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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北堂傲越雖然心裏有點不悅,但是還是克制了。現在暫時還用得上他十五子,北堂傲越倒是可以放過他一馬,日後可就說不定了。

“朕可以暫時不追究你擅離冷宮之罪,當然,也可以不恢覆你的身份,”北堂傲越停了一會再繼續說道:“朕只有一個要求,你得留在這裏。”用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道。

即可讓他寵愛的皇孫滿意,又能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何樂不為?

留在這裏!?怎麽可能!他怎麽可以留在他最想躲避的人的宮殿,這豈不是狼入虎口!北堂未泱驚恐的張大雙眼。

北堂傲越看到他十五子的臉色比之前更為蒼白,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般,眼神閃爍不定。北堂傲越皺起眉。

他的十五子在害怕什麽?一個九歲稚童,常年拘禁冷宮……看來這裏有點不對勁啊……是要叫暗首查查了。

“不……不可以!我要回冷宮!我求你!放我回冷宮!”北堂未泱身子軟倒,手抓住北堂傲越的褲腳,瞳孔放大,布滿無措,面如死灰。

未泱就這麽不想和他在一起玩?一副害怕得躲閃不及的樣子,可偏偏北堂鴻煊對他就是氣不起來。北堂鴻煊郁悶了。

“朕的決定無人可以更改,朕已經給過你機會。你就好好在這反省,其他朕自會處理。”

張烙把他的手掰開,低語:“十五皇子,別給陛下找不痛快了,起身吧。”

“回宮。”北堂傲越直接離開。

“諾!”張烙和一幹眾人齊聲道。

待北堂傲越離去,北堂鴻煊質問北堂未泱,語氣不滿的說道:“你為什麽不想留在這?這裏難道還比不上你那冷宮?!”卻見北堂未泱手撐地面,雙眼無神,對他的質問一理不理。北堂鴻煊氣結,也無法扔下他不管,就讓一幹太監把北堂未泱抱到偏殿休息了。

北堂傲越回到龍璃宮,準備批閱奏折,一面吩咐張烙傳暗首到龍璃宮面聖。

暗首是北堂傲越在當王爺的時候自己親手培養的一個專門負責查探和暗殺的殺手組織,一共才五十六人,但是這區區的五十六人卻能敵千軍,說是萬中挑一也不為過。

“陛下,二皇子求見。”張烙剛出去就看到了二王爺北堂昊。

“傳吧。”

“諾。”

“二皇子,皇上宣您覲見。”

回應他的是一個低沈嗓音,“謝謝張公公了。”

張烙連忙道:“不敢,不敢,殿下請先進去吧。”這個可是就快被封為太子的二皇子啊,陛下最得意的皇子,以後也是榮登地位的不二人選,張烙不對他客氣對誰客氣?

“那本王先進去了。”

“諾。”

北堂昊進去時,北堂傲越正開始埋頭批閱奏折,就這麽簡單的坐著,也能感受到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從小都是聽著母後說父皇如何的雄才偉略、運籌帷幄,把炎烈皇朝帶到最輝煌的時代,讓炎烈皇朝成為炎麒大陸最大的國家,一直被灌輸這些思想長大的北堂昊簡直將他的父皇當成了畢生最想超越的對象,也是前世他為什麽要費盡心思,要借助北堂未泱幫他鏟除多餘的人和借機拉攏邊國的原因。

北堂昊不想止步於父皇為他建造的繁華國家,他想統一炎麒大陸,讓他炎烈皇朝成為炎麒大陸唯一的國家,立於最頂端!無人能抵抗!

“叩見父皇。”

“起。”北堂傲越放下手上的毛筆,說:“昊兒,你剛巡視完宮外,和朕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麽。”

“回父皇,宮外一片祥和,但是……”北堂昊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是。回父皇,宮外雖一片祥和之氣,但是百姓輿論最多的還是兩大氏族。”

北堂傲越指尖漫不經心的敲擊玉案,“拓跋和安陵啊~,說說百姓都說了什麽?”

