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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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天氣和暖一些,早上譚雅正在練大字,二娘子來了。

譚雅放下筆,回頭正想和她鬥嘴,看到二娘子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忙問怎麽了。

二娘子擺擺手,無精打采地回道:“你接著寫吧,我就是覺得沒意思才來你這裏呆一會兒。”

譚雅將筆墨放好,然後道:“我才不信沒事呢。說吧,到底怎麽了。”

二娘子嘆了口氣,靠在了椅子背上,低聲道:“沒什麽,哎,我阿爹和阿娘在吵架呢。”

譚雅歪頭想了想,說道:“可是為了昨天七娘娘來的事情。”

二娘子直起身,奇道:“怪不得娘娘老說你鬼精鬼精的,你是怎麽猜到的?”

譚雅笑著道:“那還不容易猜?這些日子也沒什麽事情,家裏因為阿翁的事情一直閉門謝客,只有昨天七娘娘來坐了一會兒。

娘娘特意將二嬸叫過去,後來還把你也叫過去了。我想,嗯,必是說你的婚事。”

二娘子道:“哎呀,你可以去算命了。”

譚雅得意地道:“那是。要是真有女娘做算命先生,我就去做一個試試。”

二娘子問道:“還有呢,你怎麽猜到我阿爹與阿娘吵架是為這事情的?”

譚雅道:“那還不容易,既然沒別的事情,就發生這麽一件事,吵起來還不是以為這個?”

二娘子道:“哎,可不是,明明好好地,兩人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

譚雅道:“難道二叔與二嬸,嗯,對你的婚事意見不合。”

二娘子臉紅道:“哎呀,你真是的,別一口一個婚事婚事的,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譚雅道:“那要我怎麽說?我們二娘子未來的人家的事情?”

二娘子掐譚雅的胳膊,恨恨地道:“哎呀,你這張嘴可真討厭。人家心裏正煩著呢。”

譚雅問道:“你煩什麽?可是七娘娘提的人家不好?”

二娘子道:“也沒什麽不好,是知府家的衙內,不過是個庶子。說是現在家裏守孝,也不定親,只先打聽看看,通通氣。”

譚雅問道:“知府,哪裏的知府?”

二娘子道:“還有哪裏的,元洲的唄。我阿爹說不錯,知府家門第也高,離家又不遠,這知府才能出眾,以後還要高升的,是門好親事。”

譚雅道:“二叔說的也對啊,那二嬸為什麽不樂意啊。”

二娘子答道:“我阿娘就說,提的這人雖說是知府衙內,卻是姨娘生的。這麽個人,在那府裏頭長大,名頭好聽,養的一身衙內的習氣,卻又是個庶出,以後分了家就沒什麽家產。

再說,還得伺候一個姨娘婆婆,我嫁過去日子不好過。便是不分家,只靠著府裏給的月錢,又是嫡婆婆又是生母婆婆的,庶子媳婦的日子難著呢。

還有,我們房裏從來也沒有姨娘小妾這些玩意,怕我鬥不過人家呢。”

譚雅聽得連連點頭:“二嬸說的極是在理啊。”

二娘子拍了她一下,道:“這個你也說對,那個你也說有理。哎,反正他倆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變成了阿娘說阿爹想納妾了,要不怎麽說這庶子也好的話。哎呀,煩死了。”

譚雅不吭聲。

二娘子擡眼看看她,問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譚雅看著她,道:“哎,我有什麽可說的?要說的,二嬸都為你考慮過了。說實話,我是真羨慕你。有個疼愛自己的親娘。”

二娘子也知道崔氏不喜譚雅,譚雅都十四了,去京城那麽久,還沒帶她出去相看過。

現在阿翁又沒了,守過了三年的孝期,年齡又大了。大伯雖然也疼她,但是還有別的兒女,再說男子畢竟心粗,外面事情又多,哪裏照顧的過來。想到這裏,便也有些心疼她。

二娘子握住譚雅的手道:“娘娘疼你的,再說大伯肯定也不會把你胡亂嫁出去的。”

譚雅道:“我自然知道娘娘疼我。可是她再疼我,離得這樣遠,這婚事最終還是阿爹說了算。你也看到了,這男人看的好親事和女人看的就不是一回事。

再說了,我是嫡長女,嫁過去的人家門第不能低了,要不以後的妹妹們還怎麽說親?能在京城那些官家衙內中間給我選個好點的,就是對我極好了。”

二娘子也道:“哎,這就是沒親娘的苦楚。要是大伯娘還在,總能為你想周到些。”

譚雅點點頭道:“如果有親娘給挑,便是只能嫁給那樣的高門大戶,也能選個實惠些的。

哎,如今就怕給我挑的人家,外表光鮮,內裏吃虧的。爹爹總不能到人家後院去看到底怎麽樣吧。”

二娘子道:“可不是,我聽說有些婆婆可惡毒了,就會折騰新婦。所以我阿娘才不願意我嫁到知府這樣的人家。”

譚雅道:“我也真不想嫁到那樣的人家去,說是富貴,富貴又有什麽用,難道我被磋磨死了還能帶過那邊去?”

