊在神殿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地方,不過他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理由,就是蹲守,誓要逮到那只輕蔑他的狗!

北堂鴻煊現在有點糾結,為了一只狗像個小偷一樣鬼鬼祟祟的在神殿外是不是有點……不對頭?

“最好別讓本王子看到你落單的時候,到時我一定會把你扔給禦廚做菜!”北堂鴻煊狠顏道。

“若無,下次不要在那裏找我了,知道嗎?”聲音漸進漸進,北堂鴻煊趕忙躲在一個角落,在草叢的空隙裏他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紗衣的男子從他身邊走過,伴隨的還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披在身後的銀白發絲被清早的涼風吹起,好一副仙塵之氣。

是……國師?北堂鴻煊不太確定。

“國師大人!”在北堂鴻煊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率先跑出草叢,著急的喚住已經一腳踩入神殿的國師歿烎。

歿烎抱著若無的手微微一僵,閉上眼調節好自己混亂的內心後,他才幽幽的轉身,頭上綰著的凰展翅簪子發出一點點的珠光,帶著陌生的語氣問道:“你是?”

北堂鴻煊手足無措了,他不知道剛剛怎麽一時就這麽喊住了高高在上的國師,只能摩擦著自己的手心,擡頭對上國師的雙眸,在那一瞬間北堂鴻煊恍惚了神智,忽略國師臉上繁瑣的珠簾面罩,還有那一頭不符合年齡的銀白頭發,他好像回到了好幾月前在父王密室見到的小皇叔,一樣的灰白雙瞳,相同的眉眼輪廓……

“小皇叔……”北堂鴻煊低喃出聲,國師身上的香味也和他的小皇叔的體味如出一轍。

歿烎表面不露聲色,沒有任何情感的說:“你說什麽?”

“哦,沒有,沒有,打擾國師大人了,對不起!”北堂鴻煊行了個大禮後匆匆轉身就跑,連要找狗算賬的想法都忘記了。

“鴻煊……吶……”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了,一聲嘆息消失在空氣中。

歿烎心不在焉的餵食若無,等若無吃得不能再吃的時候,歿烎才後知後覺的停手,然後揭下自己臉上的珠簾面罩,將受傷的珠簾面罩幻化成一把珠子串連的匕首,沒有半分猶豫的在自己的腕上劃下一刀,等匕首鑲嵌的珠子裏都盛滿了鮮紅的血液後才停手。

“汪!”若無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天生嗅覺靈敏的鼻子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若無,過來。”

“嗚——!”若無聽言順從的蹲在歿烎的腳邊,無聲的詢問它的主人有何事吩咐。

“你還記得那日我帶你去的地方嗎?”

若無困惑的歪了下腦袋,回想著,然後好像是想起了什麽,身上的毛全部豎直了。不會是那個陰深的地方吧?那地方它可不想再去一次啊!

想它若無天不怕地不怕,連那兇巴巴的皇帝都不怕,偏偏就怕火……

那地方雖然陰沈了點,但是他若無一點都不怕,但是一進那洞口,烈火炎炎啊,當然也不能忽視那火焰的制造者——極具威嚴的上古神獸火麒麟!

“若無不記得了?”

若無感覺搖搖頭,它怎麽會忘記路,凡是它走過一遍的都會記得很清楚!

“那若無害怕?”

若無再次搖頭,對於它害怕的東西它有權不告訴任何人,其中包括它的主人。

“那麽就幫我送東西過去給它吧。”

這次若無沒有點頭也沒搖頭,它能說不嗎?它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歿烎就已經找來了一樣和繩子很像的東西,把那把泛著詭異紅光的匕首掛在上面,然後就戴到了它的脖子上。

若無的下巴一度沒合上。

“快去快回。乖。”歿烎溫聲細語的蠱惑著若無,等若無想要尖叫的時候,它的一只腳已經跨進了禁地。

它能不能往回跑?

“吼——!”