“都在稱讚拓跋和安陵家族,功於國家,如果沒有安陵家族出謀劃策,拓跋家族領兵作戰,如今的炎烈皇朝一定不能當炎麒大陸最大的國家,說父皇只是坐享他人果實……”

“看來,這拓跋和安陵要開始不安分了……”這可是借百姓造勢啊,是不是該提醒提醒他們功高蓋主通常都不能落個好下場呢?北堂傲越右手握拳,放在下巴處思考。

“這件事全權交給你處理,你明白怎麽做吧?”

“是,父皇!兒臣明白。您請寬心。”

“恩,記住恩威並施。還有,你十五皇弟會先在你宮裏住,你多照看下吧。”

十五皇弟?那個殺害了他皇兄然後又害母後這幾年被病魔折磨的綺妃之子?他不是一直在冷宮,怎麽會到了他北堂昊的宮裏?

北堂昊蹙起眉,他可對害死他皇兄之人的兒子沒有一點好感啊。

“是,父皇。”

“那你先退下吧。給他置些衣物,不要怠慢了他。”北堂未泱可是還有用處的。

“諾。”

北堂未泱睜開眼,床榻上泛黃的幔簾變成明黃的紗幔,身上蓋的也不是他那條散發黴味的薄被,而是用上好藍色絲綢包裹的後背。殿內還有兩三個火盆。他就說怎麽會這麽軟和。一想到真的到了北堂昊的宮裏了,北堂未泱黯然。

該來的還是得來,他再怎麽躲避,也沒用。

北堂昊,既然遇上你是我的劫,那我會好好面對。反正已經沒有了心,那麽曾經的愛戀、恨意我也可以放下吧?我會把你當成一個陌生人,不再越雷池一步。

☆、還是相遇了

“父王,你回來啦!”北堂鴻煊高興的跑上前去,不過卻不敢逾越半步。北堂鴻煊知道父王對他很是疼寵,可是每每他想靠近父王時,心裏就會有個聲音提醒他,不要靠的太近,具體的北堂鴻煊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只知道反正隔著點距離就鐵定沒壞處就是,所以他一直小心的和父王相處。

“你皇叔呢。”

“你說未泱?”

“你要喊他皇叔,他現在雖身份還沒恢覆,但禮節不可廢,這幾年的教養忘記了?”北堂昊皺起眉尖,聽到兒子這麽親密的叫那個女人的孩子他不悅。忘記了他不介意重新讓他兒子去教習太監那再學一遍,直到北堂鴻煊銘刻在心為止。

“兒臣知曉了,父王!”北堂鴻煊著急的應道。北堂鴻煊知道如果他回答得慢點的話,保不定明天就會被父王扔回太監窩裏去。那個太監窩可是他最不想再去的地方!父王平時也算對他和顏悅色,但是他琢磨研究出那只是表面。

他的父王比皇爺爺還要冷心冷清,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兒子,父王都會一視同仁,所以父王才會參照訓練下屬的手法養育他,從北堂鴻煊識物起就被抱到偏殿,讓一個老嬤嬤照顧他,母妃什麽的,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北堂昊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陌生的影子。人呢?

“小皇叔在兒臣的偏殿睡著了,估計剛剛被皇爺爺嚇到了。”北堂鴻煊意會的幫他父王解惑。北堂鴻煊是不會和他父王說,那個小皇叔是因為想回那冷宮,不想呆在這,求無果才陷入半暈狀態的!

“恩。”

北堂昊打量床上裹成一團的,只露出個腦門在外面的‘皇弟’。有這麽冷?

“十五皇弟,可醒了?”

真是奇怪吶,剛剛一直想象他們見面時的情形,北堂未泱以為他會很怨恨的看著北堂昊,質問北堂昊為什麽對他如此的狠情,終於要見面了,心裏更多的是釋然,無愛便無恨。前世種種,但願能夠過眼雲煙……

北堂未泱隱藏好心中泛起的澎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你是?”

