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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勿重蹈

作者:顏帝攸

文案

他為了他的皇兄付出一切,不惜雌伏於他人身下,到最後他是怎麽對他的?!親手掏走他的心臟,為了救他最寵愛的妃子!

何其可笑!

我這一生受人嘲笑、唾罵。半世受人欺辱!一副身軀汙濁不堪!

只願永世不入帝王家,甘做鳥禽平凡一世人!

腹黑攻X平凡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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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慢熱……

1V1~

內容標簽:重生 強取豪奪 不倫之戀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北堂未泱 ┃ 配角:北堂傲越,北堂昊,北堂鴻煊,安陵墨垣 ┃ 其它:強強,血緣

☆、前序

十五六位太醫聚集到一所宮殿。

從宮殿上金雕的鳳凰嚀唱和屋裏擺放的精致玉器,人們就可以想象這個宮殿的主人是多受寵。

一名老邁的禦醫走上前,雙膝跪地,額頭點地,恭敬的說道:“皇上,嫣妃娘娘心疾不能再拖了,必須馬上換心。否則……”不敢再說下去了。這不說皇上心裏也應該清楚吧?皇帝眉頭微皺,嘴角抿起,看不出神色。過了好一會,老太醫覺得腿已經僵硬,皇帝才慢慢開口道:“朕明白了。”說完了就往外走。

“恭送陛下。”

待不見皇帝身影後,老太醫才起身,讓諸位太醫退去之後,緩緩撥開一角簾幔,說道:“娘娘,皇上已離開,娘娘請寬心。”

“恩,有勞李太醫了。咳~咳~”簾幔中的女子被病魔折磨,發絲隨意的垂落下來,覆蓋了她半邊膚色略顯蒼白的鵝蛋臉,唇色泛起死白的顏色,白細的手腕好似只有一層肌膚包裹住,瘦若無骨,但依稀可以從她精致的五官看出是個絕妙佳人。

這次,本宮必讓他死!誰肖想她的皇上,誰就得死!嫣妃雙手握拳,心裏暗道。

靠北方向宮殿的一處竹葉飄飄,盡顯蕭條。

與剛剛飛閣流丹的樓宇和著相比起來,這裏就像是冷宮。

一身淡藍色的宮裝,腰束粉色的緞帶,發髻簡單的俏麗女子焦急的在門口來回踱步,像在等人。眼角瞄到一抹綠色錦衣的男子,這才漾起笑容。

“王爺!你終於回來了!”女子雙手在綠色錦衣的男子身上翻看,眼裏漫起水霧,心疼的說:“王爺有沒有受傷?王爺?”

一只纖細白皙修長的手將女子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嘴角微微上揚,說道:“雲月,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扶我回去休息可好?”清脆中帶著一絲沙啞。

雲月趕忙用袖口擦去淚珠,忙點頭道:“恩,王爺,奴婢這就扶您進去,小心些,慢點……”

雲月扶北堂未泱進入浴桶中,看到北堂未泱的背部布滿紅痕,依稀可以看出是長又細的鞭痕,有些許地方滲出血絲,小心翼翼的用白色的帕子慢慢的擦拭,雲月眼睛裏又開始漫起水霧。

北堂未泱早已在浴桶中睡著。

洗完後,她把北堂未泱抱出浴桶,才發現北堂未泱又瘦了,連她都能抱起他,她心疼了。

雲月細心的幫北堂未泱塗好藥膏,蓋好被子就出去了。

沒休息多久,便有太監來宣旨,北堂未泱渾渾噩噩中聽到一些雜音,‘聖旨’二字一傳達入耳,立馬清醒,匆匆忙忙的披上外衣出去接旨,身上的疼痛早已習慣。

出了房門,看到來的太監被雲月攔下來,太監口中還說什麽‘皇帝召見’北堂未泱眼睛瞬間亮了,欣喜之情不用言表就可以看出。

笑容滿面的沖到太監面前,著急的問道:“皇兄真的召見我嗎?!是嗎?”

“是的,十五王爺。陛下還說讓王爺即刻面聖。”

“謝謝公公。我稍微梳洗下就去。”

“諾。奴才告退。”

朝雲月看去,美滋滋的說道:“雲月!皇兄召見我了!隔了5個月終於召見我了!呵呵,終於啊……”雖然聲音聽起來很歡喜,但是尾音卻帶著一絲落寞。

雲月撇起嘴,憤怒的說:“有什麽好高興的!一定又是要王爺辦什麽事情才召見的!哼!”