聽到那聲暗示,若無妥協了,不情不願的朝那方向跑去,用了盡快的速度沖到那洞外,一陣吸力把它整個身體都吸了進去,等他落地時,脖子上的東西已經不見了蹤跡。

“吾要謝謝汝。待吾脫離封印的那刻,吾會賜予汝一個禮物。”裝腔作勢的蒼老聲音一落,它脖子上掛著的匕首就重新出現,“回去給汝的主人吧。”

總算是能擺脫那熱死人的火焰了,若無拔腿就跑,留下火麒麟嬉笑。

“吾已經許久沒有笑過了……”聲音恢覆成稚嫩,“陸白卿,陸白卿……”一遍遍的呼喚終於劃下了句號。

伏召仔細檢查了下穿戴之後才敲門。

“進來。”

伏召把一杯茶水放在桌面上,“國師大人請喝茶。”

撲鼻而來的清香讓歿烎很是懷念,他曾經最愛的茶葉……

伏召見歿烎一點都沒有不自然,不禁在想昨日見到和聽到的,這一刻他的眼睛好像又看到歿烎不著一件衣裳,在他人身下扭動腰肢的情景。

“伏召。”

“奴才在。”

“我只是你的主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奴才明白。”伏召低下頭應道。

我唯一的哥哥啊——

☆、120章

邊國太子翹著二郎腿享受四名絕麗的佳人侍候,一身素色單衣的盧先生在祿以桑的身邊坐下,平常就沒有多少表情的臉這次更加的僵硬,祿以桑卻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盧先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太子。”

祿以桑左手弄出一個停手的姿勢,四名佳人馬上停止手上的動作,齊聲喊道:“奴婢告退。”

生性拘謹的盧先生見到那四名袒胸露背的女子居然不顧赤衤果的上身,就這麽大刺刺的走出去,一點都沒有中原女子的羞澀之面,重重的呼了口氣。

“盧先生有何事?”祿以桑心不在焉的問,本來他的心情就不好,想到昨夜被人趕下床的情景,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昨天不就花了一些手段讓心不甘情不願劉梓卿意亂情迷的和他睡了一覺,他就不知道那個每天帶著遮羞布的楚毓樓老鴇發什麽火,居然敢將他堂堂邊國太子給扔下床!

越想越氣,祿以桑的臉色和盧先生有得一比。

“太子,您可知最近發生在炎烈的一事?”

祿以桑撚起一片玫瑰花瓣,饒有興致的盯了許久後,才慢慢的開口道:“怎麽?”發生這麽大的事他怎麽會不知道?他的耳朵還沒有聾呢!

四分五裂的玫瑰花瓣被人隨意扔在了杯盞中。

“太子,臣想……我們或許要提前離開炎烈了。”

祿以桑冷眼一掃,倨傲的說:“憑什麽?本太子就愛呆這了!”回到邊國就意為著他又要偽裝成父王喜歡的儲君樣子,天天面對那母老虎,和禁欲有什麽區別?讓他祿以桑一個月不碰男人,切,可能嗎?!炎烈多好,既有美人又有美酒,什麽都不缺,比起那只有錢的邊國好上了太多太多,將來他要是當了王,一定要讓邊國變得比炎烈還繁華,更奢侈!

祿以桑腦補了一堆日後的美好景象,可是偏偏有人不識趣的潑冷水。

“太子,如今炎烈的臣民都認為那一次次的事都是我們邊國搞的鬼,您要是再呆在這裏,生命可能有危險!”盧先生意味深長的說,抿成一條直線的紅紫色嘴巴讓人不會以為他在開玩笑。

“本太子沒幹過,怕什麽!”他享樂都不夠,哪有空來理會這些事。突然靈機一動,祿以桑得意的笑起來,“本太子是邊國的使臣,除非炎烈想要和我們決裂,否則炎烈絕對不敢碰本太子,不過既然有危險,本太子也不敢懈怠,不如我們就在皇宮呆一陣子吧!”

“太子!”盧先生一眼就看破了祿以桑的如意算盤,覺得自己的語氣過重了些,他換了個語調,“您都沒有發現最近身體越發的虛弱了,臉色也青了許多。”精神更加萎靡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幅長期浸淫在快活屋的樣子,簡稱縱欲過度!