北堂昊看到他的‘皇弟’猶豫的起身,不動聲色的詢問。

“本王是你的二皇兄,北堂昊。以後你便在這裏先住下,服侍你的太監宮女本王會安排,你盡管在這住著就好。這幾天你好好休息下,過段時間和鴻煊一起去上諭閣(皇家學院)學習琴棋書畫。本王先走了。”北堂昊帶著疏離,話語僵硬,岸然道貌說完離開。

相似的一切漸漸和前世重疊。和前世一模一樣,說話的神態,看他的表情都帶著蔑視。

一連5天,他都沒有見到北堂昊。反倒是他的兒子每天都來糾纏他。

北堂鴻煊很單純的把他當成朋友來對待。北堂未泱卻不能打開心扉接納這個孩子,所以他一直對北堂鴻煊采取愛理不理的態度,不過北堂鴻煊一點都不在乎,還是每天的圍繞在他的周圍。一會問北堂未泱有沒有想吃的,一會又問要不要一起去禦花園看邊境小國進貢的珍貴雪曇花。

聽說這雪曇花每年只盛開一次,每次再冬季最冷的雪天夜間盛開,以一夕花開花敗最為盛名。傳說在雪曇花盛開之際,有幸看到花開的人會有一個神奇的際遇,至於是什麽無人知曉。北堂未泱絲毫沒有沖動大白天去看,去也可能看個花骨朵,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北堂未泱對著雪曇花還是好奇的,聽聞這幾天將會迎來炎麒大陸最寒冷的冬末,他準備這幾晚蹲守雪曇花盛開。

哎。未泱為什麽不想和他玩呢?北堂鴻煊無精打采的坐在荷塘上的涼亭。那麽多的王孫子弟都想和他做朋友,雖然是有利可圖的,可是未泱為什麽對他避之不及呢?未泱、未泱……腦海裏都是未泱!

北堂傲越覆在他近期較寵愛的妃子身上,思緒有些飄遠。他的十五皇兒啊,暗首居然說他在冷宮裏幾乎不出房門,是真的?

☆、雪曇花的傳說

漫天雪花,鋪滿了青石路,踩在上面留下了厚厚的腳印。北堂未泱摩擦雙手哈氣。

真是冷啊,北堂未泱有點後悔了,這麽冷的天氣等待雪曇花開,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抽了,但是他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現在回去又頗不值。

禦花園的珍貴花種大多已被大雪掩蓋,看不清本來的姿態,唯獨這雪曇花傲立在這冰天雪地中,風雪越大,它就挺得最直。

要花開了麽?還有那個傳說真的有麽?

竇地,雪下得很大,北堂未泱的連帽披風上就積了堆雪團,狂風大作,迷住他的雙目,恍惚間隱隱瞧見一束刺眼的光芒和淡淡的馨香後失去意識。

他做夢了?不然怎麽會看見北堂昊穿著墨黑袞龍袍坐在禦臺椅子上,禦臺還有一疊奏折整齊放在一旁。手上拿著一個木盒。

是他送與北堂昊的生辰禮物!為什麽他會看到這些?是那個雪曇花麽?北堂未泱猜測。

北堂昊難得臉上出現失落,撫摸手上的木盒,遲遲不打開。

北堂昊真的沒想北堂未泱死的。他本想反正那顆心對北堂未泱無用,但是卻可以拿來治嫣妃的頑疾,畢竟嫣妃現在還不能死。

嫣妃手上有拓跋家族家傳的虎符,手上掌管天下三分之二的軍馬。

北堂昊花盡十年的時間才慢慢清除安陵家族的黨羽,把皇權緊緊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拓跋家族人才雕零,拓跋烈大將軍身下子嗣單薄,只有一子一女。長女拓跋嫣兒自小便愛慕他,北堂昊毫不客氣的在13歲那年迎娶拓跋嫣兒,當時拓跋烈很明白如果和皇家聯姻,避不了被吞並的命運,不過念在還有小兒子拓跋濬可以掌權,長女拓跋嫣兒又非北堂昊不嫁,權衡一番之後就同意他和拓跋嫣兒的婚事。婚後北堂昊對拓跋嫣兒極賦榮寵,前後鶼鰈情深,拓跋烈之前害怕他是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才娶拓跋嫣兒,看到這些才放下心,開始輔佐他。

