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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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周澤延楞住,有點茫然道:“你幾歲進的青春期?”

白坤氣結,罵道:“你這二逼!能不能聽重點!?”

周澤延略委屈道:“老子不是想算算你瞞了我幾年麽。”

白坤徹底沒脾氣了,轉過身去清點酒水,再也不搭理周澤延。

奶媽推著嬰兒車在門口草坪上玩,下班的周任把車停在門口,下車來抱寶寶,寶寶開心的用小胖手攥住周任的西裝領子,咧著沒牙的小嘴笑,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印兒,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透著機靈勁兒。

周任感慨道:“和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奶媽道:“我看和二少爺也很像呢。”

周任想了想,說道:“澤續也像他哥。”

奶媽道:“對了,剛才二少爺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和同學一起玩。”

周任“嗯”了一聲。

“二少爺最近總是很晚回來,打電話的時候也神神秘秘,”最近奶媽一臉八卦的說,“是不是談戀愛了呀?”

周任把寶寶放回嬰兒車裏,用小毯子給他掖了掖,道:“帶他回去,起風了。”

奶媽推著寶寶進去,周任回車裏把車慢慢開進車庫裏。

他當然察覺出兒子最近的情況,除了晚歸、煲電話粥,甚至還會帶些小禮品回來,看包裝也知道是出自女孩子之手。他很早以前就發現,澤續在這些事上頗有些當初澤延的作風,他未必真心喜歡那些少男少女,但卻總是喜歡泡在他們中間。要說不同,也就是澤續的對象不止拘泥於女孩。

周任把車停好,心情有些沈重。站在父親的角度,他希望兒子將來能有個美滿幸福的家庭,生一個健康漂亮的寶寶,因此當初他很反感兒子接觸那些男孩子。可如今他的立場顯然已經發生變化,總之,不管兒子選個什麽樣的,其實都好過被自己拉進泥潭中,受千夫所指。

看了一場愛情文藝電影,周澤延和安潔共進晚餐。

安潔被那場電影感動的不能自己,過了好半天還在感慨男女主人公淒美的愛情。

周澤延隨口應和著,心裏卻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那女主角除了漂亮之外一無是處,刁蠻任性又拜金,給有婦之夫做小三被搞大了肚子,偏偏還有傻逼一般的男主願意喜當爹,這種三觀不正的東西也就安潔這種小女生才會如癡如醉的喜歡。

安潔的父母早些年移民去了國外,她現在在北城一家跨國公司工作。周澤延在女伴的門第方面向來沒什麽挑剔,但是這樣經濟獨立又不黏人的女孩子,顯然也不會讓他反感。兩人交往也有了兩周,關系似乎也到了可以進一步的時候。

兩人從餐廳出來後,周澤延送安潔回家。安潔住在市中心的一處公寓,離她上班的公司比較近。

周澤延把車停在她家樓下,卻沒有熄火。

安潔也察覺出什麽,臉頰有點泛紅,放在腿上的手也緊緊交握在一起。

周澤延看著少女花瓣一樣的嘴唇,鬼使神差的想起和周任接吻的畫面和感覺。

安潔等了一會,偏過臉來,似疑惑又似害羞的道:“澤續?”

周澤延眨了下眼睛,慢慢湊過去,覆住安潔的雙唇,軟軟綿綿的,有一點唇膏的味道。他覺得有點索然無味,像是嘗過瓊漿後再喝白開水一樣。

他退回來,安潔的臉已經像一塊紅布一樣,簡直要滴出血來,低聲道:“這是我的初吻。”

周澤延心不在焉道:“哦,你很甜。”

安潔有些羞窘的咬了咬嘴唇,小聲說:“我,我先上去了。”

周澤延到底還是沒失了該有的風度,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紳士的請她下車,目送她上樓。

他回到車上,照著後視鏡看了看自己的臉,有一點懊惱,這完全不是他的正常水準,親完之後就該順勢直接上三壘,看安潔剛才的模樣,只要連續放大招出來,毫無疑問一定就範。

可是滿腦子惦記周任算他媽什麽事兒?!

周澤延忽然變了變臉,指著鏡子裏的自己驚怒道:“臥槽!你他媽不會變態了吧!!!”

心情覆雜的回到家裏,他照例先去看周都督,胖小子上下眼皮打著架,卻像是舍不得睡覺似的躺在周任懷裏咬指頭。周澤延站在一旁呆著臉,暗道老子兒子一條心,全都賴著周任,真他媽的……

寶寶終於睡著了,口水流的周任襯衣濕了一小片。

周任把他輕輕的放在小床上,囑咐了奶媽幾句。

周澤延半蹲在小床邊上,一只手托著下巴認真的看寶寶的睡臉,又是疑惑又是猶豫。

和周任接過吻、互打過飛機,玩這麽久也該玩夠了,不如就告訴他真相?大概周任吃驚之餘會很傷心,上次不過冷嘲熱諷他幾句,就把他氣的倒了嗓子,他那麽喜歡周澤續,如果知道那面瓜已經替他周澤延死了,會不會氣到吐血?以前他總覺得,如果能看到周任傷心欲絕,他一定爽到爆。現在一想到周任有可能被打擊到,怎麽想怎麽不舍得。

周任低頭,看兒子皺著臉一副苦惱的樣子,不動聲色的問道:“吃過晚飯沒有?”

