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藏在間隙裏一直不肯出來見白諦，無奈，他帶上雪絮和無名少女前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他承諾要調查京都，首先要接近，在鄰近的一個妖怪聚集之地找一個地方落腳，之後再進城探查情報，只身一人他才能來去自如。

此地距離京都大約直線距離有七日左右的車程，如果紫打開間隙，那一瞬便可抵達，奈何她目前處於傲嬌狀態，不論白諦怎麽喊都沒反應，只能自己乘車趕路。

一路風光不錯，也不算白費時間，而且一路上越靠近京都，車隊越多，人流量越大，期間有許多城鎮，更加詭異的還是在這些城鎮之中都能感受到不弱的妖氣縈繞，白日尚不明顯，但是當夜幕降臨之後，燈火通明，妖氣卻愈發旺盛，十分詭異。

人屬白日，妖屬黑暗，有人的地方不該有妖氣，反之亦然。

“京都，果然有古怪。”白諦打定主意，一定要深入其中探個究竟。

五日之後，馬車停靠在一座村鎮之中，三人走入妖怪集市裏，只是顯得十分蕭條，空氣中彌散著血腥味道，地面有燃燒著藍焰的屍骸，四周攤位破敗，好似風暴過境，能夠造成這一幕的，不用猜想也知道，除了妖怪集團之間的爭鬥之外，可不會留下這幅慘烈的場景。

“真過分。”雪絮皺起眉頭，她討厭死亡的味道。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屠殺。”少女輕聲道：“四國妖怪一旦匯聚，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這裏發生的不止一次妖怪之間的拼殺。”

“衣著，旗幟，一共有三種。”白諦註意到了一具妖怪的衣服上印刻著【畏】的紋章，他回想起那天滑頭鬼的外衣背後的紋路：“原來是他。”

“怎麽了？”雪絮道：“是你的熟人嗎？”

“也有你的熟人，說起來，我還應該去向她致謝，如果不是她告訴了我你有危險，我也未必趕得及。”白諦微微一笑：“順便去蹭一頓好酒來喝。”

“你知道妖怪集團在哪？”少女詢問道。

白諦指著一處山林的位置，那兒燈火通明，相隔甚遠都能看見耀眼的火光，火光雖旺盛，但沒有蔓延，顯然不是自然火焰，而是篝火，妖怪們為了慶祝勝利的篝火。

就在篝火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座山的山腰上，該平臺風景正好，擡頭可見明月，低頭俯視山河。

中央點燃了篝火，四周用屏風遮擋山風，畏字的紋章在火焰映照之下顯得明亮且恍惚。

屬於百鬼夜行奴良組的妖怪們縱情歌舞，在清涼的夏夜裏狂歡，篝火燃燒，觥籌交錯，顯得十分熱鬧。

“祝賀我們奴良組在這一次三方比拼之中，旗開得勝！”一名妖怪舉起酒杯，開懷大笑。

“也為我們戰死的同伴們獻上榮耀！”另一名妖怪跟著喊道。

“奴良組是所向無敵的！”納豆小僧滿臉通紅的起哄。

一群小妖怪們起哄鬧的很開心，也很熱鬧，圍繞著篝火的就是它們，反觀作為中堅戰力的幹部，則是很平靜，端起酒杯，彼此小酌一口，臉上卻沒有什麽笑意。

“這次一戰，死傷了十幾名妖怪，雖然贏了，卻也只是慘勝，是近來犧牲人數最多的一次。”鴉天狗沈悶的匯報著戰果詳情：“斬殺了京都一名幹部級大妖怪，擊潰了一支總數達六十多只妖怪的西國妖怪集團，從這裏看來，的確戰果豐碩，等消息傳出去，我們奴良組的評價也會進一步提升的吧。”

“的確，戰果豐碩，這就足夠了。”獨眼妖怪，一目入道沈悶道：“原本加入百鬼夜行，誰都有一死的覺悟，妖怪可以繼續招收！”

帶著怪異面具的狒狒大妖笑了笑：“那可都是總大將一個個招收進來的啊……都跟了近十年了，我們奴良組至今為止不過寥寥幾十人，一下子損失六分之一，戰果遠遠不如損失重要。”

“死都死了，還能怎麽辦！”一目入道臉色一僵，他只想活躍一下氣氛，反而碰了個釘子。

“總大將，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但犧牲是必然的，想要與世爭鋒，這點代價只是微不足道的代價之一。”木魚達摩作為奴良組顧問，不能允許奴良組持續內訌，它也知道，只有滑瓢的話才能讓這群妖怪重新穩定住心神，所以直言不諱。

“說的太過分了吧，達摩！”雪麗起身，眼中帶著些許怒意。

“坐下吧，雪麗。”滑瓢望著下方的山谷，緩緩道：“從決意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有了覺悟，只是想要壓制住這份心情，可真是難受啊……至少，向已經戰死的同伴們，敬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灑在草地上。