過了五年,拓跋烈的夫人過世,兩人甚為恩愛,如今失去一方,拓跋烈極度哀怮,一日白頭,炎麒大陸平均年齡均在兩百歲以上,基本一百六十歲以後身體會慢慢的衰老,有特殊修為的不算,想拓跋烈才四十五歲,正值壯年之際,就藍顏白發。

心莫大於心死,不久拓跋烈的身體也逐漸不佳,迫切的想要小兒子拓跋濬接替將軍位和虎符,不料拓跋濬居然因為和萱寧公主相戀,聽聞傲帝準備將萱寧公主到邊國和親,一慌幹下了滔天大罪——攜公主私奔!

傲帝大怒,下旨在整個炎麒大陸通緝二人,並廢除萱寧公主皇室身份和拓跋濬永貶為庶人,嚴令如緝拿到二人,立刻送入禁塔,終身不得出塔!拓跋烈嚇得當場中風,全身癱瘓,才幾天就被太醫診斷不久於人世。傲帝讓太子妃拓跋嫣兒回將軍府,陪她父親最後的時日。

拓跋烈遺留之際,不得已將虎符交托在長女手上,算是給長女拓跋嫣兒在將來北堂昊另結新歡時,有可以做籌碼的東西。誰都知道帝皇多薄幸,現在風華正盛還好,它日人老珠黃,在那滿是陰謀的宮廷,保不定連個骨頭渣子都不能留下。

“萬不可將…虎符給予…太子……否則……否……”拓跋烈沒說完最後的遺言就逝世了。拓跋嫣兒悲痛欲絕,三日後才回宮中。後面北堂昊對拓跋嫣兒就更加的寵愛。

好不容易,拓跋嫣兒愛他入骨,準備把虎符給他時,頑疾發作,這個時候北堂昊怎麽可能讓她死,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北堂昊知道其實他並不厭惡那個女兒的兒子。最初他是討厭北堂未泱,到後來看北堂未泱全心為他付出,不惜雌伏他人身下,他是感動的,不過有次在宮道上湊巧看見北堂未泱激情過後,剛回宮的模樣,長期隱藏心緒的心,那一刻猛地布上怒容!

北堂昊一直不能忘記北堂未泱那天的樣子,眼角微微上揚,眼波一陣魅意,為北堂未泱那平凡的姿色增色不少,看慣美人的眼裏別有一番風情。怪不得啊,以北堂未泱那副尊榮還有這麽多外臣搶著壓在身下,放肆蹂躪!

北堂未泱五官平凡得不像皇室的孩子,不會醜,可是在盛產俊男美女的皇宮,他的外貌的確沒有一點特色,簡直是過眼即忘,看來北堂未泱還是有過人之處的!北堂昊惱怒的想。

直到後來北堂昊得知他是歿族後裔,北堂昊就更加肆無忌怠,毫不猶豫的挖走北堂未泱的心,出殿門他吩咐太監馬上去傳召一個太醫為北堂未泱診治。本打算在這之後就放北堂未泱和他的宮女離開,沒想到太監回報北堂未泱已經死了,北堂昊的心忽地停了一拍。

“皇上,這個十五王爺身旁的木盒,奴才拾來了,可要處理掉?”太監遲疑的說。

“給朕吧。退下。”

“諾。”

這個盒子裏的東西是給他的?北堂昊的心很悶,好像失去了個很重要的東西,透不過氣來。

北堂昊抓住胸口,氣息急促。

北堂昊也許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北堂未泱的面前從不以‘朕’自稱;沒有發現他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不自覺的走到北堂未泱的殿外徘徊;沒有發現那個他認為可有可無的‘皇弟’對他來說很重要。

我錯了麽?北堂未泱……真的死了?他不是歿族後裔麽?怎麽會死了呢?北堂昊不相信!

