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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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潤公主府一派祥和, 歌舞升平,只剩半個月就要過年了,正好是紅梅盛開的時候, 內務府移栽過來大片的紅梅, 從廳裏往外看去,煞是亮眼。

今日天公作美,太陽曬得暖洋洋的,不必縮在裏頭不敢出來觀景。

女孩子慣常的原是對詩與投壺, 也有幾個貴女開口就要對詩,很快就被其他貴女給否定了。

“次次都是對詩,沒意思極了。我倒是覺得, 今日挺冷的,不然我們進去下棋可好?”

大家紛紛附和。趙安然啞然失笑,這是知道她只在行下棋,所以各個牟足了勁兒哄她開心?照這個陣仗看下來,若真的下棋,今日怕是她下遍所有貴女都無敵手呢。

今日的她只想吃瓜, 不想下棋。

“難得的好天氣, 下什麽棋啊。要對詩的去那邊對詩, 我讓人來抄寫大家的詩句。不對詩的去玩投壺吧, 今日我可是做足了準備。”

投壺這東西與射箭一樣, 一日兩日的功夫可練不成。趙安然學的時日短, 比起自幼練習的貴女當然是差得遠了。

只是今日,不知是不是因為天兒冷,貴女們雖然熱情洋溢,但一個個失誤嚴重,投不進也就罷了, 投進了也都磕磕碰碰,不能正中準心。

趙安然也是個不能正中準心的,這樣看下來,雖說不算優秀,卻也差不到哪裏去。

這樣陪著下來,趙安然見著池子邊上有些鵝卵石,覺著有趣,便招呼幾個大方的,武將家的女兒說道:“也投了這樣久的壺,沒意思,不然我們去打水漂玩一玩吧。”

眾人又歡喜的表示想去。

趙安然搖搖頭:“你們就算了,你們平日裏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什麽都好。但打水漂這種是男兒家玩耍的,女兒家容易牽扯了筋骨。”

有爽朗些的笑起來:“縣主不必擔心我們,從前我也是見過哥哥與他同伴玩耍,很想一試,奈何沒有機會,不曾想今日在縣主這兒能得了機會,我這顆心啊,已經按捺不住了,怎好叫我不參加?”

有女兒家不知打水漂是什麽,便有人給她們科普。

大多數都是些年少女兒,聽得這樣新奇的玩意兒,都有些躍躍欲試。當然也有幾個自持矜貴,將頭擡得高高的不肯去。

趙安然也不介意,只笑道:“你們自去對詩玩兒吧,不必管我們。”

有幾個礙著身份的,聽了這話,忙陪著笑,說今日不舒坦,不便做這樣的游戲,便罷了。

只是,趙安然將將把鵝卵石拿在手裏,準備拋出去的時候,聽得一聲冷嗤。

“果然是小地方來的,即便當了貴女,也不過如此,正經的不會,這等上不得臺面的游戲,也拿出來顯擺。”

趙安然擡起頭,不認識。

一旁的女孩忙悄聲說道:“縣主,這是榮王府的永平郡主。”

這個榮王府,在書裏是打醬油的存在,老榮王是先皇的同胞弟弟,與長公主亦是一母同胞,身份不言而喻。當初皇上登位的手段頗有些殘暴,宗室朝臣皆是不滿,便是老榮王出面力挺。

其實道理也簡單,反正我老哥的幾個兒子死的死殘的殘,就剩這麽一個了。你們這麽反對是幾個意思?他是我老哥的兒子,他沒資格做皇帝誰有資格?

得,若皇上當時沒資格,唯一有資格的,當然是這位先皇親弟弟老榮王啊,老榮王都這麽說了,誰還敢質疑?

是以,榮王府到如今都是聖寵不衰的。

趙安然沒覺得老榮王是從不覬覦皇位,只知道那是個聰明人。明知道上頭這位手段殘忍,他若是去富貴險中求一把,萬一失敗了,一家子可都沒了。就算成功了,也只不過比當時好那麽一點點嘛。畢竟榮王,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作何要去刺激那麽一回。還不如給新帝賣個好呢。

比如現在的榮王府,一派花團錦簇,但皇上想封個官職?不可能,咱家就沒一個上進的。

反倒是時不時的。來,給您堂弟一個閑職,叫他不出去胡鬧。唉,還有您這堂侄,想出去玩一玩,家裏頭沒錢了,皇上給點賞吧。

就這麽著,哪怕老榮王過世了,哪怕榮王府滿府的男丁就沒一個有志氣的,也不要緊,皇上喜歡得緊呢。

至於這位永平郡主,是榮王府這一代裏唯一的女兒家,其實她只是庶出,原該是縣主而不是郡主。但榮王哄得皇上高興,等孩子及笄,立馬便給封了郡主。

當時那事可將溫雅長公主給氣壞了,同樣都是縣主,憑什麽弟弟家的孫女兒可以當上郡主,而她女兒一直都只是縣主?

