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竹林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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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吃的太多了,俗話說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所以當白曉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被拉到一個四面修竹環繞,溪水蜿蜒潺潺的院子中。

白曉踩著幾個嵌在溪水之中的巖石,靠近那座竹院;院子除了院門一處是籬笆稍稍遮擋的,剩下的都由茂密的綠竹環繞,隱隱只有風才能透過其中。

白曉把籬笆打開,慢慢走進了這座院子。

之前從院外就能依稀看到一些冰雪白潔的花團,先下走近看,眼前的沖擊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只見清白之色遍環竹院,使人覺著倒不是這花開在這院中,而是這院子綻放在這片花叢之中;白色的優曇花是大朵的漏鬥狀,層層片片,薄若透光,陽光灑下,看得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

一道溫潤如玉般的聲音自竹屋中傳來,竹屋的門“吱的一聲,仿佛被微風拂開一般。

白曉也沒有猶豫,幾步進了竹屋。

屋內放著一張巨大的竹榻,占據了這廳室的一般面積了,塌上隨意擺了一矮桌和兩個竹編坐墊,不過這並不是什麽惹人註意的地方,惹人註意的是竹榻上盤坐著的一個翩翩白衣君子,他穿一身圓領白錦衣,一頭墨發由一根白玉簪子束著,取壺倒茶之間,隱約能看到白衣上類似優曇花的暗紋流轉。

“走來辛苦了,坐下喝杯茶?”

那男子將一青玉杯放在他對面,話卻是對白曉說的。

白曉心下雖然奇怪,但是仍然上塌盤坐,因為是坐在對面,剛剛好能將男子的正面看個徹底完全。

但見膚白如玉,眉似青山,轉眸間眼中恰有秋水之波,水光瀲灩;最醒目的莫過於額頭正中一點紅環,其中虛空,這倒是更添一抹□□少了些許邪魅。

在白曉看來,木鹿風是個“中規中矩”的長相,什麽是中規中矩呢,就是五官各各不差,也絕可以稱得上完美,但是偏偏放在一張臉上,未免有點過猶不及的意味。但是白曉夢中這個人雖然五官稱不上是最好看的,但是放在這張臉上,卻偏偏相互彌補,給人一種玉樹瑤階,超脫凡塵的感覺。

白曉覺得自己能把夢中的人物構想的這麽仙,也實在是吃飽了撐的;明明他自己都沒這麽好看……

男子:“怎麽稱呼?”

白曉:這種登戶口的感覺怎麽莫名的熟悉……“白曉。”

男子擡手虛指了下白曉面前的青玉杯,開口說:“白先生不喝杯茶嗎?”

即使在夢中,白曉胃裏的結結實實的食物堆積之感都無法磨滅,哪還想吃東西:“不了,冒昧問下先生是?”

男子搖搖頭,笑著說:“等白先生喝下這杯茶,再說也無妨。”

白曉低頭看向杯中的茶,顏色基本與白水無二,清澈透明,但是鼻尖卻能聞到一股清香,清奇詭怪,細聞之,確是若有若無。

白曉覺得夢中之事,完全無所謂,拿起杯子一口喝下,將杯子在空中倒置,說:“喝完了,講講事吧。”

男子像是猜到了白曉所想一般,說:“先生,這可不是你的夢,而是我的夢境,我也並非你夢中之人。”

白曉其實也覺得自己做的夢裏是不會有如此風采的人的,但是,這個人什麽意思,早不說,偏偏等我喝完這不清不楚的茶才說呢!白曉皺眉,問:“先生的夢境?”

男子淡然的點點頭,拿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絲毫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好的事,說:“我拉你到我造的夢境,現在有麽有覺得舒服一點?”

白曉莫名其妙:“沒有啊……”話說一半,白曉覺的胃部有一股溫熱輕柔的泉水一般,慢慢舒緩著在那裏堆積的食物,胃部的積食的不適也慢慢消失;白曉看向杯中比消食片還好用的茶水:“先生泡的這茶竟然有這麽實用的功效!這是什麽茶?”

白曉覺得他有必要了解下這茶,他可不想再嘗試被撐到分分鐘想吐了,至於現在是誰的夢這種事,相比起來,就沒什麽重要性了。

男子從床榻一側拿出個小小的玉瓶,遞給白曉:“這可不是什麽茶,只是用這裏面的東西浸化的水而已。”

白曉將玉瓶接過,古樸花紋環繞繞瓶身,白曉拿下瓶塞,一股與茶水想同的清寒香氣撲面而出,

但是遠遠比茶水要來的濃烈,一顆極其普通的小石頭從玉瓶中倒出,靜靜的躺在白曉的掌心。白曉兩個手指捏了捏,沒變形,硬的。

白曉:“我覺得我有必要再來一杯濃一點的。”

男子:“先生隨意,只不過最好不要太濃,一般放進去浸一下就可以了。”

白曉把小石頭放進茶杯裏,估摸著他得多泡一會。

男子:“白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白曉:“我連先生是誰都不知道,這怎麽做交易?”