北堂未泱望著北堂昊一直撫摸木盒,神情飄遠到有點癲狂,猛地把木盒放在禦臺,發瘋似的跑出去。北堂未泱尾隨在後,他想看看北堂昊怎麽了,北堂昊那表情他沒有見過,怎麽說呢,就好像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東西發狂的想找回。

是龍璃宮,皇帝專門傳見大臣的地方,也是他死的地方。北堂昊來這裏做什麽?

北堂昊身體晃了下,心如刀絞。

殿裏早已沒有北堂未泱的遺體,只有一灘血跡。北堂昊游移的走到血跡旁,腳下如同有千噸的鐵石般。

北堂未泱呢?怎麽沒有?沒有他的旨意誰敢把堂堂王爺搬走?即使是地位低微的王爺!難不成北堂未泱其實沒有死?那個太監看錯了?北堂昊欣喜的抓住殿外一個太監:“十五王爺呢?不是說他死了麽?屍體呢!?”北堂昊急切的質問道。

被抓住領子的太監哆嗦的說:“回…回陛下,剛剛有個宮女領走了,好像說什麽……十五王爺身有頑疾,會傳染的,所以要去火……火……火焚……”

火焚!北堂昊頓時目眥盡裂,怒吼道:“在…哪裏?說!”

火焚……和北堂未泱猜測的一樣,那些人不會讓過他,全屍是不可能的,不過萬萬沒想到他們這麽狠,把他挫骨揚灰不足以雪恨,這個北堂未泱還是可以理解的,反觀北堂昊很不對勁啊。

北堂昊不是一直對他沒有好感,不管他死活麽?怎麽如今……北堂未泱不懂。是不是說其實北堂昊沒想的那樣對他一點都不在乎?

北堂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個太監說的地點,到目的地的時候只有已經一大把已經熄滅只隱約閃著火星的柴堆,什麽所謂的宮女根本就沒看到。

北堂未泱不可置信的看到北堂昊踉蹌的走過去,用力撕下袞龍袍下擺,放在地上,然後赤手探進還泛著火星的柴堆,一把一把的把夾雜柴灰的塵土放在地板上攤著的袞龍袍下擺那,手被火星燙到,起了很多泡泡,遍布瘡痍不知道痛楚的繼續探進柴堆,一把一把的捧起塵灰,不知疲倦的重覆這動作。

北堂未泱發現他好像沒有這麽恨北堂昊了。北堂昊其實是喜歡他的吧?

北堂昊用了半個時辰才收拾好了,撕爛的袞龍袍的下擺那裏裝滿了灰白灰白中參雜一點黑色的塵土。因為長期間的蹲著,北堂昊起身時姿勢有些僵硬,把那堆塵土牢牢抱在懷中。

張烙驚訝的看著平日裏一絲不茍的皇上,一身狼狽的回到寢宮。

“拿個最好的骨灰壇來。”北堂昊的聲音低不可聞,不過張烙還是聽到了。服侍過兩代帝皇,張烙知道什麽事該問,什麽事不該問。

北堂未泱看到北堂昊把他的骨灰盡數裝在精制的青花瓷裏,把它放在床榻裏的暗格裏。

你不是愛我麽?日日陪伴在我身側的話,會高興吧?我再也不會傷害你。未泱。真是可笑,北堂昊時至今日才發現他有多想換他一聲‘未泱’,只是沒有機會了吧?