“呵呵,不管怎麽樣,皇兄召見我就好,我已經好久沒看到皇兄了……雲月,幫我那身雲繡紅色錦衣拿出來。”

“是。”

雲月悶悶不樂的從衣櫃中拿出幾件質地和她身上衣服差不多的素色衣服,紅色雲繡錦衣這才顯露真身了。

那是主子最好的一件衣服,想到這件衣服還是那個討厭的皇帝賞賜的,手就不禁蹂躪起絲滑的衣服。

明明當時王爺很開心的!但是知曉這件衣服只是為了讓王爺伺候邊國的的太子,王爺馬上就郁郁寡歡了,在雌伏於那邊國太子的第二天就把衣服塞入衣櫃的最底下,就再也沒動過了。如今,卻為了討皇帝的歡心又了拿出來!

幫北堂未泱穿好衣服後,看到鏡子中雖然五官平凡,連清麗都算不上,只能說氣質淡雅的王爺,烏黑的發絲只綰起了一點用雕蘭花玉簪固定,其餘全部散落腰下。那身艷麗的紅色錦衣襯托起北堂未泱原本平凡的相貌,添了些清麗和嫵媚。

看一切都弄好了,北堂未泱準備去龍璃宮,突然想起皇兄的生辰快到了,此次一見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一面,作為皇家的恥辱的存在也不允許進入宮宴。返身到床榻上拿了一個木盒。

“我走了,雲月!”北堂未泱愉快的跑出去。

北堂未泱或許永遠都想不到,這一走,竟成永別。

北堂未泱緊緊抱住懷中的木盒。

皇兄一定會喜歡這個禮物的!這個禮物他想了很久才考慮送給皇兄的,應該……會喜歡吧?

沈思了片刻,猛地覺得後背一陣痛楚,北堂未泱想看看,但是又怕皇兄等的厭煩,不多思量忍住後背的痛楚,便繼續往龍璃宮的方向繼續走去。

繡工精致的外袍,後擺拖地,依稀能見一絲血跡斷斷續續留在石板上,紅色的外衣則把那血跡掩埋了。

他進門就看到一個男人背向著他,雙手放於後,黑色的頭發盡數用龍形玉冠固定,站的挺直。

北堂未泱沖上前去抱住男子。

“皇兄!”

男人轉過身,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深邃的墨眸散發著冷漠,高挺的鼻梁,嘴唇微薄,一身黑色袞龍袍,腰間系著黑色龍紋腰帶,從內向外透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你來了。”北堂昊沒有起伏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

不理會北堂昊的冷漠,北堂未泱急不可待想把手中的木盒交給北堂昊。

“皇兄,這是……”

“噔!”盒子落地。北堂未泱的笑容還未退去,就先隱沒。

北堂昊伸出右手,手呈爪狀,刺入北堂未泱的右胸膛。

“皇兄……為什麽……”

說話間,北堂昊已經掏出他的心臟,手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你早已沒有什麽價值,本來想放你出宮,沒想到你還有最後一個用處……”涼薄的嘴唇開啟,嘴角翹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嫣妃多年受心疾的折磨,如今唯有你的心可以救她,歿族後裔不是天生心長右邊,而且挖心之後依舊可以存活?如今我把你的心掏出,倘若你還活著,我可以放你和你的那個宮女出宮。”北堂昊認為可以擺脫這皇室,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手抽出他的胸膛,北堂昊手上的那顆鮮血淋漓的心還在跳動。

這就是歿族多年被人追殺的原因啊?!

挖出心臟,心臟卻還能跳動,不得不說,很多人都會想要得到。

北堂未泱沒有支撐的臥倒在地。

“皇兄可愛過我?”語氣中帶著絕望問。

“從未。”北堂昊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然後繼續說道:“而且,我還覺得你惡心。”說完擡腳跨過北堂未泱的身子走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北堂未泱流出眼淚,臉上的哀戚之色,如果附近有人看到必會憐惜眼前之人。

“我這一生受人嘲笑、唾罵。半世受人欺辱!一副身軀汙濁不堪!究竟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老天你要這麽對我!如果有來世,可否應我一件事?只願永世不入帝王家,甘做鳥禽平凡一世人!可否?”