白曉覺得兩個男人互相稱呼對方為先生,坐在竹榻上喝茶聊天……這畫風果然有點奇怪。

男子笑了笑:“無名之人,先生不用較真;我知道先生現在正因為司春神的事情煩惱,想著幫先生一把,先生不妨聽聽。”

白曉心想他一點都沒有因為司春神的事情煩惱,令他煩惱的是奶爸附體的木鹿風總是逼著他吃吃吃,但是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

男子:“司春神是個極有城府的人,當年他恩相仇報,不僅將收養他的那家人弄的家破人亡,還生生奪了他妻子的神格,升為司春神。”

白曉:“……司春神的妻子是不是景紅”

男子點了點頭:“對,是叫這個名字,收養司春神的是個景姓侯,景侯爺最小的女兒就是景紅。”

白曉沒想到那個女鬼竟然有這麽痛苦的過去,莫名的有點難受,難怪她說認她做幹媽不虧,原來她才是真正的司春神。

男子:“你也知道屍體不如熔爐便不能入輪回,只能帶著記憶在三界流浪,先生要想把景紅的屍體帶回熔爐,難道司春神沒聽到一點風聲嗎,但他卻遲遲沒有采取行動來組織先生,也沒有轉移屍體,先生可曾想過這背後的原因”

白曉不知道,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這些問題;生前,他的人生是家裏人規劃好的,改命、上學、畢業、工作……他只要按部就班去做,規規矩矩的就可以了;死了,成了鬼,事情也是白老爺子幫他做決定,讓他還陽,讓他去闖通天塔,貌似還幫他定了個婚,沒見過面的木鹿風主動協助他完成任務,甚至連每天吃什麽、穿什麽都決定好了……可以說,他完全是自己人生的局外的旁觀者與機械的執行者,而不是一個決策者。

男子:“我的人已經打探到司春神的陰謀了,先生也只需順帶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將司春神的計劃透露給先生,先生怎麽看?”

白曉:“做什麽事情?”

男子搖搖頭,說:“現在還沒到可以說的時候,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白曉估摸著茶的濃度差不多了,拿起杯子斷斷續續的喝了幾口,說:“先生要我做的事情有多順手?或者說……順手到什麽程度?”畢竟這個概念太模糊了,現在不說清楚到時候做不到就麻煩了。

男子沈思了會,說:“打個比方,假若先生要做的事情是去洗手,而我只是要先生在洗手的時候順便洗下臉就行。”

白曉點了點頭,放下茶杯:“可以,那司春神的陰謀到底是什麽?”

男子突然上半身前傾,靠近白曉。

白曉不解:“??幹嘛?”

男子:“事敗於密,先生靠近些,我小聲點說。”

白曉雖然覺得這是在夢裏,沒什麽人聽,但看男子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慢慢將耳朵靠近。

男子在白曉耳邊低語了一番,只見白曉眼睛越瞪越大,一副震驚的樣子。

男子坐回塌上的坐墊,整理了下衣服,說:“希望先生能遵守承諾,到時候…………?”

白曉:“!!!!””

巨變也就放生在這一刻,竹屋的屋頂毫無預兆的消失了,熱烈的強烈的陽光一瞬間湧入竹屋,接著,一只巨大的手從空中探入竹屋,準確無誤的抓住了一臉驚愕的白曉。

白曉雖然被巨手抓住,但身上卻沒有感到一絲疼痛,白曉看向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白衣男子,吼、道:“…………這到底是什麽啊!?為什麽只抓我?!”

而那男子面對這一變故卻只是搖搖頭,沖被那只巨手帶著白曉往高空而且的白曉笑著揮了揮手。

白曉:“………”果然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

…………

木鹿風去玉帝那裏拿了本養娃手冊,又順道去太白那裏拿了些有助於長高的丹藥,滿心歡喜的回到房間,看到白曉睡得香香甜甜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這自然不是因為白曉沒等他回來就自己睡了(白曉肯定也沒這麽深刻的覺悟),而是因為白曉顯然陷入了別人施設的夢境裏。

木鹿風活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動手動腳的人!更何況動的還是他的人!

木鹿風把順過來的那些東西丟在一旁,右手掐訣,黑色霧氣漸漸包裹著手掌,木鹿風將手覆在白曉小小的腦門上,不一會,變掌為拳,漸漸的沒入白曉光滑的腦門中,木鹿風的右臂攪動了一番,看見白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就將右手拿出來,狹長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床上的小孩。

其實千年前,佛祖就提醒過他,命辰之事切不可強奪蠻改,天道輪回,陰陽相濟,借來的總是要還的,更何況命辰這種天道曾明言不可改的,他當時沒聽進佛祖的教誨,現在就是在還債了。

白曉一睜眼就看到一臉黑雲密布的木鹿風,更恐怖的是他正盯著你看,用那種你吃他的喝他的欠他幾個億不還的可怖眼神。

白曉整個靈魂都是哆嗦的,但是嘴維持了一下,說出來的話沒那麽哆嗦:“…………有…有事嗎?”

木鹿風嘴唇動了動,但是沒說什麽,伸手摟住了一臉驚慌的白曉,低低說:“睡覺吧。”

白曉現在就是個三歲大的娃娃,整個人都沒木鹿風上半身長,現在被他這麽摟著,全身都動彈不得。

白曉掙紮了會,發現竟然一點都沒變松,怒道:“………我這樣睡不著!”

夜漆黑,月明亮,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回應白曉的話,白曉仰頭一看,才發現木鹿風已經睡著了,呼吸聲沈穩平緩的流入白曉的耳朵。

白曉又使勁的掙紮了一會,好不容易才有了點松動,悲號一聲,雙眼一閉,認命,不掙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醬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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