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6 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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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到南京揚州冬游的時間安排比較緊湊，再加上高二年級有整整一千多號人，因此采用分時段出游的方式，整個年級分四批乘坐高鐵前往。
一班和二班都是第一批，周四早上七點多的高鐵，中午抵達南京。
雲瀾五點剛過就敲響了柳湛家的門，柳湛早已洗漱完畢，準備出發。雲瀾把一袋包子扔給柳湛，然後二話不說，提著兩人的箱子下樓。
柳汐早就看出來這兩人之間的貓膩了，兩人能和好如初她也高興，只不過沒人幫忙搬箱子讓她有點氣結，自己的箱子又大又重，吭哧吭哧挪進電梯好比工地搬磚。
到了樓底下，天都沒亮，但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樓底下的李浩。柳汐忽然覺得李浩的身邊閃著一圈金光，亮閃閃的，是那麽英俊帥氣，高大偉岸。
雲瀾扶著兩個行李箱嘲諷道：“喲，每天早上來打卡，是不是要給你頒個全勤獎？”
李浩瞪了雲瀾一眼，然後立馬換上一副興奮的表情，喜滋滋地迎上柳汐：“汐汐，箱子重不重？我來幫你拉吧！”
柳汐嘆息一聲“累死老娘了”，直接把箱子扔給了李浩。李浩把自己的箱子放在一邊，做了做擴胸運動，帥氣地握著柳汐箱子的拉桿，用力一拉——
箱子沒動。
李浩：“……”裝逼失敗。
柳湛提醒道：“我姐的箱子裏面裝了她的半個衣櫃。”
李浩：“！”
柳湛柳汐姐弟倆兩手空空，只背了背包走在前面。雲瀾和李浩就好像酒店裏幫忙提行李的門僮，一手一個行李箱，拖得小輪子咕嚕咕嚕響。
李浩幫著女朋友拉行李，雲瀾幫著“準男朋友”拉行李，看起來十分對稱。李浩小聲問：“你和小湛和好了？”
雲瀾吹了聲口哨：“快啦。”
“什麽時候？”李浩八卦道，“你們兩個這一路也太不容易了，我要去見證現場！”
雲瀾神秘一笑：“保密。”
李浩翻了個白眼。
六點不到，天空依舊跟抹了墨一般漆黑，周圍路燈發出的微光對於偌大的田徑場來說還是微不足道。深冬的刺骨寒風一陣接著一陣，但五中的田徑場上已經熱鬧非凡。
秦冉裹著酒紅色大棉襖，圍巾纏了一圈又一圈，只留了半個腦袋在外面。手上的手套十分厚實，導致她拿著花名冊都不太方便。
數學楊星老師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平時經常健身，陽剛氣盛，倒沒有那麽怕冷，連忙上前幫著拿花名冊點人。
“冉姐，都到齊了。”楊星把花名冊遞還給秦冉，靦腆地笑了一下。
“這群小兔崽子總算到齊了。”秦冉接過花名冊，朝楊星勾了勾手指，“走，陪我去送名單。”
楊星快步跟了上去。
雲瀾坐在自己的大旅行箱上，開著手電筒照李浩：“捧著手機幹嘛呢？”
“別打岔，汐汐找我呢。”李浩頭都不擡一下，手機屏幕照得他雙眼閃耀著幸福的光。
雲瀾嗤笑一聲：“人家就在五十步開外，非得要網絡一線牽，無聊。”
“這叫情趣懂不懂？”李浩白了雲瀾一眼。
雲瀾搖搖頭，轉頭對柳湛說：“看見沒，別學你耗子哥，吃飽了撐的。”
剛從小賣部回來的柳湛：“……”
他把冰棍遞給雲瀾：“小賣部還沒開門，旁邊便利店買的。”
李浩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立馬揚起了眉：“你大冬天的還吃冰棍？腦子凍傻了吧。”
“你才傻。”雲瀾踹了腳李浩，把包裝袋撕開，叼著冰棍含糊不清地說，“冬天吃冰棍才爽……嘶——好冰。”
雲瀾咬了一口後把冰棍遞到柳湛面前，柳湛就著旁邊路燈微弱的光，看著那缺了一塊的黑色冰棍，那意味不言而喻。
柳湛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咬了一小口。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巧克力的微苦和朗姆酒味的甜醺激烈地在味蕾上碰撞，冰涼的氣息滲入了口腔細胞的每一個角落，柳湛忍不住擡頭哈了口氣。
雲瀾被逗樂了，在柳湛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嘖嘖道：“不錯，比剛才好吃一些了。”
不經意間這兩人就開始撒狗糧了。還沒吃早飯的李浩憤憤道了句“神經病”，罵罵咧咧地去找柳汐了，留下柳湛獨自面對雲瀾，鬧了個大紅臉。
主席臺上，穿著一身黑色棉襖的孫胖子如同一個煤球，圓滾滾地佇立在上面，看起來甚是滑稽。那層肥肉似乎對冷空氣無效，他瑟縮了一下，接過秦冉遞來的花名冊看了一下，最後高聲喊道：“二班的可以出發了！”
“Finally. ”秦冉轉過身朝二班的人群喊，“兔崽子們出發啦！”
二班頓時歡呼，在其他班眼紅的目光中上了大巴。
晨光熹微，到達高鐵站的時候天邊已經微明。
這是二班同學第一次集體活動，同學們早起的郁悶早就一掃而空，所有人都情緒高漲，對這一次的冬游活動甚是期待。
由於這趟高鐵是從長沙始發的，二班同學到達時間又早，因此獲得了提前檢票上高鐵的VIP待遇。
這趟高鐵百分之六十的乘客都是五中的師生，而且都集中在後面幾節車廂裏。雖然每個人人手一張車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幾節幾排幾座，但沒人關註那麽多，大多都是幾個朋友圍坐在一起，鬥地主大富翁真心話大冒險玩得不亦樂乎。