一朝紅顏逝,不足憶往昔。

北堂昊左眼留下一滴淚珠。

☆、躺在雪地上的北堂未泱

北堂傲越不知道怎麽的,今天批完奏折到深夜還不想就寢,略微煩悶,屏退了眾人,四處走走,突然雪落得很大,他沒有了繼續閑逛的想法。出來的時候連個外披都沒有帶,習慣張烙在身邊也不是件好事啊。轉身,眼尾似乎看到前方的雪地上有很大一堆的雪堆,雪堆外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角。

有人?平時的北堂傲越是不會過去的,今天一反常態,在他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開雪堆。那是個沾滿雪的人兒,不大,孱弱的倒在哪裏,一動不動。本就蒼白的小臉泛滿紫色,身體不自主的顫栗說明他還有呼吸。

北堂未泱?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暈倒在這雪地了?如果他沒看到的話,他一定會死吧?北堂傲越眉頭一皺。他可不想他這麽快就死,他還有些用處。

彎身把他的小兒子抱起,急不可耐的往他的寢宮方向走去。

北堂傲越沒註意到一株沒有花瓣的花莖,即使在漫天飛雪裏依稀殘留著一股惑人的幽香。

張烙在殿口來回張望。陛下主子唉,大晚上冰天雪地的還出去散什麽步唉!弄的他也跟著不能睡覺。當然這只是心裏嗷嗷叫下,明面裏是決不能表現出來的!不過一想到就算陛下主子現在回來,七七八八弄完了,最多也就只能睡這麽一兩個時辰。張烙的肩垮了。

眼瞪大,他看到什麽?他的陛下主子抱著瞄不清,只看那身形是個小蘿蔔頭的疾步走過來,張烙還沒還魂過來,一陣風從他身側飄過,弄得他脖子雞皮疙瘩直冒。

張烙轉身擡腳還未踏進寢宮,“宣禦醫!”寢宮傳出命令,張烙麻利的伸回腳,用淡定的語氣對著後面的徒弟說:“沒聽到陛下說什麽嗎,還不快去?小兔崽子!活該你扶不上墻!”徒弟困惑的摸摸耳垂,“師傅,陛下說什麽了?徒弟沒聽到。。”張烙踩徒弟一腳。“傳禦醫!”“是,是,徒弟知道了,師傅息怒,徒弟這就去!”徒弟吃痛的抱著腳趕忙去叫禦醫。張烙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小徒弟離開的背影。

張烙進寢宮,好奇的朝床榻那看去,他沒看錯的話是那是十五皇子吧?

“還看什麽,還不快點幫他更衣,想他凍死啊。多拿幾鋪棉被給他蓋上!”北堂傲越不耐煩的喊道。

“諾。奴才這就去。”

沒一會,那個十五皇子身上蓋了五床被子,遠處一瞧,特像頭小身大的熊,好不滑稽。張烙憋住笑,唇角控制不住的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回陛下,這…”頭發花白的太醫糾結了。該怎麽稱呼這個小孩子?他是誰啊,照他的歲數和身上換的衣裳不可能是新進宮的小太監吧?皇子的話,別的他不敢自誇,就這個他可以很確定。宮中的皇子他都從小看到大,連那個二皇子從小都是他診治的!

“姚太醫,這是十五皇子。”張烙一旁答道。

這會,老太醫鎮定了。是冷宮的主子啊,那就猶怪他不認得了。

“陛下,十五皇子受凍過久,身子還沒緩過氣來,多備些地龍在殿內就可以了。臣再開幾副藥,隔三個時辰服用一次就好。”

“恩。你退下吧。”

“諾。”

“張烙,你也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諾。”陛下有個舊習,就是入睡的時候身旁不準有他人,受寵的妃子在寵幸過後也是要馬上收拾東西離去的。他要不要把這個十五皇子移到其他殿去?

