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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千年封神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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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點兵,鐵騎列陣,金戈鐵馬,醉裏看劍。

白諦並沒有見識過真正意義上的戰場,雖然他早已身經百戰,手下亡魂數量也不下於千數,絕對不是心慈手軟的良善之人,但也正是因為沒有上過沙場殺過人,他的心還遠遠沒有那麽麻木,殺的大多都是怪物、亡魂、死靈以及一系列非人的妖物,讓他對於自己的同類下手,還是有些心裏抵觸。

書記官是觀測者,而不是屠夫,不會有主神這種坑爹玩意逼迫著你去殺人,你選擇冷眼旁觀也好,選擇伏屍百萬也罷,都是一念之間的選擇,只是有時候即便不參與不幹涉,只是遠遠看著,也仍然不免感到生命是如此低廉,只讓白諦有種嘆息卻又無能為力的惆悵感。

“唉……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念著詩句,遙望沙場另一端,足踏白馬,那叫一個鶴立雞群,其他人都是騎乘著馬,唯獨他是站著的,就像是一群騎自行車的人群裏跑出來一個雜技演員,再加上一襲白袍,隨風而動,風度雖然也有,但尷尬指數卻已經爆表了。

申公豹離去之後,當日下午,斥候便已經傳來了商朝大軍壓境的消息,看來對方是不準備等西周的補給線建立成功,趁著他們疲憊之際再打一場。

沙場早已打掃了幹凈,這一仗的交戰之地是一片曾經綠蔭,此時卻遍地狼藉的平原,地勢平原,並無高低起伏,沒有傾斜的坡度,也並不是很適合騎兵沖鋒。

古代之中的交戰自然有其規則,在這個一騎當千的時代裏,士兵的作用往往只是在攻城戰之中發揮的較為重要,正面戰場的廝殺裏,將領的數量和質量決定了戰局勝負,陣前單挑幾乎是必不可少的看點,一個足夠強大的武將可以輕而易舉的殺入敵軍腹地摘走對方大將首級,屆時可謂兵敗如山倒。

所以,這就是江湖規矩單挑的由來麽?

兩軍對峙,數以千萬之眾手持兵器,身披戰甲,頭頂烈日,看著沙場塵土飛揚。

商朝一方軍團為首之人,便是黃飛虎,商朝武成王,家族七世忠良,封神演義之中,被紂王帝辛調戲老婆自縊而亡之後,率領一千布下投誠了西周,最後死在了楊奎的手下,被封為東岳大帝,掌幽冥地府十八層地獄。

但東方不是封神演義,同一個人同一個姓名,卻未必同一人,在千年之後的十殿閻羅之中並沒有所謂的東岳大帝,他也沒有被帝辛調戲老婆,更加沒有叛逃,所以他仍然是商朝武成王,與聞仲太師並稱文武雙壁,是商朝最堅實的一道防禦,也是西周軍團久攻不下的最大敵手。

只見他一身黃金甲,光澤內斂而不俗氣,胯下並非駿馬,而是一頭模樣怪異的妖獸神牛,留有胡須,樣貌堂堂,國字臉,一看便知是個威嚴正直的人,標準的大將風範。

白諦看了一眼黃飛虎和他的坐騎五色神牛,又對比了一眼另一旁一臉冷酷好似在說‘讓我再帥一會兒’的楊戩還有他身旁那只流著哈喇子散熱的哮天犬,頓時有種強烈的對比感。

“原來對方是高配版啊。”白諦拍了拍楊戩的肩膀,在他一臉問號的表情中安慰道:“雖然你的配置不如對方,但強不強是一時半刻的事,帥不帥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楊戩不明所以。

不等他反應過來老白話裏藏話的嘲諷,商朝陣營已經忍不住了,黃飛虎瞥了一眼手下將領:“你們,誰先出陣?”

“末將願往!”應答之人是一名身材威武的中年男子,他表情兇惡,眼角高高吊起,看向誰,誰都會不由自主的低下頭,感覺像是被呵斥了一聲‘看什麽看,找死啊,是不是想打架,信不信格老子削死你’,頗有種兇神惡煞的風範,手持兵器為偃月刀,坐騎亦不是凡品,而是頭生一角的馬兒。

“那便你上。”黃飛虎收回視線,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人的實力,他還是了解的,刀法功力神通均是一等。

“諾!”

