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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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親早已經不在乎父親這樣的反反覆覆,既然還能回來繼續過日子,我們也都是沒想過他是否履行他的諾言的,當然這次的信誓旦旦我們還是願意相信的。這麽多年的絕望當中已經不缺少一次這樣的失望,若問我,這樣的家庭能存在這麽久真的是一個奇葩,可能就是無數次跌落谷底的絕望中,都能出現一次看見陽光的希望。

母親回來的第二天,我便把林木子接了回來。林木子看見了母親似乎很開心,但是她卻很少和父親說話,父親經常地不在家,這次回來的不走,把我們原本三個人過的日子弄得很尷尬。但是只要他回來了,我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這次事情前後也有一月之久,我並沒有發現父親繼續和那些人聯系,並且父親開始和我們逛街、去公園、去超市,這一切讓我和母親不敢相信。正是如此,父親的形象一點一點樹立起來,我們一家人的關系也都緩和了很多。我和母親也真的相信,父親這次是真的悔悟了。

轉眼到了7月,在林木子懷孕這段時間裏,她也不在纏著問我她工作是否有著落,她的不提我便也沒有必要再去盤問父親。一方面我知道父親和昔日他認識的那些關系有了隔閡,而另一方面我知道我家還數債累累。不著急的事情只能後做打算。

林木子到了檢查的日子,我早早的拉著她和母親往醫院的路上走去。突然母親卻說:“今天別去醫院了。我知道一個地方看的挺好,去那裏看看。”我和林木子都疑惑地看著母親。母親看了看林木子說:“哦,這是咱們豐安有名的女大夫,讓她給看看孩子發育咋樣!”母親似乎了解我對她的言聽計從,只是簡單的對林木子解釋道,隨手便讓我更改了方向。在車水馬龍的街上,我不能猶豫方向,而林木子似乎不情願地一個“哦”字,也就順了母親的意思。

順著母親的指示,來到了一個不偏不正的街口。母親指著一個沒掛任何牌匾的門市,示意我們就是這裏。我拉著林木子的手,好奇地張望,而母親先行一步進了屋。屋裏除了我們還有一個孕婦,看樣子懷孕也就5個月左右的樣子,手裏還牽著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這一切,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個60多歲的老太太。看樣子也是剛剛檢查過。一個矮個子梳著馬尾、穿著並不白的醫院白大褂的中年婦女,滔滔不絕地和那個孕婦說著:“你這胎是姑娘,沒事,要老三的時候提前來找我,我給你秘方。”接著面無表情地沖我媽說,“你們來也是檢查……”欲言又止地望了下我,指著光禿禿的板床,冷冷地說,“躺下吧。”接著又走到那個剛檢查完的孕婦身邊。

只見那個老太太忙不疊地說:“都怪我,應該要老二的時候就來找你。哎,現在說啥都晚了……”一邊說著一邊掏出200塊錢遞給了這個會看男女的“女神醫”。我終於理解了母親的來意,我看看了林木子怕她排斥,安慰道:“你看這個大夫多厲害,讓她給咱們好好看看。”女大夫收了錢轉身走向林木子,想必現在的林木子一半是沒見過這樣的世面嚇得不知所措,另一半也知道應該走不出去了吧,只有乖乖躺在那裏。

只見她撩起林木子的衣服,抹了點什麽,對著肚子用儀器探頭來回摸索,一邊說:“哦,挺好,發育得挺好。”看了能有兩分鐘左右,語氣心長地對著我母親說,“頭胎吧?姑娘。要二胎的時候在來找我吧!”便起身拿走了自己的水杯,走向裏屋。

“哦。”母親突然一陣落寞,從兜裏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200塊錢,放在了桌子上,讓我這邊扶起林木子。面無表情地說,“沒事,健康就好。”我似乎也被母親影響了情緒,一邊扶著林木子一邊說,“過幾年咱們再要一個。”

此刻的我已經顧不及林木子什麽反應,只記得她一言未發。匆匆地我們離開了這個“女神醫”的診所。回家的一路上母親都在自我安慰“以後你們在給我生個孫子”。這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幾回。

回到家,開門後父親的第一句話就是:“檢查怎麽說的?”我知道了這是父親和母親商量好的了。“哦,沒事,說以後要二胎再去找她看看!”

