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28 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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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入了秋,國慶期間一直陰雨綿綿,眾學子只能在家唉聲嘆氣,對著成山的作業發愁。

李浩低頭看著手機,等了半天也沒收到回覆,眉頭終於皺到一塊兒去了。

“耗子,還沒收到老大的消息嗎?”馮虎舉著傘湊上前,有些擔憂地問。

李浩搖搖頭:“沒。”

“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張鍇皺眉說,“前天在飛機上就一聲不吭地和一個老外拼了個並排,回來後也不參與我們的活動,現在直接消失。張姨也去北京參加學術研討會了,他家裏沒其他人了,老大該不會是……死家裏了吧?”

杜蕭何沒好氣地一巴掌招呼在張鍇頭上:“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嗎!快呸!”

張鍇捂著後腦勺,迅速地“呸呸呸”三下。

李浩把手機揣進兜裏,走入了面前的住宅樓:“去看看吧。”

四人來過不少次雲瀾家裏,畢竟幾個人找樂子的據點一直都是這兒,對這裏甚至摸得比學校還要透徹。

幾個人輕車熟路上了電梯,到達了21樓。

他們沒有貿然進入雲瀾家裏,而是打算先探查下情況。李浩堪比一個特工,先對身後三人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樓道裏的白熾燈最近幾天壞了,忽明忽暗,更給此情此景添上了幾分恐怖色彩,四人中最膽小的張鍇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耗子……你說,等下打開門……會不會是一具……”

馮虎和杜蕭何一左一右,兩巴掌拍在了張鍇的頭上,張鍇抱著自己可憐兮兮的腦袋,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別吵。”李浩依舊專心致志地趴門板,仔細聽裏面的聲音,“裏面……好像沒有動靜。”

不知為何,張鍇開始腦補等會兒會出現的畫面:一具屍體橫躺在地上,周圍血流成河,房間裏充斥著腐爛的氣味……

靠,昨晚真不該看那部恐怖片,搞得今天神經兮兮的。張鍇在心裏嘟噥一句。

李浩又聽了會兒門板,沒聽出什麽所以然,繞到旁邊的消防通道裏,從消防栓的箱子裏掏出一把臟兮兮的鑰匙。

雲瀾把備用鑰匙藏在了這兒,他們幾個都知道。

李浩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身後幾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都怪剛才張鍇那神經質的發言,弄得其他三人也開始胡思亂想,杜蕭何甚至開始腦補他們老大會不會已經在裏面變異成了喪屍。

李浩開了房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氣味,似乎是酒精和尼古丁混雜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李浩趕緊捂住鼻子,但還是招架不住這刺鼻的味道,一股惡心感從小腹緩緩爬升,昨天的晚飯都要吐了出來。

“靠!”馮虎差點兩眼一翻倒在地上,他趕緊捏住鼻子,扶著門框勉強站直,“這裏面是被改造成垃圾站了嗎!”

還別說,這氣味挺像垃圾站的。四個人捏住鼻子換鞋進門,然後就看到了客廳裏的一片狼藉。

雲瀾雖然大大咧咧,但特別愛幹凈,這從他每天打扮得一絲不茍就能看出來。家裏面也如此,完全沒有青春期少男的那種邋遢,他自己的房間裏絕對是整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看看這客廳,三個行李箱隨意地扔在地上,幾個易拉罐滾落在茶幾邊,煙灰缸裏塞滿了煙蒂,地上也散落著不少煙灰。

連乞丐的小棚屋可能都比這兒幹凈幾分。

“我的媽啊……”杜蕭何穿了雙拖鞋,但還是踮起腳,吃力地站在為數不多的幹凈區域。

張鍇左瞧瞧右看看,最後目光落在了沙發上的一具身體上。他的神經立刻繃緊,悄悄拉了拉李浩的衣袖,指了指:“耗子……”

李浩看張鍇這慫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走到沙發邊,只見雲瀾依舊穿著前天的衣服,頭發如雞窩一般亂糟糟的,趴睡在沙發上,而他們家的包子也蜷縮在雲瀾身邊打呼,一人一貓都還有呼吸,沒死。