該大汗應答一聲,策馬上陣,舉起偃月刀,聲如滾雷轟鳴:“吾乃張奎,西周叛賊可有膽量與吾一戰!誰若有種,便上來和吾大戰三百回合!”

他的氣息很長,修為精深,相隔甚遠都能聽清他說的是什麽,開戰之前一通嘲諷對於這個時代的將領來說幾乎已經是必修功課之一了,往往越能打的嗓門都越大,聽到這哥們一開喉嚨,白諦就知道這貨必然是個狠角色,打出十分高分:“這高音炮如果去唱青藏高原絕對合適。”

武姬道:“諸位,誰敢迎戰?”

西周麾下的大將不在少數,但單挑能力出色的卻沒有幾位,數一數也就楊戩雷震子和哪咤了,但讓哪咤這麽一個姑娘家沖上去打頭陣未免不合適,責任自然落在了雷震子和楊戩的頭上。

“我先來吧。”雷震子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背後展開風雷之翼,無需坐騎便沖上沙場中央。

說到這兒,可以談一談雷震子,封神演義之中,他的存在作用似乎只是介於醬油和龍套之間,雖然結果肉身成聖,但戰績卻遠遠不算好看,相較於楊戩哪咤的大放異彩,這位本該同級的戰神卻總是得不到應有的待遇。

有道是——兩枚仙杏安天下,一條金棍定乾坤,風雷兩翅開先輩,變化千端起後昆;眼似金鈴通九地,發如紫草短三髡;秘傳玄妙真仙訣,煉就金剛體不昏。

從形象和實力看來,這怎麽都該是一號狠角色,背後雙翼一震,風雷隨行,加之黃金棍一刷,敵人灰飛煙滅,本該是這麽良好的劇本,他卻幾乎沒打過幾次勝仗,大概這和腦袋不太靈光有關,總是被敵人刷的團團轉,而且長得特別嚇唬人,遭人嫌棄,不過這兒的雷震子長得還算不錯,但似乎還是個悲劇。

張奎手持偃月刀,雷震子手持黃金棍,兩人打的是你來我往,你電我一點,我砍你一刀,你放個歐拉歐拉,我回個木大木大,風雷交錯,大地震顫,看的普通人是心驚膽戰,瞧的白諦是表情冷漠。

雷震子的速度很快,但還不夠快,張奎憑借著坐騎異獸的速度,硬是在速度上壓制了他,但對方很聰明選擇了迂回,以速度壓制,而不試圖一招結束戰鬥,雷霆是光速,只要擊中,就可以一招定勝負,奈何雷震子的反應並不夠快,他慢了一拍,雖然勉強支招,但局勢已經落入對方手中。

“行了,讓他回來吧,在這麽打下去,他的翅膀就要被砍了做成新奧爾良烤翅了。”白諦出聲。

武姬頷首:“雷震子,回來!”

雷震子渾身綻開雷霆,炫金色的電光順著黃金棍疾走,閃電力場迫開了張奎試圖阻攔他返回的一刀,這才算是勉強安全撤離,回到陣營之後,眾人才看見他的手臂小腿背部胸前有著數十道刀傷,雖然不深,但必然疼痛難忍且血液流逝的情況下,會浪費大量體力,難怪他的反應越來越慢。

“他的坐騎速度很快,且能夠控制土石。”雷震子不知道怎麽形容:“每當靠近他一定範圍之內,身體就會變得很沈重,反應也會慢上半拍,這肯定是他所研習的神通。”

“看來是重力啊。”白諦瞥了他們一眼:“也就是辰氣。”

“……速度如此之快,還能控制辰氣和土石,此人確認棘手,可偏偏是個沒有名氣的將領,真不愧是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武姬詢問白諦:“先生可有對敵之法?”

“方法我一開始就告訴你們了。”白諦雙手抱胸:“一個字——莽。”

“這……”將領們面面相覷,這等於白說啊,正面決鬥,誰不是莽?

“你們啊,naive,根本沒有領會到莽字決的真諦,罷了罷了,我就上場演示一次好了。”白諦以長者的口吻道:“都睜大眼睛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老白……嗯咳,太公望的戰法精髓。”

說著,他從馬上躍下,在地面留下一連串的腳步,行至沙場中央,相隔三十步之遙,直視著張奎。

“你是何人?西周連武將都派不出,要你一個無名小卒來送死?”張奎開口嘲笑:“這樣也是拖延不了多久時間的!叛賊們,你們的所作所為只是徒勞無功罷了,遲早會被……”

“夠了夠了,這種臺詞說著你也不覺得尬的慌。”白諦打了個哈欠,對著張奎勾了勾手指:“廢話少說,幾萬號人看著呢,這種新手劇情的教學關卡就別浪費時間了,你能撐過一個回合就算我輸。”

“噢?”張奎眉頭一挑:“原來是個大言不慚的瘋子,時至今日,我忘了已經斬了多少和你一樣的狂妄之徒了。”

白諦緩緩卷起袖口,動作不急不忙,有條不紊,擡起眼眉,滿是傲慢之色:“來,求死!”

