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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值過高有風險,體育生需謹慎》作者:千山颯沓

文案:

【一句話文案】

體育生攻一直在阻止顏值過高的受爬他的床,原因只是受太撩,他hold不住。

【詳細文案】

大學伊始,葉倫作為班裏落單的倒黴鬼,被分到大三學長的寢室。

臟亂差就不說了,人渣學長還喜歡亂動別人東西,葉倫忍無可忍之下,搬到高中哥們周逸的寢室借住。

其餘室友都好說話,唯獨身為體育特長生的擎風,總是對葉倫百般挑剔,各種不滿。

葉倫也是個軸性子——你越不爽老子,老子越要搶你床。

兜兜轉轉終於跟擎風“同床共寢”,葉倫自以為抗戰勝利,卻不知道擎風正在苦苦糾結性向——越喜歡,才越是給臉色。

總而言之,這就是一個上趕著找操,還洋洋得意毫不自知的故事。

內容標簽: 強強 情有獨鐘 甜文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擎風(攻),葉倫(受) ┃ 配角:周逸,老大,瘦猴 ┃ 其它:校園1V1,強強雙潔,直掰彎,走心走腎,輕松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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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想換寢室(上)

“同學你好,麻煩在這裏簽個名。”

輔導員將簽到本和碳素筆遞過來。

桌對面的男生熱得直冒汗,把短袖捋到肩膀上,才伸手接下,簽好字又還回去。

輔導員先註意到他的手,修長細膩,又低頭看一眼表格,笑了:“葉倫是吧,字寫得不錯。”

男生摸摸鼻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謝謝。”

中元節之後,H大進入開學季,隨之而來的還有勢頭兇猛的秋老虎。

辦理完入學手續,拿上寢室鑰匙,葉倫拖著兩個行李箱往宿舍區走。

一路上羨慕地看著女孩們打陽傘——他不怕曬黑,只是怕熱,也最不耐熱。哪怕在本市土生土長,也依然無法適應這種反人類的氣候。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最後一天,葉倫算來得晚的。

父母忙於工作,沒有隨行;周逸說好要來接車,然而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葉倫靠在墻邊,挑個陰涼處站著,摸手機給周逸打電話。還沒撥通,就聽到有人離著老遠叫他:“阿倫!”

葉倫應聲擡頭,在人群中準確地捕捉到一抹棕色的自然卷,眼睛馬上就瞇起來了:“你小子還有沒有點時間觀念啊?”

周逸飛奔到面前,一看葉倫的表情就知道不妙,趁他張嘴,趕緊把手裏剛拆封的冰棍塞進去。

葉倫先被堵了個瓷實,又被冰得一激靈,火氣瞬間滅掉大半。都懶得罵人了,就斜眼瞅著他。

周逸合掌討饒,只差沒給他跪下:“我錯了,我錯了,剛跑迷路了,我沒找到正門在哪裏……”

葉倫淡定地咬一口冰棍,內心毫無波瀾——他已經習慣了。

兩個小家夥都是本市人,當年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同一所重點高中,文理分班後意外成為同桌,一坐就是兩年。

葉倫長相出眾,在高中一直是級草。周逸也不差:巴掌臉,大眼睛,自然卷,長得像個洋娃娃;由於跳過級,年齡比同班同學都小,所以性格比較天然,總是屁顛屁顛地跟在葉倫後面裝大尾巴狼。葉倫看他呆,也把他當弟弟寵。

周逸非常聰明,此生唯一的缺點就是路癡,一年裏至少有三百天在迷路,剩下幾十天是沒出門。

所以葉倫壓根生不起氣來,只有滿滿的無奈:“你就沒找個人問問啊?”

“我問了。”周逸撇嘴。

“人家怎麽說?”

周逸委屈巴巴:“他說往北走180米,再往東拐60米……要人命了,我哪兒分得清東南西北啊。”

葉倫扶額,心說全校那麽多學生,您就不能挑個南方人問嗎???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周逸轉移話題,從葉倫手裏搶過一個行李箱,狗腿地問,“你住哪個寢室呀,我送你過去,收拾完再帶你出去吃飯。”

葉倫咬著棒冰的木棍,從牙縫裏蹦出三個數字:“526。”

“五樓?”周逸在前面帶路,邊走邊回頭問,“五樓不是大三的寢室嗎?我們這一屆的新生都住四樓以下,你是不是看錯了?”

