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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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覺得自己無聊,一邊又忍不住盯著那扇窗看個不停。

過了會,周澤延沒忍住,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發現車裏的紙巾只剩下最後兩張,便下車到公司旁邊的超市裏買了兩盒紙抽。

從超市出來,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大廈的入口,一行人正走出來,裏面有個熟悉的人影。

他驚異的站住,喊了一聲:“於叔叔?”

於識謙朝他揮了揮手,扭頭對身後跟著的幾人說了幾句話,然後獨自匆匆過來。

周澤延奇道:“於叔叔,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於識謙向後指了指那幾人,說道:“那些都是市委開發建設辦的,你父親上個月競標了新建市政府行政大廳的建築權。你今天不上課嗎?”

周澤延吸了吸鼻子,道:“下午沒有課。”他知道周任競標的那件事,上個月他倆親密無間的時候,也曾見過周任準備的競標書,裏面涉及到一些他的專業知識,周任還借題給他講了一些東西。

於識謙上下打量了打量他,笑道:“怎麽打扮的像個小粽子?感冒了?都有鼻音呢。”

周澤延揚了揚手裏的紙抽,說道:“有一天運動冒了一身汗,也沒註意,不小心著涼了,沒事兒,吃著藥呢。”

於識謙道:“那就別在外面亂跑,既然沒課就早點回家去。”說著他伸手往下拉了拉周澤延戴著的毛線帽子,動作無比自然。

周澤延卻突然覺得他的動作有點怪,聯想起白坤和陳培源都說過的警告,心裏猛然間有點發毛,下意識向後退了退,笑容不變道:“那我就先走了,於叔叔再見。”

他開車遠去,從外後視鏡看看後面已和那一行人匯合的於識謙,雖然還是覺得於識謙一向都是謙謙君子和善長輩的模樣,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暗暗打定主意以後還是要和他疏遠一些,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回到家裏,感冒好像又加重了一點,幹什麽也提不起精神,鼻子堵的也更厲害了點,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他吃了顆藥,側臥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的看肥皂劇。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電話聲震醒,頭痛欲裂的爬起來去接:“餵?”

電話裏:“……你在家?”

周澤延清醒過來,看看窗外,天色已經昏暗下來,電視裏的肥皂劇也早就結束,正在播減肥藥的假大空廣告。

“爸爸。”他不知該對周任說些什麽,胡亂叫了一聲。

周任道:“我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周澤延道:“哦。”

周任又道:“吃藥了沒有?”

周澤延眨了兩下眼睛,說道:“嗯,吃了。”

那邊安靜了幾秒,才繼續道:“吃完飯早點睡,再見。”接著就掛斷了。

周澤延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小聲道:“爸爸再見。”

把電話放好,他覺得腦袋更暈了,痛苦的幾乎想哭。到底誰他媽的創造了愛情這種東西,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嗎?

周任結束應酬後走出飯店,發現外面飄飄灑灑,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地下已經積了很厚一層,飯店的兩個門童大概是無聊,在門的一側堆了個小小的一點都不精致的雪人。

周任站在門口發了會呆,想起兒子們還在上小學時,他們還住在以前的小區,也是下了很大的雪,澤延和白坤在院子裏堆了個大雪人,兩人偷偷把澤續的書包偷走,紅領巾系在雪人脖子上,橡皮掰成兩半當眼睛,卷筆刀是鼻子,幾根鉛筆插上去當指頭,最後裝了滿滿一書包雪球放回去。澤續哭的兩眼通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似的跑來找他告狀。澤延理所當然的挨了一頓打,第二天死性不改,又把澤續便當盒裏的飯菜偷偷換成雪球和枯樹葉,澤續餓了一整天,回到家裏一進門就開始哭,還沒等他告狀,澤延就直挺挺的站著等挨打,如果不是屁股上墊著的厚厚兩本書太明顯,幾乎就是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模樣。

秘書張建結完賬出來,見周任立在臺階上發呆,奇怪道:“周總?怎麽了?”