雲瀾找了個兩人座，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柳湛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剛打算坐到雲瀾身邊，雲瀾卻朝李浩勾了勾手指：“耗子，來陪你瀾哥打幾盤游戲。”
李浩如臨大敵，呆滯地看了會兒雲瀾，又膽戰心驚地瞟了眼身邊的柳湛，果真對上了柳湛那微瞇的雙眼，那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陰沈可怖，弄得李浩心裏直發毛。
“老大，我看小湛想……”
“廢什麽話。”雲瀾嘖了一聲，手臂一伸就把李浩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李浩心中警鈴大作，這明顯是自家老大想要逗弄柳湛，結果拿自己沖鋒陷陣。
看見小湛的臉色了嗎？！看見小湛的眼神了嗎？！那是要殺人的節奏！！！李浩欲哭無淚，朝老天控訴：為什麽倒黴事總讓我碰上？！
雲瀾玩心大作，勾著李浩的脖子，強迫對方看自己的手機：“來耗子，咱們是吃雞還是農藥呢……”
柳湛已經用眼神把李浩殺死了千百遍，咬著牙深呼吸一口，安慰自己，不就幾個小時的事嗎，我能忍，能忍……
柳湛轉身，十分不爽地坐到了前面一排胡言的旁邊。
雲瀾擡眼看了一下，嘿嘿一樂，推開李浩的頭：“你可以滾了。”
李浩：“……”
好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顧晞桐和蘿蔔班長在後面放好行李後跑到了車廂前部來。
蘿蔔把幾份紙稿發給四人：“這是新修改好的劇本，你們看看。”
四位演員人手一份，胡言翻看了一會兒，苦笑道：“為什麽我的戲份還是那麽少……”
蘿蔔答道：“流氓丁耍完流氓就完成任務了唄。”
胡言：“……”
不過好像是這麽個理。
柳湛心情不佳，翻看一會兒就皺眉道：“之前不是有兩段吻戲嗎？怎麽這裏面只剩一段了？”
雲瀾聽後也發現了這個細節，不滿地附議：“對啊，之前不是兩段的嗎？幹嘛刪了一段？”
胡言疑惑地看著這兩人，心裏奇怪：這倆人為什麽上趕著要親嘴？
李浩面色鐵青，這“夫夫倆”一唱一和，他心裏堵得慌。
顧晞桐和蘿蔔對視一眼，無奈道：“冉姐看了劇本，原本說一段吻戲都不能有的，最後還是我們奮力爭取才保留下來了最後那一段。”
柳湛和雲瀾：“……”
行吧，這年頭元旦聯歡會的音樂劇劇本都要被審了，還被殘忍地做了刪減。
李浩和胡言又問了些其他問題，顧晞桐和蘿蔔一一解答。
最後顧晞桐說：“這是劇本的最終稿，今天晚上先熟悉一下劇本吧，明天晚上開始排練。”
眾人應了一聲，然後顧晞桐和蘿蔔滿意地手挽手回到車廂後部去了。
胡言翻著劇本，湊到柳湛身邊小聲問：“小湛，就是那個……”
誰知柳湛直接把Beats往腦袋上一扣，抱著背包，歪著頭開始補覺。
胡言：“……”
簡直欲哭無淚，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李浩站起身趴在柳湛的椅背上，朝胡言小聲說：“兄弟，勸你別惹小湛，他心情差著呢。”然後望了眼自己身邊正撅著嘴研究吻戲的雲瀾，又朝胡言比嘴型：“也不要去招惹老大！”
胡言：“……”
感覺自己身邊沒一個正常人。
高鐵準時出發，秦冉、楊星和導游小姐輪流舉著喇叭，第不知道多少次重申註意事項。
這次冬游雖然自由度高，但學校還是規定了幾個必須參觀游覽的景點。門票早就已經買好了，大家只需要進去拍照打卡，記錄自己的游覽心得，當天上傳即可。
“大家這次一定要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去有水的地方，遇到任何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導游或者楊老師聯系。”秦冉舉著擴音器，語氣嚴肅，甚至帶著一些威脅的意味，“要是被我知道誰偷偷去了些不該去的地方，或者一整天窩在酒店裏打游戲的話……哼哼！”
大家聽到這聲“哼哼”，頓時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擴音器傳到楊星手裏，他只是笑著道：“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希望大家旅途愉快。”
相比於女魔頭秦冉的語帶威脅，楊老師就顯得親切多了。大家再一次對這個年輕帥氣的數學老師好感大增。
註意事項講解完畢，大家繼續各玩各的。胡言苦惱地看著身旁睡得正香的柳湛，作為一個一刻停不下嘴的小喇叭，他本來打算聊天，結果對方直接置若罔聞，著實有點憋屈。
胡言反過身跪在座椅上看後排，李浩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雲瀾正捧著劇本，雙眼快速瀏覽著，撅著嘴不時發出輕微的“啵”聲，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不過應該是沒有聊天的想法。
啊！好想說點什麽！胡言悲痛地想，他坐回座位上，無奈地拿出手機看電影。
柳湛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雲瀾剛才沒讓自己坐在他身邊，心裏就難受。
早上都還幫忙提行李，還餵冰棍，怎麽一上了高鐵態度就大反轉了？柳湛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雲瀾的心理活動簡直讓人捉摸不透。
柳湛睜開眼，把頭上的Beats取下，歪過頭就看見了手機掉在一邊、頭靠著玻璃睡得酣甜的胡言。
