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短暫交錯了一瞬。

白諦神情恍惚少許，回過神來時，車輛已經越過了紅仙樓，緩緩駛過，向著更遠處而去。

“剛剛那種感覺，好熟悉啊。”白諦背脊一涼：“有種被獵食者盯上的錯覺。”

“狂歡夜才剛剛開始，青丘國內，九尾狐的地位可謂超然，面不外露，禦駕巡城，竟也能引得萬人空巷。”八雲紫呵出一口酒香，面頰緋紅：“我對她的樣貌也產生了些許好奇了，越神秘的面紗，越令人捉摸不透，直至揭露之前，她仍然是絕世容顏。”

“想象力總是無限美好的，不過以九尾狐族的資質，也擔的上傾國傾城的形容。”白諦笑了笑：“不過和我怕是沒什麽關系了。”

“你就不好奇這三姐妹長得什麽模樣？”八雲紫翻了個白眼，她可不信。

“好奇，但僅此而已，容貌如何只是點綴罷了。”白諦悵然道：“我的審美觀已經被養的刁鉆了，長得再美的異性也不過與你們相差仿佛，龍韶音的高貴，永琳的自矜，幽香的霸道，賴光的英氣，雪絮的溫婉，萃香的無邪，晴明的高冷，幽幽子的純善，輝夜的絕色，月夜見的三無，縱觀天下，我就想問一句，還有誰？”

一番點評，竟是讓八雲紫無言以對。

想來也是，他身邊鶯燕環繞，從來不缺妹子，特別是漂亮妹子，口味不被養刁才怪，加上平時有意無意的親昵舉動，總是給他發福利，他一邊裝瞎，一邊小心翼翼的唯恐避之不及，自然也對萬人追捧的青丘國三位公主提不起什麽特別大的興趣，除非他還嫌自己家裏不夠亂。

“嗯哼~”紫瞇起眼睛，身形壓前，借著幾分醉意，她有意撩撥老白心神：“那我呢？你好像沒說過我啊。”

“這種評價還是別當面說比較好。”白諦故意轉移話題道：“你看，今夜夜色多美啊。”

紫雙手捧起白諦的面頰，她輕輕舔舐著嘴唇，總感覺渾身燥熱，腦海深處有著什麽瘋狂尖叫著掙脫束縛，令她無法保持理智：“比我還美嗎？”

眼神開始迷離了，糟了……白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側目看向已經空蕩蕩的那壺酒：“不會吧，真是情酒！這難道是用苦情樹的果實釀造的！”

在塗山時，他也嘗過這這種酒，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已經隱約想起了一些，它的效果並不是催情且讓人產生情欲，而是解放理智，讓一個人變得更加誠實，更加順從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它不是毒，也無法排除，反而是一種藥，治療情傷的藥物，很多失戀的人和妖服用後便可以發洩內心的情緒從而解脫出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起毒藥更加致命！

“等等，這裏還是酒樓上面！”白諦從八雲紫徹底迷離的眼瞳深處看見了強烈的渴求欲望：“你喝醉了！”

“醉了，也挺好啊，呵呵呵呵呵……我現在，很舒服。”她跨坐在白諦的膝蓋上，羅衫半解，露出小半香肩，醒握天下權的妖怪賢者嫵媚動人，這種強烈反差震撼著視覺腦神經，雖然平日紫很主動，但口吻中總帶著幾分玩笑和調侃意味，從不緊緊相逼，而現在她就像極了一只吸了貓薄荷後的波斯貓，攻擊性十足。

“別舔啊！”白諦按著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安分下來，可這不輕不重的反抗，反而讓醉酒狀態的小紫更加忘乎所以，把老白撲倒在地，雙手按住他的肩膀，雙腿壓住他的膝蓋。

“連八意永琳都沒試過這個姿勢吧，哈……”她吐息炙熱，眼中神采飛揚，即將徹底陷入迷亂。

白諦無奈道：“你不必對永琳抱有那麽強烈的競爭意識，她一直……”

嗤——！

一根筷子擦著白諦的面頰陷入鋪就著柔軟雪絨地毯的地板裏，八雲紫笑靨若花：“別在和我獨處的時候，提那個女人說好話，我現在的心情很愉快，不想被敗壞了……”