周任回過神來,道:“沒事,回去吧。”他也沒想到十幾年前的事情,他居然還會記得這麽清楚。那時候他也還年輕,創業的勁頭十足,幾乎心無雜念的在努力實現人生目標,只想給妻兒提供更好的生存環境,兒子們當時都還那麽小,一個個調皮搗蛋鬼精鬼精。誰又能想得到十幾年後,會是今時今日的情形。

因為知道結束會很晚,張建也有開車過來,周任叮囑他路滑小心,兩人隨即分開。

人生無常,不知在被誰的手操縱。周任從前不信任何鬼神,如今卻很能理解那些信仰宗教的人,那麽多糾結人心的客觀存在,如果能求諸神靈,也未嘗不是解脫的好方法。

他到家已經十一點多,發現餐桌上的飯菜紋絲未動,傭人說二少爺一直在樓上,敲了幾次門都說一會就下來。

周任點點頭,說道:“外面雪下的很大,明早如果停了,就先把車庫門前的雪掃一掃,澤續開車太急。”

他又叫傭人把飯菜再熱一遍,自己上樓去叫兒子下來吃飯。

他敲了敲門,裏面都沒應聲,猜測可能是兒子吃過感冒藥睡的有些沈,他便自己推門進去。

周澤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被子也蓋得亂七八糟,桌上的水杯裏還有半杯水,還有一板已經空了幾顆的白加黑。

周任摸了摸那只水杯,裏面的水早就涼透。他叫了兒子兩聲,也都沒反應。他伸手碰了碰兒子的額頭,有一點燙,在發低燒。

周任搖了搖兒子:“澤續,醒一醒。”

周澤延迷迷糊糊張開有點發紅的眼睛,坐起身來,茫然道:“爸爸?”在床上撲騰了這麽久,他的頭發和睡衣都有點亂七八糟,大約因為發著低燒,眼角濕漉漉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可憐兮兮。

周任皺著眉道:“你在發燒,換件衣服,我帶你去打針。”

周澤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點不覺得燙,說道:“沒有發燒。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任道:“剛剛,快點換衣服。”他從旁邊拿了兒子的外衣外褲過來,不悅道:“只穿一條牛仔褲,你的感冒怎麽可能好?”

周澤延囁嚅道:“我有穿羽絨服。”他從床上下來,雙腳才站在地下,便感到頭暈目眩,這才覺得大概是真的發燒了。

周任從衣櫥裏拿出前些日子剛買給他的保暖內衣,一看標簽還在上面,不滿的看他一眼。

周澤延心虛的低頭,周任把保暖內衣扔過來,他坐在床邊脫掉睡褲,拿起保暖褲看了看,心裏一百個不願意,現在誰還會穿這種老土的東西!?

他掙紮道:“反正是去打針,穿多了到時候脫也很麻煩。”此時他下面只穿了一條平角褲,露著兩條赤裸的長腿,一臉無辜的模樣,仰著紅撲撲的臉看周任。

周任忽然就尷尬了,轉過頭去,冷聲道:“快點穿衣服。”

發著低燒但是神智很清醒的周澤延自然也發現了,周任在扭頭之前最後的視線,似乎是落在他的雙腿上?

他把手裏的保暖褲扔到一邊,倔著口氣道:“我不穿。”保暖褲本來還勉強遮著一點,現在一拿開,他的兩條腿就真的寸縷未著,完全暴露在空氣裏。

周任既不自在,又很無奈,哄道:“你聽話一點,不打針的話退不了燒,你想一直在床上躺著嗎?”

“躺著有什麽不好?”周澤延說著,果真回身爬回床上,躺在亂七八糟的被子上面。

周任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拿起一旁的保暖褲,拉住他的腳踝作勢要給他套上。

周澤延大叫道:“我不穿!你走開!”他的兩條腿在空中亂踢了幾下,卻還是很小心的避開,並沒有踢到周任。

周任站在床邊,木著臉看著他這幼稚到無以覆加的舉動。兒子眼睛裏閃過的戲謔被他很快捕捉到,明知他抱著什麽樣的心思,這混蛋小子還在肆無忌憚的耍他。

周澤延挺屍般的躺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周任。

兩人對視片刻,周澤延先敗下陣來,認輸似的說道:“藥箱裏有退燒藥,不用去打針也行。”

周任冷冷道:“也好,吃完你就睡覺。”說完轉身向外走,有種身心俱疲的無力感。

周澤延噌的從床上跳下,幾步追上去,從後面一把抱住周任。

而後,兩人都楞在了當地。周澤延被自己的舉動嚇到——我這是想幹什麽???

