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尷尬的收尾

關燈
風月樓,鐘離,離離姑娘……

緊隨其後的江顧聽到這些,不由得楞住了。

謝遙此時還沈浸在疑惑中,他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猛然一激靈,驚道:“是你呀離離姑娘!十年未見,我真是一點沒認出你!”

“十年未見,公子卻是容顏依舊,不改當年。”鐘離施施然行了一禮,笑道。

“怎麽就到了泉清鎮?”謝遙有些激動,“還做起了生意?”

“夫君是泉清鎮人氏,我嫁他後,就隨他安居於此。他外出謀生辛苦,我也想幫他兩把,就出來支了個攤位,賣些小玩意。”

鐘離說著說著面上帶了愧疚,道:“結果方才生意太忙,一時間疏忽大意,沒看到憶憶跑出去。”

“如今孩子已經回來,離離姑娘不必再如此自責。”謝遙連忙改口道,“馬上花燈會也要散了,還是早點回家才好。”

“是,我們等會就走。”鐘離抱起憶憶,終於註意到站在謝遙旁邊的江顧,面上帶了詫異,詢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哦,介紹一下,他是我……”謝遙十分自然地接話,卻卡在了“徒弟”二字上,一瞬間啞巴了。

怎麽說,是徒弟?江顧聽到怕不是要把他撕了。可不是徒弟,那又是什麽身份?

結果他還在思考到底怎麽說的時候,江顧已經開了口:“在下江顧。”

“原來是江公子。”鐘離溫和一笑,忍不住對他多打量了幾眼。

上元佳節,花燈滿街,正是晚夜良辰,謝公子身旁不見美人,卻是同這位江公子一起,再加上他方才談及江公子身份多有顧忌,莫不是……

到底是浸染過風月的人,鐘離對此事並不怎麽避諱,只是笑意更深了。

謝遙見狀不免有些奇怪,卻又不知道哪裏奇怪,幹脆直接忽略,轉而看向攤位上擺的一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好奇道:“你就是賣這些頭飾手釧之類的?”

“是,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公子看看可有喜歡的?”

雖然花樣繁多,但大多是針對女子喜好。謝遙看了幾眼,正想拒絕,卻突然留意到角落裏有一對紅繩手鏈,式樣看起來挺別致。

“這紅繩手鏈看著挺好看。”他指道。

鐘離拿起紅繩手鏈,道:“這是我按照我夫君從江南帶來的式樣做的。據說在江南,這樣式很是時興。”

“這麽說我的眼光還不錯。”謝遙笑了起來,扭頭對著江顧道,“紅繩辟邪,正好給你買一個戴著。”

江顧下意識地想拒絕,卻又突然想到謝遙許是想借此為由,給鐘離母女二人些錢,也就閉了嘴,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謝遙接過紅繩手鏈,隨後從袖中掏出一袋銀兩,遞給鐘離道:“這個紅繩手鏈我買了,錢你拿著。”

“公子的心意我領了,”鐘離將錢推回,搖頭道,“手鏈而已,不值什麽錢,公子若喜歡就拿去。”

說完她又將另一根紅繩手鏈拿起,道:“萬事講究成雙成對,這紅繩手鏈你和江公子一人一個,剛剛好。”

……什麽叫一人一個剛剛好?謝遙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太理解其中話義。一旁的江顧卻徑直接過,禮貌道:“多謝鐘姑娘了。”

也罷。謝遙想,大不了讓江顧左手戴一個,右手戴一個。

他同樣道:“那就多謝離離姑娘了。”

四下人群開始漸漸散去,一旁的做生意的小販也開始收攤。鐘離望著謝遙,笑道:“還記得當年公子來我處做客,青笛傍手,孑然一身,端的是風流瀟灑的做派。如今卻是愈發沈穩,心有牽掛了。”

謝遙以為她口中的“牽掛”二字不過是虛指,自是不做他想,而是接過話茬,輕笑一聲:“想當年風月樓鐘離,一襲紅衣名動江南,一曲《將離》又驚艷了多少人。誰又會想到十年後會褪去風華,嫁作他人婦,還養了個可愛的小姑娘。”

“十年歲月匆匆而過。”鐘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面上笑容不減,“所幸公子與我,都已得償所願。”

那年風月樓前,白首江邊,謝遙折斷青笛,笑道:“我打算從此離了風月,希望姑娘也能早日折斷瑤琴,不再拘泥於風月之中。”

她當時不過當做一句笑語,未曾想十年之後,竟是真的應了此言。

終離了風月。

已近子時,謝遙與江顧還在走挽月仙山的三千長階。最近滄月仙尊派弟子加強了禁制,凡是在宵禁時間使用靈力上山的人會被立刻察覺,然後被請到滄月仙尊面前“喝茶”。

若是換做以前,謝遙雖不喜歡和自己的大師兄一起“喝茶”,但卻更討厭走三千長階,所以哪怕會被逮住,他也會心存僥幸地試一試。

可如今江顧與他同行,他總不好去坑人家。

所以他決定安安分分地爬,權當是鍛煉身體。

好在景陽仙長點的祈願燈又多又亮,完全不用擔心看不清腳下的路。謝遙慢悠悠地走著,嘴裏還吧嗒吧嗒地說著:“你說那一整架糖葫蘆,憶憶得吃多久,會不會把牙吃壞了?其實我覺得糖葫蘆不好吃,怎麽她就那般喜歡?”