他還可以活?歿族人難道真的天生異體?北堂未泱不知道,他只知道來的路上背上的痛楚,加上這次的掏心之痛,應該必死無疑吧?

北堂未泱好像看到了小的時候的畫面,在他被宮女太監欺辱之時,被皇弟皇妹們肆意踐踏的時候,只有二皇兄伸出手,幫他逃離,北堂未泱將他的二皇兄當成了人生中唯一的一個浮木,努力的抓緊,只怕他會握不住,連浮木都沒有,所以他才會事事聽他二皇兄的,甚至如癡如狂的愛他。

因為當時二皇兄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而北堂未泱精心為北堂昊準備的生辰禮物倒在一旁。

☆、重生

恍惚間看到泛白的床幔四周有些許蜘蛛絲和厚重的塵灰,身上蓋的被子也破舊得看不清本來的顏色,還有一股長久以來熟悉的黴味。

簡陋的桌子上也是堆了層厚厚的塵土,桌子上只有一個缺了一角的小碗。

其他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件。這間大的不像話的房間,空蕩的有些陰森。

北堂未泱看著自己小了不少的手,摸了摸身子。他不是死了麽?怎麽會?

這個宮殿明明也是他小時候居住的冷宮,是什麽地方不對了?

他怎麽會回到這裏?北堂未泱猶疑的向下看看自己的身子。果然吶,身板也小了很多。

望著屋裏熟悉的擺設,北堂未泱苦笑。他……吶……重生了嗎……?

走出屋子,一片蕭條。

外面有一大片的草坪,這裏之前本來是栽種母妃最喜愛的華貴牡丹花的。

自從他的母妃被指殘害大皇子並企圖謀害皇後,命白綾處死,屍首拋於渝河,不可留其全屍之後,這個曾經被細心照料,姹紫嫣紅的牡丹花圃,現在草木蕭疏,枝橫遍地。連帶母妃受寵時的賞賜的珠寶玉器全部被沒收,宮女太監一個不留,光影琉璃的宮殿漸漸破敗,變成冷宮。

帝皇最無情。

估計他死後會被人挫骨揚灰,不足以雪恨吧?

他們母子的下場真是相似的淒涼啊。

擡頭看天,今天是陰天,有些烏雲。風隔著一件舊的全是破洞的衣服肆虐著他單薄的身體。

真冷啊,看來已經到晚秋了吧?

走到院子中一顆參天大樹那,手摸上碩大的樹根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一共九個劃痕。

九歲,九歲……他便是在九歲的冬季遇到北堂昊。

他一直記得那年的冬天很冷,很冷,當時身上也只著一件外衣,冰冷刺骨。他當時想去做什麽的呢?啊,好像是跑出冷宮找他那個未曾謀面的父皇啊~。可惜父皇沒見著,反倒是被比他小的皇弟皇妹圍起來,恥笑,辱罵,拳打腳踢……

“哼!一個賤人的兒子!也是個賤種!”

“哎呦,他真像闌哥哥說的,是什麽……我想想。”長的很可愛圓墩的小孩子手揉著頭頂,看他的表情很苦惱。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手突地拍下頭頂!

“啊!對了,乞丐!哈哈!乞丐!”想了沒一會兒,小孩子想起來了,捧著肚子笑了起來。

附近的孩子跟著笑。

一時間,他很想跳入後面滿是荷花的池塘,躲起來,不讓人看見。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他這麽臟的身子,跳下去又會被罵吧?

北堂未泱有些顫抖的環住雙臂,蹲著。身體不自主的打顫。

“他抖的樣子好像我的小白啊!”打扮華麗,粉雕玉琢,頭發戴滿金飾的小女孩捂著嘴巴笑。

小白?是什麽?和他一樣臟的小孩子?他不懂。

“小白?那只邊國進貢的小狗?”那個可愛圓墩的小孩子替他解了疑惑。

“對啊!像不?”

“恩。是很像!”小孩仔細的打量一番。

狗?是什麽呢?

是名字麽?

不對,名字好像是叫小白……

那狗到底是什麽呢?