柳湛嘆了口氣，心想這人睡眠質量真好。他把懷裏的背包放在座位上，起身往車廂連接處的洗手間走。
剛走到洗手間，柳湛就註意到了旁邊的吸煙處站著兩個人。他歪頭一看——
柳湛：“……”
李浩和柳汐正靠在墻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柳汐捂著嘴輕笑，看表情似乎挺愉快的。李浩也跟著笑，然後湊到柳汐耳邊又說了什麽，柳汐的臉微微一紅，捶了下李浩的胸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聖誕節那天去坐摩天輪怎樣？”李浩問。
“摩天輪呀？”柳汐眼珠子轉了轉，哼了一聲，“那上面太冷了，不去！”
“那我們去步行街那邊玩鬼屋版密室逃脫怎樣？”李浩嘿嘿一笑，湊到柳汐耳邊說，“我會全程牽著你的手，保護你一路。”
柳汐臉微微一紅，瞪了李浩一眼，右手握拳輕輕捶了一下李浩的胸口。
“咳咳……”
正打情罵俏的兩人頓時心裏一驚，連忙回頭，只見柳湛正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拐角處，一只腳撐地，另一只腳|交叉點地，耷拉著眼皮看他們二人，看樣子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了。
“小……小湛？你不是在睡覺嗎……”李浩慌了神，緊張得手心都嚇出了汗，不停地蹭著褲子。
柳湛朝身後指了指：“上廁所。”
李浩：“……”
大意了，廁所這種人氣高的地方還真不適合打情罵俏，幸好是被柳湛看到了，要是被別人看到了……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相比於李浩的慌亂，柳汐就鎮定多了。她上前直接把柳湛塞入了洗手間：“要上廁所就快上，憋這麽久就不怕陽痿？”
柳湛：“！！！”
李浩：“……”
柳汐把門一關，柳湛被困在了這狹小的洗手間裏，外面響起一串腳步聲，想必那兩人應該已經離開了。
柳湛聳聳肩，解開褲子開閘放水，水聲嘩嘩響，柳湛勾著嘴角笑。
小小湛這麽強壯，怎麽可能陽痿？
柳湛上完廁所，出來時附近已經沒人了，回到座位那邊時也沒看見李浩，那兩人也許跑到別的地方去親熱了。
戀愛的人真幸福。柳湛心裏狠狠酸了一把。
等等，既然李浩不在，那就是說……
柳湛目光一轉，雲瀾身邊那個座位果然是空的。
柳湛心裏嘿嘿一笑，裝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砸吧了一下嘴，晃晃悠悠地一屁股坐在李浩的座位上。
雲瀾看劇本看得很認真，似乎並沒註意到身邊換了個人，柳湛很滿意，靠著座椅慢慢睡著了。
雲瀾偷瞄了旁邊的小朋友一眼，輕笑一聲，然後繼續看劇本。
不多時，李浩從另一節車廂回來了。
然後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柳某霸占了，而且霸占座位的嫌疑人居然還正睡得香甜。
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浩用眼神朝雲瀾控訴：“！！！管管你家媳婦！！！”
雲瀾一挑眉，朝身邊那小朋友擠了擠眼：“我不管，有本事你叫他回去。”
那還是不敢的。李浩認慫，認命般坐到柳湛原來的座位上去。
身邊的胡言睡得香甜，後面那兩人惹不起，前面兩個女生不知道在看什麽頻頻尖叫，右手邊也是幾個睡得亂七八糟的男生。
李浩環視一圈，忽然感覺左肩一沈。
他偏頭一看，胡言這小子居然靠著他的肩膀呼呼大睡起來，兩只手不知何時還環上了他的手臂。
李浩震驚地看著“小鳥依人”的胡言，整個人石化，再崩碎，再石化，再崩碎。
他想把手抽出來，哪知胡言抓著他的手臂似是用上了吃奶的勁，怎麽也抽不出來。
李浩認命般靠在椅背上。
可以說是十分郁悶了。
雲瀾合上劇本，偏過頭看著熟睡的柳湛。
柳湛微側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睫毛懶洋洋地下垂，隨著緩慢輕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雲瀾低低一笑，調整了一下坐姿，也合上眼睛靠著椅背開始休息。
約莫六個小時的車程後，眾人總算抵達了六朝古都——南京。
一行人先行到酒店放置行李，然後就可以開始自由活動了。
“哎呀，又要分房了。”酒店大堂裏，雲瀾手裏拿著兩套房卡，狀似十分苦惱，“我跟誰一起睡呢？”
一號選手柳湛舉起手自薦道：“瀾瀾哥，要不和我一起？”
二號選手胡言說道：“瀾哥，要不我們一起？晚上還可以聊天打游……哎！你扯我耳朵幹嘛？！”
三號選手李浩為了成全一號選手，直接棄權，從雲瀾手裏奪過一套房卡，然後揪著胡言的耳朵就往電梯間走去，大堂裏只剩下雲瀾柳湛二人以及其他還未分好房間的同學們。
雲瀾拋了拋手裏的房卡，調笑著朝柳湛道：“要不咱倆委屈一下？”
柳湛：不委屈！！！
胡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控訴道：“你揪我耳朵幹嘛？！”
李浩按下電梯樓層，白了胡言一眼：“你沒看見柳湛想和老大睡嗎？”
胡言在心裏默默反駁：我也想和瀾哥睡啊……
他嘆了口氣，湊到李浩身邊去：“看來只能跟你委屈一下了。”
李浩驚得連忙往旁邊一跳：“你給我死遠點！！！”
胡言：“QAQ！”
二班下榻的酒店位於南京城市中心，旁邊就是熱鬧繁華的夫子廟，因此不必擔心今晚沒有玩樂的去處。
但秦冉已經頒布“法令”：所有人必須晚上九點前回酒店，違者，死無全屍。
這後果聽起來有點兒嚇人，看來得盡早去撒歡。
