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陰曹雙宴金烏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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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是被餓醒的,雪上加霜的是這全身的酸痛,任誰被鐵一般的手錮了一晚上,第二天都會像個被廢去一身武功的頹敗大俠。

但是饑餓的感覺還是很美妙的。

這對於一個飽受積食之苦的白曉來說,就像久旱逢甘霖啊,可是白曉仍然不想起床,因為昨晚他是真的真的很晚很晚在睡著的,幸運的是沒有被別人拉進夢境了,睡到中午,賴了會床,後來因為實在是太餓了,才頂著一雙熊貓眼晃晃蕩蕩的晃到了廚房。

白曉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在廚房忙來忙去的,打了個哈欠:“紅姐,今天怎麽……”

景紅一手拿鍋,一手掐鏟,雙手擺動不停:“什麽紅不紅姐不姐的,叫幹媽。”

白曉睡眼惺忪,緩緩點了點頭 ,應和說:“幹媽,今天怎麽是你下廚啊?他們人呢?”

之前幾天他的飯都是木鹿風做的,白曉今天起床還想警告一下他以後不要摟著他睡覺,可睡醒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景紅炒好一道菜,出鍋入盤,熟稔無比:“什麽叫今天是我下廚,你幹媽我下廚下了好幾百年了,一直是你幹媽我下廚好不好……他們好像有事都出去了,連那只小白貓都不見了,就剩下幹媽和你曾曾曾……孫女喬天了,剛好一家三口,完完美美、團團圓圓的。”

白曉:“可我前幾天吃的都是木鹿風做的啊。”

景紅雙手叉腰,憤憤道:“兒子你別說這個,你一說這個你幹媽我就一肚子氣,你說木鹿風準備你一個人的飯菜也是準備,就偏偏不多弄些,還要我這個幾百歲的老人來聞油煙味。”

白曉聽著景紅的抱怨,無意間想起昨夜夢境裏那個男子說的那些話,心頭微熱,大方的原諒了讓自己失眠的罪魁禍首。

景紅已經布好了菜,看到白曉還杵在廚房門口,喊道:“吃飯了吃飯了,還杵在那裏幹嘛!”轉頭沖房間也是一喊:“天兒!吃飯了!”

喬天今天穿的一件黃色的蓬蓬裙,紮著兩個馬尾,看到白曉坐在她身邊:“看你今天這麽可愛,本小姐就同意和你一起吃飯吧。”

白曉笑了笑;“謝謝你哈。”

景紅拿起茶幾上的三個保溫桶,給正在夾菜的白曉:“你吃的不是這份,你吃的是這個。”

白曉看了看整整齊齊的擺在面前的三個保溫桶:“這有什麽區別嗎?不都一樣是吃嗎?”

景紅搖搖頭,紅唇彎曲的弧度甚是駭人:“不不不,這可是木鹿風根據最新最全的養娃手冊給你做的,你得吃這份。”

白曉嘴角抽抽:“…………好吧。”反正現在有消食的秘方了,來多少解決多少,吃他個全軍覆沒!

………………

陰曹判官府,張燈結彩,紅錦彩幟無風自動,奇怪的是,庭院大廳之內一分為二,左手邊是黑白事,布置的主題色調卻是黑色和白色,再不濟是灰色;

右邊是紅喜事,桌邊腳際皆花團錦簇,而這畫風全然不同的一院兩邊獨獨有層薄薄的光幕隔著,分為二室。

今天是陰曹二判的百年大生辰,同時,也是上屆二判的魂堙的忌辰。

來席者皆著暗色系,手提著賀禮,先入左室祭拜,再經光幕進入右室參加二判的生辰,奇怪的是,每過光幕一次,身上服裝就會改變,這倒像是起著一個換衣的功效,省的各位來賓自己換衣服了。

其實這一直是陰曹的傳統——喪不壓喜,喜事一定要辦,喪事也一定要辦,二者也可以放在一起辦,這是歷屆二判定下的規矩,每任判官都不得違背。

判官府門口,楚天闊和楚江開兄弟在內院忙著招待來賓,米黎站在門口迎接來客。

米黎看到來了一個鶴發童顏,一身紅衣的小老頭腳踩祥雲而來,上前迎去,笑道:“月老來了,裏面請!”

月老笑著把禮物遞給米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神秘兮兮:“小米在這裏幫忙啊,辛苦啦!不過啊,小米的春天也該來了,哈哈哈!”

