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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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子總是這樣,總是以沈默還反擊一切。好吧,隨她去吧,反正對於我也是無關痛癢。她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比我還要上心,對此我對她相當放心。她可能更愛那個小生命,更期盼著她的到來。對於我來說,她不過就是完成了我的母親的一個夢想,不,是幻想。現在看來我母親的夙願以償,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快樂。

父親自從拿到手了錢,至於做沒做他說的項目我就一點也不知情了。到也沒發現他和以前的賭友有來往,我相信以父親的聰明才智,他想做到的事情一定會成功。至於林木子,我們也不需要她的理解。她就像一枚棋子,自己找上門的,我們為什麽要拒絕。其實我是相當佩服她的,我父親在豐安的口碑一直都不好,除了我和瑩瑩的兩廂情悅,是不會有一個女孩子敢嫁入我家。但是我並不同情她,這可能就是一場各取所取的結果。只不過,她所需要的,開始我們就給不了。而眼前不得不說,這個孩子的到來真的是庇佑了我們的關系,如果等到眼前的漏洞被發現,結婚沒多久就被她識破我們只是哄騙了她而已,最後離婚的這場鬧劇我父母也是不想看見的。

和她相處的這幾年,我們對林木子的脾氣秉性都有了差不多的了解。我們家的每一件事她都持有反對意見,而我們對她的意見都是無視的,她除了生悶氣之外別無辦法,所以我並不會花多餘的時間浪費到她身上。

母親自從回來,一如既往的關顧樓下的麻將館,到了飯時準時回來做飯。以至於林木子和我埋怨臨產前的最後一次洗澡都讓她獨自去。母親自從得知林木子懷的是女孩之後,確實對她不那麽上心。當然林木子的言語之間對我父母確實有一點微詞。而現在的母親就像在享受上天的回饋,為難了我們母子二十多年,終於守得雲開見天明了。而我對工作的態度也比以前積極的多,盡管老板已經對我埋下了不滿的種子。

這一年過得很快,父親以身體不適為由不用回鎮上處理公務,多半的時間都是閑暇著。這一夏,他就像才懂得親情,這麽多年回爺爺奶奶家的次數也不及這一夏的多。他還會帶著我們去不遠處的旅游景點觀光,這是離開瑩瑩之後,我第一次感到了世間的美好。我和母親都深深的覺得,從此幸福的生活開始了。

轉眼,林木子即將臨產。九月的秋風凜冽的吹過,黃了莊稼,黃了田野。這一夏,所有的不快都變仿佛都被快樂的時光所淹沒了。自從她懷孕以來我沒見過她哪裏的不適,只是後來這一個月,她總說她睡不好,後背也疼,渾身都疼。我以為她小題大做,我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堅持吧,她出來了就好了!”

離預產期還有一周的時間,她說:“到了日子就剖腹產吧!實在是受不了了!”她說話的樣子看起來一天都不想忍受。我轉身去和母親商量林木子要剖腹產的決定,母親說:“既然選擇了剖腹產,哪一天都一樣,我去和你爸商量,找找醫院的熟人。”這件事情就這麽敲定了。母親雖然對林木子的照顧不那麽上心,但是對於林木子的決定一般都不會反駁,這是母親自創的“婆婆之道”,或好或壞的結果母親不去承擔。

最近,父親很奇怪。他開始以有事為由總是出去很晚才回來,有的時候甚至一夜不歸。我和母親雖然都起了疑心,但基於這一年父親的表現,並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就算他有心欺騙我和母親,我們最近也沒有發現他和賭友有過聯系。又在林木子要生孩子的階段,我和母親都把心思放在了這件事上。至於父親的事,我想等我見到他了在聽他解釋吧。

一夜父親未歸,“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又是以前的套路,我從厭惡到了痛恨。我不想相信父親又去賭博了,我編輯了一條短信“開機回話”。神奇的是,兩分鐘後,父親的電話打了過來。“你在哪呢?”我帶著懷疑和憤怒的語氣問道。“哦,我在和你王大爺談事呢?”父親鄭重其事地回答。我心裏還納悶哪又出來了王大爺,但是電話裏我又不好多問:“你在哪呢,我找你有事!”我決定去看一看,這個杜撰出來的王大爺又是何方神聖。“哦哦,我在喜龍賓館。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就下來!”說罷,掛了電話。我用腦子搜索著喜龍賓館的位置。那是豐安市最大的賓館,裝修豪華,價格不菲我一腳油門奔向喜龍賓館!