二娘子忙“呸”了兩聲,道:“大清早的,你亂說什麽呢。”

譚雅一邊拉著荷包的穗子,一邊道:“二妹妹,二叔沒有妾室,所以你不知道。在京城,繼母看著氣派威風,那些姨娘通房的,唯唯諾諾的低頭做小,其實啊,才不老實呢。一有機會,那些姨娘就給主母下絆子的。

不過,主母呢,畢竟當家,折騰個把個姨娘還不是輕松。只要不太出格,爹爹也不管,整天就這麽勾心鬥角,鬥來鬥去的,沒意思極了。

我爹爹還只是五品郎中呢,家裏人算少的。要是再大一點的官,說不上家裏鬥成什麽樣呢。

哎,如果爹爹能給我找個平常人家就好了,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算了,我也知道不可能。”

二娘子也默然不語。

譚雅看著剛寫的字,嘆口氣道:“要是一輩子不要嫁人該多好啊。”

二娘子勸她道:“我看大伯不會那麽隨便給你嫁出去的。你知足些吧,要是像那些爹爹不管全讓繼母張羅的,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咱們族裏頭不也有這樣的嗎?那還有族長七阿翁壓著呢,那都管不住。

怪不得我阿娘老說,寧可跟著要飯的阿娘,也別有當官的阿爹啊。真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咦,明明找你來勸我的,怎麽現在倒成了我勸你了。”

譚雅也嘆口氣,道:“算了,不想這些了,想也無用,你這算不錯呢,到時候還能讓你看看。

大部分人還不是蓋頭一蓋,兩眼摸瞎地就嫁過去了,也是一輩子。”

二娘子道:“這話別人說我信,你。。。我可不信。”

譚雅奇道:“不信我什麽?”

二娘子一邊擺弄紙磨,一邊回頭說道:“我可不信你能任憑別人擺弄。你哪裏是那講規矩認死理的人?

要是真覺得大伯給你選的人家不好,你是會自己跑回元洲讓娘娘做主的。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還不知道你的,你是能幹得出來的。”

譚雅抿嘴笑,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只拽住二娘子,指著剛寫的大字,問道:“你看看我剛寫的字,怎麽樣,這個字我覺得寫得極好。”

二娘子也不再糾結,忙低頭仔細去看字:“嗯,這個字寫得確實有些意思了,但你這個地方好像有些軟。。。”

譚雅也道:“我也這麽覺得,一寫到這個彎我就使不上勁似的。”

二娘子道:“讓我試試。”

兩人把煩心事放到一邊,開始認真寫起字來。

阮小七家裏人手不多,只有管家帶著幾個婆子和小廝,但是管得極嚴,下人輕易都不開口的。

自從上次雙生花事件,管家對府裏伺候的人要求更嚴了,所以小樊氏根本不知道家裏來了人。

阮小七此時在屋子裏和“水猴子”侯慶、還有幾個車行的心腹討論如何從車行悄無聲息地調車找人,這時守在門口的小廝在與人低聲說話。

阮小七手一揮,示意大家先不要出聲。過了一會兒,小廝進來說老管家有事要報。

阮小七想了想,老管家有深沈,不會一點小事就來找自己,就出去問:“到底何事?”

老管家施了禮,答道:“七爺,小樊姨娘剛剛在屋子裏上了吊,雖被救回來了,但還昏著,請了大夫來說是得好好養養。陪嫁的兩個丫頭在院子裏要死要活地哭,說是想讓小樊姨娘回樊家修養。”

阮小七眉頭一皺,問道:“不是沒死麽?這點小事也來找我。”

老管家道:“七爺,這小樊姨娘總歸是阮員外送過來的,還是樊姨娘的親侄女。

只要活著,再怎麽樣,阮老爺也不好管;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又是個良民出身,雖不會真怎麽樣,但怕是還得有些個麻煩。”

阮小七點點頭,他知道唐大虎送給自己的這個管家是個辦事老練的人,現在自己處於非常時期,不能出一點差頭。

就道:“說的有理。她想回樊家那是做夢了,當我阮小七這裏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我也不磋磨她,就給我老死在這院子裏頭吧。

那個小樊氏想必也不舍得死,這樣吧,她不是有兩個陪嫁丫頭嗎?你先找人在她們院子裏把一個慢慢地打死,不是要尋死覓活嗎?就讓她們看著。跟她們就說是丫頭伺候不周,打死一個以儆效尤。”

老管家道了聲是,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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