米黎臉一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我沒有……沒有”

月老甩手從頭上扯下一根白發,塞到米黎緊張到無處安放的手上,而月老的白發一離月老的手,

馬上變成了鮮紅色的姻緣線。

月老:“小米啊,你還想瞞我,我月老是誰,天底下的姻緣不全靠我這個老頭子嗎,繼續堅持,革命成功指日可待。”

米黎紅著臉,看著手上的姻緣線,悶悶的應著,月老又拍了下米黎的肩,左一腿右一腿的踱進內院。

楚天闊看了看這廳子有說有笑的賓客,悶悶不樂:“哥!這些都來的什麽人,我都不認識幾個。”

楚江開:“玉帝那裏給的名單,不見的我們都認識。”

楚天闊哼了一聲,小聲嘟囔著什麽。

月老正好進來,離得近,碰巧聽到這小孩子說“白來蹭吃蹭喝,早晚坑回來”,窮的葷菜都吃不起的月老老臉一紅,低低咳了一聲,假裝沒聽到,笑嘻嘻的找了一桌葷菜最多的那桌坐下。

楚江開環顧了一圈,對了對邀請函上的名單,見來的都差不多齊了,就去叫米黎回來休息會,到門口,就看到米黎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米黎聞言,慌慌張張的把姻緣線收入掌中:“………沒……沒什麽。”

楚江開看了看一臉不自在的米黎,沒再追問:“客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你先進去休息會,我來守著。”

米黎搖搖頭,說:“我不累,等剩下的來賓都來了我再進去,先生您先進去忙吧。”

楚江開:“剩下的來賓我來迎就可以了,你應付不了他們。”

米黎抿唇,問:“是…那個殿下嗎?”

楚江開繃著臉,周身氣壓在米黎講那幾個字時,越來越低,雙唇微動:“進去。”

米黎看著楚江開漸變漸黑的臉色,猶豫了一會,轉身進去了。

九天之上,一只金烏逆風俯沖而下,因過快的速度而留下金色幻影相互交錯,扭曲盤折,直通陰曹二判大門。

金光落地,化成了一個金發赤瞳的男子,身著一身金色西服,上衣口袋裏斜插著一個八角金輪。

楚江開瞇眼,抿唇不發一言,雙手緊握成拳。

那男子大步向前,只是站在門外,將手中的一個禮盒擡起,說:“天帝閉關前交代本尊送的賀禮。”

楚江開眉頭緊皺,沒看一眼男子手上的禮盒,也沒伸手接過,冷言冷語:“滾。”

男子冷哼一聲,正想說點什麽,不料一把大刀迎面而來,氣勢洶洶,男子反應迅速,接連後退幾步之後,右手憑空接下那柄長刀,皮笑肉不笑:“就憑你這樣還想殺我,是不是太過自信了點

呢,乖侄子。”

楚天闊手持長刀,隱隱用力,但卻掙脫不了男子的控制,氣急敗壞:“神他麽你乖侄子!奪潤魂珠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哪來的臉叫我侄子!死鳥你快給我松開!松開松開!聽見沒死鳥!”

男子聞言,竟然撤下了手,備在身後,以一種紳士慣有的縱容,說:“小侄子還是這麽不懂事呢,大侄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難道沒和你弟弟說清楚那件事嗎?”

楚江開早在之前就已經站在楚天闊身邊,此時見男子撤了力道,便將手中通體晶瑩,寒氣逼人的履霜劍收起,生硬的蹦出幾個字:“濁者自濁,即使是天帝之子,我勢必手刃其人。”

金發赤瞳的男子是天帝現在唯一一個還能出氣的兒子——大金烏伯瑝。

伯瑝以一種“你們是小孩子,我不和你們計較”的表情看著面目猙獰的楚天闊和一臉陰沈的楚江開,說:“算了算了,本尊不和你們這些小輩計較了,”看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禮盒,“既然

禮物送到了,本尊就不留下吃飯了,你們進去忙吧。”

楚天闊揮起長刀又是一砍,氣的齜牙咧嘴:“死鳥死鳥誰要留你吃飯!小爺我不扒光你的毛我就不姓名楚了!”

伯瑝不還手,只左右閃避,還笑道:“小侄子本尊說過,你還沒到火候,年輕人不聽勸告也是件苦惱的事情啊。”

楚天闊使了全力,沒想到連根頭發都沒砍到,手腳亂舞之際,沖楚江開喊道:“哥快來幫我!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楚江開明顯比楚天闊更沈穩些,他深刻的知道他們與昊瑝之間的差距,現在顯然不是可以動手的時機,眼睛緊閉了會,再打開時一片清明。

楚江開:“住手。”

伯瑝笑道:“還是大侄子懂事,小侄子你就應該像你哥一樣,多聽話,沒壞處。”

楚天闊震驚:“死鳥你給我閉嘴!我哥是不屑和你打,你得意個鳥勁!”

楚江開重覆了一遍:“住手,過來。”

楚天闊不甘的收回了長刀,一臉喪氣的走到楚江開身邊,悶悶不樂。

這時,一道絕曼清麗的身影從天而降,堪堪落在在楚天闊和伯瑝之間的是個女子,一身青白衣裙,面容妍麗。

楚天闊一看來人,把一肚子悶悶不樂拋至九霄雲外,扯著一張大笑臉,跑上前扯著那女子的手臂,興奮道:“噢噢噢噢青姨來了!哈哈哈我太高興了,來得正是時候!青姨快來幫我揍死這只臭鳥,揍死他揍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

嫦娥今日消瘦,做什麽都無精打采,無所事事的盯著外面的飛鳥。

後羿一看自己妻子一日比一日消瘦,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剛好在外打獵的時候碰到一個道人遛鳥十只,想都沒想,彎弓瞄準,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解決了九只。

伯瑝、仲瑯、叔琨、季瑆、顯瑞、陸珺、雅瓊、德珅、仁璟、幼玟這十只金烏就剩下一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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