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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司幽施展壁咚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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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將軍與周文章成婚,免不了達官顯貴齊聚,司幽擔心遇見定國伯,萬一起了爭執擾了氣氛,便決定不去婚禮並提前給竇將軍送了賀禮。結果今日來這麽一出,他一時有些懵。

“給他賜婚?怎麽可能?!他哪裏有那等顏面!”

竇將軍鄭重道:“今日聖上詢問選秀事宜,我去的時候,聽到聖上正與他談論此事。後來我旁敲側擊,他也默認了。你不常入宮,你不知道,顧重明如今深得聖上喜歡,此事極有可能!”

“那……要給他賜誰?”

“邵安公主。”

“不可能!”司幽堅決道,“他是什麽身份,怎可匹配公主!”

“旁的公主不可能,邵安公主就有可能。”竇將軍更加堅決,“邵安公主生母是先帝後宮中最不受寵的,公主也一直默默無聞。如今匹配新科進士,還是聖上面前的紅人,恐怕求之不得。”

“那……”

司幽亂了,蹲在一旁的小虎仿佛也聽懂了,急切地朝他叫喚。

竇將軍抓住司幽衣袖,“阿幽,你一定得來。”

司幽猶豫起來,“聖上一旦下了旨,我去與不去,有何分別?”

竇將軍道:“我聽顧重明說,聖上要先安排他倆遠遠見一見,若能相中便下旨。所以只要你去,此事就有轉機。”

“但你說那個傻書生默認了,那……”

“阿幽!你怎變得如此婆媽!”竇將軍急了,“你管他默不默認,你只問問自己,你認了嗎?!”

司幽一怔。

“我不知你倆發生了什麽,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不敢面對!千軍萬馬生死轉瞬你都不怕,為何今日會怕搶回自己心愛之人?!”竇將軍繃著臉孔捏緊拳頭。

司幽的心被重重敲了一下。

竇將軍撂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後氣急敗壞地走了,獨留司幽一人神思恍惚。

“心愛……之人?”

他對那傻書生,是愛麽?

他對他的確牽掛,還做了那等親密的事,可那之後,他就開始恐慌猶豫。所以他不負責任地逃了,想認真地想一想,等想明白了就去找傻書生,到時隨他打罵都可以。

但現在沒有時間了。

司幽一拳砸在石桌上,腦海中閃出顧重明白嫩的圓臉、清亮的雙眸、可愛的小龍角劉海,以及慣於搖頭擺尾的得意姿態。

他壓抑著心中淩亂的沖動,那個傻書生,馬上就要成為旁人的夫君了。

七月初七平南侯府,身著吉服的竇將軍將一柄折扇與一疊信紙裝入木匣,再將木匣放入櫃中上鎖。

門外鑼鼓喧天,他輕輕撫了撫微隆的小腹,靜靜等待良人到來。

司幽藏身於丞相府外大樹上。婚禮儀式及祝酒時,賓客們都聚在正廳,重點亦在竇將軍與周文章身上,承宣帝若要讓顧重明與公主相見,定然是選在接親隊伍尚未返回之時。

他目力極佳,又身在高處,很輕易地便將相府一覽無餘。

不多時顧重明來了,穿著硬紗暖黃袍,姜黃腰帶上左懸玉佩右懸絲絳,腳上登一雙鞋頭微微翹起的白靴,手上照舊持扇。

他面皮白凈雙目灼灼,小龍角劉海在額角招搖,像極了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少爺。

司幽勾起嘴角:他若再高一些,倒也能稱得上風流瀟灑。

顧重明遞上請帖兌了禮金,管事的請他進內苑小廳奉茶。婚禮事雜,管家下人們難以面面俱到,此時似顧重明這般位不甚高者也樂得無人服侍,可隨意走動閑聊。

飲了一時茶,顧重明起身通過回廊向內走。在他前行的方向上,兩道月門內小湖邊,三五個執團扇的女子正聚在一處掩口說笑。

其中一個,正是邵安公主。

樹上的司幽看得一清二楚。

沒跑了。

假意偶遇一見鐘情,老套的戲碼。

司幽修長的手指一扣,折下一截帶葉的樹枝,接著運起輕功,在顧重明意氣風發地即將進入第二道月門時,從空中飄然降下。

銀白錦衣箭袖,閃著寒光的鴛鴦鉞,半束而散至腰間的黑發,如星如月的面容。

恰如月中之仙降臨凡間。

顧重明傻了片刻。

但也僅是片刻,便作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將頭倔強地扭向一旁。

司幽懶得與他分辯,直接攥住他手腕一提氣,拎著他從原路飛出丞相府。

二人落在相府後門所在的小巷裏,腳剛一沾地,顧重明便甩開司幽,不滿道:“司將軍,光天化日,你做什麽?!”