他很困惑。

北堂未泱記得就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的二皇兄出現了。

那個時候的皇兄如同溫潤公子般,雖然仍舊一臉的漠然,但是沒有後面登基時的冰冷。

好像他當時就是被他皇兄那若隱若現的笑容所沈淪,到最後為幫皇兄剛登基,鞏固皇位,謀籌,甘願淪為受眾人唾罵、鄙視的妓子,婉轉於個大臣,邊國使臣之間。

他雖一無傾城之貌,二無絕佳才技,三更無床第之間的技巧。

但是勝在他的身份——王爺。

但凡能把自己主子壓在身下,狠狠折磨,那種無法比擬的滿足就能吸引很多人。即使他不為北堂昊做事,一國地位低下的王爺也休想獨善其身,到最終亦逃不過一死。

如今重生之後的他,只想離開皇宮,遠離一切的鬥爭和紛紛擾擾。那麽,只要這一世不遇到北堂昊,那他便可以脫離前世了吧?

北堂未泱緊握雙手,身上太瘦,腕上的青筋都勃、起的恐怖。

北堂昊……

摸摸右邊的胸口,附在上面好一會。

沒有跳動……

那就是說重生了也不能改變心被挖走的事實,是麽?

扯著破爛的衣角。

既然重生了也不能改變,那麽這輩子我要為我自己而活!

這一世,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他要把他的命運牢牢的抓住,不由他人擺布!

☆、從未謀面的北堂鴻煊

北堂未泱縮成一團,被子裹得緊緊的,但是還是有風通過細縫吹進來。

好冷,這個冬天真冷……

這個時候如果雲月在該多好啊。

想到那個帶給他許多溫暖的女子,北堂未泱即使沒有心了,也能感受那股暖意。

“雲月……”黯然神傷化成一句嘆息。

雲月是11歲時候跟北堂未泱的,她不是他的第一個婢女,卻是陪伴在身邊最久的人。

親人。

雲月對他而言就是親人,比起那死前也未見一面去雲游四海的父皇和沒有關心過他,每天只盼著父皇召見的母妃更似親人。

外面全是風刮著樹枝的聲音,所以北堂未泱沒有發現他的房間進來一個人。

“嘿嘿,躲在這裏,我看你們怎麽找!”北堂鴻煊蹲在床榻邊角。

他本來想藏在門後的,無奈,他選的這個宮殿實在是太破了!

一眼望進,居然空蕩的駭人。

整個宮殿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床,桌子邊連個凳子都沒有!更別提什麽門了!

真是,嘖嘖!

北堂鴻煊沒想到這個如此遭他鄙視的宮殿裏,遇見了他這一生的劫。

一個他心甘情願經歷的劫。

床榻又搖動了下。

他沒看錯吧?是吧?剛剛也看到床榻動了下,北堂鴻煊以為是幻覺呢,現在又來,應該……不是幻覺吧?

難道有什麽怪物不成?他猜想道。

北堂鴻煊站起來,走到床榻旁。

那個床幔真臟,還是不要打開了,惡心死了。

正想窩回角落,床又搖動了下,這下北堂鴻煊不淡定了!氣憤地直接撥開床幔,入眼的是中間高高拱起的一團棉被?

棉被還發抖?

不管了,這次怎麽他都要看看是怎麽回事了!

北堂鴻煊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直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滿是黴味的被子。

北堂鴻煊一直記得那天的情景。

一個比他大點的孩子手臂環著腿,控制不住的顫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外衣還破了幾個洞。

孩子好像發現了他的存在,頭擡起,恐懼的盯著北堂鴻煊。

北堂鴻煊當時無法看清那孩子的模樣,臉臟兮兮的看不出膚色,頭發不長,全部披散著到腰上,就是頭發好像許久沒有清洗過,有些結團了。

唯一能看清的便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睛沒什麽特別,但是北堂鴻煊卻記了一生。

心不由自主的亂跳。

“你……是…誰?”小孩斷斷續續的說,聲音幹澀中帶著一點嘶啞。

不好聽,可是卻仿佛一股暖風吹進耳膜般心暖。

北堂鴻煊仿佛不記得如何說話,呆立著不動。

一霎間又看到那個孩子抖了下。

北堂鴻煊趕忙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到他的肩膀上。

披在身上的袍子一看就知道屬於上好的緞料,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大概6,7歲,在這裏出現的小孩只會是北堂皇室的小孩……

是皇子還是王爺府的?北堂未泱想。

“你是誰。”看北堂鴻煊沒有應他,他重覆問。

北堂鴻煊笑逐顏開的說:“我叫北堂鴻煊!你叫什麽!?”嗓門很大,惟恐眼前人聽不到。

北堂鴻煊笑意布滿眼睛,溢著讓人沈溺其中的暖意。

好像雲月……憶起雲月,北堂未泱莞爾一笑,眼中迸出的神采有些迷人。北堂鴻煊想,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人此時的嫣然。