所以下午三點，酒店裏已經看不到二班學生的身影了。
即使是工作日，夫子廟周邊依舊熱鬧非凡。游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街道周邊都是古樸風格的建築樓閣，頗有古代的人文氣息。
一條河流穿越眾多亭臺樓閣，流水淙淙，上面漂浮著不少輕舟，緩緩地游蕩在冬日暖陽照拂的江南水鄉間。
不消多時，天色漸暗，街邊的樓閣上張燈結彩，火紅的燈籠懸於檐角上，使游客仿佛置身於千年前的金陵城。
“老大，這兒跟咱們長沙還真不一樣，可要熱鬧多了。”李浩左瞧瞧右看看，只差跟個猴一樣撒歡了。
柳汐從兩個人之間奮力擠過，抱怨道：“就是人太多。”
雲瀾口裏叼著根冰棍，漫不經心道：“而且物價太高。”他把冰棍拿到手裏，“要是按我在長沙吃冰棍的頻率，在這兒我不到一個月就得破產。”
“旅游景點能不貴嗎。”柳湛嘟囔道，轉頭又朝柳汐道，“姐，你跟緊點，別到時候走丟了。”
李浩朝四周看看，只看見了一片烏泱泱的人頭：“好像胡言那小子跟蘿蔔和顧晞桐都不見了。”
“就這麽大片地，應該走丟不了。”雲瀾說，“真走丟了，問個人也能找到回酒店的路。”
眾人覺得有理，便不管那三人了，繼續游覽。
柳湛緊緊跟著雲瀾，生怕走丟，但也不忘四周張望。
夫子廟是供奉祭祀孔子之地，是中國第一所國家最高學府、中國四大文廟之一，不僅是明清時期南京的文教中心，也是居東南各省之冠的文教建築群。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希望在將來的考試中取得好成績。逐漸地，這裏也慢慢成為了許多學子的朝聖地。
幾個人在大成殿裏對孔夫子拜了再拜，然後又在廟裏四處游竄，連李浩這種世紀大學渣也心懷虔誠，渴望文曲星附身讓自己在一朝之間逆天改命。
當然有沒有用，這就不知道了。
拜完夫子廟，幾人進了一條美食街，此時已經將近晚上七點，街上的美食對一群饑腸轆轆的高中生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狀元蟹黃包……”柳湛念著門口牌匾上的字，抽了抽嘴角，“這名字取得還挺霸氣。”
也許就是這霸氣名字吸引了不少游人的目光，而且店面裝修成了古時學堂的外形，排隊購買的人烏泱泱一大片，一時間門庭若市。
“想吃嗎？”雲瀾問。
柳湛立馬點頭，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雲瀾又問了其他幾人，然後排到隊尾去買包子。
粗略計算，排隊至少要等半個小時，於是其他人先到其他店鋪買了些小吃和飲料，回來時雲瀾也差不多買好了蟹黃包。
雲瀾把蟹黃包一個一個分發給眾人，柳湛接過雲瀾手裏的蟹黃包，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結果被裏面滾燙的湯汁燙到了舌頭。
柳湛：“@￥%&*#！！！”
雲瀾連忙接過柳湛手裏的包子，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柳湛接過礦泉水就往嘴裏灌。
“你慢點啊……”
有了礦泉水的中和，口中的灼燒感總算散去了大半。柳湛哈了幾口氣，苦笑道：“這玩意兒怎麽這麽燙。”
“才蒸出來的能不燙嗎。”雲瀾笑著擦去柳湛嘴角的湯汁，拿了根吸管插進包子裏，然後遞到柳湛嘴邊，“喏，慢點吸，先把裏面的湯喝了再吃包子。”
柳湛接過插著一根吸管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湯汁依舊滾燙，但柳湛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吸的速度也放得非常慢。一股濃香漸漸在口中蔓延開來，伴著絲絲鮮甜，是柳湛以前從未嘗過的美味。
雲瀾笑著問：“好吃嗎？”
柳湛點了點頭，低著頭又吸了一口。
“哎喲，老大好偏心啊。”李浩捧著手裏的包子陰陽怪氣地笑道，“為什麽我們都沒吸管，就小湛有？太不公平了！汐汐，我也去幫你拿一根！”說罷便小跑到店前，擠進人堆去拿吸管。
柳湛回頭一看，柳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手裏的包子果然沒有吸管，他又回過頭望了眼雲瀾，雲瀾卻跟沒事人一樣捧著柳湛買來的飲料，邊喝邊朝四周張望尋找下一個目標。
柳湛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不知是包子的熱氣熏的還是如何，只好默默地垂著頭繼續吃包子。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吃完，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玩偶。
“瀾瀾哥，”柳湛把玩偶遞到雲瀾面前，“這個給你。”
“嗯？”雲瀾回過頭，接過玩偶，玩偶是一個Q版的小人，穿著一身火紅的服飾，頭頂一件狀元帽，看起來還挺可愛。
“夫子廟……狀元……”雲瀾樂了，“你不怕到時候我考得比你好成了省狀元嗎？”
柳湛噎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他嘟嘟囔囔地說：“要不……我們考同一個分數，並列省狀元吧？”
雲瀾垂眼看著手裏的玩偶，嘴角微微勾起。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柳湛：我們真的能都成為省狀元嗎？