司幽扣住顧重明的肩,一把將他按在墻上,手撐在他頭頂,用身體包圍著他。

“你先說,你去那月門裏,要做什麽?”

顧重明頭不屑地一揚,“竇大人告訴你的?你既然知道了,還問什麽。”

司幽吸了口氣,心中狠狠痛了一下,雙目瞇起,“你……”他忍著心頭酸澀,不甘心地咬牙,“你當真要娶公主?”

顧重明在司幽的臂彎裏破罐子破摔地垂下眼簾,“娶公主有什麽不好?至少不會被始亂終棄。”

司幽心中更疼,面容隱忍,呼吸急促。

“你、你看著我,看著我再說一遍。”司幽發著抖道。

顧重明一怔,背在身後的手攥緊,他艱難地一下一下擡頭,久違地對上司幽的目光,瞬時間,鼻尖和胸口狠狠地堵了、酸了。

司幽星月般的眼眸布滿血絲,根根分明的長睫下盡是疲憊與苦澀,天知道他已經有多久沒好好睡過覺了。或許是昨夜,或許是從聽說他要和邵安公主相親開始,也或許,是從他們那一夜春宵之後。

司幽心中的感情與痛苦一點兒也不比他少。

這些日子,司幽是怎麽過的?

顧重明後悔極了,他不該自恃聰明就用這種誅心的辦法讓司幽難受屈服,他怎麽這麽混蛋!

他的手背在墻上摩擦,牙齒悔得幾乎將下唇咬破,在司幽又急切又隱忍的註視下,他真地無法再堅持。

什麽花招手段,統統是個屁!

顧重明的眼睛也紅了,他伸出兩手攀住司幽的腰帶,擡眼委屈道:“大幽,是你先不要我的……”

“那天早上起來,我有多開心,就有多難過!”

“你怎麽能那麽狠心……”

司幽重重吸了口氣,從前沙場上刀鋒加身,也沒有這麽疼過。

“那你為何也這般狠心……”

“大幽……”

“傻書生,我想透徹了。”

司幽認真地看著顧重明,然後扣住他腦頂,低頭吻上去。

相府中,周文章接回了竇將軍,熱烈的鞭炮劈裏啪啦,喜慶的鑼鼓嗩吶一陣疊過一陣。

顧重明輕輕踮起腳,緊緊摟住司幽的脖子,閉上眼拼了命地親他。

……

二人手牽手走在街上,顧重明時而扭頭看司幽一眼,司幽若回看他,他便嘿嘿地笑。

“你笑什麽?”司幽問。

顧重明咧著嘴晃晃腦袋,小龍角劉海很有生機地擺動,“你回來了,我高興。”

司幽也笑了一下,但仍有擔心,“你中途跑了,聖上那邊無法交代,怎麽辦?”

“原本就只是看看,願不願意都不一定。回頭見了皇上,我找個借口遮掩過去就行了。”

司幽點點頭,上下打量他,故意酸酸地說:“但凡相親就穿得如此騷包。”

“哪有!”顧重明立刻反駁,“我才不是為了見邵安公主,而是……”

“是什麽?”

顧重明頓時一個激靈,得意忘形,真相差點兒脫口而出,趕緊將話咽回去,掩飾道:“今日參加相府喜宴,自是要重視儀表。”

“哦?是麽。”

司幽本是隨意問起,可顧重明這反應倒提醒了他,這陣子被感情蒙蔽的內心突然清明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問:“你這衣裳還是租的?”

“不、不是啊,是買的,我有俸祿了,怎好再去租。”顧重明心中一個勁兒地打鼓。

“你不是正被罰俸?”

“還有以前的積蓄和俸祿嘛,不過各處花一花,的確所剩無幾,所以你以後要罩著我!”

顧重明本是想將話題引到小兩口的情分上來,結果司幽完全不上鉤,又問:“方才你在相府兌禮金時,神色怡然姿態從容,想必數目不菲,你哪裏來的銀子?”

顧重明一楞,艱難道:“是……”

“說。”

司幽不笑了,面色十分平靜,甚至有點陰冷。

顧重明苦下臉,猶猶豫豫道:“是、是聖上借我的……”

司幽停下腳步,松開顧重明的手,定定地看著那個犯了錯被抓包正愧疚不已的人。

“你詐我。”

顧重明又著急又委屈,可憐巴巴地望著生了氣的司幽,“大幽你聽我……”

“你將我當傻子哄,我還聽個什麽?我聽再多,不過都是虛情假意和花言巧語。”

司幽冷冷地看著顧重明片刻,然後將他一個人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運起輕功飛身走了。

“嗖”地一下,剛剛哄回來的人又沒了。

顧重明氣得跺腳砸腦袋,他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就松了一下,就一小下!就被司幽抓到了!

弄巧成拙!

樂極生悲!

晚節不保!

他真傻!

他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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