妖怪幹部們對視一眼，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這就足夠了。”滑瓢轉過頭來，紅色大氅隨風而飄蕩，他慵懶的側臉之中一片釋然：“宴會上可不能苦著臉，一起喝酒吧，為了已故的它們，也不能在這兒停下了，要讓黃泉地獄也響徹我們的名號，讓它們知道，自己沒有追隨錯了主人！”

“是！”妖怪們低下頭，心中暗暗道，這才是它們值得追隨的妖怪之主啊。

“那麽，要來喝一杯嗎？”他將一碗酒滿上，遙指著正前方。

“誰？”

眾妖察覺到了滑瓢的語氣指向的方向，紛紛起身，單膝著地，保持著即將拔刀的姿勢。

鴉天狗更是驚愕，連它都沒有察覺到有來者，四周的風中根本沒有任何氣息啊。

“不錯，你的酒一向味道很好。”

錯過眾妖的視線，一道人影悄然無息之間就坐在了滑瓢的正前方，接過他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何時來到，何時出現，在座之妖竟無一者察覺的到，哪怕是滑瓢，也是因為擅長使用鏡花水月的妖力才察覺到了來客，而且是當白諦坐下時，他才察覺到。

“是你？”滑瓢微微驚愕，旋即微笑道：“這真是奇妙，上次一別快有一個半月了吧。”

“是啊。”黑發黑眸的男子出現在群妖之中，那年輕的樣貌令他們都格外吃驚：“倒也是發生了不少事，跑了一趟極北之地的大雪山，可是累壞我了。”

“大雪山，倒是雪麗的故鄉啊。”滑瓢一驚：“路程有好幾月時間，你怎麽……”

白諦微笑：“別在意這些細節問題。”

“你來只是找我喝酒的？”滑瓢又問。

“來蹭點酒喝，順便謝謝這位雪女小姐。”白諦指著滑瓢左側的雪麗：“不是她的消息，我恐怕現在還在滿世界的找人，也就差點趕不上雪山鎮魂祭了。”

雪麗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去了雪山？還參加了鎮魂祭祀？”

“不，失敗了。”白諦搖頭。

“失敗了？”雪麗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不會導致……”

“放心，它已經被我滅了。”白諦態度淡定，指著後面翩翩而至的雪絮：“不信你看。”

“好久不見了，雪麗，你長大了啊。”雪絮沖著當年的小雪女微微一笑：“也變得漂亮了。”

“雪絮姐姐？”雪麗難以置信的站起身來，直接撲了上來，握住她的手掌，左看右看，過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這不是個假人：“這怎麽會，你不是在祭祀之日裏就已經……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很開心，有點語無倫次了。”

“我知道，已經沒事了……”雪絮安撫著雪麗的情緒，對著白諦甜甜一笑。

“看來你最近的確發生了不少事情。”滑瓢聽到魔獸的兩個字眼，有種強烈的危險感，目光打量著白諦，道：“而且，我感覺你比之前更強了。”

“你的感覺很敏銳。”白諦點頭：“怎麽，還沒放棄那個不切實際的打算？”

“等我實力足夠時，我會要求你加入我的百鬼。”滑瓢再度斟慢兩杯酒：“現在時機未到，我不會強求。”

“什麽才叫實力足夠呢？”白諦似笑非笑。

“噢？你認為我這輩子都沒可能追上你嗎？”滑瓢面對挑釁，有些躍躍欲試：“不妨你先說說，我要達到什麽程度才能讓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

白諦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等你能與神龍殿平起平坐時，也許我就會答應你了。”

哢嚓……

四周妖怪們不約而同的捏碎了酒杯，手指顫抖著，不知道是過度憤怒還是過度震驚。

神龍殿，妖界最強者。

哪怕是小妖怪也聽過這如雷貫耳的名號，固然它位於神州大地，早已多年不出，可威名赫赫，在大唐文化和日本文化交流多年的今日，仍然傳播極廣。

“你啊你……”滑瓢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這未免太狂傲了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白諦舉起酒杯：“我和神龍殿二小姐其實挺熟的。”

只要他一點頭，她就感嫁過來那種熟悉。

“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還是龍傲天呢。”滑瓢怎麽會信這種胡話，擡起酒杯，豪放飲酒：“不肯接受我的邀請，那至少把酒給喝了。”他將一大碗酒水遞了過來：“我的酒不是那麽容易就讓你白喝的。”

白諦舉起酒碗。

“幹！”

夜風吹拂，落葉簌簌，百鬼夜行，序幕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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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哥們晚上陪女神散步，突然看見兩只狗在嘿咻，她看了一會兒，泛著紅臉問:“你…你現在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

“不不！”他急忙解釋，“我對母狗才沒有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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