雲瀾：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考同一個分數，另一個就是到不同地方去考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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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和二班都是第一批，周四早上七點多的高鐵，中午抵達南京。
雲瀾五點剛過就敲響了柳湛家的門，柳湛早已洗漱完畢，準備出發。雲瀾把一袋包子扔給柳湛，然後二話不說，提著兩人的箱子下樓。
柳汐早就看出來這兩人之間的貓膩了，兩人能和好如初她也高興，只不過沒人幫忙搬箱子讓她有點氣結，自己的箱子又大又重，吭哧吭哧挪進電梯好比工地搬磚。
到了樓底下，天都沒亮，但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樓底下的李浩。柳汐忽然覺得李浩的身邊閃著一圈金光，亮閃閃的，是那麽英俊帥氣，高大偉岸。
雲瀾扶著兩個行李箱嘲諷道：“喲，每天早上來打卡，是不是要給你頒個全勤獎？”
李浩瞪了雲瀾一眼，然後立馬換上一副興奮的表情，喜滋滋地迎上柳汐：“汐汐，箱子重不重？我來幫你拉吧！”
柳汐嘆息一聲“累死老娘了”，直接把箱子扔給了李浩。李浩把自己的箱子放在一邊，做了做擴胸運動，帥氣地握著柳汐箱子的拉桿，用力一拉——
箱子沒動。
李浩：“……”裝逼失敗。
柳湛提醒道：“我姐的箱子裏面裝了她的半個衣櫃。”
李浩：“！”
柳湛柳汐姐弟倆兩手空空，只背了背包走在前面。雲瀾和李浩就好像酒店裏幫忙提行李的門僮，一手一個行李箱，拖得小輪子咕嚕咕嚕響。
李浩幫著女朋友拉行李，雲瀾幫著“準男朋友”拉行李，看起來十分對稱。李浩小聲問：“你和小湛和好了？”
雲瀾吹了聲口哨：“快啦。”
“什麽時候？”李浩八卦道，“你們兩個這一路也太不容易了，我要去見證現場！”
雲瀾神秘一笑：“保密。”
李浩翻了個白眼。
六點不到，天空依舊跟抹了墨一般漆黑，周圍路燈發出的微光對於偌大的田徑場來說還是微不足道。深冬的刺骨寒風一陣接著一陣，但五中的田徑場上已經熱鬧非凡。
秦冉裹著酒紅色大棉襖，圍巾纏了一圈又一圈，只留了半個腦袋在外面。手上的手套十分厚實，導致她拿著花名冊都不太方便。
數學楊星老師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平時經常健身，陽剛氣盛，倒沒有那麽怕冷，連忙上前幫著拿花名冊點人。
“冉姐，都到齊了。”楊星把花名冊遞還給秦冉，靦腆地笑了一下。
“這群小兔崽子總算到齊了。”秦冉接過花名冊，朝楊星勾了勾手指，“走，陪我去送名單。”
楊星快步跟了上去。
雲瀾坐在自己的大旅行箱上，開著手電筒照李浩：“捧著手機幹嘛呢？”
“別打岔，汐汐找我呢。”李浩頭都不擡一下，手機屏幕照得他雙眼閃耀著幸福的光。
雲瀾嗤笑一聲：“人家就在五十步開外，非得要網絡一線牽，無聊。”
“這叫情趣懂不懂？”李浩白了雲瀾一眼。
雲瀾搖搖頭，轉頭對柳湛說：“看見沒，別學你耗子哥，吃飽了撐的。”
剛從小賣部回來的柳湛：“……”
他把冰棍遞給雲瀾：“小賣部還沒開門，旁邊便利店買的。”
李浩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立馬揚起了眉：“你大冬天的還吃冰棍？腦子凍傻了吧。”
“你才傻。”雲瀾踹了腳李浩，把包裝袋撕開，叼著冰棍含糊不清地說，“冬天吃冰棍才爽……嘶——好冰。”
雲瀾咬了一口後把冰棍遞到柳湛面前，柳湛就著旁邊路燈微弱的光，看著那缺了一塊的黑色冰棍，那意味不言而喻。
柳湛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咬了一小口。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巧克力的微苦和朗姆酒味的甜醺激烈地在味蕾上碰撞，冰涼的氣息滲入了口腔細胞的每一個角落，柳湛忍不住擡頭哈了口氣。
雲瀾被逗樂了，在柳湛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嘖嘖道：“不錯，比剛才好吃一些了。”
不經意間這兩人就開始撒狗糧了。還沒吃早飯的李浩憤憤道了句“神經病”，罵罵咧咧地去找柳汐了，留下柳湛獨自面對雲瀾，鬧了個大紅臉。
主席臺上，穿著一身黑色棉襖的孫胖子如同一個煤球，圓滾滾地佇立在上面，看起來甚是滑稽。那層肥肉似乎對冷空氣無效，他瑟縮了一下，接過秦冉遞來的花名冊看了一下，最後高聲喊道：“二班的可以出發了！”
“Finally. ”秦冉轉過身朝二班的人群喊，“兔崽子們出發啦！”
二班頓時歡呼，在其他班眼紅的目光中上了大巴。
晨光熹微，到達高鐵站的時候天邊已經微明。
這是二班同學第一次集體活動，同學們早起的郁悶早就一掃而空，所有人都情緒高漲，對這一次的冬游活動甚是期待。
由於這趟高鐵是從長沙始發的，二班同學到達時間又早，因此獲得了提前檢票上高鐵的VIP待遇。
這趟高鐵百分之六十的乘客都是五中的師生，而且都集中在後面幾節車廂裏。雖然每個人人手一張車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幾節幾排幾座，但沒人關註那麽多，大多都是幾個朋友圍坐在一起，鬥地主大富翁真心話大冒險玩得不亦樂乎。
雲瀾找了個兩人座，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柳湛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剛打算坐到雲瀾身邊，雲瀾卻朝李浩勾了勾手指：“耗子，來陪你瀾哥打幾盤游戲。”