父親沒有明顯的面部變化,拿起了書,繼續看了起來。林木子在我們輪番的刺激下,才感覺出了不高興。轉身回了我們的那個小家。

我急忙追了上去,見她進屋便嘟著嘴,不高興地問:“你們一家都什麽意思?這個孩子來的容易嗎?你們還……”說著她就要哭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其實我們都知道孩子無論男女都是會生下來的,無論男女都是我們家的。可能那一刻我看到了母親的不開心,影響到了我。還是我在聽到是女孩的那一刻,我猛地想起,曾經有個女孩答應我一定要給我生個兒子的承諾。

“哎呀,老人嘛,他們就那樣,誰家不想要抱孫子,你跟他們一樣的幹什麽?”我違心地安慰道。並不想因為這件事挑起無端的矛盾。

“好了,聽話,我不是沒那麽想嘛!”我撫著她的頭。

“好吧,我大度,我的孩子我自己喜歡,不需要討好別人!”她委屈地說完就躺回床上翻過身不再看我。

過了幾日,懷了女孩這個事實我們大家也都接受了。盡管之後的日子裏,林木子和我抱怨,我母親從來不過問她這個孕婦的口味,每次都是問我想吃什麽就做什麽。我也無數次地告訴母親,做什麽先問問林木子,可是在我不在家的時候,仿佛我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時光過得飛快,我父親看起來這幾個月裏真的沒有在和那些賭徒有任何聯系。別人都是要適應外面的環境,而我的父親才適應了居家的生活。夏天的時候太陽落山的晚,無所事事的父親開始和久不聯系的爺爺奶奶走動。我爺爺奶奶只要能看見他們久不露面的兒子就是高興的,至於他在外面都做了什麽,老人家是一概不知的。由此和我爺爺奶奶的關系也親近起來。

而林木子隨著肚子一天天的變大,並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到鄉村的坑坑巴巴的泥土道,顛簸得厲害。她總是說這樣對孩子不好。我為了迎合父母,連哄帶安慰地說:“沒事的,咱們的孩子不會那麽嬌氣的!”我總覺得她是無病呻吟。

一日,太陽都已經西下的夏日,暑期依舊讓人覺得燥熱,我們一家吃過晚飯,閑暇地坐在公園的石凳上。父親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地讓我倆坐下。“那個,和你倆說個事。”父親吞吞吐吐的,“市裏有一個項目,我準備投資,還差幾萬塊錢。那個,尋思和你們借點,年底錢回來了就還你們。”父親一口氣說完,就像了了一件心事,伺機等著我們的回應,確切地說是等著林木子的回答。因為他知道他說什麽我都沒有意見。

我急忙幫腔道:“這個,木子我知道,上幾天爸就和我說了,讓我問問你的意思。”其實我也是才聽父親說起。而我對這個市裏的項目不項目的事並不知情。

“哦。這個啊,要用多少錢啊?”自從我父親回來不在去賭博,自然林木子對他的態度也有所改觀。我們一家人都在相信著父親這次的蛻變。自然也是相信他能我們創造財富的,起碼地養家糊口還是要靠父親的。

“哦,得五萬吧。”父親坦言道但又覺得多多益善最好。

“哦,我們沒有那麽多錢,我想想吧!”林木子並沒有直接答覆,這個在我意料的內。我結婚之前攢點工資有三萬左右我沒有交給母親,婚後我並沒有給林木子。我們各自管各自的一部分。我也想了,無論林木子是否同意。我都要把錢借給父親,大不了和她劃清界限,我的錢是我掙來的。

果不其然,晚上回到家,林木子就和我攤牌:“我不同意借錢給你爸!”她說得很直白。

“哼,為什麽?”我冷笑了一句,對她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

“你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自己清楚。況且我們也沒錢!”

她還是對我父親的事耿耿於懷,即使我父親這麽久並沒有出去賭博,她依舊表示不相信的態度。

“那我拿我錢借給我爸,你管不著吧?”我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她。她看起來很生氣。咬著牙,對我瞪著眼睛:“你什麽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管不著我的錢吧!”她被我反擊得無言以對。更或者她發現她對我一直都是沒有辦法的!

我不想和她吵架,直接關門而去。是的,我也要問下父親他今天說的項目到底是什麽!