後面三個人松了口氣,圍到了沙發旁邊,李浩把包子抱起來放到地上:“乖貓貓自己去玩哈……”

包子不爽地撓了李浩一爪子,憤憤地“喵嗚”一聲,踏著貓步跑開了。

現在早已日上三竿,都已經過了吃午飯的點,雲瀾卻依舊在沙發上酣睡,再結合周圍的這片狼藉,可想而知,他們老大昨晚度過了一個放縱不羈的夜晚。

“耗子,老大這到底是怎麽了。”馮虎也有些擔心了,“去年被校花甩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墮落啊。”

李浩看著雲瀾頹靡的樣子,隱約猜到了些什麽,但心裏還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摸摸鼻子,裝傻說“不清楚”。

幾個人對視一眼,決定先把雲瀾弄醒再說。

與此同時,樓下的茶顏悅色裏,柳湛剛回國就被苗苗拉去幫她補習。

苗苗選了店內最深處的一張桌子,鋪上一張模擬卷,滿臉郁悶道:“湛湛哥哥,這張模擬卷好難啊,我感覺返校的那次月考我要涼了……”

她聲情並茂地抱怨,擡頭一看,只見湛湛哥哥正低著頭玩著手指,眉頭緊蹙,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明顯沒把她說的話聽進去。

“湛湛哥哥?”

“嗯?”柳湛回過了神來,擡頭對著面前的小姑娘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怎麽了?”

“沒什麽,”小姑娘嘟著嘴,“只是覺得你今天好奇怪哦,從進這家店開始就心不在焉的,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而且剛才笑得好難看。”

柳湛沒回話,只是捏了捏眉心,聲音有點啞:“也許是有些累吧……”

四個人齊心協力,總算是把雲瀾這尊睡佛弄醒了。睡佛瞇瞪著眼,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還打了個哈欠,一股惡臭從他嘴裏噴薄而出,首當其沖的就是離得最近的李浩,熏得他臉色發綠,差點吐對方一臉。

於是李浩又把萎靡不振的雲瀾推進浴室,狠狠摁著雲瀾洗漱了一番,其他人則抄上掃把簸箕,在客廳開展大掃除。

校籃隊的這幾個人晚上都要訓練,從沒在教室裏搞過衛生。高中第一次搞衛生居然是在他們老大家裏,也真是絕了。

洗漱完後,雲瀾坐在沙發上,依舊耷拉著眼皮,整個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沒有說話的欲望,垂著頭發呆。

李浩端了一杯水從廚房出來,給圍坐在雲瀾身邊的三個人遞了個眼神,馮虎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李浩嘆了口氣,把水杯遞到雲瀾面前:“老大,喝點水吧。”

雲瀾低垂著的眼皮微微一動,頓了片刻,接過水來抿了一口。

李浩坐在茶幾上看著對方微微抿了一口水,然後就捧著杯子,又開始發起了呆。

其他三人都沒轍了,齊刷刷地望向李浩,李浩思索片刻,試探性地低聲問:“是因為……他嗎?”

雖然沒有說出名字,但李浩和雲瀾心裏都清楚指的是誰。雲瀾的眼睛裏微微泛起一絲波瀾,擡起了頭。

李浩心裏已經清楚了,雲瀾這樣肯定和柳湛有關。

他正要開口,面前的雲瀾卻忽然開始變得狂躁,舉起手裏的玻璃杯就往對面的墻上猛地一摔。

“我日他大爺的!”