沒等我拿出手機,就見父親站在大廳的門口向外張望。我示意性的按了下喇叭,父親便走了出來,前後左右地看了看,上了車。

“你這幾天在這幹什麽呢?哪裏來的王大爺?”我生氣地質問道。

“哦,沈陽來的朋友,要和我談談投資的事。我以前和你說過的,王柏山,你不記得了?”我腦子裏努力的搜索著這個姓王的人物,沒有一點頭緒。“不信,你自己上去看看?”接著父親又補上了一句。我不想把這份對父親的懷疑讓外人看見當做笑柄,我也努力的相信父親這次真的不會騙我們了。“行了我知道了,林木子要生了,你趕緊給找找人。我還有事呢,你忙完趕緊回家!”父親看我掛上了擋,挪著他那笨拙的身體,一邊開車門一邊說:“我這就打電話給你問!”見他拿著手機,正要播著電話號碼,我一腳油門就回了單位。

下了班,我和母親說了今天見父親的事情,我試圖問著母親可否聽說過王柏山這個人。母親說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但是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這幾年並沒有來往。再說父親這些年投資掙錢的事,我和母親都是插不上話的。拿回來錢我們消費便是了,沒有錢,肯定是父親又去賭博了。母親說父親已經回過話,說在外面有事,今天不回來了。大夫已經找好,直接去就可以了。我聽了心事重重的,雖然我和母親都不願意相信父親是否又重蹈覆轍。我們也都知道父親一旦有錢了,第一時間不是給我們,而是去賭博。只有沒錢了,他才會回家。這一年的養精蓄銳,一是父親為了躲避緝毒大隊對他的盤查,二也是因為沒有錢去賭博了。而他嘴裏說的投資,如果是真的,隨著他的消失,並不是一件樂觀的事。如果是假的,那父親不僅是騙了我三萬塊錢的事,更是騙了我和母親一年的感情!想著想著,心中又是百般滋味……

在父親的安排下,醫院好不容易給我們騰出一個單間。為了防止突發狀況會有別的產婦入院,我和母親提前一天便辦了入院手續。在這件事上,我們對林木子也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我早早的就給父親打了電話,讓他回家,畢竟這是一件大事。經歷了各項檢查之後,林木子便進入產房待產,正巧林木子的母親也趕來,我便和我母親跑前跑後的忙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左右吧,確切的時間我已經忘記了。隨著我家和她家的親戚的趕到,一個護士從產房急匆匆出來大聲喊道:“林木子家屬!”隨著我和母親上前張望,一個嬰兒的啼哭聲傳來,在護士手上抱著走了出來……

我來不及看一眼孩子,被護士叫了過去,還要去二樓繳個什麽費用,我轉身就去了。回頭見母親抱著孩子蹲在角落處……

當我和護士推著林木子回到房間的時候,母親及孩子還有雙方親屬都在房間裏等候了。當大家看了孩子以後也都回去了,此時的林木子還沒有完全蘇醒。她的母親在不停地給林木子用濕毛巾擦著額頭,坐在床前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等待著林木子的醒來。我則和母親躺在另一個床上逗著這個小生命,此時的我才看她一眼。長的並不好看,眼睛也不睜開,額頭上還有小小的褶子像個小老頭。倒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小的手和腳,覺得好有意思。整個身上白白的油膩膩的樣子,不哭不叫只會呼呼地睡覺。母親說小孩都是這副模樣,長著長著就好看了。

這就是我的孩子嗎?我就要當爸爸了嗎?我看著這個小生命,就像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一樣。什麽觸動心靈啊,什麽當父親的感覺啊,我麻木不仁地看著她。只知道未出生的時候她只是一個挽救我們家庭的稻草;生出來了,我倒是覺得她是一個多餘,我哪有精力和心情去給予她什麽……想著想著我猛地倒退了一步,突然林木子疼痛的叫喊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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