父親見我進屋,似乎有備而來,知道我會來問他。“那個,兒子,錢的事……”我沒想到父親會這麽關心這個錢的問題。

“你先和我說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繼而反問他。

“哦,就是我和你小唐哥整個項目,一人拿三十萬,能掙回來50萬。具體的和你說了你也不懂。我這不就差幾萬塊錢,尋思問問你倆;再說爸掙錢了能不給你花嗎?”父親說得極其誠懇,仿佛都是為我著想。這麽多年我除了對他和母親的話言聽計從,我連基本的判斷力和去辨別一個事件的好壞的能力都沒有,總是,我堅信父親的話就是對的。父親錯了也情有可原,這一次的洗心革面我更要無條件支持!

“那個爸,林木子說她沒有。”父親聽了這一句似乎很失落,“不過,我手裏有,我給你拿三萬,就這些了。她手裏的她不給。”父親就像聽見了彩票中獎了一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行行行,太好了,我就知道還是我兒子,別人都白扯哈哈哈哈……”

我就是這樣,什麽事什麽話都直截了當,快言快語。林木子本來就做得不對,我不可能在我父親面前說她好話。

第二日,盡管林木子看我還是不理不睬,我對她也是置之不理。我取出了錢,給了父親,這件事在我眼裏就過去了,你林木子還能拿我們怎麽辦?

林木子知道我已經把錢悄無聲息地給我父親,至此很長一段時間她對我都面無表情的。而我父母也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父親拿到錢以後便變得大方起來,經常性地帶我們出去吃火鍋、宵夜。而林木子慢慢也對這件事也發生了質的變化,從不接受到現在無計可施地妥協。

一日,她母親打來電話叫我倆去吃晚飯,我是萬般不情願的。我拿工作忙去推脫,讓林木子先去,我隨後到。飯時,林木子的父母都很客氣,而我就像到了一個螞蟻窩,渾身的不舒服,手足無措;更何況我知道他們這種知識分子的家庭,對我這種文盲人家的孩子是並不歡迎的。況且和他父親紅了臉之後,我就更不願意來。無奈,又不想把事情惡化,只有硬著頭皮吃完這一頓飯。我們都在客套中吃完,一分鐘不想停留的我,便拉著林木子走了出來。

“你怎麽回事啊?”林木子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質問道。

“我怎麽了?以後你家吃飯不用叫我了,我不舒服。”可能極度的精神緊張讓我一下子把思緒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有病?我媽叫你吃飯還叫出錯了?”她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我們倆走到八中的拐角處,正巧看到放學的孩子來來往往,我又猛地想起瑩瑩,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這裏揮散不去。我的情緒一下子失控了:“你有病吧,我都告訴你了,以後別叫我去吃飯!”說完我怒氣沖沖頭也不回地往家走去。斜眼看見林木子的眼淚“嗶哩吧啦”地往下淌。當我走了一半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走向了哪裏。我電話也沒有打,徑直往家走!

母親見我自己回來了,上來便問:“林木子呢?”我沒好氣地回答:“不知道!愛死哪死哪去!”

“你呀,你倆又吵什麽啊,快下樓開你爸車給她找回來!”母親平淡地說著,並沒有什麽著急的意思,我知道她也是無所謂的。但是看在她懷孕的面子上,還是要找的。

“知道了!”我極不情願的拿著車鑰匙,下了樓。看見父親依舊躺在床上,似乎對我們的談話並不感興趣!

我給她的閨蜜打了電話,並沒有和她在一起。我知道她不可能又回她媽媽家,而且我也是不願意打的。我又繼續給她和她熟絡的親戚三姐打了電話。果然,她在她們家。我簡單地傳達了這就去接她,便掛了電話。原來十分鐘的路程我走了20分鐘,給她時間思考。因為我了解她,此時的她姐也要生孩子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去打擾她姐姐的休息。所以我知道她必然和我回來!我看了下時間8點30,是時候了。

“你下樓吧!”我發了個短信,一邊悠閑地等著她!

5分鐘之後她果然下樓了,呵呵,這就是她林木子,她的懦弱導致現在的她!雖然她還有掙紮,我想起了母親對我說的一番話“等她生完孩子就好了”。這可能就是我們全家隱忍她的原因。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罷了!在她眼裏的這些屈辱,都只是我們的一個套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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