玻璃杯摔出的力道很大,撞擊在墻上,應聲碎裂,形成不少大大小小的玻璃碎渣四散飛開,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杯中的水也濺落在墻上,形成一片蛛網狀的水漬。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四個人都呆楞在原地,雲瀾已經將近大半個月沒發火沒打架了,這忽然的暴怒著實讓他們有些不適應。

雲瀾摔出杯子似乎已經用完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往後一靠,癱軟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陷進了靠墊,眼圈周圍漸漸泛紅,嘴唇微微顫抖。

“為什麽……”

剛才突如其來的宣洩就好像撕開了雲瀾傷口上的紗布,鮮血淋漓的傷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面前,唯一能醫治這個傷口的人卻已經離他而去。

張鍇張開嘴想安慰,但李浩攔下了,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讓雲瀾發洩。

聲音落下後過了幾秒,雲瀾一拳砸進沙發裏,卻如同陷入了棉花一樣,憤怒難以宣洩而出。他沖著天花板聲嘶力竭地怒吼:“我操他媽的為什麽!”

眼淚如洩閘的洪水奪眶而出,淌過他的雙頰,最後滴落在沙發墊上,留下一灘水漬。

怒吼而過的心裏漸漸湧起一陣酸楚,是那種明知自己無能為力的失重感。他腦中不斷閃現之前柳湛對著他笑的場景,但這又如何呢?

就像是南柯一夢一般,突然從雲上跌入深不見底的懸崖,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般,一切都是那麽虛幻,但那一刀一刃留在自己心上的傷口卻真實得無法忽略。

李浩坐到雲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都過去了,別那麽傷心。”

雲瀾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的出口,靠在李浩的肩膀上,這十年來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他媽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那麽喜歡他,他居然就這麽把我甩了……”

對面三個人瞪圓了眼看李浩,就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老大被甩了?!誰幹的!”

他們作為雲瀾最好的哥們,居然都不知道對方開始談戀愛了。雖然心裏有些不爽,但還是打算先安慰雲瀾讓他心情平覆下來。

李浩搖了搖頭,他答應過雲瀾,不會把柳湛的名字供出去。他輕輕拍了拍雲瀾的肩頭:“好了,別哭了。你昨晚喝那麽多酒,現在還哭得這麽兇,身體不要了啊。”

哪知雲瀾不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兇。

四人:“……”

好一頓輪番安慰後,雲瀾的哭聲總算是收斂了一點,不知道的鄰居還以為這家虐待孩子,跑來敲了好幾次門,都被外貌粗獷的馮虎給嚇了回去。

李浩拿來一個一次性紙杯,遞給雲瀾:“三個玻璃杯都被你摔完了,只剩這個了。”

雲瀾垂著頭,接過紙杯,啞著聲音道了聲謝。

見雲瀾情緒穩定了下來,對面三人的好奇心總算按捺不住了,杜蕭何試探著問:“老大,你究竟……是和誰談戀愛啊?”居然讓你這樣傷心。

李浩拉了一下杜蕭何的衣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對方。杜蕭何不明所以,但還是舉起雙手表示投降:“行行行,我不問了。”

張鍇坐到雲瀾身邊,安慰道:“老大,你就別想那麽多了。那個人不要你,要你的人可多著呢,隨便一挑,肯定比之前那個強。”

雲瀾揉了揉依舊泛紅的眼睛,委屈道:“可我只想要他……”

張鍇:“……”

新時代好男人,在感情方面太倔。

他擡頭朝馮虎遞了個眼神,馮虎也馬上說:“哎,剛失戀……”

杜蕭何拍了他一掌,馮虎也意識到“失戀”二字現在是禁忌詞,趕忙換了個說法:“剛開始的時候都這樣,忘不了過去的這段感情,但過一陣子就好了,不用太擔心。”

雲瀾依舊低著頭看紙杯,不置可否,但看得出來還是情緒低落,沈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

四人互相對視,見並沒有成效,都有些著急。他們心有靈犀地翻出手機,打算求助萬能的度娘。

每個人都在搜索框裏輸入了這樣幾個字:【兄弟失戀了該怎麽辦】

搜索結果一大堆,但有一條被推到了最頂上。

【把自己身子洗幹凈,送到兄弟床上,一段美膩的兄弟情就這樣開始啦~】

幾乎是同一時刻,四個人都擡起了頭,看到了其他人眼中的驚愕。

這個方法……有點清奇。

張鍇和杜蕭何繼續看下一條,馮虎從茶幾上拿起紙杯喝水壓驚。但李浩放下了手機,給自己做了會兒思想建設,然後眼神忽然變得柔情似水,捧起了雲瀾的臉。

被嚇了一跳的雲瀾:“?!”