葉倫原本很篤定,被他兩句話給問懵了,掏出鑰匙來看,上面貼著一小段白色膠布,寫著寢室號。

“沒錯,就是526。”

周逸還是納悶,搔搔後腦勺:“那就奇怪了……等等等會兒,你該不是被分去跟大三學長住了吧,這麽倒黴?”

葉倫頭皮發麻,睜大眼睛瞪著他,心裏也有點發虛:“不會吧……”

世間事,好的不靈壞的靈。

站在526號寢室門口,隔著門板都能聽見裏頭嘈雜的游戲音效。葉倫沖周逸做了個“烏鴉嘴”的口型,低頭掏鑰匙開門。

推開門板,看到裏頭媲美垃圾中轉站的景象,周逸白嫩嫩的小臉立刻就綠了,葉倫更是面色鐵青。

撲面而來的異味熏得人頭暈,能分辨出食物的腐臭、男人的汗臭和刺鼻的煙味;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散落著垃圾,有泡面盒跟零食袋,有落單的臭襪子,有臟汙的球鞋,還有破損的學習用品。

四人間的寢室裏目前只住了三個人,理應空著的第四張床上堆滿了行李箱和各種雜物。

意識到有人進門,正在游戲裏酣戰的三位學長中,只有靠近門邊的那個有點反應。但也僅止於回頭瞄了新生一眼,又轉回去繼續PK,連句招呼都欠奉,也完全沒有要起身幫忙收拾一下的意思。

葉倫默不作聲,牽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

得益於父母的影響和良好的家教,葉倫表面雖然fashion,看似隨性不羈,骨子裏卻是個很講規矩的人。

面對這樣一間臟亂差的寢室,以及一群沒有素質的室友,要是放在以前,葉倫絕對扭頭就走。成年以後少爺脾氣有所收斂,此時才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皺皺眉頭而已。

周逸跟他混了兩年,知道他性格,伸手揪袖子,小聲說:“剛開學,估計調不了寢室,不然你先住著,改天去找輔導員問問?我住樓下319,不行就下來找我。”

葉倫被煙味嗆得直咳嗽,沒說什麽,捂著口鼻點點頭。

花了兩個小時收拾打掃,葉倫最終還是在526安頓下來。

直到周逸拖著他出去吃飯,三位學長依然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葉倫也懶得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事實上,一直到他搬出去,葉倫都搞不清楚這三人叫什麽名字。只是根據他們的特點,私下分別取了外號叫:矮子A,胖子B,和癡漢C。

分到一間坑爹的寢室,意味著大學四年將會是一場碩大的悲劇,葉倫心知肚明,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因為緊跟著,開學典禮結束後,軍訓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

葉倫不抽煙,也不喜歡煙味,跟室友更沒話聊,所以他盡量減少呆在寢室的時間。

軍訓期間,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別人都是回寢室午睡,只有葉倫逆流而行,跑圖書館小憩。

然而躲得了白天,躲不了晚上。最讓葉倫崩潰的一點就是:同寢學長不僅抽煙喝酒,還沒日沒夜地打游戲。

H大的學生宿舍,每晚11點準時熄燈斷電。神通廣大的胖子B從過道接了跟電線進屋,所以526寢室全天24小時有電,能保證他們晚上打本,白天掛機。

葉倫被劈裏啪啦的鍵盤聲吵得好幾天睡不著覺,最憤怒的時候想過去找學校舉報偷電,但第二天冷靜下來又覺得無濟於事——技術在手,斷了一根還有二三四五根,沒用。

於是樓下的319就成了葉倫的第二個落腳點。

報道那天,周逸的邀請不是瞎客氣;葉倫沒地兒去的時候,也確實經常往他寢室跑。

一開始還擔心室友會有意見,相處下來卻發現:比起526裏的那三個廢柴渣男,319裏住的簡直就是小天使。

老大方煒人如其名,身材魁梧,長了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上去滿面正氣,本質卻是個口味刁鉆的吃家,並有一顆立志做小白臉的心。

