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救場

關燈
在關揚的觀念裏,賀文池就是人渣的代名詞。

他對賀文池充滿了厭惡,一看見他,感覺就像在自己的茶杯裏發現了一只暢游的蟑螂,惡心得不行,恨不得用拖鞋底活活抽死。

然而心下再憤恨,再想揍得他不能人道,他都無法將腦內的暴力現場演變成現實——司愔捏在他手裏呢。由於司愔的緣故,面對賀文池的時候,關揚總是缺少一份底氣。直到司愔迷途知返,放棄賀文池那棵歪脖子樹,那一塊缺失才補上,他終於能像一個真正的勇士,將萬惡的敵方首領按心意揍成一灘爛泥。

司愔去R市發展以後,關揚遇見過賀文池幾次,不是在和一群二代們廝混,就是摟著新歡逛商場。

大魔王和他一致對該草包種馬男嗤之以鼻。

關揚信誓旦旦的說:“靠!總有他哭的時候!”

沒想到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賀氏不知得罪了哪尊大佛,有關部門找上門來,說懷疑他們偷稅漏稅,賀家老大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穩住勢態。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機密文件外洩,賀氏出品抽查,檢驗出對人體有害的物質,賀家老大被請去局子裏喝茶,賀氏群龍無首,被商業對手抓住空子撬走半壁江山。賀文池在外花天酒地慣了,突遭巨變,完全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求助朋友?他也知道自己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根本靠不住。萬般無奈之下,他聽信賀文樓一個多年合作夥伴的話,轉讓賀氏手頭一項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只待開工的項目,將賀文樓撈了出來。

賀文樓知曉事情經過後,對自家不學無術的弟弟痛心疾首,再□思之後,拿出十萬資金供賀文池創業,要求他一年把它翻成十倍,不然不予進門。

關揚將前因後果一股腦兒的倒出來,說得是眉飛色舞:“我跟你說,這事兒一出我就盤算著好好損他一通,詞都想好了,靠!一直沒碰見人!今兒真是趕巧了,你一回來就碰上了。走,痛打落水狗去!”

戚以沫慢條斯理往碗裏夾了一筷藕片:“吃飽再說。”

見戚以沫八風不動的淡然樣,關揚急了:“靠,吃完他就走了。”

“走就走唄。”

關揚被戚以沫噎得夠嗆,轉而拉大魔王做同盟。大魔王任他口燦蓮花,我自巋然不動,該吃吃,該喝喝,剛夾起一塊雞肉,關揚冷不丁湊過來,舌頭一卷,將雞肉吞下肚。

“你聽吳縮掛了嗎……”

“司愔說的有理。”

“屁。”

大魔王不再理他,向戚以沫打聽行程安排。

關揚哀怨地掃了兩人一眼,默默咬筷子。咬了一會兒,蠢蠢欲動,屁股在凳子上蹭來蹭去,跟得了多動癥似的。大魔王一記眼刀飛過去,不老實;掐著下巴塞一口朝天椒,辣得直翻白眼,縮在一邊不敢動了。

戚以沫解釋說:“賀文池被趕出家門,所以他現在就是一貧民。錢沒你多、人比你傻,你跟他計較,不丟份?”

大魔王:“別理他,他腦袋擺來看的。”

關揚對大魔王揭老底的行為非常之憤怒,又一次搶走了大魔王嘴邊的食物。

“幼稚。”

關揚:“靠!誰幼稚?誰昨天在床上……”

眼看話題要滑向少兒不宜的一端,戚以沫趕忙叫停:“關揚,上洗手間嗎?”

“不上!”

“本來想順路慰問一下可憐的賀先生的,不去就算啦。”

戚以沫故作遺憾地離座,關揚反應了一秒,狼嚎著竄過來,用胳膊肘捅他:“怎麽改變註意了?”

“沒有,只是覺得賀文池可憐,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給他捐點錢。”

關揚福至心靈:賀文池其人最愛的就是面子,別人的憐憫同情對他來說不就是踐踏他的自尊嘛!

“音符,你學壞了。”

戚以沫無辜臉:“我一直挺壞的。”

關揚笑著揍他一拳。

賀文池正吃著飯,眼前一暗,就知道又有不速之客了。

自從他哥哥賀文樓把他趕出家門後,冷嘲熱諷的、看笑話的、落井下石的來了一撥又一撥。初始他還跟人爭吵,滿心以為哥哥只是一時之氣,沒兩天就會心軟放他回家。錢很快用完,他找賀文樓,卻得到一句“你自己看著辦”然後就被拒之門外。

他這才明白,賀文樓是來真的。

找人借錢,昔日的狐朋狗友無不退避三舍,只有陳迪,借他十萬做生意,讓他在自家酒店用午晚餐。還規勸他:“沒了賀家,你就是一條蟲,誰都能碾死。人家憑什麽不看低你?你跟別人吵,能吵出朵花來?紮紮實實創一番業績,那些人自然就閉嘴了。”

賀文池深以為然,再加上理論的確浪費口水,久而久之,真培養出了點不動如山的味道。

是以當戚以沫和關揚來到賀文池桌前,招來服務員加菜,賀文樓都沒什麽表示。

關揚暗暗叫奇,這還是那個火藥桶賀文樓嗎?