“紫小姐，我姑且問一句，如果我現在反抗的話……”

“扭斷四肢，拖回間隙裏，慢慢調 教，我的時間很充裕，保管制的你服服帖帖。”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來青丘國的原本目的？”

“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我餓了……”

“你的節操呢！你的執著呢！你作為一個妖怪最基本的底線呢！”

“你覺得和現在的我說這些，有用嗎？”她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化作瑰麗的朱紅色，妖力解放，已經徹底進入捕食狀態裏了……雖說間隙妖根本不用與一般妖怪一樣進食，但她同樣具有妖怪的本能，以人的道德準則來預測她的行為模式，無疑是愚蠢的，她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底線。

“心好累啊，果然喝醉酒的女妖怪都是不講道理的。”白諦翻了個白眼：“崽，阿爹對你很失望啊。”

“我不想做女兒了。”她嫣然一笑，額頭貼著白諦的額頭：“很早之前就不想了。”

按照正常發展，白諦有兩個選擇。

一，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二，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看似兩個選擇，實際他一個都沒得選，為什麽呢？因為宇宙大意志在作祟。

不過短短一瞬，頂層雅座已經被數道身影圍住，她們身穿統一規格的純白留仙裙，肩頭腰部纏繞著粉色羽衣，無一例外均是狐妖，宮廷侍女。

“……打擾其他人用餐可是不禮貌的。”八雲紫發熱的大腦稍稍恢覆了冷靜，她可沒有當著他人面前表演的打算，視線清冷的掃過室內六人：“有何指教？”

為首的一名侍女恭敬的做了一禮：“打擾了，八雲大人，我們是來送請帖的。”

“請帖？”八雲紫瞇起眼睛：“皇庭今日已經拜見了青丘帝君，無需再去第二次。”

“並非是帝君，而是……”侍女微微一頓，旋即笑道：“您誤會了，請帖並非是邀請你，而是邀請白先生。”

白諦坐起身來，疑惑的一挑眉：“我？”

“沒錯，久聞先生才高八鬥，筆落驚鬼神，我家小姐對您的才華很是賞識，故而邀請您去皇庭一聚，還望不要拒絕。”侍女說著謊話卻完全不臉紅，這是難為她了。

這句話把白諦雷的不輕，才高八鬥？還吟詩作對？

“你們認錯人了吧。”

“不會，紅仙樓雅座，除了您之外，還有誰？”侍女恭敬躬身道：“小姐在等您，還望不要讓我們難做。”

八雲紫不快道：“怎麽，青丘國這麽霸道？如果不答應，你們打算用強麽？”

“怎麽會呢？青丘國對於賓客一向以禮待之，更何況，我們姐妹雖然有些修為，但論實力，遠遠不足以與二人相提並論，何必獻醜，自討苦吃。”侍女長柔柔一笑，說的真心實意，毫無破綻。

“既然知道，那就離開吧，別打擾我們用餐。”八雲紫揮了揮衣袖，她怎麽會讓白諦獨自一人入皇庭，青丘國的狐貍精可是出了名的，不能不防。

“抱歉，這不是由您來決定的，我們需要征求白先生的意見，不知您意下如何？”侍女長看過來。

白諦拱手，他也著實不想再去皇庭，生怕暴露：“白某才疏學淺，一介山野莽夫，怎敢在文學大家眼前班門弄斧，只是懂點蠻力，亦不會做附庸風雅之事，去了也只怕會使得令小姐心生失望，山水有重逢，淡忘於江湖吧。”

侍女長笑容一滯，老白說的禮貌非常，拒絕的恰到好處：“先生謙虛了。”

“既然如此，請回吧。”八雲紫態度斐然，堅持送客。

“是我們打擾了先生清凈了……”侍女長幽幽一嘆：“可惜，小姐在彌留之際，也無法得願以償。”她說完，攜帶侍女們轉身，說著就要退下。

“等等！”白諦坐不住了，表情冷靜，可急切的語氣已經暴露了心神中的緊張：“彌留之際？”

“小姐本不允許我說，其實多年前，她就感染了一種奇癥，每逢月圓之夜便會心絞痛，時常咳血，身體弱不禁風，雖然看上去無礙，但內底子早已被掏空，根基虛不受補，恐怕已是時日無多。”侍女長面色憂愁：“小姐多年前便聽聞過白先生的驚世風範，洛陽城一役，天下震動，故而希望可以見您一面，算是還願了。”