葉倫第一次去319時,出於禮貌,拎著一大包碳烤魷魚絲。

方煒彼時正在啃薯片,扭頭見到他來,精神一震。

薯片也不要了,隨手一扔,迎上來客客氣氣地把魷魚絲接過去,三兩下拆了包裝,撕一根吃著,眼睛亮亮地盯著葉倫看。

打量了一圈才說:“同學,你長這麽帥,有富婆包養沒有啊?”

葉倫生生被他盯出一身冷汗。

旁邊的周逸雞媽媽附體,跳出來護駕:“你想幹嘛?!”

“別緊張,別緊張。”方煒擺手,“我的意思是,如果有的話,帶上我一起啊。大家都是好兄弟,有飯一起吃,有錢一起賺,有妞一起泡,不要那麽吝嗇嘛。”

“……”

葉倫十分汗顏,並對這位319的大當家有了全新的認識。

另一個男生也相當有特色,名字比較拗口,大夥都習慣叫他外號:瘦猴。

這花名不是瞎取的,瘦猴是真的瘦,大概是體質問題,怎麽吃都不胖;一米七五的個頭,體重剛過110斤,穿什麽衣服都空空蕩蕩;再加上他還有點駝背,往電腦面前一坐,身體彎成弧形,乍一看確實像只營養不良的猴子。

瘦猴形象一般,卻很有能耐,據說是個技術宅,曾經修遍高中電腦,黑遍全校無敵手。對於這一點,葉倫是比較佩服的。

他佩服真正有能耐的人,鄙視所有形式的誇誇其談。

總的來說,老大、瘦猴、周逸,外表雖然各有不同,性格也天差地別,但本質來說——都是好孩子。葉倫樂意花時間、花功夫,與這樣的人深交。

319是四人間,狀態為“滿員”,但葉倫來來回回往那兒跑了幾十趟,卻始終沒有見過第四位同學。

只偶爾聽老大他們聊天說起來,才從言語間獲知:對方叫擎風,是個體育特長生,剛開學就忙著參加各種集訓,所以總是早出晚歸——

葉倫來串門的時候,他一般都在體育館訓練;熄燈後才回寢睡覺,而那時葉倫早已經走了。

一來二去,雙方完美錯過了將近半個月。

就連周逸都覺得不可思議:“這也太不巧了吧,你們是參商星轉世嗎?”

參星和商星,是二十八星宿中兩顆距離很遠、難以相見的星星。杜甫有一句名詩就曾這樣寫道: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品味起來特別浪漫,但這個知識點對於現代人來說,還是比較生僻的。

所以葉倫聞言非常驚訝——他簡直不敢相信周逸這個小文盲,居然會發表這麽有內涵的言論。

“你竟然還知道參商?”葉倫忍不住問。

周逸毫無羞愧,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我不知道啊,是昨天聽擎風說的。”

“……”

這麽說來,擎風雖然是特長生,但在文化水平上,沒準也達到了319的巔峰。原本毫不在意的葉倫,也因此變得好奇起來。

然而好奇歸好奇,兩人緣分未到,依然沒能碰上面。

一晃就是小半個月。

☆、老師,我想換寢室(下)

軍訓期間,揮汗如雨,度日如年。

與旁人不同,葉倫可謂身心俱疲。

他慢慢發現526裏的噪音已經不是最大問題,還有更可怕的——手腳不幹凈。

一開始只是書桌上的抽紙和筆會莫名失蹤,後來漸漸發展到零食、洗衣液,以及唾手可得的所有物品。

葉倫並不吝嗇,事實上,他的家境優渥,為人也十分大方。但“偷偷摸摸挪用”與“多人共享”是有本質區別的。

葉倫抽空找到輔導員反映情況,想要申請調換宿舍。輔導員懵了幾秒鐘,才遺憾地告訴他:暫時沒有辦法。

“今年的雨季特別長,導致屋頂漏雨,最近好不容易放晴,正在整修,所以六樓都空著沒讓住人。”

葉倫無奈:“那具體要修多久?”