“未泱,我叫未泱……”不過北堂鴻煊……是誰?前世有這個人嗎?名字很陌生,北堂未泱反覆的想了幾次,還是無果。

未泱,北堂鴻煊默默在心裏道念幾次。

“咕嚕,咕嚕。”北堂未泱捂住肚子。

北堂未泱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平時都會有個老太監幫他送食來,雖然每次的餐食都是一些發黴的飯菜,連個肉末都看不到,但是對於老太監,他心裏是有些感激的。

老太監從未對不住他,就是不知道這一次為什麽連著兩天都沒來,北堂未泱又怕碰見北堂昊,這段時間他都呆在這裏,不敢外出,肚子餓得難受了也沒有出去的想法。

北堂鴻煊瞪大眼睛的說:“你餓了?我餓的時候肚子也會這樣叫……走!我帶你去吃東西!”急匆匆的握住北堂未泱的手腕就往外跑,直奔他自己的殿所去,不理會北堂未泱的想法。

出這個宮門沒多久就瞄見一堆的太監,宮女著急的到處亂竄的找北堂鴻煊。這次他不跑了,雖然被他們跟著很討厭,但是還是眼前這個人比較重要。

北堂未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放滿了飯菜糕點,好多是連前世都沒吃過的……可以吃麽?

看到北堂未泱疑惑的目光,北堂鴻煊又把眼前的糕點朝他推前了點。

“咕嚕。”肚子又叫了……北堂未泱也不矜持了,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

北堂鴻煊手撐住下巴,笑嘻嘻的看著北堂未泱狼吞虎咽的吃相看的津津有味,眼前這個算得上邋遢的人兒,他覺得很可愛,等下一定要帶他去洗洗!

☆、父皇

瓦解完桌上多半的食物後,北堂未泱才擡起頭,桌子被他弄得一片狼藉,有些羞赧的紅了臉。

這是他吃的最開懷的一次。

“謝謝你,我飽了……”吃完就想跑,還是有點難以啟齒的,不過再不好意思,北堂未泱也不想再呆在這。這所宮殿的裝潢,擺設那些,都很像一個人的習慣,那個上輩子他為之愛慕許久的人——北堂鴻煊……按北堂鴻煊的年齡,可以居住在這裏,難道是北堂昊的孩子?北堂未泱有些不確定,不過這裏卻是萬萬不能多呆了。

“不怕,還有的!來人!”北堂鴻煊正想再吩咐宮女上一些膳食,就看到北堂未泱扯下他舉起的手,衣袖上沾到了北堂未泱手上吃東西留下的油脂和小渣滓。

“不用了,我吃的很飽了。我……我想先離開了。”北堂未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腿,顯得有些躊躇。

“離開?回那個冷宮?”北堂鴻煊心疼了。那裏那麽冷、破敗,根本不適合人居住,這個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一直都是在那裏住麽?北堂鴻煊心有些抽痛。

“你為什麽住在那個冷宮?”北堂鴻煊問道。

因為我是罪妃之子!

“我不知道。只知道懂事開始就是住在那裏。”北堂未泱埋頭說。前世的他的確不知道,只記得那時的他還是很受那些宮女、太監的喜愛的,五歲過後就什麽都變得不同了……

沒有了每天最少能見一面的母妃,也沒有宮女再為他梳洗,北堂未泱當時很不安。有次看到從小服侍他起居的悠翠在冷宮前經過,北堂未泱很開心,就好像在沙漠看到水灘一般,他大聲的的叫她,悠翠驚恐的瞪大雙眼,立刻轉過身跑走。

從那以後,他隱約的明白——他遭人厭棄了。

直到八歲時聽到幾個碎嘴的宮女在聊天才清楚,因為北堂未泱是罪妃之子,傲帝打入冷宮的皇子,命他人不得和他言談,發現必嚴懲。

“那和我一起住吧,我和我父王說說。我的父王很寵我的,嘿嘿,你當我侍讀好不?”北堂鴻煊打斷了他的思緒。

父王?那是不是可以說……這個北堂鴻煊是北堂昊的孩子!

炎烈皇朝規定成年的王爺成年後都必須出宮建府,不得滯留宮廷,而如今可以留在宮廷的成年王爺只有一位——即將被封為太子的二王爺北堂昊!

