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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盒子裏,放回它原本的位置,才慢慢啟口,道:“伏召,日後都不要講那支簪子取出,明白嗎?”

“……諾。”語氣裏不乏帶著一點委屈。

“我先出去了,你去休息休息吧。”

“諾。”

等屋裏失去了歿烎身上的誘人體香後,伏召才漸緩的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眼睛裏的狡黠仿佛告訴自己得逞了。他的目光轉向那黒木盒子,笑容一點一點的褪去,直到完全不見。

歿烎一出神殿就重覆著昨日的情景,北堂鴻煊在神殿外躊躇著,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想來北堂鴻煊應該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驚喜的看向他,眼中璀璨的神采讓他不禁一驚,那是只有面對北堂未泱才會有這種表情的北堂鴻煊。

在他失神的那一刻,北堂鴻煊就站在他面前,把盒子舉得高高的,明明相差著四歲,可是北堂鴻煊的身高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

歿烎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盒子,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歿烎不由想起曾經掛在自己房間裏的那幅畫,北堂鴻煊送與自己的生辰之禮。

“……”歿烎沒有說話,從北堂鴻煊面前接過盒子,沈默的打開,是一個……鈴鐺……?一個極其普通的鈴鐺。他皺起眉。

北堂鴻煊道:“這是送給你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以後只要你一不開心,只要搖一搖鈴鐺,就可以想象我在你身邊。”

這句話裏的暗示讓歿烎不解,不過他還是接受了北堂鴻煊給的禮物,“謝謝。我把禮物先拿回寢宮,你在這等我一下。”

“好。”北堂鴻煊看著歿烎拿著他的禮物進入神殿,自言自語的說:“小皇叔,生辰遲了幾天給你,對不起。”因為他垂著頭,所以沒有看到那跨入神殿的人腳步微停頓,然後覆又往裏面走去。

伏召見歿烎重新返回來感到很驚訝,看見歿烎手裏的東西,下意識的想要接過來,沒想到手落空了。

伏召失落的看著空蕩蕩的手,恍惚中聽到歿烎放輕了音量對他說:“我自己拿,你先去休息吧。”

“……諾。”

歿烎走到內室,坐在床沿邊上,打開並不是很精巧的盒子,盯著盒子裏面放著的鈴鐺,開顏一笑。

他的侄子……居然比北堂昊還更快發現,不過鴻煊是靠什麽認出他的?

“鴻煊吶……”

北堂鴻煊直盯盯的瞅著神殿的大門,眼中滿是期盼。他還以為今年不能送禮物給小皇叔了,沒想到小皇叔一躍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不可謂不諷刺,但是他很開心。

小皇叔成為了國師,那麽父王就不能像之前那麽肆意亂為了。

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北堂鴻煊馬上沖到歿烎的面前,“放好了嗎?”

“恩,我會好好保存。謝謝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鴻煊是嗎?”歿烎的珠簾面罩在午後的陽光下襯托得很是閃亮,他特意在名字前頓了下,表示他的不確定。

北堂鴻煊一個晃神,小皇叔露在面罩外面的肌膚,右邊的側臉還能看見大片的金色。

“你在看什麽?”

“可以揭下你的面罩給我看看嗎?”北堂鴻煊不自覺的吐出腦海裏一瞬間的話語,之後醒過來的北堂鴻煊臉漲紅的如同撲上了女子用的胭脂,窘迫著。

“你想看嗎?”歿烎溫顏道。

北堂鴻煊立刻點頭,他想反正說也說了,何必矯情,他是真的很好奇。

歿烎灰白的雙瞳釋放出讓人不忍轉神的神采,一直盯著他眼睛的北堂鴻煊眼睛漸漸迷離起來,或者應該說是被蠱惑了。

“我可以給你看,可是你要答應我,不能與任何人說你見過我的容貌,可以嗎?”歿烎淡漠出口。

北堂鴻煊繼續點頭,眼睛裏全是渴望。就在他的註視下,歿烎拉過他的手,往神殿裏面走去,這是他第一次進入神殿。神殿不愧為皇朝中最神聖的存在,每個角落都顯示著它的聖潔無暇,好像他穿著鞋子踩在白白的地板上都是對神殿的褻瀆。那一刻北堂鴻煊想脫下自己的靴子,然後輕腳踩上,以表示他對這神殿的尊重和愛戴。

只要是皇朝的人,都從小仰慕高高在上的神殿,可惜神殿的侍從都是從貴族那選取的,否則要是在民間選取的話,指不定多少人會為此擠破腦袋,雖然在貴族中也是競爭非常的激烈,不過,貴族一旦被選為侍從,在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成為繼承者的資格,不過他們毫無怨言,只要能在神殿呼吸著和國師一樣的空氣,對他們而言都是莫大的恩賜。

歿烎領著北堂鴻煊到他的寢殿,看北堂鴻煊端量著偌大的房間一副訝異的表情他就想笑,在這皇宮看得最多的莫過於一座比一座大,一座比一座華麗的殿堂,他實在不明白北堂鴻煊這是為哪般。

“看夠了嗎?”歿烎語帶調笑的說,然後松開北堂鴻煊的手。

北堂鴻煊看向空空如也的手腕,有一下子的落差感。他有多久沒有碰過小皇叔了?好不容易才能觸碰到……

“要看嗎?”