輔導員搔搔腮幫子,也拿不準:“少說也得個把月吧。”

葉倫偷偷探口風,問能不能去外頭租房子,有空房間了再搬回來。輔導員聽後很嚴肅,以“安全問題”為由分析了一大堆,最後結論就是——沒門兒。

周逸後來知道這事兒,急得敲他後腦勺,表情兇兇的:“你還說我笨,明明是你比較傻,要租房偷偷出去租就行,你問他幹嘛。這下好了,他知道你想往外跑,肯定天天盯著你查寢。”

葉倫被他說得腦門冒煙,一拍大腿——對啊!

然而為時已晚,周逸的烏鴉嘴又是出了名的準,輔導員果然有空沒空就來526溜達一圈。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在親眼目睹了葉倫水深火熱的生活狀況以後,他至少把換寢室這茬兒記心上了,有消息會及時通知。

經過這幾次碰壁,葉倫基本上已經做好了“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準備,要不是出了後面的事情,他也許真能把這兩個月將就過去。

開學事多,一轉眼的功夫,國慶假期已經近在眼前,軍訓總算跟著秋老虎一起結束。

葉倫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可把葉媽媽心疼壞了,召喚他回家過節。

一周後,收假的前一天下午才緊趕慢趕地回到學校。

526裏的ABC都是外省人,假期沒出遠門兒,酣暢淋漓地打了七天七夜的游戲。葉倫推門進屋時,兩個剛起床,還有一個仍在睡。

雙方都已經習慣了互相無視,沒人出聲打招呼。葉倫匆匆放下背包,準備去圖書館消磨時間,眼角忽然瞥見書桌上的ipad變了位置。

他心裏一咯噔,拿過來看,翻開外殼,一張碎裂成蜘蛛網的屏幕出現在眼前。

葉倫按了一下鎖屏鍵,居然還能亮。他生生被氣笑了,無名火一叢一叢往腦門上撞,完全沒有息事寧人的想法,回頭冷聲質問:“你們誰碰了我的東西?”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硬,臉色也不好看,正在燒水泡面的矮子A和癡漢C終於沒有裝沒聽見,彼此對視一眼。

癡漢C歪歪嘴角,吊兒郎當地說:“我碰的,你想怎麽著吧?你那是多少年的老機子了,看個電影都卡,值幾個錢,老子賠你。”

葉倫的這一臺ipad是幾年前出的mini2,嚴格說起來,確實已經過時了。但過時不代表沒有價值,他用了那麽多年,早已經習慣這個大小和重量,才遲遲沒有更新換代。

忘記設一個訪問密碼,是葉倫自己的失誤,但這同樣不代表別人可以不經主人同意隨意使用。

尤其是癡漢C。

之所以叫癡漢,就是因為這個人極其猥瑣:長相賊眉鼠眼,三觀嚴重扭曲,愛貪小便宜,且非常沒有教養。

葉倫對他有一種天然的厭惡情緒,橫看豎看都不順眼,之前完全是顧著同學情面一忍再忍,怒氣值積攢到今天,終於突破臨界。

隨手把ipad往桌上一放,葉倫迎面走過來:“你知道換一個屏幕要多少錢嗎?”

癡漢C一聽這話,以為他要錢,內心是很鄙視的。心說這小子平時人模狗樣挺像個公子哥兒,本質還不是個窮逼。

這麽一想,語氣就不屑起來:“不就五六百塊錢嘛,誰沒有似的。”

葉倫點點頭,意外地不跟他硬杠,只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那這五六百就算我賠你的醫藥費了。”

話說完,癡漢C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葉倫的拳頭已經揮到眼前了。

據矮子A事後回憶,他認為這一場應該不叫“打架”,而是癡漢C單方面被葉倫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客觀一點說,場面不是很血腥,反倒有點說不出的滑稽:

因為被揍的那個比揍人的那個,外形上要爺們很多;且癡漢C全程一直在瘋狂地罵臟話,看似囂張,實際都是虛張聲勢。

而且他被揍得很慘,慘到矮子A都不敢沖上去拉架,只是一臉驚駭地盯著葉倫看——再給他兩百倍的想象力,他也猜不到這小子居然這麽能打。

因為從外形上看,葉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白臉:身材精幹修長,大眼睛雙眼皮,皮膚白皙光滑,發型和穿著還特別日韓,整個兒一當下最時興的小鮮肉。

就這樣一副風流倜儻、花花公子的形象,真心跟“硬漢”兩個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葉倫打架是有章法的,所以癡漢C才會被揍得狗血淋頭,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反擊了。

癡漢C嗷嗷慘叫,憤聲罵娘,動靜太大,楞是把胖子B給吵醒了。睜眼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沖過來,從後面一把箍住葉倫。

旁邊的矮子A見狀,一口氣剛松下去一半,眼前忽然又是一花——

葉倫彎腰,一個過肩摔,把胖子B也撂地上了。

完事兒一擡頭,拍拍手,瞧著矮子A:“學長還有什麽高見?”

“……”

還能有什麽高見?就算有也不能這時候發表啊!

矮子A很識時務地搖了搖頭。

葉倫打爽了,心裏的惡氣也出了,心情愉悅,也不跟他計較,轉身拿上手機和鑰匙就往外走。

臨出門前不忘交代一句:“你們誰他媽再敢動我的東西,下回就不會那麽輕了。”

語罷摔門而去。

他前腳離開,癡漢C後腳就罵罵咧咧地坐起來。

他全身都疼,淤青密密麻麻,卻沒有一處傷及筋骨,算是吃了個啞巴虧。矮子A擔心,要扶他去校醫院,慘遭拒絕。

胖子B挪著肥厚的屁股湊過來問:“現在怎麽辦,告發他嗎,打架要通報批評的吧?”

癡漢C斜瞄他一眼,沒出聲。

他也拿不定主意,按說自己是受害者,怎麽告都順理成章,但“打架”是雙方的,他這個應該叫“挨揍”吧?葉倫還是小他們兩屆的學弟……捅出去太沒面子了。

“再說吧。”癡漢C搖搖頭,抓住矮子A的胳膊,邊抽氣邊道,“先扶我起來。”

葉倫繞過樓道裏探頭探腦的吃瓜群眾,飛快下樓。穿堂風一吹,渾身狂熱都瞬間冷卻下去。

他感覺到後背已經汗濕,隨著衣擺的扇動陣陣發涼,不由反省自己,方才是不是太過沖動,還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然而人已經打了,狠話也說了,526肯定再也回不去,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落腳點避避風頭。

拐過幾個彎,葉倫習慣性往319跑。腦子裏亂糟糟的,沒註意到平日很熱鬧的樓道裏一片靜悄悄。

319寢室的門關著,擡手敲了敲,半天沒有人應。

葉倫不死心,又敲一遍,還側過身把耳朵貼在門上,可惜門板太厚,聽不到裏頭的動靜。

今天是周日,時間是下午三點多,按理不應該沒人——都出去浪了?

葉倫拿出手機翻找周逸的電話,本已準備離開,也就是同一秒,面前的門鎖發出“哢嗒”聲,門扉從裏面被人拉開。

葉倫下意識擡頭,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來人輪廓分明的鎖骨上,隨後上移,才與對方疑問的視線撞在一起——

葉倫眼睛一亮,來人則微蹙眉頭。

葉倫受時尚圈母親的影響,品味卓越,卻也覺得這個男生無可挑剔。

他應當就是319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四人:體育特長生,擎風。

身高185以上,比葉倫至少高出半個頭;發型是最常見的板寸,濃眉大眼,下巴線條硬朗鋒利,人雖年輕,卻十分有男人味。

他剛洗完澡,沒穿衣服,褲腰上掛著一條大褲衩,袒露著濕漉漉的上半身——小麥膚色,身材精壯,緊實的肌肉有一種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他撐著門杵在門口,表情探究,身體相對放松,毫無自覺地肆意釋放著荷爾蒙。

対歭幾秒鐘才想起來問:“你找誰?”