頃刻,北堂未泱面如土色。

北堂未泱驚慌失措地低下頭,苦笑著說:“不了,我很喜歡那裏,謝謝你。”他稍稍鞠了個躬,疾步往外走,才走了幾步,就看見一雙黑色紋金龍靴面。

頓時,北堂未泱畏懼的想繞過靴子主人,可惜天不從人願。

“叩見吾皇!”聲聲震耳,不言而喻的表面了眼前人的身份。北堂未泱不能再裝傻,只能萎靡的跪下。這個北堂未泱上輩子一世都沒見過一面的父皇,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心為什麽一絲喜悅,只有濃烈的悵然。

北堂鴻煊高興的抱住北堂傲越說:“皇爺爺,你怎麽有空來看我?”然後笑著放開北堂傲越,把跪在地上的北堂未泱拉起,又道:“皇爺爺,我很喜歡他,讓他當我侍讀可好?我不是要選侍讀了麽?”北堂鴻煊笑的很開心,嘴巴彎起最大的弧度。

“侍讀?”這個臟亂的孩子?北堂傲越皺皺眉頭,擺擺手說:“將他打理下,朕看過再說。”

來歷也要調查,北堂傲越沈下臉。

“諾!”身側的張烙會意準備帶北堂未泱去清洗。

那一刻北堂未泱擡起頭,輕瞄他的父皇。

那個父皇和他一直想象的一樣,那麽的高貴,目空一切的驕傲俯視所有人,頭戴印有龍紋的束發金冠,金冠中間一支龍形金簪固定,目似劍光,五官深刻,雖然已經36歲,看起來卻像才25歲左右,俊逸逼人。

北堂未泱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麽母妃癡迷得臨死前仍想見父皇一面,無怨無悔。

張烙把北堂未泱帶到側殿的浴室,然後就站在那,一動不動,眼睛一直直視他。

北堂未泱被他瞧得有些局促。這個公公想在這看他沐浴?

二人大眼瞪小眼許久,張烙才緩緩開口道:“請洗吧,奴才會背過身去,十五皇子。”

對於這個落魄的十五皇子,張烙還是有些惻隱之心的,明明貴為一介皇子,居然還要屈居他們這些奴才之下,連個基本的衣服都沒有,不得不說真是造化弄人吶~。

北堂未泱張皇失措的看著張烙。

為什麽這個公公會知道他的身份?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他人眼前,這個父皇身邊最寵信的貼身太監為什麽知道!?

“你怎麽會……”北堂未泱的嘴巴有些哆嗦。

張烙右手搭在左手之上,彎身恭敬的道:“十五皇子還是先行沐浴更衣吧。陛下的耐心不多,何必多生枝節。”說完就背過身,閉上雙眼,神態很平和,好像只是說了個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北堂未泱收起驚慌,告訴自己要鎮定,然後脫去外衣。

他的身份既然已經被揭破,也不需要再顧忌什麽,北堂未泱反倒是很想看看他名義上的父皇知道後會怎麽處置私出冷宮的他。

北堂未泱嘴邊泛起一抹覆雜的笑,悲愴的想父皇是會繼續的禁錮他於冷宮,還是和北堂昊一樣,利用他?

不對……他已經沒有了可以利用的價值。

“張公公,我沒有可以換洗的衣物。”北堂未泱還在揉搓皮膚,因為重生了近半月有餘,他基本都沒怎麽洗過澡。

“奴才已經備妥,十五皇子換洗的衣服就放在浴池邊上,可要奴才服侍更衣?”張烙一副照例詢問的口吻。

“不用了。”北堂未泱已經大概洗好了,拿起浴池邊上放著的白色浴巾擦拭完身體後,看向邊上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那是一件白色宋錦衣,領口、廣袖邊上繡滿祥雲圖案,配著一條綠色寬腰帶,待穿好,張烙轉過身,將一塊麒麟玉佩別於他腰間。

“這個玉佩……?” 北堂未泱不懂。

“玉佩原本就是屬於您的,十五皇子盡可放心的收下。”

“我的?”他根本從未看過這塊玉佩,這個玉佩帶有什麽意義麽?北堂未泱收起茫然,低垂下眼,看不到他的此時是什麽表情。

“十五皇子,陛下和小王爺應該等急了,您還是先出去面聖吧。”

“恩。”

一出去,北堂傲越坐在主位上,用有趣的眼神看著北堂未泱。

北堂未泱直接無視,然後跪在北堂傲越面前說:“叩見陛下。”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並不怎麽好聽。

“擡起頭來。”北堂傲越倚在茶幾上,單手扶額,繼續說道:“你叫什麽?”