“陛下,這十五皇子……。”

北堂傲越看了看床上的‘兒子’,“不用了。你退下吧”他就勉強勉強的和他‘兒子’湊合一夜吧。

脫去多餘的外衣,北堂傲越上塌。因為他這龍榻夠大,起碼能容得下七個人睡,他就不必委屈自己,拿過一床他慣用的錦被,躺好睡去,身旁還聽得到北堂未泱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個環境下很奇跡的他一夜無夢到天亮。張烙喚他起床梳洗的時候,他還在熟睡。北堂傲越若有所思的盯著裏側一晚姿勢沒有變化沒有醒的北堂未泱。

“起吧。”

“諾。”

朝堂上一片喧嘩,斯文的大臣們為了鹽稅總督由誰擔任鬧得不可開交。朝堂共有三個黨派:一是以安陵宇丞相為首,二是奉拓跋烈為首,三自是將於下月封為太子的北堂昊。三個黨派的黨羽爭論如此,還是能理解的。自古以來,鹽稅總督就是個肥差,哪派搶到,就可以擴充黨羽,所以每年一換的鹽稅總督一職總是能讓肅靜莊嚴的大殿變成宮外的菜市場。黨羽們這邊吵得不可開交,三個主角卻在一邊神態自若的站在一旁不參與。

北堂傲越端正的坐著,表面很認真的看各派發表言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緒早已飄得老遠。

那個孩子。。想到讓他郁悶的事,北堂傲越不愉了。

北堂傲越擺了擺手,眼利的安陵宇註意到了。

“陛下,可決定好誰擔任鹽稅總督一職了?”此話一出,朝堂頓時寂靜,現在如果有根針掉落在大理石地上估計也能聽到聲響。

“鹽稅總督一職就由安陵燁擔任。退朝!”北堂傲越心裏早有決斷。

安陵燁是安陵宇的嫡子。安陵宇了然的笑了。其他兩派的黨羽一臉忿恨。

北堂昊揣測著。

安陵府邸內,安陵燁聽到父親安陵宇說的,不可置信的連問了三次:“父親!你說陛下真的讓我當鹽稅總督?”

安陵宇笑起了褶皺。“恩。”他的嫡子今年也有140歲了,現在才能一展抱負,不激動才怪。他的嫡子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原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人到中年才能有個機會,安陵宇也為他高興。

安陵燁眉開眼笑。“父親,我跟母親和兄弟們說說!”心火燎原的說完就跑出去了,沒有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穩重。

安陵燁和大家分享完這個消息後,走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去。遠遠瞧見他最討厭的庶子——安陵墨垣在那砍柴。哼!有個美艷過人的母親又怎樣,還不是不招父親的待見!想到他母親因為安陵墨垣那賤人母親,日日獨守空閨,以淚洗面他就無法不厭恨他!他才12歲的弟弟,父親膝下最小的孩子。

“小賤種,我要當鹽稅總督了,以後就很難有時間欺負你了,不過你不用怕,我已經關照了幾個弟弟,他們會代替我照顧你的。哈哈!”安陵燁大笑。

安陵墨垣心一沈。多年積壓的怨恨都重重在埋在他心裏。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把他所受的一切全部還給踐踏他的人!讓他們舔著他的鞋底求饒!

“說完了?說完你可以走了。”

不在乎的眼神激怒了安陵燁,安陵燁氣憤的踹了安陵墨垣好幾腳。

“賤種!賤種!”

安陵墨垣咬緊牙齦,安陵燁踢得很重,一個成年人的腳力是很大的,不過再痛他也忍著不出聲求饒。

踢了好一會兒,安陵墨垣都沒有激動的情緒,以前還會怒罵他,現在就是死都不出聲,安陵燁補踢了幾腳就感覺沒什麽意思了,拍拍下擺,得意的離開小院。

安陵墨垣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恨恨地看著安陵燁離開的方向。

☆、不喜

下了朝,北堂傲越慢悠悠的回寢宮。要去看看那孩子麽?還是直接回去看奏折得了。正想拐方向,張烙及時提醒道:“陛下,這個時辰十五皇子該醒了,可要去看看?”