周澤延從地下站起來,錘了錘膝蓋,點頭道:“吃過了。爸爸,我有事兒想跟你說。”

兩人從嬰兒房裏出來,向外走了十餘步,停在樓梯旁,身後側對著周澤延以前住的房間。他忍不住看了看那緊鎖的房門,問道:“爸爸,如果我哥還活著,我卻還在醫院裏並沒有醒過來,你會比現在開心嗎?”

周任驚異的看他,過了會才認真道:“我不知道,也許不會。”

這個模糊的答案並不能讓周澤延滿意,可是他也知道這大概是周任能給出的最誠實的答案,這總好過周任肯定的告訴他“不會”。

周任道:“你想跟我說什麽事。”

周澤延遲疑道:“我,其實,我……”

周任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有種不太好的直覺。

周澤延迎著他的目光,忖度著那裏面的錯雜情緒,心驚肉跳的發覺自己大約是真的變態了,他狠狠嫉妒著,周澤續憑什麽得到周任的愛情。

最終,他艱難的說:“爸爸,我談戀愛了。”

周任的目光迅速的閃爍了幾下,點點亮光歸於沈寂,他撇開臉,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默默道:“我知道了。”

他大步向前走,直到進了自己房間,始終沒有回頭。假如他回過頭來看一看,就會發現他心心念念想得到的,就在身後。

周澤延靠在冰冷的雕花欄桿上,整個人發著抖,從未有過的不舍無力和心痛不安襲來,一滴由於情緒過於激烈而逼出來的眼淚從眼角滑出來。

他終於確定,他真的變態了,他愛上了自己的爸爸。可惜爸爸愛的人不是他。

周家父子的關系重新回到以前,有禮有節相敬如賓,看似親近卻再不親密。

寒流襲來,周澤延患了點小感冒,整天無精打采的。下午去籃球場也只能在一旁圍觀。

自從上次被他撞到那件事之後,陳培源的那個劉陸揚班長每次見到他就一副尷尬相,給陳培源買飲料的時候也總是順手捎帶給他一瓶。他也不客氣,理所當然的接受。

陳培源在場上打了一會球,只穿了一件無袖籃球服跑下來坐在他旁邊,把他頭上的帽子拉歪,調侃道:“按說你現在這體格,沒道理免疫力這麽低啊。”

周澤延沖著陳培源佯作打噴嚏,陳培源忙偏頭:“嘿!”

周澤延把自己的帽子戴正,沒好氣道:“不想被傳染,就少說風涼話。”

陳培源笑道:“你最近這是怎麽了?總是心情不好似的。”

周澤延動了動嘴唇,最後說道:“這都十二月了,今年馬上過去,明年就得開始準備考研,我發愁呢。”

陳培源嗤道:“鬼才信你呢!不過話說回來,你將來讀MBA肯定得出國吧?去美國嗎?唉,我是不打算讀研了,得趕快就業,不然還清你和白坤的錢就到猴年馬月了……”

他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周澤延也沒聽進去,思緒全被前面那句給勾遠了。他早晚得出國吧?周任一直都是那麽希望的。

中午他和安潔一起吃飯,安潔貼心的送給他一條新款圍巾。

下午安潔還要上班,他把安潔送到她公司樓下,還碰到幾個安潔的女同事。

“誒喲,這就是安潔的男朋友啊,好帥啊。”

安潔羞澀的介紹同事給周澤延,周澤延興趣缺缺的和她們打招呼。

同事又道:“是姓周的對吧?你可要對安潔好一點啊,她在辦公室可一直都誇你怎麽怎麽出色,還是商業奇才……”

安潔阻止道:“哎呀,你們別說了。”她小心的看看周澤延,小聲道:“你別聽她們的……”

周澤延笑笑道:“你上去吧,下午我就不過來了。”

安潔理解道:“你感冒還沒好,早點回家。”

兩人的對話又換來那幾個女同事的一陣調笑。

周澤延被煩的有點頭痛,客氣的和她們告別離開。他下午沒有課,不怎麽想回家,也不想去白坤那裏玩,慢悠悠的開著車漫無目的兜圈圈。

不知不覺來到了自家公司樓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擡頭看看高聳的建築物,一層一層的數著,數到周任辦公室那一層,盯著看了一會,又覺得自己簡直是無聊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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