祿以桑不以為然,“盧先生就不用擔心本太子的身體了,本太子都了解。好了,上個折子給炎烈的傲帝吧!”說完話他就站了起來,神秘兮兮的說:“盧先生,本太子就先去看看美人了,劉老板一定很想念本太子,哈哈!”帶著猖狂至極的笑聲,盧先生逐漸看不見祿以桑的背影。

“這就是老夫千挑萬選的主子啊……”

盧先生正顧著仰天長嘆,自是沒有看到回頭的人,臉上沒有了調笑之色,反而唇角勾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

張烙捧著一張紅紅的折子進入龍璃宮,“陛下,宮外送來一份折子,是邊國使臣送來的。”

“呈上來。”

“諾。”

北堂傲越把手上的奏折放下,拿起那張紅艷過頭的折子。

張烙看到他的主子把折子湊近了燈火處,燃燒成灰燼。

“張烙。”

“奴才在。”

北堂傲越更換了一個姿勢,舒展筋骨。一天都維持著一個姿勢,骨頭早就僵硬了。

“你挑個住所出來,邊國太子要來皇宮住上個幾天。”

“諾。”張烙關好門後就困惑了。那風流出名的邊國太子要到皇宮住上一陣,不知道又得多少人遭殃……

歿烎一跨出神殿的坎就看見躲躲藏藏的北堂鴻煊,他無聲一笑,身後跟著的若無無聊的叫了一聲,差點沒把偷偷摸摸藏起來的北堂鴻煊嚇死。正想怒罵出聲的北堂鴻煊一看見那不遠處銀白頭發之人,馬上收斂了脾氣,慢吞吞的走過去,“叩見國師大人。”

“有什麽事嗎?”歿烎想要維持自己一貫的冷漠,可是語氣卻不由的好起來。

北堂鴻煊摩擦著自己的大腿邊衣擺,用心的聽著國師歿烎的聲音,“國師大人還記得一幅畫嗎?”盈滿眼眶的純黑雙目緊緊盯著歿烎,北堂鴻煊才發現今天的國師有所不同,不再是一身的白衣,而是換上了一套艷紅紗衣,透過輕薄的紗衣可以看到裏面白色單衣衣襟上的繡紋,還有兩襟交合處用金線一針一針繡上的兩個字——歿烎,另外北堂鴻煊還看到了很奇怪的的東西,就是在歿烎的白得剔透的鎖骨處有個粉色痕跡。

國師歿烎的臉上還帶著可以掩蓋他所有表情的珠簾面罩,“什麽畫?”

北堂鴻煊搖搖頭,“國師不知道就算了,那我就先走了,還有國師……我的名字叫北堂鴻煊,是太子的嫡子。”本來打算轉身就走的,沒想到歿烎居然主動叫他。

“鴻煊……”歿烎幽幽開口。他果然做不到完全的無情。他走到北堂鴻煊的面前,用冰冷的手指抹去北堂鴻煊臉上的淚水,“以後我就叫你鴻煊,好嗎?”

這句話一出口,胸口一陣碰擊,北堂鴻煊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濕熱的熱水滲透進他薄薄的衣服裏面,可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涼。

“小皇叔……”北堂鴻煊嘴巴動了幾下,吐出幾個他自己都快聽不見的字。

“你說什麽?”

北堂鴻煊在他胸口磨蹭了幾下,然後離開他的懷抱,笑著對他說:“沒事了,謝謝國師大人。”

“如果你下次還有不開心可以過來找我。”

“好。我還要去上課呢,國師大人,我就先走了。”

“恩。”

北堂鴻煊一步三回頭,就在快看不見那紅色身影的時候,他開心的大喊了一句:“國師大人!”

歿烎回頭一望,只見北堂鴻煊咧開嘴大笑,“您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非常好聞!”說完話就飛快的跑走。

味道?他身上有什麽味道?他低頭看了眼若無,“若無,我的身上有味道嗎?”

回應他的只有‘汪汪汪’。

張烙打開門讓歿烎進去,而若無留在了殿外,若無與張烙大眼瞪小眼,後面實在無趣了才扭扭頭不理張烙。

“叩見陛下。”

“起來吧。”北堂傲越說完後就眼神示意給歿烎,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

歿烎不為所動。

“朕的國師站著不累嗎?”北堂傲越放下筆,走下上位,牽起歿烎的手,臉上的表情好像在告訴別人,他是在撫慰一個鬧別扭的愛人,或者說是妃子更加恰當。

“陛下,於理不合。”

北堂傲越沒有回應他,只是徑自在禦座邊上放著的足足半米高花瓶裏拿出一卷畫軸,一點點的攤開在桌面上,他狀似沒有多好奇的隨便瞥了一眼,就那一眼他就全神貫註的盯住畫上所畫之物。