北堂鴻煊馬上迫不及待的點了幾下頭,“要要要!”激動無比。

“好。記得不能和任何人說喔。”

“恩!”

在北堂鴻煊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歿烎慢動作取下遮掩了半張臉頰的珠簾面罩。

☆、123章

北堂昊在書房裏不安的踱步,平時基本嚴肅著的臉現在開始有了焦急,蹙起的眉頭越來越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北堂昊馬上打開書房門,“怎麽樣!”語氣裏有著無法掩飾的著急。

小福子身子進了那只開了能容納他一個小身板的門,謹慎的關好門,“叩見太子殿下。”

“不用管這些虛禮,能不能進去?”

“回殿下,”小福子的臉色有點窘迫,他不忍心告訴自己的主子。“我們的探子回報,可能暫時還是不能接近十五皇子的寢殿。”

“父皇還是沒有放松警惕。”自從上次他劫走北堂未泱之後,父皇就把北堂未泱看守得越加的嚴密起來。他想要見北堂未泱一面都難如登天,他以為近日父皇偏寵了新任國師以後會容易點,沒想到……

北堂昊道:“那有沒有打探到什麽消息。”北堂昊盡量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好,腦袋裏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逼迫著他,一遍一遍的重覆對他說‘朕要見他!’,‘朕要見他!’讓他的心情更加的煩躁,一會兒還要去見拓跋嫣兒,那時又是水深火熱。身體裏的另外一個人很痛恨拓跋嫣兒,他每次都要花費很大的精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沒有掐住拓跋嫣兒的脖子。那人傳遞給他的影像很少,幾乎每一個都是與北堂未泱相關的,其餘的閑雜人等楞是沒有幾個出現過。

“殿下,奴才只打聽到一點……”其實是極其稀少。

“說!”

小福子小心的往後退了一步,“聽說十五皇子最近的身子不太好。”

“讓我們的人在這幾日盡快把十五皇子救出來,不能有一絲紕漏,知道嗎!?”

“諾。”小福子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潑自己的主子冷水。能碰到十五皇子的毛發都算不錯了,要把十五皇子安全的救出來就很困難了。

“退下。”

“諾,奴才告退。”

北堂昊看向放搖鼓的地方,越發的想念北堂未泱。上一世的他不懂得珍惜,他真的很希望能有彌補的機會,就是……他想起北堂未泱之前在地牢裏看他的神情,明顯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愛意。

*******

北堂鴻煊看著眼前的人摘下珠簾面罩,逐漸顯露出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忍不住淚水彌漫眼眶,他之前在知道那被嚴守的不是他的小皇叔之後就以為他以後可能都再也看不到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現在重新看到了,他怎麽能不欣喜?

……即使那張臉和從前比起來,相差了太多太多。

北堂鴻煊的手觸摸到國師歿烎的右臉繡紋上,動作十分小心,好像一不小心那嫩薄的臉頰就會被他戳出個洞來。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雙眼有著生命神情,平時辛辛苦苦隱藏的情感一下子全部暴露了出來。

歿烎本來還莞爾一笑,可是正眼一看北堂鴻煊的雙眼,他臉上的笑意不由得凝固。那雙眼睛裏的情感他曾經在北堂傲越那裏看到,北堂鴻煊才十二歲,怎麽會……?!

是他誤解了嗎?適才得到禮物的欣喜立刻消失不見,

“鴻煊。”

北堂鴻煊繞繞後腦勺,不好意思的放下自己放肆的手,帶著歉意的說:“對不起,國師……”他其實更想喚他一聲‘小皇叔’,可是他知道不能得寸進尺。

“鴻煊,我不知道你將我看成了誰,我只能與你說,我沒有記憶,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現在的我只是國師,你明白嗎?”

北堂鴻煊不滿意這個說辭,嘟噥了一聲,因為聲音不大,所以歿烎並沒有聽到,在隔了一會兒後,他還是看到北堂鴻煊不情願的點了個頭。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歿烎對於他剛剛驚人的發現還消化不了,想要馬上逃離這個地方,然後好好讓自己的思維靜一靜。

北堂鴻煊見歿烎背過身,幽幽的沈著臉,他雖然才僅僅十二歲,可是早熟的臉和性格讓他看起來和歿烎沒有多少差距,他狀似不在意的隨意開口一句:“雲月……國師可認識?”

北堂鴻煊失望了,因為國師歿烎的腳步沒有停頓一次,步伐統一得好像每一步都是精心計算好的一樣,銀白的發絲透著流光隨著他的離去,也消失在北堂鴻煊的目光中。

北堂鴻煊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一聽見國師歿烎說誰都不記得,他就一陣的心慌,然後就幹出了這種讓自己無語的事情,現在小皇叔會厭惡他了吧?