其他人也被弄懵了,瞪圓了眼看這兩個人。

雲瀾有點迷茫:“耗子……你想幹嘛?”

李浩吞咽了一口唾液,豁出去了:“老大,你沒了他,你……”他一咬牙,說出了最後幾個字,“你也可以把我上了。”

“噗——”

一道水柱從馮虎口裏噴射而出,濺了李浩滿滿一臉,還波及到了雲瀾。

雲瀾和李浩:“……”

張鍇知道在這種氣氛裏不應該笑,但還是憋不住樂了起來:“哈哈哈哈……耗子,你思想覺悟挺高啊,哈哈哈哈……”

說出這話本就用光了李浩來之不易的勇氣,如今還被嘲諷,他頓時羞愧得雙臉憋紅。他抽過紙巾胡亂抹了把臉,舉起身邊的靠枕就擋在了臉前:“我沒臉見人了。”

雲瀾也無奈地淺淺一笑:“好了,我知道你們是想讓我高興點,謝了。”

“老大,其實你也不用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杜蕭何嘿嘿說,“就像你以前那樣,分手後悲傷個小半天,第二天依舊吃嘛嘛香,沒心沒肺,多好。”

雲瀾瞥了眼杜蕭何,垂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張鍇也點頭讚同:“老大,別想那麽多了,開心點,先把這些事放一放,再傷心也不能把自己委屈了啊。你又是抽煙又是喝酒,身體垮了怎麽去追妹子。”

馮虎站起來說:“而且時間不早了,咱們去樓下吃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新生活!”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都感覺快把自己給感動了。

吃東西這個建議得到了一眾支持,雲瀾這才發現自己昨天一天再加上今天上午還沒吃過東西,一直坐在地上喝酒抽煙,現在想起來要吃飯,胃裏就跟抗議似的,十分配合地開始隱隱作痛。

李浩緩緩把靠枕下移,露出一雙眼睛:“聽說樓下那家烤肉店味道不錯。”

“不能吃烤肉。”張鍇搖搖頭,“老大昨天肯定沒吃東西,再加上喝酒抽煙的,吃這種油膩的準得消化不良。我覺得喝粥也不錯。”

雖然不情願,但為了照顧雲瀾的情況,眾人最終還是決定去喝粥。

雖然最開始不太在狀態,但柳湛還是很快完成了自我調整,開始專心致志地給苗苗補習。

當腦子裏被其他事情占據後,他就沒那麽多心思去想雲瀾了。但雲瀾對他終究還是有點影響,思路總是斷斷續續的,不過還是勉強講完了幾張卷子。

時間一晃過了五點,苗苗收拾好自己的試卷,跟柳湛道了別,然後蹦蹦跳跳出了茶顏悅色。

沒了試卷,柳湛忽然感覺心裏一空,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閉上雙眼。原本暫時埋藏進深處的千萬思緒又重新湧入了腦海,無論是跟雲瀾有關的令他動心的一個個場景,還是和雲瀾在一起的點點細節,都不斷地閃現在他的眼前。

樹頂上的夏天,坐在肩上的投籃,飛機上那令人臉紅心熱的觸感,甜膩的親吻,以及……那場匆匆而過的分別。

僅僅是這麽幾條,就讓他感到頭痛欲裂,淚腺再一次被刺激,一種難言的苦澀縈繞在心頭。

“小湛。”

柳湛睜開眼,看見了桌子對面的柳汐。

“姐……”

柳汐看到柳湛疲憊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她把一杯幽蘭拿鐵推到柳湛面前:“喝點吧,講了一個下午都沒喝口水。”

柳湛低低“嗯”了一聲,把紙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然後放回桌面,看著紙杯上的圖案發呆。

柳汐看著發呆中的柳湛,忍不住問了一句:“小湛,你還是……覺得難受嗎?”