北堂傲越想了想,“不用了,回去批奏章吧。”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北堂未泱只是一個棋子,命中註定也只能當個棋子。

“諾。”

北堂未泱是被熱醒了,困惑的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腦子到現在還是一片混沌。他頹然的的回想他夢中的一切。他是在做夢吧,不然他怎麽會看到北堂昊心痛如絞的表情?還有那個放在暗格裏他的骨灰,提醒他真實的不像虛幻。

北堂昊,你前世是有點喜歡我的吧?不過我還是恨你,怎麽辦?把我當成工具,一步步的的走上你為我安排的路,真的沒法不恨啊!不過,恨意在看到那些後淡了一點。

北堂昊,我們都各放自己一馬,是不是會比較幸福?那麽,從今天開始我會離你遠遠的,不踏進一步,當一世真正的兄弟吧。

北堂未泱釋然一笑,剎那芳華,只可惜無人看見。

整理好思緒後,北堂未泱好奇的打量,映入眼簾的是美輪美奐的宮殿,周圍擺放的物品無不一一華美精貴。離他最近的一面長約3米的屏風,上面是用金絲線繡制的一副江山圖,繡工很好,活靈活現的,看到這幅江山圖,就仿佛可以看到萬裏的壯麗山河,十分震撼心弦。

是他父皇的寢宮?不過他怎麽會在這,他只記得他去看雪曇花開,沒看到花綻放就失去了意識,後來就看到了‘真實’的前世。

穿綠色宮裝的宮女拿著一碗藥進來,看到北堂未泱醒來沒有驚訝,將黑乎乎的散發濃烈中草藥味放到床頭的實木櫃子上。

“十五皇子,請喝藥。”

北堂未泱閉上眼睛,一口氣把整碗藥喝下。真是苦啊,抿著小嘴,臉皺成一團。

“我可以走了麽?”他不宜多逗留。

“這個奴婢不清楚,陛下沒有吩咐。十五皇子還是在這裏休息等陛下回來吧。奴婢告退。”

還不能走?北堂未泱用被子捂住頭。不管他了,繼續睡。

北堂昊下朝了坐在主殿,北堂鴻煊垂頭喪氣的坐在一邊。北堂昊也不理會,自顧自的喝茶,北堂鴻煊忍不住了。

“父王,你看到未泱了麽?我今天都沒看到未泱!”

北堂昊閉目養神,心裏暗道那個賤人的兒子能去哪裏,除了他這裏,不就只有那個冷宮麽。

北堂鴻煊無精打采,雙目無神的凝視門口。未泱會去哪裏呢,冷宮他也去找了,他的屋子也看過了,未泱一般不出去的。。難道是為了躲他?不會吧,未泱有這麽厭煩他?北堂鴻煊手拍打臉頰,頭邊搖晃。不會的,不會的,未泱怎麽會討厭我呢。北堂鴻煊安慰自己,焉了。。

平時他對人雖然都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但是他在未泱面前真可謂是極盡討好,醜態百出,講過份點就是死皮賴臉。

北堂昊頗不爽,他那年僅7歲的小兒像個老頭似的在他面前一直嘆啊嘆的,那個賤人的兒子有什麽好的,把他兒子迷得神魂顛倒。咳咳,這個詞好像不是很恰當。

兩個人就在主殿坐了一個下午,一個安然的喝茶,一個嘆氣不停。

北堂傲越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月掛高空,桌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碟盤,菜肴還保持著上桌時的原樣,不過卻冷透了,大冬天的菜容易冷掉,很快菜肴上的油凝結成一塊一塊的白色的固體。

宮裝宮女走過來。

“稟陛下,十五皇子快午膳的時候清醒過,已服藥。不過之後又睡去了。奴婢叫喚了多次,都沒醒。。”

“恩。”

宮裝宮女撤下桌上冷卻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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