李浩如臨大敵，呆滯地看了會兒雲瀾，又膽戰心驚地瞟了眼身邊的柳湛，果真對上了柳湛那微瞇的雙眼，那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陰沈可怖，弄得李浩心裏直發毛。
“老大，我看小湛想……”
“廢什麽話。”雲瀾嘖了一聲，手臂一伸就把李浩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李浩心中警鈴大作，這明顯是自家老大想要逗弄柳湛，結果拿自己沖鋒陷陣。
看見小湛的臉色了嗎？！看見小湛的眼神了嗎？！那是要殺人的節奏！！！李浩欲哭無淚，朝老天控訴：為什麽倒黴事總讓我碰上？！
雲瀾玩心大作，勾著李浩的脖子，強迫對方看自己的手機：“來耗子，咱們是吃雞還是農藥呢……”
柳湛已經用眼神把李浩殺死了千百遍，咬著牙深呼吸一口，安慰自己，不就幾個小時的事嗎，我能忍，能忍……
柳湛轉身，十分不爽地坐到了前面一排胡言的旁邊。
雲瀾擡眼看了一下，嘿嘿一樂，推開李浩的頭：“你可以滾了。”
李浩：“……”
好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顧晞桐和蘿蔔班長在後面放好行李後跑到了車廂前部來。
蘿蔔把幾份紙稿發給四人：“這是新修改好的劇本，你們看看。”
四位演員人手一份，胡言翻看了一會兒，苦笑道：“為什麽我的戲份還是那麽少……”
蘿蔔答道：“流氓丁耍完流氓就完成任務了唄。”
胡言：“……”
不過好像是這麽個理。
柳湛心情不佳，翻看一會兒就皺眉道：“之前不是有兩段吻戲嗎？怎麽這裏面只剩一段了？”
雲瀾聽後也發現了這個細節，不滿地附議：“對啊，之前不是兩段的嗎？幹嘛刪了一段？”
胡言疑惑地看著這兩人，心裏奇怪：這倆人為什麽上趕著要親嘴？
李浩面色鐵青，這“夫夫倆”一唱一和，他心裏堵得慌。
顧晞桐和蘿蔔對視一眼，無奈道：“冉姐看了劇本，原本說一段吻戲都不能有的，最後還是我們奮力爭取才保留下來了最後那一段。”
柳湛和雲瀾：“……”
行吧，這年頭元旦聯歡會的音樂劇劇本都要被審了，還被殘忍地做了刪減。
李浩和胡言又問了些其他問題，顧晞桐和蘿蔔一一解答。
最後顧晞桐說：“這是劇本的最終稿，今天晚上先熟悉一下劇本吧，明天晚上開始排練。”
眾人應了一聲，然後顧晞桐和蘿蔔滿意地手挽手回到車廂後部去了。
胡言翻著劇本，湊到柳湛身邊小聲問：“小湛，就是那個……”
誰知柳湛直接把Beats往腦袋上一扣，抱著背包，歪著頭開始補覺。
胡言：“……”
簡直欲哭無淚，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李浩站起身趴在柳湛的椅背上，朝胡言小聲說：“兄弟，勸你別惹小湛，他心情差著呢。”然後望了眼自己身邊正撅著嘴研究吻戲的雲瀾，又朝胡言比嘴型：“也不要去招惹老大！”
胡言：“……”
感覺自己身邊沒一個正常人。
高鐵準時出發，秦冉、楊星和導游小姐輪流舉著喇叭，第不知道多少次重申註意事項。
這次冬游雖然自由度高，但學校還是規定了幾個必須參觀游覽的景點。門票早就已經買好了，大家只需要進去拍照打卡，記錄自己的游覽心得，當天上傳即可。
“大家這次一定要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去有水的地方，遇到任何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導游或者楊老師聯系。”秦冉舉著擴音器，語氣嚴肅，甚至帶著一些威脅的意味，“要是被我知道誰偷偷去了些不該去的地方，或者一整天窩在酒店裏打游戲的話……哼哼！”
大家聽到這聲“哼哼”，頓時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擴音器傳到楊星手裏，他只是笑著道：“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希望大家旅途愉快。”
相比於女魔頭秦冉的語帶威脅，楊老師就顯得親切多了。大家再一次對這個年輕帥氣的數學老師好感大增。
註意事項講解完畢，大家繼續各玩各的。胡言苦惱地看著身旁睡得正香的柳湛，作為一個一刻停不下嘴的小喇叭，他本來打算聊天，結果對方直接置若罔聞，著實有點憋屈。
胡言反過身跪在座椅上看後排，李浩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雲瀾正捧著劇本，雙眼快速瀏覽著，撅著嘴不時發出輕微的“啵”聲，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不過應該是沒有聊天的想法。
啊！好想說點什麽！胡言悲痛地想，他坐回座位上，無奈地拿出手機看電影。
柳湛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雲瀾剛才沒讓自己坐在他身邊，心裏就難受。
早上都還幫忙提行李，還餵冰棍，怎麽一上了高鐵態度就大反轉了？柳湛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雲瀾的心理活動簡直讓人捉摸不透。
柳湛睜開眼，把頭上的Beats取下，歪過頭就看見了手機掉在一邊、頭靠著玻璃睡得酣甜的胡言。
柳湛嘆了口氣，心想這人睡眠質量真好。他把懷裏的背包放在座位上，起身往車廂連接處的洗手間走。
剛走到洗手間，柳湛就註意到了旁邊的吸煙處站著兩個人。他歪頭一看——
柳湛：“……”