周任掰開他的手,側過身來,四目相對。

周澤延忽然福至心靈的明白過來,他迫不及待道:“爸爸,我不談戀愛了。”

周任的眉毛動了動,有點疑惑的看他。

周澤延抿了抿嘴唇,小聲道:“爸爸,我喜歡你。”

周任倏然睜大了眼睛。

周澤延又伸手抱住他,聲音大了一點,認真的重覆道:“爸爸,我喜歡你!”

周任的呼吸變得急促,心境還在左右搖擺著,雙手卻已經遵從本能的回抱住對方。

周澤延踮起腳去親吻爸爸的嘴唇,四片唇瓣碰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就是這種感覺!

兩人火花四濺的接吻,周澤延兩手抱著周任的腰向後退,一直退到床邊,順勢帶著周任倒在床上。

周任單手撐在一邊,俯視著一臉期待的兒子,面無表情的思考著什麽,很快問道:“先吃退燒藥?”

周澤延:“……”他惡狠狠的拉過周任,這次親吻的更加激烈,口腔裏都有點血腥味。

他一邊琢磨著下一步的計劃,一邊伸手去摸周任已經鼓起來的腿間。他倆現在的姿勢已經完全貼合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知到對方的生理變化。周任也極自然的愛撫他。

周澤延本來就赤著兩條腿,被周任摸的格外有感覺,還沒兩下就開始哼哼著浪叫起來。他在性事上的經驗足以甩周任幾十條街,也從不吝於在床上說些淫詞浪語。

周任卻接受不能,手下立刻頓住,皺著眉看他,不滿的斥道:“亂叫些什麽!”

多年被周任無情抽打的周澤延,條件反射的軟了。

周任反倒楞了,又幫他擼了兩下也沒硬起來,疑惑道:“你有陽痿?”

周澤延扁著嘴欲哭無淚,恨不得分分鐘暈過去以逃避“陽痿”的現實。

周任想到他可能是被自己那句斥責給嚇軟了,有點尷尬道:“你跟誰學的?不幹不凈說的都是什麽東西。”

周澤延暴躁的一把推開他,側過身躺在床上生悶氣。

周任起身去找了退燒藥,又重新倒了杯熱水,端過來道:“來,吃藥。”

周澤延鼓著臉坐起來,就著周任的手把藥吃了,然後又一頭倒下去。

周任把被子拉起來給他蓋好,又彎腰掖了掖被角。他還雄赳赳站著的那裏恰好和周澤延的視線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周澤延道:“爸爸,你還硬著。”

周任冷著臉道:“睡你的覺。”

周澤延迅雷不及掩耳的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握住那裏,威脅道:“你和我一起睡。”

周任無語道:“你怎麽又不聽話?”

周澤延呲牙道:“爸爸,你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事,叫咬(請分開讀)嗎?”

周任屈辱的躺了下來,戒備的看著兒子,如果兒子敢對他做那種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抽他。

周澤延掀開被子把周任卷進去,然後抱住周任的手臂,把腦袋靠在周任肩上,滿足的嘆了口氣,充滿憧憬道:“爸爸,我們像不像新婚夫婦?”

周任板著臉道:“我不是被綁架的嗎?”

周澤延嘿嘿笑:“可是明明被綁架的很開心嘛,你其實也很想讓我給你咬(還是分開讀)吧?”

周任已經不想理他了,閉上眼睛裝睡著。

周澤延看著周任的側臉眨了眨眼,困擾他一段時間的糾結似乎不再那麽重要。周任從前喜歡的人是誰都好,反正周澤延和周澤續,現在和將來都是他一個人。周任也只能喜歡他。

他的視線越過周任看向飄灑著雪花的窗外,心裏流淌著前所未有的悸動和甜蜜。

今晚太他媽的美好了,感謝世界創造了愛情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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