“原來如此，又是洛陽城啊。”白諦內心有點懷疑，但也信了幾成，當年無心之舉卻被後世傳頌的那麽誇張，他也是老臉一紅，沒想到自己魅力值已經加滿了。

“小姐只求與先生一見，並無他想，可否……”侍女長說著，已經盈盈半跪於地：“還望先生答應。”

“你們，倒是忠心耿耿。”白諦還是相信人性本善的，妖性也一樣，都做到這個程度了，應該不會是個套吧，他猜測著，試圖征求八雲紫的意見。

“想去就去吧。”八雲紫看著窗外，側顏美輪美奐：“那可是你的小迷妹呢，既然是彌留之際，那去見一面也無妨，我不是那麽鐵石心腸的妖怪。”

“可你還在鬧別扭啊。”白諦捧起她的一縷金發。

“我也需要冷靜一會兒，情酒的作用很強烈，如果繼續待在這兒，恐怕難以自制，唔……你快走吧。”八雲紫靠在窗沿上，眼睛半閉半睜：“讓我睡一會兒。”

你也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啊……白諦摸了摸她的腦袋：“小醉貓……那我走了，好好休息吧。”

侍女們拱衛著白諦，一行人快速消失在房間內，只餘下靜默的月光和熱鬧的街道，可窗外的一切景觀仿佛隔著一面鏡子，鏡子內外彼此無所關聯。

八雲紫端起酒杯，斟滿，一杯放在桌案上，一杯放在依欄上：“我差點以為自己已經醉了，沒想到，青丘帝君不留在皇庭裏，反而會偷偷跑來這兒找酒喝。”

燈會黯淡之中，倩影入座對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來，是有事商談。”

“大殿上不能談的事，需要暗中商談，是為了什麽？”八雲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是關於寶物的下落，還是關於白諦的歸屬權呢？”

“……你認為呢？”

“如果是前者，我會盡可能配合你，如果是後者，那就不用談了，結果必然談不攏，若是不滿意，大可以和龍韶音談一談，不過小心她隨時會把天問劍架在你的脖子上。”八雲紫慵懶道：“覬覦他的偷腥貓太多了，再多一兩只狐貍精，我也並不介意。”

“在前世，我們命運就已經相連，她們才是後來者。”

“她們？有趣，不包括我在內麽？”八雲紫註視著對方：“還是說，在所謂的前世裏，也存在我這一個體？”

“這就是我來的目的。”塗山雅雅問：“你想知道嗎？”

“……”八雲紫沒有即可回答，她醞釀少許時間，頷首：“有些興趣。”

“這就足夠了。”她警示道：“在此之前，做好心理準備……否則，你未必承受得住，我不希望你們再一次重蹈覆轍了，所以……”

“所以？”八雲紫聽出了些許警告的意味。

“沒什麽。”她端起酒杯，五官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如何。

“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八雲紫好奇道：“我想知道會是怎麽樣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值得如此深藏。”

“現在還不行。”塗山雅雅搖頭：“我不會白白放棄自己的優勢。”

“耐人尋味的回答。”八雲紫一笑置之：“罷了，那陪我喝酒吧……”

“這裏的酒，味道還是一如既往。”塗山雅雅手掌一招，一個巨大的酒壺落在手中：“嘗嘗無盡酒壺的酒釀吧。”

“如果萃香來了，一定會開心的不能自已。”八雲紫想起自己的友人，不免情緒低落少許，她看向窗外：“說起來，你是特意支走了白諦麽？利用那種謊話，也就他會信了。”

“謊言，支走？”塗山雅雅動作一滯：“你在說什麽？”

“不是你？那是誰？”八雲紫也微微一楞。

雅雅沈默三秒，霍然起身：“糟了！她出手比我猜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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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一兄弟喜歡一個女漢子，整天一起打球，玩游戲，昨天520終於忍不住表白了。女漢子：我踏馬那你當兄弟，你給我說這個。兄弟失望的低下頭，我們幾個就在附近，以為這場告白就要結束，這是兄弟擡頭弱弱的說了一句：兄弟，搞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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