葉倫也回過神,眨眨眼:“我找周逸。”

擎風抓了抓頭發,眉頭皺得更緊,偏開視線不看他:“他們開班會去了,我正準備走。”

說完把門撂那兒,擎風轉身回屋,抓毛巾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去翻衣櫃。

葉倫見他沒有趕人的意思,視線一直追過來。看到椅背上搭著一套汗濕的運動服,猜測對方大概是剛訓練完,匆匆趕回來的。

“你們的班會大概要開多久?”葉倫沒話找話。

擎風找出一件幹凈的T恤往身上套,邊換鞋邊回答:“一兩個小時吧。”

葉倫想了想:“那我晚點再來。”

擎風點點頭,拿上背包出門。葉倫側身讓道,看他反手帶上鎖,不太熱絡地說了一聲“拜拜”之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葉倫站在原地目送對方下樓,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察言觀色是他的長項,直覺告訴他,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擎風對他的印象不是太好,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好似還有幾分不滿。

這從對方的表情和眼神就能看出來:

自打開門時的匆匆一瞥之後,擎風就再也沒有用正眼瞧過他。

這要不是討厭,還會有什麽更合理的理由?

☆、對小白臉說不

葉倫跑到學校對面的酒店,在前臺暧昧的註視中淡定地訂了一間大床房。

買上一大堆燒烤,晚上才溜達回宿舍。

“在逃”期間沒有接到輔導員和班主任的電話,表明ABC忙於療傷,並沒有向上頭舉報。

葉倫偷偷松了一口氣——他不怕事兒,但沒事更好。

319裏依然熱鬧,不過不出所料,擎風集訓去了,不在。

老大和瘦猴已經聽說了打架的事情,對葉倫十分關心,各種噓寒問暖。

只有周逸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吃著烤串,晃著腳丫,問他:“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旁邊的老大插嘴說:“別回去了,人指不定怎麽報覆你呢。我高中住校的時候,樓下有一學弟的床鋪上被扔過老鼠,還有人被潑過尿。”

葉倫聞言一陣惡寒。

周逸更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說:“那你搬來319住吧,擎風經常不在,你可以用他的桌子。睡覺的話,我的床分你一半。”

“我覺得可行。”方煒身為標準吃貨,早被葉倫帶來的零食收買,二話不說,舉手讚成。

“猴哥呢,你怎麽說?”周逸大聲問。

專心擼代碼的瘦猴摘掉耳機,一臉茫然地看過來:“啥情況?”

老大幫腔:“葉倫沒地方去,要搬我們寢室來,問你什麽意見。”

瘦猴一聽,楞了楞,表情呆滯地問:“你電腦裏有毛片兒嗎?”

葉倫:“……”

為什麽要用這麽莊嚴的語氣,問這麽少兒不宜的問題?

老實回答:“有。”

瘦猴立刻眉開眼笑,摩拳擦掌,語氣諂媚:“那我能黑你的電腦練練手嗎?”

葉倫倒抽一口涼氣,義正辭嚴:“不能!”

“哦。”瘦猴眼裏的小火苗瞬間就熄滅了,委屈地團成一個球,蔫蔫地說,“那就隨你們吧,我無所謂。”

“……”

葉倫無力,扭頭給周逸使眼色:行不行啊,你們寢室裏怎麽都是怪胎?

周逸嚼著烤魚,滿面堆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習慣就好了!

雖然319裏四分之三的居民都歡迎葉倫入住,但他自己卻沒有唐突,仍然認為需要征求一下第四位的意見。

周逸等人十分樂觀,認為萬無一失,葉倫則隱隱有種預感:擎風會力排眾議,極力反對。

當晚,他在319待到十點就起身告辭,回酒店睡覺。

剛離開不久,汗流浹背的擎風推門進屋,發現室友都醒著,有些意外:“快熄燈了吧,怎麽還不睡?”

周逸笑瞇瞇:“等你呀!”

擎風走到自己的書桌前,雙臂往後屈伸,勾著領子往上一拉,把T恤脫下來,邊奇怪地問:“等我幹什麽,班上有事?”