江顧循著禮數耐心應道:“可能仙尊你的口味有別於常人。”

“肯定不會。”謝遙搖搖頭,自信道,“可能你不知道,我的廚藝在挽月仙山算是一流。區區酸甜,我還是能辨別出來的。”

“哦。”

……

這個字成功打亂謝遙的思路。他本想跟江顧講講自己苦練廚藝的過程,順便給人家掰扯一番人生大道理。沒曾想江顧根本不按套路來,直接把天聊死了。

沒關系,謝遙心道,他是誰,堂堂仙尊,挽月門門面,聊天界扛把子,有他在的地方就沒有冷場。

於是他打算繼續下一個話題。身旁的江顧卻突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你這是怎麽了?”謝遙趕忙扶住他,問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方才沒看清腳下。”

縱使江顧語氣冷靜,面上卻帶了痛色。謝遙似乎想起來什麽,伸手撩起他的衣擺,果然見他的右腿小腿處滲出血來,應該是愈合的傷口崩開了。

“壞了壞了,”謝遙愧疚道,“見你正常行走,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還帶你走三千長階!”

江顧見他焦急,正想告知自己無妨。沒曾想謝遙自顧自地開始分析:“你這肯定走不了,反正禦劍是不可能了,其實我可以背你,但我沒信心;我也可以抱你,但你絕對不願意;我扶你吧,那你不還是得走……”

一條條路說出來又被堵死,江顧終是忍不住,道:“那仙尊到底是想說什麽?”

“不如我們今晚不上去了,在半山腰找棵樹睡一覺?”謝遙指著一旁的樹,試探性地問道,“你覺得這棵如何?”

……這主意實在是餿透了。

“仙尊自便吧。”江顧拔腿就走,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腿上還有傷。

“我就是提議一下,實在不行可以換嘛。”謝遙急忙上去追,“哎呀你走慢點,別又摔著了!”

下一秒他的腳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住,緊接著身體便控制不住地往前傾。而走在前面的江顧聽到背後響動,轉身想看看又出什麽幺蛾子。

然後他就被謝遙撲倒了。

天空漆黑一片,四周寂靜無聲。子時已到,山下的泉清鎮開始燃放煙花,這是鎮上歷來的傳統,寓意恭送舊時,喜迎新時。一束束煙花升起,炸開,在夜色中碎成璀璨的星閃,映入江顧的眼中。同樣映入眼中的,還有趴在身上之人的那雙如水般瀲灩的眼眸,以及眼眸中怔楞的自己。

一瞬間,江顧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像煙花一般,炸開了。

他看見謝遙的眼裏先是充滿迷茫,後來逐漸演變成詫異和驚嚇,再然後,他聽到謝遙道了一句——

“操!是哪個王八羔子在石階上放東西絆我?”

……

謝遙掙紮爬起,走向被絆倒處,發現罪魁禍首竟然是景陽給穆葉擺的祈願燈,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弟子將祈願燈擺在了石階中間,這才絆倒了他。

“景陽這個糟老頭子,成天就知道臭顯擺!”謝遙捂著額頭齜牙咧嘴道,“摔死我了!”

他也不知道江顧這小子的胸膛怎麽這麽硬,撞在上面跟撞在石頭上似的,硬邦邦的,額頭差點被撞出一個包來。

此時江顧也已經起身,他斂去眸中的異樣,拍拍落在衣服上的灰塵,並未多言。

“你……沒事吧?”謝遙回頭看向江顧,又是愧疚又是後悔。人家因為他崩了傷口,又被他撞到摔在臺階上,再加上先前種種,這“新仇舊恨”累在一起,他怕是怎麽補救都補救不回來。

結果江顧只是搖頭,淡淡道:“無事。”

謝遙微微松了口氣,正準備上前攙扶。那盞被他踢滅的祈願燈卻突然爆開,隨即產生了靈力波動,效果就像有人動用了靈力。

二人徹底傻眼。

過了一會,謝遙秉持著不冷場的態度,捂著額頭尷尬一笑,道:“江顧,你若是沒喝過滄月師兄的烏雲白,現下有機會了。”

江顧:“……並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收藏和評論,比心比心(手動波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