“嗯?”柳湛回過神看著柳汐,無奈地一笑,“好多了,昨晚哭了一宿,被套都濕了一大片,你也應該聽到了我半夜起來洗被套吧。”

雖然柳湛的語氣裏帶著開玩笑的意味,但柳汐還是聽出了他背後的失落和苦澀,她不由得心裏跟著鈍痛。

“對不起,讓你這麽難受。”語氣透著無奈和歉意。

柳湛搖了搖頭,看著一邊:“這不是你的錯,也怪我沒考慮周全。”

怎麽可能覺得自己沒有錯呢。柳汐十分明白自己弟弟的性格,雖然柳湛嘴上說沒有怪她,但她還是覺得對方有些郁悶和悲憤。柳汐無奈地解釋道:“小湛,你也知道,你們兩個才認識一個月,就這麽著急在一起,終究還是魯莽了一點。雪哥和寒哥都是磨合了好幾個月才最終完全確定下關系。況且,雲瀾哥的前女友並不少……”

柳湛微微皺了下眉,但並沒有反駁。

柳汐繼續說:“即使雲瀾最後是真的喜歡你,但老媽呢?雖然姨媽很包容,但並不代表老媽也能接受。即使老媽能接受,雲瀾哥的父母呢?他們能接受嗎?你們之間的阻力太多,而且都是未知的,我真的很怕你會受傷……”

“我明白。”柳湛打斷了柳汐,閉上眼,微蹙著眉,長長地出了口氣。

那天他收到的信息就提到了這些,坐在迪士尼樂園長椅上的幾分鐘裏,他也想了很多。這些自己都還沒考慮到,而柳汐的一條信息讓他產生了動搖。雲瀾或許和他一樣,僅僅是因為那一晚忽然的悸動,就匆忙與他確定下關系。他害怕雲瀾失去了這種新鮮感後,會將自己從這其中抽離,最後將他拋棄。

即使雲瀾真的喜歡他,誰又能保證今後面對的阻力不會將他們拆散。如果他們感情堅定,的確能克服困難走到一起。但如果他們的感情不夠堅定呢?那是否會在面對困難時轟然倒塌,最後兩人一拍而散?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面對困難的勇氣,更不知道雲瀾有沒有。他不敢去賭。

趁著還未發芽,盡早主動掐斷即將萌生的幼苗,也許才是保護兩個人最好的方式。

“也許……我真的是一時糊塗吧,這些都只是沒來由的腦熱。”柳湛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射燈,好半天才低聲喃喃地說服自己,“只是腦熱,沒有動心……”

這自欺欺人的語調將內心那些念想重新深埋進心裏,低沈的嗓音緩緩落下,象征著一份情感無限期的塵封。

雲瀾被四個人帶進了購物廣場,雖然他很不樂意出門,但晚餐問題還是要解決一下,餓死就得不償失了。

其他四人也不像以前那樣邊走邊玩笑,四大護法似的圍在雲瀾身邊,時不時關切地問一句“想吃什麽粥”“心情有沒有好點”“晚上要不要去看場電影散散心”……

雲瀾被問得有些煩躁了,吼了句“閉嘴”,其他四人才訕訕地噤了聲。

幾個人都不知道粥鋪在哪,整個商城裏也沒有地圖,都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瞎找。

找了半天,別說粥鋪了,一個吃飯的地兒都沒找著,直到最後還是雲瀾扶著額說吃飯的地方都在頂樓,幾個傻子才恍然大悟,拖著雲瀾往電梯的方向走。

電梯下來的時候停了好幾層,等了好一會兒才姍姍來到一層。

電梯門開,裏面卻只有兩人,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當雲瀾看到那個男生的時候,頓時感覺時間停滯了下來,周遭的一切歸於寧靜,心臟如同被一只大手揪緊,呼吸都變得凝滯。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瀾:嗚嗚嗚嗚和小朋友分手的第一天,想他[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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