“班上沒事,是咱們寢室的問題。”方煒招呼周逸,“你話癆,你來說吧。”

周逸心思單純,藏不住事兒,把葉倫的悲慘遭遇嘰裏咕嚕一通說,還不忘添油加醋,聲淚俱下的,比唱戲還好聽。

擎風支著耳朵,手上動作不停,接一盆水把換下來的衣褲洗好。等周逸中場休息,才插嘴問了一句:“葉倫是誰?”

“我高中時期最好的哥們啊!”

這句只算開頭,之後十分鐘,周逸又劈裏啪啦地把葉倫曾經的光輝事跡給大夥科普了一遍。

擎風全程一臉冷靜,似乎興趣缺缺。

反倒是旁聽的老大和瘦猴非常欣賞——

方煒偷偷撞了撞瘦猴的胳膊,跟他咬耳朵:“我怎麽覺得葉倫那小子,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猴哥斜眼看他:“不用好像,人家本來就很牛逼。”

方煒躍躍欲試:“那我們改天去找輔導員啊,跟他說,我們願意用周逸換葉倫,問他能不能行。”

猴哥點點頭,一副很動心的樣子。

已經被哥哥們賣掉的周寶寶:“最多就住兩個月,真的,等六樓的寢室修好就搬走。你認真考慮一下嘛!”

“聽上去人還可以。”

擎風看他講得辛苦,總算松口:“有照片沒有,拿來我看看。”

“有的有的!”周逸蹦起來去拿手機,不忘繼續誇,“我跟你們說,阿倫人緣超好的,我們高中裏頭,全校師生都存著他的照片,走路上有人求合照,他一般都不會拒絕。所以好多人都說阿倫比校草帥,我倒覺得沒什麽可比性,他們倆完全是不同類型。”

擎風默默聽著,嘴上沒吐槽,腦子裏卻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再怎麽帥,能比下午來敲門的那個男生更好看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別人都不知道,擎風自己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他正巧在喝水,頓時被嗆了一臉,邊拍胸脯邊咳嗽,慢半拍地又想起來一件事兒——那小子說要找誰來著?好像就是周……

正此時,周逸的手機已經遞過來了,碩大的屏幕上一張高清單人照:米色短袖藍色牛仔褲,清爽的發型,端著咖啡杯,沖著鏡頭爽朗地笑——赫然就是下午那個好看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男生!

“他就是葉倫?”擎風整個人都不太好,緊繃著嗓音問。

周逸特別自豪:“對呀!”

“他要搬我們寢室來?”

“是的!”

擎風倒吸一口涼氣,堅決地:“不行!”

周逸滿心以為他會同意,歡呼雀躍都準備好了,沒想到最後一步踩在懸崖上,什麽心理準備都沒有,“咕咚”一聲就掉下去了。

周逸一楞,變臉比小孩子還快,當即哭喪著臉哀嚎:“為什麽啊???”

……

這個問題太難了,擎風沒法回答,只好硬梆梆地來一句:

“沒有為什麽。”

“不行,不行,不行。”周逸箍著擎風的脖子死命搖晃,“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跟你沒完!”

擎風什麽人?體育特長生,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是練過的。根本不把周寶寶的細胳膊細腿兒放在眼裏,八風不動地坐著,大氣不喘一聲,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

“反正就是不行,說什麽都不行。”

擎風態度如此堅決,連老大和瘦猴都倍感不解,伸個腦袋過來幫腔:“葉倫這人真心挺不錯的,再說了,他只是借住,又不是要在這裏安家……你為啥不讓人來啊?”

擎風酷酷地“哼”了一聲,知道搪塞不過去,就隨便找個理由:“不為什麽,一看就是小白臉,瞧著心煩而已。”

瘦猴長長地“哦~~~”了一聲,指著他:“你對葉倫有偏見。”

周逸也在後面抓著他的肩膀搖晃:“不準說阿倫是小白臉,他只是曬不黑!!!”