小皇叔……你怎麽可以忘記我?!

歿烎已經耽誤了很久,不知道等下要找什麽借口北堂傲越才會相信,回頭猶豫的看了一下,可是身後早就看不到北堂鴻煊的身影。

一切真的是他的錯覺嗎?

“歿烎,歿烎……?歿烎!”北堂傲越本來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終於來了,很是喜悅的,可是沒想到這人居然就一句話都沒開口,渾渾噩噩的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然後一眼都沒看他,他首先放下帝皇該有的高傲、尊嚴,試探性的開口,可是連喚了好幾聲也沒得到這人的回應,他的臉色慢慢沈下。

張烙一旁也不好意思看北堂傲越的笑話,輕咳了聲,對還沈浸在自己思想裏的歿烎說:“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沒有比帝皇擁有好點的待遇,張烙汗顏了,用眼神微微詢問了床上躺著的主子,得到相應的答案後,他才敢大著膽子,走到歿烎的跟前,重重的彎腰,音量加大的對歿烎說道:“國師大人!”

歿烎被嚇了跳,可是除了灰白的眸子裏有細微的波動外,一張禁欲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歿烎用沒有多餘情感的眸子盯著床上躺著的北堂傲越,微低頭,說:“陛下,我一時失神了,請見諒。”

北堂傲越把自己的不滿暗暗藏在心裏,手摸上那張戴著珠簾面罩的臉頰,還未觸上就被戴著珠簾面罩的主人一個轉頭,落空。

“歿烎。”

“是,陛下。”

“你先回去吧,朕想休息了。”

“諾,陛下請先安寢,歿烎告退。”歿烎這次反應迅敏得讓北堂傲越無奈一笑,在他頜首後馬上逃離的人沒有看到床上貌似虛弱,實際上卻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老虎,微抖動的眼角掩蓋了眼睛裏的勢在必得和憤怒。

“陛下。”張烙其實對於北堂傲越這麽快放歿烎回去,很是奇怪。只見他的主子陰沈著臉,聲音就像地獄裏困了幾百年的怨靈一樣,讓聽到的人感受到深深的寒氣,張烙沒有漏聽北堂傲越的話,低頭應‘是’。

“陛下,千面讓奴才告知陛下,十五皇子是不是死期將至?”

“你立即去通知千面,假如全部都準備妥當,沒有任何漏洞的話……就今晚開始。”北堂傲越背靠著枕頭說,末的停頓下,讓張烙都以為可以退下時,才聽到北堂傲越狀似自言自語的說:“從此以後,朕的十五皇子就可以真正的消失在人前……”

******

北堂昊把只剩餘藥湯底的空碗放在端盤上,還想對躺在床上的拓跋嫣兒溫語一番,屋外一陣喧雜,他看見小福子走到門口,因為太過急切,所以被門檻擺了一道,身體踉蹌了一下後馬上沖了過來,抖著聲線的說:“主……主子……”

北堂昊對於小福子的失禮有些不悅,而且小福子居然還敢在眾人面前叫他主子,他對小福子怒道:“成何體統!”

小福子被這麽一嚇,抖著兩只腿,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停歇的跪下,“太子殿下恕罪,奴才知錯了,可是奴才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請太子殿下移下玉步,可否?”小福子頂著拓跋嫣兒探尋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他服侍了太子殿下這麽多年,自是知道什麽才是對太子殿下而言最重要的,一旦遲了那麽幾步,讓太子殿下見不到那人,他可以料想到時的自己會死得多慘!

北堂昊當然也知道小福子沒有重大的事情萬不敢如此失禮於人前,他彎身給拓跋嫣兒改好被子,放低聲音對拓跋嫣兒說:“嫣兒,你先好好休息,天冷了一點,不能把被子拿開,懂嗎?”

拓跋嫣兒得到這樣的寵愛,揚起甜甜的笑容,表示自己的大度之心,“殿下還是先出去吧,小福子公公的樣子看起來事情真的很急,臣妾會照顧自己的,而且李太醫也在,不會有事的。”

“恩,本殿讓李太醫過來照顧著你。”北堂昊在拓跋嫣兒額頭落下冰涼的一吻之後,就站起身離開,小福子匆匆行禮尾隨離開。

房內沒有了最愛的人,拓跋嫣兒的雙眼迸發出強烈的怨恨,手心攥著身下的被褥,貝齒重重咬在蒼白沒有血色的下唇,力氣之重可以從她唇下徐徐流下的鮮血可以看出。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是還沒有多大的動作,腰下巨大的疼痛就讓她忍受不住的倒回床褥中,雙眼控制不住的流下淚水,嘴角卻勾起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用力的敲擊著身下的床板,一旁站著的宮婢卻連頭都沒有擡起來一下,好像是個局外人一般,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隨便床上的‘廢人’自虐。

☆、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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