那幅畫任誰看到都會震撼一把,恢弘的戰爭場面貫徹了整幅畫,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肢體疊加著,就想是用屍體做成的墓碑一般,身後的背景是殘垣斷壁,在殘垣斷壁旁有一座精美的宮殿,宮殿的城門上幾乎遍布了一道道鮮紅的血液,還有些細長的腸子掛在凹凸的墻上,身著黑色袞龍袍的帝皇意氣風發的牽著一名身著白衣、一頭白發的男子站在城墻上,帝皇恣意的笑著,睥睨著宮殿下的屍體,那裏有他的敵人,更有他的臣民,用鮮血築基起來的皇朝,而一旁的白發男子只是一臉冷漠的看著滿地的屍體,一聲不吭的留下淚水。在這兩人的強勢存在下,其他的場景都變成了背景,讓人看著不禁惋惜。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是什麽?”

“這裏畫的是炎烈第一任帝皇與國師粼嘸(lin mu)建立皇朝時的情景。幾乎看過的人都以為國師粼嘸在畫中的淚水是因為那遍地的屍體而流,可是沒有人知道國師粼嘸留下淚水的真正原因。”

歿烎不知道北堂傲越為什麽要和他說這些,他靜默不語。

“朕的父皇曾與朕說過,國師並不是因為那膚淺的原因流淚,真正的理由會在朕也擁有國師的那剎那明白。這疑問困擾了朕很多年。” 北堂傲越沒有說出口是,他的父皇還與他說,在知道答案的那一刻起,他會情願不知道。北堂傲越是不屑的,對於他父皇,他從小就下了個判斷,雖然空有帝皇之命,但是卻畏手畏腳,難成大器。用兩個字形容就是懦夫!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留在身邊,不是懦夫又是什麽?!

北堂傲越看著歿烎的側臉。是他的就是他的,誰也奪不走,他也不允許任何人覬覦!

“讓陛下失望了,我也不知道。不過這或許可以成為陛下將來的寫照。”同樣有問鼎天下的野心,一樣有不想止步不前的傲慢,那麽這畫裏描繪的場景也不難想象會再次重演。

“那麽那時候的你還會在朕的身邊,和朕一起分享這份榮耀嗎?”

“……”

☆、121章

歿烎沒有回答北堂傲越暗示性的問題,“陛下找我來不止這麽一件事吧?”

北堂傲越沒有得到期待的話,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卻沒有生氣,“國師可有興趣和朕去一個地方?”

“又是渝河?”

“當然不是。”北堂傲越不知道歿烎怎麽會想到那地方,他直接把畫軸卷起,放回瓶子裏去,“跟著朕。”

“恩。”

歿烎看著眼前的風景一度懷疑北堂傲越是故意的,想要讓他恢覆以前的記憶。上次是渝河,這次是他從小生活的冷宮,下次……也許就變成了冉荷宮。歿烎眸色漸冷,“陛下這是何意?”

“叫朕傲。”

“……”

北堂傲越摸著枯黃的葉子,掃視了一圈冷宮的環境,這裏破敗得比之前更嚴重了,連扇門都沒有,窗戶那些都結滿了蜘蛛絲,“歿烎知道這是哪裏嗎?”

“我不懂陛下的意思,歿烎沒有記憶,何談記不記得?”歿烎在北堂傲越的後方冷笑,聲音一貫的冷漠。

北堂傲越將那片葉子扯下,放在手心,用懷念的語氣說:“這裏是朕十五子以前生活的地方,當時如果不是朕的皇孫發現了他,可能他現在還在這裏。”

不,不會。北堂傲越根本一直都懷有目的,即使沒有遇見北堂鴻煊,他也不會在這裏安然生活至老死!歿烎看著北堂傲越手心的葉子變成碎末,秋風一吹來,它們隨風而去。

“朕……從來都不會讓任何人阻擋朕計劃好的事情,可是他卻打亂了這一切。本來想讓他落入朕精心布置好的陷阱裏,沒想到到頭來朕把自己也賠了進去。”北堂傲越仰頭望向陰沈沈的天空,“當太醫與朕說身體虛弱的他連捱到十六歲都是問題的時候,朕還一點都不在意,可是越到後面,朕發現朕心底居然有點害怕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歿烎看著北堂傲越一臉緬懷的樣子很想譏諷幾句,可是自己卻很認真的聽北堂傲越訴說著。

“朕終於擁有了世上唯一的弱點。”