戚以沫沖他使個眼色,關揚會意,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百元大鈔,“聽說你過得很不好,這一點深深的娛樂了我,看在你讓我高興了幾天的份上,喏,捐給你。”

賀文池望他們一眼,板著臉繼續進食。

戚以沫唱白臉:“關揚,怎麽說話呢?這是對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士應有的態度麽?再者,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救急不救窮。”

戚以沫說得在情在理,“無家可歸”幾個字刺得賀文池坐立不安,一把摔了筷子。

關揚一拍腦門,“靠,你不說我都忘了。賀文池,你以前盜用了我家音符那麽多作品,想必對偷雞摸狗的事很熟悉了吧?我聽說城東有個盜版集團做得風生水起,你去那兒肯定是一把手啊!”

“你……”

眼見賀文池踹翻了凳子,餐廳經理趕忙帶著一幫保安出現,呼啦啦將關揚、戚以沫團團圍住。

賀文池的事餐廳經理略有耳聞,加上陳迪交代過他,遇上找賀文池茬的,一律請出去。於是他一邊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兩位有什麽出來談。”一邊示意保安將兩人往外面帶。

關揚自是不肯走的,保安看他面生,想來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壯著膽子抓他的手臂,被關揚一把甩開。

保安被甩了個趔跌,好巧不巧,一頭撞在賀文池身上。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賀文池抄起拳頭就往關揚身上招呼。關揚還在跟另一個保安糾纏,根本沒有留意到身後的情況,戚以沫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拳頭沒打實,擦過關揚的顴骨,紅了一片。

“靠!”

關揚炸了毛,整個人撲上去,戚以沫往大魔王那邊看了一眼,旋即加入戰鬥。

食客們紛紛往這邊望。

餐廳經理急出了滿頭大汗,吹胡子瞪眼地對保安們喊:“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的拉開!”

保安們點頭,七手八腳進入戰團,你掐胳膊我按腿,好不容易才把戚以沫和關揚制服。

賀文池之前被關揚摁在地上打,自覺顏面盡失,此刻看見關揚被幾人困住,動彈不得,猶不甘心的沖他齜牙,冷笑一聲,不容分說沖著關揚的肚子落下一拳。

戚以沫紅了眼,飛起一腳踹在賀文池身上。

這一腳,讓賀文池回憶起戚以沫當初在醫院的一巴掌。他字字誅心的言辭,猶如魔咒,每每在深夜時分,攪得賀文池不得安寧。

眼下被哥哥趕出門,可不就應了他當初那句“沒有哥哥就什麽都不會的可憐蟲”嗎?

不期然回憶起賀氏出事,拿著錢去疏通,那人樂呵呵把錢收到懷裏,指點了一句:“小夥子,省省心吧!沒用的。你們是得罪人了,R市的這個……”那人豎起大拇指,“知道不?人家會在乎你這點錢?”

再轉念一想,他可不就是去R市發展了嗎?

賀氏出事不早不晚,就在他聲名鵲起的時候。

娛樂圈多少黑幕,一定是他勾搭了人,回來報仇了!一定是這樣!還特意挑他落魄的時候,趕來看笑話!

賀文池想通前後關節,頓時怒不可遏,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喝一聲:“賤貨!”

巴掌帶著淩厲的風聲眼看就要襲上戚以沫面頰!

戚以沫避無可避,木然閉上眼。

耳邊聽見關揚暴怒地喊:“靠,賀文池你他媽要敢……”

“啪——”

風掃過眼睫,癢癢的。

戚以沫睜開眼,視域內映入一只手,纏得仿佛木乃伊。

那只手牢牢擋住了賀文池呼嘯而來的巴掌。

手的主人明顯是匆匆趕來的,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點運動後的紅暈,汗水順著英挺的輪廓往下墜。視線往下,那貨西裝不知道扔哪去了,穿著件襯衣,被汗浸得半透明,露出半凸的蝴蝶骨。

梵洺一腳把賀文池橫踹出去,劈頭蓋臉開始道歉:“抱歉,我來晚了……剛托人換好房間你就不見了。過來的時候路上堵車,我是跑來的……還是讓你受委屈了。”話到一半開始教訓他:“為什麽不帶助理?再碰上像今天的事怎麽辦?這麽大人了一點自保意識都沒有……怕他們影響到你社交的話,就讓他們站遠點……”

梵洺邊說邊攬著戚以沫往回走,戚以沫回頭看了一看,那些保安被不知何時竄出來的兩個人按住揍呢!下手最狠的那個察覺到他的視線,停手,沖他點點頭。

正是他新的男助理,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