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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邀你游園親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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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夜極靜,細小之聲無所遁形,唯有壓抑再壓抑。

蕭玉衡將喘息咽在喉中,漣漪靜止涼被覆上,元衍將他圈進懷裏,以手指梳他的長發。

“還好麽?”

蕭玉衡垂著頭,猶豫片刻,壓下最想說的“很疼”,換了個既真實又似在誇讚的說法。

“……很累。”

年輕的帝王滿意地笑了,手掌腹上他宛如小丘的孕腹,好奇地輕輕撫摸。

“你有身子,自是累的。從前我怕你生氣,故而不來看你。如今我知錯了,以後我都來,天天來,只要有空我就陪著你。”

若是其他後宮君秀,這般恩寵必是求之不得,可蕭玉衡卻輕輕推開了元衍的肩。

“陛下日理萬機,不該只考慮臣一人,若傳出去……”

“衡哥哥,你總是這樣。”

元衍有點生氣,聲音悶悶的,繼而放開蕭玉衡,雙手枕在腦後躺平。

蕭玉衡心裏著急起來,撐著腰半坐起身,“陛下,臣是您的使君,臣不止要為您育皇嗣理朝政,更要規勸您。”

“可你還是我的衡哥哥,我是你的阿衍。”

“幼時童言無忌,如今說不得了。”

“為何說不得?”元衍一時忘了裝乖,更加生氣地鼓起腮幫子。

這模樣讓蕭玉衡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胖太子,心中驀然軟了一下,語氣便不由自主地溫柔。

“陛下,臣知道為君辛苦,偶有抱怨也沒什麽,但萬萬不可真地任性地生了這些念頭。”

蕭玉衡眉目和婉,如一本泛著香的詩書。

元衍心中舒服多了,擡手拾起蕭玉衡垂在身側的發,“你知道我辛苦?”

蕭玉衡點點頭。

“衡哥哥你真好。”元衍輕輕念著,“衡哥哥,顧重明不是我安排的,竇將軍與周文章也是自行搞大了肚子。我若不賜婚,他們兩家的顏面往哪兒擱?我真地一點兒旁的意思也無,你相信我。

蕭玉衡再點點頭,“嗯,臣相信。”

“其他的事我也、也是身不由己。父皇正值盛年,打下文國後本要一路南征,誰料竟突染重疾,就這樣……去了。我倉皇登基,多少人勸我繼續南征以遂父皇遺願,可我清楚我不能南征,那不是遂了父皇遺願,而是遂了那些功勳武將的心願。時移勢易,父皇在時他們不敢造次,換了是我就說不定了。南征景、越、憲三國,戰線綿延數千裏,我大權未穩鞭長莫及,若他們私相授受,將打下的土地據為已有自立為王,那時我怎麽辦?京中平南侯、定國伯手握兵權,四境守邊將領我親眼見過的都不多,單一個司幽就如此驍勇,還是定國伯的世子,衡哥哥,我……”

“我不得不戰戰兢兢,想方設法看清他們的心思,將他們牽制一二,再重組朝局,提一些真正信任之人。夏祭時聽信周文章的計策,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哦,周文章是有一回我微服外出時遇上的,他雖是丞相之子,但挺可憐的,也有些想法才華,我就想著將他留為己用。但近來我想清楚了,我不能輕舉妄動授人以柄,我得等。等再過些時候,我能拿得準了,我一定南征。衡哥哥,我固然不如父皇,但我依舊想做一個明君聖主,想要讓這天下盡歸大夏所有。”

蕭玉衡頓時欣慰,當年那個除了玩耍什麽都不在意的胖太子的的確確成長了。

“陛下,上回是臣失了冷靜口不擇言,每每想起,亦十分愧疚。”

“我不怪你。”元衍再次將蕭玉衡輕輕圈在懷裏,“我知道,你是怕我學壞。”

蕭玉衡淡淡一笑,“臣在北境多年,北境將士忠君愛國,陛下不必擔憂。至於司幽,臣可為他作保。”

“我不會再對他做什麽了,你放心。之前詔他回京,除了方才說的因由,也是因為……”吃醋一詞元衍暫說不出口,便轉過話頭,“等到南征那日,我答應你,我還用他。”

蕭玉衡心中踏實了些,猶豫片刻,終於略生澀地靠上元衍肩頭,“還有一事,臣想請陛下允了。”

“嗯?何事?”

“今夜就罷了,日後陛下斷不可再如此稱呼。”

元衍吸了口氣,不舍地望著蕭玉衡,又將那口氣長長地吐出來,可憐地說:“好吧,朕答應你。”

翌日清早,蕭玉衡服侍承宣帝上朝後,禦膳房送來花樣俱全的湯、菜、點心二十樣,說是承宣帝的賞賜。

蕭玉衡尚未從此等鋪張中走出,朝會結束後的承宣帝又過來了,說想邀他游園。

蕭玉衡開始猶豫,承宣帝連忙道就游一小會兒,又說上安皇宮蕭玉衡不熟,何況他們也從未同游過。

神情可憐巴巴的,蕭玉衡無法不答應。

承宣帝大喜,顧重明的方法果然有用!