難道你還想說你愛我嗎!?歿烎在心裏嘶喊道,臉上的神色更加的冰冷。

“他與朕在一起時,朕很安心,他不見時,朕幾天幾夜都合不上眼。你能明白這種心情嗎?朕發覺的時候已經太晚,朕想殺了他,可是一直下不去手。”

“歿烎不明白陛下為何這種事要與歿烎說。”歿烎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打斷了北堂傲越的話。

“朕只是想找個可以傾聽的人。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朕很想和他說……未泱,我愛你,真的很愛你,過往的一切我們都忘記,做我唯一的愛人,和我一起站在最頂端,可好?”這句話北堂傲越是盯著歿烎的眼睛說的,真摯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歿烎,歿烎往後退一步,好在臉上的面罩遮掩了部分,不然北堂傲越一定會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慌張。

“陛下,十五皇子還健在,您說這話還不晚,不過你們是父子,您認為他會接受這種愛嗎?況且聽您這麽說,十五皇子應該命不久矣,會不會太遲了?”歿烎冷靜的說出口,可是北堂傲越卻清楚的聽到了歿烎聲線中的顫抖。“有些傷是可以抹去的,有些是用盡一生都無法除去的。”歿烎背過身子,準備離去,沒想到北堂傲越突然從後面抱住他,好像用足了全力,惟恐他會消失不見一般,他不耐的甩開北堂傲越的手,“我是歿烎,國師歿烎!”他強調自己的身份,北堂傲越今天對他說這番話已經讓他知曉,北堂傲越知道他沒有失去記憶。

走了一小段路,歿烎發現北堂傲越居然沒有叫住他,就往回看了一眼,沒想到北堂傲越狼狽的趴在地上,沒有了意識,背後插著一枝箭,箭端全部沒入北堂傲越的後背。

歿烎慌了起來,以至於他跑到北堂傲越身旁,手足無措。

只要他將這枝箭再插進去點,他最恨的人就會死,就會死……歿烎雙眼布滿了憤恨,抖動的手慢慢握住那箭身,遲遲沒有下手。

“北堂傲越……你明白我有多恨你嗎!?同樣是你的孩子,為什麽我要從小生活在冷宮裏?同樣是你的孩子,憑什麽我要受人嘲諷?同樣是你的孩子……為何只有我受盡屈辱,被自己的父皇壓在身下!我隱忍再隱忍,只為了成年後離開皇宮,重新的生活,你卻把一切都毀了!都毀了!”他喃喃自語著,說到後面音量漸漸加大,握著箭身的手連青筋都能看到。臉上的半張鳳涅槃發出耀眼的光芒。

“……未泱……”北堂傲越意識渙散,說了兩個字後又暈了過去。

“即便你死了,我的身子也一樣汙穢不堪。北堂傲越、北堂昊……我北堂未泱究竟欠了你們什麽?留一世幹凈身子給我會如何?!”他松開手,冷眼看著暈過去的北堂傲越一眼後,沒有多想就離開這讓他沒有什麽好回憶的地方。

北堂傲越,是生是死就要看你自己命,我不會親手了結你,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皇宮內院一片嘈雜,歿烎安靜的喝著茶盞裏的茶水,雙眼無神,伏召走過來給他添了茶水,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不會察言觀色的若無跑了進來,嘴裏叼了樣東西,搖著尾巴獻媚的跑到歿烎腳邊,用自己小小的腦袋摩擦。

“若無啊……”歿烎抱起長大一圈的若無,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它的背脊,“終於……”歿烎低語,沒有接下去說,“若無,把桃子吃了,不要再叼著了,口水都漏下來了。”

伏召心裏有些不安。清早哥哥被父皇叫去了,可是沒過幾個時辰之後,哥哥獨自回來,看不出個究竟來,可是每隔一會兒就聽到神殿外有人說父皇遇刺了。

和哥哥無關吧?

好在父皇沒有死,在他沒有做出任何名堂的時候,父皇怎麽可以死呢?還有做出的茍且之事,他伏召是不會忘記的!

歿烎感覺不遠處人傳遞出來的氣息,皺皺眉頭,“伏召。”

“奴才在。”

“你剛剛在想什麽?”

“奴才沒有想什麽。奴才還有東西要弄,國師無事吩咐的話,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歿烎輕點頭。

伏召有些不對勁呀……

北堂傲越的寢宮內聚集了禦醫們,張烙一來,只是在人群中找到了北堂傲越專用的吳太醫,“吳太醫,陛下的傷沒大礙吧?”