就算氣壞了,到底她也是老榮王的親姐姐,對這個侄孫女的疼愛也是絲毫不作假的。

不過永平郡主沒什麽腦子,書裏就只曉得被人捧著。尤其是宋安素,年紀小小心眼不小,是抓緊了這位表姐的脈門,她三言兩語,永平郡主便堅信不已。

這會兒永平郡主出頭,大抵也不是自個兒看不慣,而是受了旁人的攛掇。畢竟她是個不學無術,只顧著貪玩,啥也不咋會的女兒家。

趙安然臉色淡了淡,直起身倒是規規矩矩行了禮:“永平郡主萬安。”

永平郡主冷笑一聲:“受不得你這禮,聽聞公主殿下不日要替你請封郡主,回頭可與我平起平坐了呢。”

她是譏諷,又一向高高在上,此刻昂著頭,只等著趙安然說軟和話,說一聲義女比不得正經的郡主之類的話,她開心了,自會放過趙安然。

只是趙安然前日才得了禾潤公主的話,從今往後,不必委委屈屈的臣服他人,何況臣服他人,可不是趙安然平日的性子。

當下,趙安然點點頭:“也是,不過我從前不曾經歷過。聽聞永平郡主,原也是縣主冊封郡主的,論起來,雖然我癡長幾歲,這方面倒沒有永平郡主的經驗呢。”

一席話,說得永平郡主臉色都便了,這趙安然幾個意思?譏諷她是庶出?

她怒火攻心,厲聲喝道:“趙安然,你個低賤的商戶女,有什麽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

趙安然攤攤手:“永平郡主說這話好沒道理,這是禾潤公主府,是我家,分明是你來我家耀武揚威,怎麽你現如今,竟賊喊捉賊?還有,你剛剛說什麽?低賤的商戶女,商戶女招你惹你了?怎麽就低賤起來了?我從前憑本事養活一家老小,怎麽就低賤了?”

永平郡主腹中沒幾兩墨水,平日用身份來壓人,這會兒被趙安然懟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漲紅了臉說道:“你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你也想與我平起平坐?我告訴你,你做夢!我父親是榮王,你算什麽東西?”

趙安然也不氣,笑瞇瞇的說道:“我知道啊,你是永平郡主,你父親是榮王殿下。而我,我是趙安然,皇上新封的朝陽縣主,我母親是禾潤公主,有問題嗎?”

永平郡主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哪哪都不得勁,心裏頭更不舒坦了,只是說又說不贏,動手吧,大庭廣眾之下,她丟不起這個人。當下急得眼圈都紅了。

這時,一旁的宋安素趕過來,皺眉打量著趙安然,冷笑一聲:“區區一個縣主,好大的架子,連永平郡主也敢欺辱。”

趙安然聳聳肩看著身邊的人:“我欺負她了?”

這些個貴女誰人不是人精?眼前的兩個人都不好得罪,只是默不作聲也不大好。

便有膽子大的站出來打圓場:“沒有沒有,不過是姐妹之間的玩鬧罷了,如何能說欺辱?宋小姐嚴重啦。”

永平郡主一聽“姐妹”二字,深覺宋安素說得對,趙安然這等低賤女子,一把年紀了還嫁不出去,除了下棋,旁的啥也不會,憑什麽與他們成為姐妹?

此刻,她已經完全忘了,她自己雖然什麽都會一點,但什麽也不出眾啊。

“誰跟她是姐妹?她算什麽東西?”

趙安然沈了臉:“永平郡主,我尊重你是我公主府的客人,對你的冒犯一忍再忍,可斷然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我還無動於衷的吧?我算什麽東西?這樣辱罵人的話,你可不止說了一次。”

永平郡主怒火攻心,吼道:“我說了又怎麽樣?不是嗎?你算什麽東西?汲汲營營攀上了禾潤公主,便真的以為自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不成?”

身後一聲重重的咳嗽,趙安然一看,禾潤公主已經在簇擁之下走了過來。她身邊的,正是朱流霞這個小機靈鬼。

榮王妃嚇得花容失色,又恨得牙癢癢,當下上前喝道:“韻兒,給我跪下。”

永平只是庶出,當然不是榮王妃所出,她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她是榮王府唯一的女兒,榮王與榮王妃對她的疼愛,出自於皇室宗族整個兒都沒什麽女兒,她這個庶出女,便格外突出些。

可若是犯了錯,榮王妃多少的法子整她啊?

永平郡主哪裏有當時的氣焰,只委委屈屈跪在嫡母跟著,大氣也不敢出。

禾潤公主倒是沒什麽反應,伸手將趙安然招呼過來,問道:“安然,你沒事吧?可嚇著你了?”

趙安然乖巧如同鵪鶉一般:“母親放心,女兒無事。”

禾潤公主回頭看看跪在地上的永平郡主,輕笑了聲:“我記得韻兒這孩子應該只是縣主吧。”

榮王妃連忙答道:“是呢,唉,這孩子從小貼心得很,我與王爺很是疼愛,這才在她去年及笄的時候,替她請封郡主,記在我的名下。沒想到……”

禾潤公主笑起來:“原是這樣,嫂嫂怕是也沒想到,這孩子身份長了,便不知天高地厚,心氣兒跟著也長了呢。”

榮王妃聽她這一聲嫂嫂,忙應下:“可不是,這孩子啊,難教,我也沒殿下這個福氣,得了這麽個懂事的閨女。”

禾潤公主笑得更開懷了:“安然,來,見過你榮王妃,論起來,這位是你舅母呢。”

跪在地上的永平郡主心一點點的往下沈,嫡母這意思不言而喻,回家她不會有好果子吃了,不止如此,禾潤公主剛剛看她的眼神那麽的不屑,她恐怕連郡主,都當不成了。

怎麽會這樣?今日她是發瘋了麽,要得罪新貴趙安然,要得罪皇上最看重的禾潤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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