蕭玉衡換了身緋色宮裝,華麗瀟灑。

承宣帝眼前一亮,不禁道:“眾臣皆讚司幽乃朝中第一美人,朕看不然。愛卿雖不如司幽一眼望去那般驚艷鋒芒,卻勝在意蘊厚重,就如……”笑了一下,“就如核桃糕,入口微甜,接著略苦,接著清香滿溢。”

蕭玉衡垂目莞爾,“這比喻倒有趣,只是陛下太謬讚了。”

帝後攜手出宮,隨從們遠遠跟隨。

“愛卿的身子看著比昨日大了。”承宣帝攙扶著蕭玉衡。

蕭玉衡一手輕輕護在肚子上,“雙胎自是長得快些。”

“很辛苦吧?”承宣帝關切地問。

“如今尚好。”蕭玉衡微笑道,“臣身為使君,孕育皇嗣乃是職責,即便辛苦……”

“朕不許你這樣說。”承宣帝認真起來,“這是皇嗣,更是你我的孩子。朕雖不能親身相代,但可以關懷你愛護你,讓你覺得開心幸福。”

蕭玉衡一楞,這樣的話,他不會接。若要接,必定又是規勸之言。他知道承宣帝不愛聽那些,難得游園,便就暫且隨他。

承宣帝扶蕭玉衡來到湖邊石亭中坐,亭外大片荷花紅香綠玉,更有蝶舞鳥鳴,生機盎然。

蕭玉衡雙手一上一下護著擱在腿上如燈籠般的肚子,賞了一會兒湖景,道:“陛下,出來已有半個時辰,需知歡樂有時……”

承宣帝擡手吩咐道:“來人,將朕案上的奏折搬來。”

蕭玉衡訝然,“陛下……”

承宣帝露出討好的笑,語氣略略撒嬌,“整日在屋裏,朕悶壞了。今日天氣晴好,對著美景佳人,朕批起奏折,一定又快又好。”

蕭玉衡蹙起眉。

承宣帝伸手扯了扯蕭玉衡的衣袖,“愛卿,你就依朕這一次吧。”手掌覆上他肚腹,“正好也讓皇兒看著,學習學習。”

蕭玉衡頓時失笑,“罷了,隨陛下吧。只是陛下這般孩子氣,等腹中胎兒出世,不知該如何管教。”

“哈哈,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再說。”

承宣帝起身走到亭邊,對著湖松快地伸了個懶腰。蕭玉衡端正寧靜地坐著,一邊緩緩撫摸肚腹,一邊笑望著年輕帝王的背影。

承宣帝沒說謊,奏折到了之後,他立刻全神貫註,一本接著一本批,一連半個時辰,茶未動一口,屁股沒挪一下。

蕭玉衡註意著他投入的神情,看他運筆比從前進步了,心中不禁歡喜。

時近正午,承宣帝一直用功,額角漸漸掛上了汗。

蕭玉衡從袖中取出錦帕,上前輕輕替他擦拭,並向亭外示意,讓侍從換上新茶。

承宣帝扭過頭,見蕭玉衡正對著自己溫柔地微笑,不禁有種用了功就會得到獎勵的滿足。

和煦風中,蕭玉衡的面孔好看極了,通身文墨之氣令人陶醉,承宣帝心中情愫激蕩,實在難以按捺。

他擁住蕭玉衡的肩,傾身上前索吻,蕭玉衡趕緊側頭躲了,“陛下,光天化日……”

承宣帝即刻一個眼神甩出去,亭外侍從全部背身遠退,承宣帝又扭回頭來,望著蕭玉衡討價還價:“就一下,輕輕的,成麽?”

蕭玉衡一楞,承宣帝呲牙一笑,親了上去。

顧重明說得對,從前他太性急了,他得溫柔緩慢一些,這樣才能漸漸讓蕭玉衡明白,何謂夫妻之情。

一吻結束,承宣帝沒舍得離開,他用自己的鼻尖碰著蕭玉衡的鼻尖,嘴唇挨著蕭玉衡的嘴唇,輕輕地一下下地蹭,若即若離,柔軟綿長。

他感覺到蕭玉衡的身體熱了,呼吸急促起來,臉也紅了,卻不似平時侍寢那般僵硬緊張,這很好。

接著,蕭玉衡的肚子動了起來,承宣帝露出喜色,執起蕭玉衡的手一同放在他肚子上,感受著其中左一下右一下的呼應,又好奇地彎腰附耳上去,仔細聽起來。

蕭玉衡微微後仰,將肚子送出來,方便承宣帝聽,更將手覆在承宣帝腦後,安心地望著那時而憨實可愛時而狡黠機靈的面容。

此間帝後溫存,那廂糾結苦悶了許久的司幽卻不得安寧。

竇將軍找到他,神色嚴肅如臨大敵,“阿幽,我的婚禮你非來不可。我收到消息,聖上有意在我的婚禮上,給顧重明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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