“還好及時發現了,不會太嚴重,本官開幾副藥即可。”

“請。”張烙領吳太醫去開藥方,小晨子跑過去,對一群的禦醫說:“你們可以走了,陛下用不著這麽多的太醫。”

禦醫們一個個左右觀看,等吳太醫回來。吳太醫是禦醫之首,他說能走了,他們才可以走。不到一刻鐘吳太醫就回來了,提著自己的藥箱,“我們都退下吧,不能打攪到陛下休息。”

“諾。”

小晨子跟著太醫群出去,張烙小心的關上門,恭敬的立在床邊,低首道:“陛下,他們都已經退去了。”

只見床上沒有意識的人張開雙眼,“張烙,朕的國師也會耍陰了……”北堂傲越笑著說,這麽一笑,牽扯到背後的傷口,他‘嘶——’了一聲,不過心情還是十分愉悅。

北堂未泱終究還是北堂未泱,從來沒有改變過。

張烙沒有對上話,只是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責備任性的帝皇道:“陛下又是何苦?為了小小的問題,傷害自己的身體,不值當。”

“會嗎?朕倒覺得收獲頗豐。朕的未泱……”

“那個放暗箭的暗首可要處理掉。”

“恩。你去辦吧。”

“諾。”

北堂傲越很高興,至少未泱沒有殺了他,說明未泱其實對他還是不忍心的,是吧?另一面北堂傲越很是疑惑未泱當時的說的最後一句話,北堂昊,他的二子對未泱做過什麽事了?

傲帝遇刺的事件沒有多久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北堂昊聽到的時候正在陪伴著拓跋嫣兒,他放下手裏的藥碗,低沈的嗓音對拓跋嫣兒說:“嫣兒,本殿先去看望看望父王,一會兒再回來見你。”

“嗯。”拓跋嫣兒理解的應道,眼睜睜看著北堂昊的背影逐漸沒有,手心攥著身下的床褥,眼中浮現恨意,她想要起身,可是現在對於她而言,脖子這麽動一下都成了問題。

“滾進來!”拓跋嫣兒暴躁的對門口喊了一聲,面無表情的宮女馬上進來,朝她行了個禮,“嫣姬娘娘有何事吩咐?”

“讓李太醫來,立刻!”

“諾。”

北堂昊出了拓跋嫣兒寢宮不久就在前往傲帝寢宮的路上遇見一個人,他為之痛恨的人。

“哎呦,難得看見太子殿下,本太子有禮了。聽聞傲帝陛下遇刺,本太子馬上就進宮準備看望。”祿以桑笑得招搖,一雙英氣的眼睛正用有色的目光打量著北堂昊,“太子殿下,今後本太子會在這皇宮住段時間,我們可以好好的聊聊天,可能能培養出一種默契,是不是?”

北堂昊看了一眼祿以桑,就直接繞過祿以桑的身邊,隨後說了一句:“本殿很忙,估計不會有和邊國太子舉杯的時候。”

“喲!夠勁道!”祿以桑看著北堂昊的背影,勾起一抹非常好看的弧度,“本太子可不是輕易打退堂鼓的人,膽敢把黑鍋往本太子身上蓋,就要有某些醒悟。”祿以桑往拓跋嫣兒的寢宮方向看去,好像想到了什麽,笑得開懷。

宮外楚毓樓,躺在床上的劉梓卿呆滯的看著床上面的帷幔,久久不開一句口。

☆、122章

祿以桑去看了一下受傷的傲帝就直接讓張烙帶他去皇宮的‘暫時’住處。

北堂昊分神的微瞇眼,這邊國的太子得寸進尺!可惜他的動作不能再加大,否則……

“太子。”清醒過來的北堂傲越見北堂昊凝重的看著殿外的方向,打亂北堂昊的思路。果然是他的孩子,只可惜北堂昊只擁有他的狠絕,也和他一樣做不到完全無情。假如他沒記錯的話……他的太子貌似對他的‘十五子’抱有異樣的情愫吧?不是所謂的兄弟情深,是嗎?