獨角烏煙獸發出低沈的嘶吼,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它也緩緩俯下身,馬蹄踏著地面,偃月刀滴著血,張奎由單手持刀改為雙手,鋒刃映照著他森然的面孔,殺意已緩緩臻至巔峰,一人一馬的呼吸節奏逐漸同步,是他勢要在一個沖鋒之內,將這狂妄賊子的首級取下。

而白諦仍然是保持著雙手自然垂落的姿勢,仿佛他不是在上戰場,而是在走馬觀花。

籲——!

戰馬嘶鳴,一聲低沈喝聲好似京劇唱響,發起致命的重逢。

馬蹄如鼓槌敲打在戰鼓之上,鼓面即黃沙大地震起塵埃,氣浪攜帶著塵土向四方擴散,速度快的只在視線之中留下一線烏光,偃月刀劃過空氣,灑落一片寒光,經過與雷震子一戰的重逢熱身,此時此刻張奎的心體技臻至巔峰,人馬刀三位一體,這一擊已然是他目前所能揮出的最完美一擊。

在極慢的時光流速之中也可看清他的刀刃沒有哪怕一絲紊亂和震顫,去勢兇猛,攻堅無雙,哪怕是手持重盾的鐵甲衛兵也也會被連人帶甲一起腰斬,更何況是沒有任何防禦的普通人體。

眨眼時間,他已經殺至身前,殺意猙獰,獰笑擴散,他要用屍體來證明大商不容任何人挑釁和質疑,讓叛賊們在恐懼之中顫抖著無法入眠……眾人甚至已經不忍去看接下來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諦終於有了動作,他的聲音回響在馬蹄飛揚聲中:“看好了,別眨眼!”

【升龍拳】

戰馬發出淒厲的嘶吼聲,那一瞬,它看見了一頭猛虎飛撲而來,凝實的氣息,血盆大口,趨近真實,偃月刀橫掃劈砍,將大氣也一分為二的攻勢卻在一瞬之內被中止,擋住它的是一只鐵拳。

金鐵交加之聲中,拳與刀相碰,刀柄彎曲至刺激眼球的弧度,承受著超越極限的力道,突破了彈性塑變的極限之後,它從中斷裂開來,而白諦的拳頭就這麽一往無前的擊中了張奎的胸膛,猶如他主動迎合上來挨揍。

為了活動方便,張奎穿著的只是輕甲,局部防禦力並不強,但臨行之前,妻子擔憂他的安危,硬是給他穿上了護心鏡,這種法寶足以防禦一次致命的傷害……理論上如此。

故而即便招式被破,兵器斷裂,張奎也並不認為自己會死,這塊護心鏡能救下他一命,只要借用對方的拳勁反震的力道便可以拉開安全距離,雖然敗北,但至少輸的不冤。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白諦這一拳,即便是城墻,也能打穿!

轟——!

僅僅是一瞬間,鐵凱凹下,護心鏡沒有發揮任何作用,粉碎成無數碎片,胸口凹陷,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痕跡,張奎胸口的肌肉先是鼓起,緊接著炸裂凹陷,最後骨骼盡數碎裂,一道猙獰的傷口橫貫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激蕩的勁力碾碎了脊椎和內臟,鮮血從四肢百骸之中流出,他連鮮血都沒來及咳出,便倒地氣絕。

僅僅一招,僅僅一回合,僅僅一秒鐘。

勝負已分,白諦勝,張奎死。

老白吹了吹拳頭上的塵土:“這才是莽戰法的奧義,遇事不決升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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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奈何橋上喝孟婆湯,她嘶聲竭力:“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那麽狠心!我肚子裏都有他的血脈他為何還是那樣對我,為什麽不能手下留情?打死我他真的就好受了嗎?他良心過得去嗎?”

孟婆:“少瘠薄廢話,把湯了喝了,下輩子別特麽投胎做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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