李浩和柳汐正靠在墻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柳汐捂著嘴輕笑，看表情似乎挺愉快的。李浩也跟著笑，然後湊到柳汐耳邊又說了什麽，柳汐的臉微微一紅，捶了下李浩的胸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聖誕節那天去坐摩天輪怎樣？”李浩問。
“摩天輪呀？”柳汐眼珠子轉了轉，哼了一聲，“那上面太冷了，不去！”
“那我們去步行街那邊玩鬼屋版密室逃脫怎樣？”李浩嘿嘿一笑，湊到柳汐耳邊說，“我會全程牽著你的手，保護你一路。”
柳汐臉微微一紅，瞪了李浩一眼，右手握拳輕輕捶了一下李浩的胸口。
“咳咳……”
正打情罵俏的兩人頓時心裏一驚，連忙回頭，只見柳湛正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拐角處，一只腳撐地，另一只腳|交叉點地，耷拉著眼皮看他們二人，看樣子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了。
“小……小湛？你不是在睡覺嗎……”李浩慌了神，緊張得手心都嚇出了汗，不停地蹭著褲子。
柳湛朝身後指了指：“上廁所。”
李浩：“……”
大意了，廁所這種人氣高的地方還真不適合打情罵俏，幸好是被柳湛看到了，要是被別人看到了……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相比於李浩的慌亂，柳汐就鎮定多了。她上前直接把柳湛塞入了洗手間：“要上廁所就快上，憋這麽久就不怕陽痿？”
柳湛：“！！！”
李浩：“……”
柳汐把門一關，柳湛被困在了這狹小的洗手間裏，外面響起一串腳步聲，想必那兩人應該已經離開了。
柳湛聳聳肩，解開褲子開閘放水，水聲嘩嘩響，柳湛勾著嘴角笑。
小小湛這麽強壯，怎麽可能陽痿？
柳湛上完廁所，出來時附近已經沒人了，回到座位那邊時也沒看見李浩，那兩人也許跑到別的地方去親熱了。
戀愛的人真幸福。柳湛心裏狠狠酸了一把。
等等，既然李浩不在，那就是說……
柳湛目光一轉，雲瀾身邊那個座位果然是空的。
柳湛心裏嘿嘿一笑，裝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砸吧了一下嘴，晃晃悠悠地一屁股坐在李浩的座位上。
雲瀾看劇本看得很認真，似乎並沒註意到身邊換了個人，柳湛很滿意，靠著座椅慢慢睡著了。
雲瀾偷瞄了旁邊的小朋友一眼，輕笑一聲，然後繼續看劇本。
不多時，李浩從另一節車廂回來了。
然後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柳某霸占了，而且霸占座位的嫌疑人居然還正睡得香甜。
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浩用眼神朝雲瀾控訴：“！！！管管你家媳婦！！！”
雲瀾一挑眉，朝身邊那小朋友擠了擠眼：“我不管，有本事你叫他回去。”
那還是不敢的。李浩認慫，認命般坐到柳湛原來的座位上去。
身邊的胡言睡得香甜，後面那兩人惹不起，前面兩個女生不知道在看什麽頻頻尖叫，右手邊也是幾個睡得亂七八糟的男生。
李浩環視一圈，忽然感覺左肩一沈。
他偏頭一看，胡言這小子居然靠著他的肩膀呼呼大睡起來，兩只手不知何時還環上了他的手臂。
李浩震驚地看著“小鳥依人”的胡言，整個人石化，再崩碎，再石化，再崩碎。
他想把手抽出來，哪知胡言抓著他的手臂似是用上了吃奶的勁，怎麽也抽不出來。
李浩認命般靠在椅背上。
可以說是十分郁悶了。
雲瀾合上劇本，偏過頭看著熟睡的柳湛。
柳湛微側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睫毛懶洋洋地下垂，隨著緩慢輕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雲瀾低低一笑，調整了一下坐姿，也合上眼睛靠著椅背開始休息。
約莫六個小時的車程後，眾人總算抵達了六朝古都——南京。
一行人先行到酒店放置行李，然後就可以開始自由活動了。
“哎呀，又要分房了。”酒店大堂裏，雲瀾手裏拿著兩套房卡，狀似十分苦惱，“我跟誰一起睡呢？”
一號選手柳湛舉起手自薦道：“瀾瀾哥，要不和我一起？”
二號選手胡言說道：“瀾哥，要不我們一起？晚上還可以聊天打游……哎！你扯我耳朵幹嘛？！”
三號選手李浩為了成全一號選手，直接棄權，從雲瀾手裏奪過一套房卡，然後揪著胡言的耳朵就往電梯間走去，大堂裏只剩下雲瀾柳湛二人以及其他還未分好房間的同學們。
雲瀾拋了拋手裏的房卡，調笑著朝柳湛道：“要不咱倆委屈一下？”
柳湛：不委屈！！！
胡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控訴道：“你揪我耳朵幹嘛？！”
李浩按下電梯樓層，白了胡言一眼：“你沒看見柳湛想和老大睡嗎？”
胡言在心裏默默反駁：我也想和瀾哥睡啊……
他嘆了口氣，湊到李浩身邊去：“看來只能跟你委屈一下了。”
李浩驚得連忙往旁邊一跳：“你給我死遠點！！！”
胡言：“QAQ！”
二班下榻的酒店位於南京城市中心，旁邊就是熱鬧繁華的夫子廟，因此不必擔心今晚沒有玩樂的去處。
但秦冉已經頒布“法令”：所有人必須晚上九點前回酒店，違者，死無全屍。
這後果聽起來有點兒嚇人，看來得盡早去撒歡。
所以下午三點，酒店裏已經看不到二班學生的身影了。
即使是工作日，夫子廟周邊依舊熱鬧非凡。游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街道周邊都是古樸風格的建築樓閣，頗有古代的人文氣息。