先不管能一個挑三個的葉大俠究竟是不是小白臉,總之一直到熄燈睡覺,擎風都始終沒有點頭。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十有八九就放棄了,然而最幸運的事情是:給葉倫撐腰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小跟班周逸。

在遇到葉倫之前,周逸的性格完全不像現在這樣開朗。

他從小就被冠以天才的名號,小學跳級,初中跳級,每個學期都在不同的班級上課。他沒有朋友,很少與人交流;由於長相軟萌,缺乏男子氣概,還經常被同班男生欺負。

所以一直以來,周逸都是怯弱而內向的,父母再多的關懷和鼓勵也抵消不了他在同齡人面前的弱勢。

直到高二文理科分班,那個高高在上、據說是全年級最好看的男生坐到他旁邊,這種灰暗的生活才宣告結束。

葉倫給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翩翩君子的瀟灑,而周逸最深刻的記憶,卻是他的溫和與強勢。

他會主動跟周逸搭話,會帶他看每一季新上的番劇,會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局限於書本;還會在看不下去的時候一言不合就開打,再轉頭告訴他:怕什麽,有哥在呢。

周逸很多時候都會想,如果自己能有一個哥哥,他希望就是葉倫的模樣。

於是兩年下來,周逸從乖乖牌到天然呆,從“沒朋友”到“級草腦殘粉”,在所有人的震驚中,完成了質的蛻變。

就連高考後填報志願,也是照搬葉倫的申請表,學校完全一樣,只在專業上有所分別。

所以說,周寶寶這輩子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對葉倫有偏見。

原本還想著“順其自然,不要強求”,一聽擎風的發言,周逸內心的小炮仗立刻就炸開了花——

說什麽都要讓你點頭同意!

周寶寶默默地握了握拳。

擎風事後做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把所有的責任和失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我當初他媽的就不應該嘴賤!

周逸的套路其實很簡單——在不觸發逆反心理的前提下,抓住一切機會刷存在感。

於是在課間休息、午間休息以及臥談會上,擎風時不時就會聽到葉倫的大名。千篇一律都是誇讚之詞,要麽就是義憤填膺的控訴:

526的學長怎麽怎麽混蛋,怎麽怎麽無良,526的生活怎麽怎麽艱難困苦,怎麽怎麽水深火熱……

一來二去,再鐵石心腸的人都受不了。於是擎風果斷開啟了失蹤大法,除去上課,其他時間都完全逮不到人。

周逸也不灰心,一招無效,心生二計。

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全校師生都有很多葉倫的照片”這句話的真實性,半天功夫就彩印出十幾張海報,跟粉絲追星似的,貼滿寢室裏大大小小的角落。

擎風初見這些照片時,內心是崩潰的。

那天下午跟葉倫照面,他的視線一直沒往本人身上瞟,就是因為無法正視。周逸偏偏釜底抽薪,歪打正著,可算敲到他的七寸,讓擎風頓時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境地:

內心叫囂著拒絕,身體卻總是很誠實。

花了一些時間熟悉每張圖的位置,擎風勤加練習,視野慢慢能夠完美閃避這些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逃避做得太明顯,周寶寶很快發現了異常,趁著沒課,又偷偷摸摸地跑去打印了一張尺寸超大的海報。

方煒看到的時候都驚呆了,擔憂地問:“這麽大,有地方貼嗎?”

周逸很自信地點了點頭:“放心,有的!”

當天晚上,難得沒有加訓的擎風早早就回到寢室。洗過澡,距離熄燈還有一段時間,便打開電腦玩一會兒游戲。

在此期間,他敏銳地註意到周逸一直在往自己的方向偷瞄。他回看過去,對方又馬上低頭佯裝看書,還淡定地翻一翻書頁。

周逸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讓擎風心裏很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麽陰謀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悄悄醞釀,以至於打怪都沒辦法專心,刷完副本就匆匆離開游戲,準備早點睡覺。

看他關掉電腦,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書桌上,轉身往床鋪走,周逸的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口。

只見擎風撂開空調被,爬到床上平躺,幾乎就是同一秒,雙眼猛地瞪大——

就在他頭頂的上鋪底面,不知什麽時候被貼上了一張碩大的海報。畫面中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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