北堂鴻煊一旁著急的替北堂未泱回道:“皇爺爺,他叫未泱!”

北堂未泱依言擡起頭,頭發還沒有擦幹,發絲零散的貼在臉頰旁,水珠有的還往下流,滲進他剛穿的保暖的新衣。

北堂傲越打量起北堂未泱來。

那張瓜子臉蒼白的過分,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除了一雙眉眼稍看的過去,其它的倒長的平凡無奇。還有那瘦弱的小身板,外面這麽大的風也沒被刮走?更令北堂傲越好奇的是,就這個看看羸弱的孩子在這個時刻爭鬥的宮廷,還能毫發無傷(他說的是沒缺胳膊斷腿那些……),也算有點本事的。

只不過這個‘未泱’名字還真是耳熟啊~……

似乎是他眾多皇兒的其中一個?你問北堂傲越為什麽還能耳熟(畢竟這麽多兒子,名字耳熟是很不容易的!)?這個‘未泱’可是已故國師在他未誕下時便親自批命並取名的少數人之一啊!還記得當時國師搖了搖頭,滿臉的憐惜說道:“此子註定命中克母,一生被至親利用,逝去如塵,無情無愛!真是可惜!可惜!如此通透的人兒,素衣起白殤,縱使透骨生香,公子如玉也逃不掉一個命字。真真的可惜啊!但願犬未泱’之名,可以扭轉些命勢。”末了,還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北堂傲越,看的他一頭霧水。之後冒出綺妃‘謀害大皇子和企圖毒殺皇後未果’北堂傲越就順其自然的讓北堂未泱‘命中克母’批命落實。

未泱?北堂傲越扯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意。

“你說你叫什麽?”北堂傲越再問。

“未泱。”不多說一字,他安靜的跪在一旁。

北堂傲越起身,走到他面前說:“朕有個皇子,剛好也名未泱,不過被朕打入冷宮了,就是不知你可是?”北堂傲越眼睛淩厲的緊盯著北堂未泱的雙眸,北堂未泱不肯退讓一步,不肯示弱的和北堂傲越對視,用表面平靜的掩飾他的畏懼。

北堂鴻煊又連忙跑過來,替北堂未泱解釋:“皇爺爺,不是的。雖然未泱也住在冷宮,但是怎麽看他也不會是我的皇叔的!”北堂鴻煊拉拉北堂未泱的廣袖,眼神示意:‘快說不是啊!’

“是。兒臣全名是北堂未泱,父皇,那又如何?”北堂未泱辜負北堂鴻煊的好意,沒有怒目相對,只是揚起輕描淡寫。

北堂未泱雖然人瘦弱像大風一刮來就會被吹走,但就這張蒼白的小臉笑起來的樣子倒是有點對應了批語——‘公子如玉’,至少現在是。

☆、無法避過的劫

“朕可以恢覆你皇子的身份。”北堂傲越笑著看著北堂未泱。

“皇爺爺!”北堂鴻煊想要反駁,他一點都不想這個剛認識的孩子是他皇叔,就不能是朋友嗎?

皇子的身份很重要?

是,很重要。幾乎不用想都能想出的答案,是皇子不會挨餓受凍,也不會再被人隨意的侮辱,可是一旦恢覆了皇子的身份,他就會必不可少的接觸到北堂昊呢?

他還想和北堂昊糾纏在一起?不,北堂未泱不想落得前世同樣的下場!

“我可以拒絕嗎?”

北堂傲越瞇起眼,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十五子還想拒絕?要知道‘皇子’是多誘人的身份啊~,有了這層身份即使沒有榮登帝皇,至少也能撈個王爺當當,而且北堂未泱對他還有些用。

“皇爺爺,既然他不想,就不要逼他,好麽?您可以將他放在我這,想看他的時候便來這的!”北堂鴻煊兩眼泛光,興奮之情立顯。

不理會北堂鴻煊的童言稚語,說道:“你真的不想當皇子?”北堂傲越眉一挑。

“是。”北堂未泱一雙剪水雙眸刻滿堅定。

北堂傲越心略微沈下。這是第一個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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