一條河流穿越眾多亭臺樓閣，流水淙淙，上面漂浮著不少輕舟，緩緩地游蕩在冬日暖陽照拂的江南水鄉間。
不消多時，天色漸暗，街邊的樓閣上張燈結彩，火紅的燈籠懸於檐角上，使游客仿佛置身於千年前的金陵城。
“老大，這兒跟咱們長沙還真不一樣，可要熱鬧多了。”李浩左瞧瞧右看看，只差跟個猴一樣撒歡了。
柳汐從兩個人之間奮力擠過，抱怨道：“就是人太多。”
雲瀾口裏叼著根冰棍，漫不經心道：“而且物價太高。”他把冰棍拿到手裏，“要是按我在長沙吃冰棍的頻率，在這兒我不到一個月就得破產。”
“旅游景點能不貴嗎。”柳湛嘟囔道，轉頭又朝柳汐道，“姐，你跟緊點，別到時候走丟了。”
李浩朝四周看看，只看見了一片烏泱泱的人頭：“好像胡言那小子跟蘿蔔和顧晞桐都不見了。”
“就這麽大片地，應該走丟不了。”雲瀾說，“真走丟了，問個人也能找到回酒店的路。”
眾人覺得有理，便不管那三人了，繼續游覽。
柳湛緊緊跟著雲瀾，生怕走丟，但也不忘四周張望。
夫子廟是供奉祭祀孔子之地，是中國第一所國家最高學府、中國四大文廟之一，不僅是明清時期南京的文教中心，也是居東南各省之冠的文教建築群。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希望在將來的考試中取得好成績。逐漸地，這裏也慢慢成為了許多學子的朝聖地。
幾個人在大成殿裏對孔夫子拜了再拜，然後又在廟裏四處游竄，連李浩這種世紀大學渣也心懷虔誠，渴望文曲星附身讓自己在一朝之間逆天改命。
當然有沒有用，這就不知道了。
拜完夫子廟，幾人進了一條美食街，此時已經將近晚上七點，街上的美食對一群饑腸轆轆的高中生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狀元蟹黃包……”柳湛念著門口牌匾上的字，抽了抽嘴角，“這名字取得還挺霸氣。”
也許就是這霸氣名字吸引了不少游人的目光，而且店面裝修成了古時學堂的外形，排隊購買的人烏泱泱一大片，一時間門庭若市。
“想吃嗎？”雲瀾問。
柳湛立馬點頭，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雲瀾又問了其他幾人，然後排到隊尾去買包子。
粗略計算，排隊至少要等半個小時，於是其他人先到其他店鋪買了些小吃和飲料，回來時雲瀾也差不多買好了蟹黃包。
雲瀾把蟹黃包一個一個分發給眾人，柳湛接過雲瀾手裏的蟹黃包，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結果被裏面滾燙的湯汁燙到了舌頭。
柳湛：“@￥%&*#！！！”
雲瀾連忙接過柳湛手裏的包子，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柳湛接過礦泉水就往嘴裏灌。
“你慢點啊……”
有了礦泉水的中和，口中的灼燒感總算散去了大半。柳湛哈了幾口氣，苦笑道：“這玩意兒怎麽這麽燙。”
“才蒸出來的能不燙嗎。”雲瀾笑著擦去柳湛嘴角的湯汁，拿了根吸管插進包子裏，然後遞到柳湛嘴邊，“喏，慢點吸，先把裏面的湯喝了再吃包子。”
柳湛接過插著一根吸管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湯汁依舊滾燙，但柳湛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吸的速度也放得非常慢。一股濃香漸漸在口中蔓延開來，伴著絲絲鮮甜，是柳湛以前從未嘗過的美味。
雲瀾笑著問：“好吃嗎？”
柳湛點了點頭，低著頭又吸了一口。
“哎喲，老大好偏心啊。”李浩捧著手裏的包子陰陽怪氣地笑道，“為什麽我們都沒吸管，就小湛有？太不公平了！汐汐，我也去幫你拿一根！”說罷便小跑到店前，擠進人堆去拿吸管。
柳湛回頭一看，柳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手裏的包子果然沒有吸管，他又回過頭望了眼雲瀾，雲瀾卻跟沒事人一樣捧著柳湛買來的飲料，邊喝邊朝四周張望尋找下一個目標。
柳湛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不知是包子的熱氣熏的還是如何，只好默默地垂著頭繼續吃包子。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吃完，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玩偶。
“瀾瀾哥，”柳湛把玩偶遞到雲瀾面前，“這個給你。”
“嗯？”雲瀾回過頭，接過玩偶，玩偶是一個Q版的小人，穿著一身火紅的服飾，頭頂一件狀元帽，看起來還挺可愛。
“夫子廟……狀元……”雲瀾樂了，“你不怕到時候我考得比你好成了省狀元嗎？”
柳湛噎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他嘟嘟囔囔地說：“要不……我們考同一個分數，並列省狀元吧？”
雲瀾垂眼看著手裏的玩偶，嘴角微微勾起。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柳湛：我們真的能都成為省狀元嗎？
雲瀾：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考同一個分數，另一個就是到不同地方去考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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