北堂傲越表面裝成虛弱的模樣,寬厚的手掌蓋住北堂昊的手背,“昊兒。”

北堂昊好像很是驚訝,這是他的父皇第一次這麽親密的喊他,明明應該激動的馬上跪在他父皇的床前,可是他卻沒有,反倒是很鎮定,保持著一國太子的風度,不驕不躁的回道:“兒臣在,父皇。”微低頭,“父皇的身體沒有大礙吧?剛剛兒臣有問張公公,張公公礙於邊國太子也在,也就沒細說。”

“無礙,只是一點小傷,休息個幾日便好,所以這幾日就你先暫代朕批閱奏折吧。”

“諾。”從頭到尾北堂昊低下的頭都沒有擡起過。即使他表面看起來沒有多大的反應,可是不知道父皇會不會在他的眼睛裏看出什麽。

他太了解帝皇的習性,另一個他也曾經是帝皇,一旦登上那俯視所有人的位置,看人都不能靠本人判斷,任何人都會懷有目的,他要一步步分解那人的所有,即便是最親的人,只要觸到逆鱗就不可饒恕。

“朕要休息了,你回宮去吧,晌午讓張烙把奏折搬到你逵釉殿去。”

“諾,那父皇好好休息,兒臣告退。”

北堂昊退離北堂傲越的寢宮後就擡起頭,眼睛猶如一灘深潭般幽深,讓人看不懂。

暗首從橫梁上輕巧的躍下,單膝跪地,右手握住刀柄立於地,左手附於心室,“陛下,暗七到。”

北堂傲越撐起身子,額頭上冒著細微的冷汗,唇部發白,即便現在的他身負重傷,可是他帝皇的驕傲不容許自己脆弱的一面被自己的屬下看見。北堂傲越孤傲的凝視床下跪著的暗七,“查得如何?”

“回陛下,暗七查了五天有了一點頭緒,不過還不能確定,只能說各地的暴亂雖然不全是邊國太子所為,但是也少不了他那一份。還有……”暗七流利的回答,說到後面反倒猶豫了起來。

“說。”

暗七道:“陛下,或許太子殿下的逵釉殿也應該多派些人手。”暗七盡量委婉不直白。

北堂傲越心下自有計較,表面看起來沒什麽異樣,只是對暗七擺擺手,“朕限你三天內查出幕後最大的主使者,假如是炎烈高位……”頓了頓,“就將全部都推於邊國。”

“諾!”

北堂傲越道:“和千面傳達一下,時候到了,他知道該怎麽做。”

“諾!”

“退下。”

“是,暗七告退。”

作為完美的帝皇他已經失敗,只希望他的二子可以完成。

有了軟肋,人就會變得脆弱。

軟肋就不應該存在。

“未泱,什麽時候你才能心甘情願的臣服於朕……”一聲嘆氣消失,忍著背後的傷口,北堂傲越悶哼一聲後重新躺回床上,傷口滲出一點血絲,染透了紗布。

歿烎在午睡中醒來,可能是因為睡得不夠,頭有些暈暈沈沈的,他左手扶額,一杯茶盞馬上出現在他面前。是白開水?

“國師喝口水會比較好。”小孩子清脆的聲音傳來,是伏召。

歿烎說了聲‘謝謝’就喝了一口水,不適的確有些緩解。“伏召。”他將手心搭在伏召的手臂那。

“國師,可要起來了?”

“恩。”

伏召退後一步,馬上從床邊的衣架上拿出白日歿烎穿的那套衣服,紅衣如血,伏召將衣服整了整,嫻熟的抓住衣服肩側兩邊,“國師。”

歿烎無聲輕勾嘴角,自己穿上靴子,順著伏召舉好的衣服穿好,伏召立刻又在衣架上取下黑色的粗大緞帶纏於歿烎的腰兩圈,歿烎雙手像左右平伸,讓伏召給他整理寬大的廣袖,隨後伏召再在梳妝臺上拿出一串玉飾別於歿烎左側腰間。

“好了,國師,請您坐好,奴才給你梳理梳理。”

歿烎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梳妝臺那坐好,看伏召拿起一把桃木梳,仔仔細細的給他盤好頭發,末的給他插上放在梳妝臺最裏邊的凰展翅,甜甜一笑,“可以了,國師!”說到底這還是伏召第一次全套流程做好,想到他的哥哥從頭到腳都是他弄好的,他心裏就一陣甜蜜。

下一刻伏召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見歿烎不發一語的取下頭上插著的凰展翅簪子,然後把不起眼的紅玉簪子插上。

“國師……不喜歡嗎?”他以為這樣搭配最好看,不禁一陣失落。

歿烎只是將那支凰展翅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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