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

白諦並不知道這一次的轉生究竟度過了多久的時光，但在眼睛一睜一閉的過程之中，他已經從成人化作了不足五六歲的孩童，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燃燒著的村莊，濃煙密布，每隔十步就能看見一具新鮮的屍體，血液染紅了大片的地面，四周傳來了哀嚎聲和呼救聲。

“嘶……”他站起身來，感到全身難以名狀的虛弱，順著疼痛處看去，孩童孱弱的身軀上，胸口被一把利劍貫穿，雖然偏離了心臟位置，但仍然傷到了其他內臟，對於一個孩童而言，是致命的傷勢。

用了三秒鐘整理了一下思緒，白諦拔出冰冷的劍刃，撕下一塊布匹包紮好傷口，阻止血液進一步流失，他掂量著這柄長劍：“不太可能是盜賊搶匪……這柄兵器的鍛造水準不低，能隨便把兵器丟出手且不再回收，證明殺了這個孩子的人並不在乎這一把造價不菲的劍，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在這個看上去很貧窮的村鎮裏殺人放火？”

白諦試著和萬象通話：“你究竟把我丟到什麽地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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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太不負責任了，我……嘶……”吐個槽都感到心在疼，白諦按著傷口：“這個身體看上去不足十歲啊，這算是什麽事麽……一個高級賬號非給我重新洗練成初級，硬是提升難度啊。”

不過，手指上的如意神珍還在，靈魂強度還在，如果真的動用真實實力，聖域之下一樣能做到秒殺，問題是肉身怕是支撐不住，只能緩著點來了。

白諦打算先去找找有沒有活人，最好可以問一問情況，以一個人畜無害的小男孩的模樣，應該絕大部分人都會放下戒心吧。

他走了幾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具屍體上，他的血液是紅色的，但顏色有點奇怪，帶著點淡綠，而且皮膚有種類似於昆蟲外殼的模樣：“不會吧……”

為了驗證猜想，他再度看向另一具女性的屍體，她的死狀有點恐怖，腦袋被斬落下來，身體首級分離，她的腦袋上一共有三只眼睛，口中還噴吐著蛛絲。

“果然，這些都是妖怪，不，也很可能是半妖啊。”白諦回想起姑獲鳥說過的話，東瀛之中似乎存在數個半妖們隱居的村莊，由於不受到人類和妖怪的待見，他們也只能這樣相互扶持著活下去，名字似乎是叫做半妖之鄉，所在之地極為隱秘，幾乎無跡可尋。

這裏發生的屠戮似乎已經有了些許眉目，一群裝備精良的士兵目的就是為了屠村，不為錢財，和盜匪有著本質的區別，所以根本不在於手裏刀劍的丟失，實際行為要更加惡劣幾十倍，連孩童都不放過。

“啊，好麻煩，是不是這樣下去，又要引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討論了，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白諦扛起刀劍向著村鎮中心位置走去，越靠近中心，馬蹄聲和吶喊聲便愈發高昂，透過燃燒的烈火和揚起的濃煙，隱約之間，他看見了一只猶如卡車大小的妖怪正在和四周十幾名騎兵纏鬥在一起。

騎兵顯然有組織有記錄，且很熟悉與大型妖怪作戰，借由速度優勢，不斷圍繞著打，攻擊它孱弱的六足肢體，而在後方，有三名陰陽師口中念念有詞，舉起五芒符咒，釋放陰陽術，克制妖氣擴散，十幾人練手，硬是將這一只三流水準的妖怪打的遍體鱗傷，眼看它已經要不行了。

白諦瞥了一眼便向著另一側走去，這事他不太想管，目前自己這麽虛弱，就算是這群土雞瓦狗，想要解決也要費點功夫，大概四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吧……問題不在這兒，我現在是個孱弱的小孩子，就算視而不見，其他人也不會怪我的，別想道德綁架一個小孩子，這是不對的。

一邊心理自我安慰，一邊向著村鎮的出口走去，根據火光，那裏應該就是騎兵們進來的地方。

他有心趁機逃竄，溜之大吉時，卻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哭泣聲。

餵餵餵，不會吧……

白諦轉過頭，只見在燃燒的房屋之中，一名紫發的女童蜷縮在即將坍塌的頂梁柱之下，她顫抖著身體，身前的地板上，一名已經去世的普通婦女眼眸渙散，到最後還在試圖保護這位女童。

“跑！”白諦朝著她大喊：“跑出來！”

女童一楞，身體仍然保持著顫抖，踉蹌怯弱的動作連站起來都顯得十分吃力。

也就在這時，被燒成焦炭的頂梁柱無法支撐房屋頂層的重量，當它發出吱呀的碎裂聲時，整個頂棚徹底坍塌下來，不說她還是個孩子，哪怕是成年人也要被砸成重傷。

女童被嚇的閉上了眼睛，可料想之中的重壓和疼痛沒有到來，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只見自己的頭頂上空掠過一道如殘月般的明亮刀光，劍刃上倒映著她的眼睛，驚慌失措，如受驚的小鹿般不安。

“嘶……我心疼。”白諦按著傷口，倒抽涼氣，他向女童伸出手：“起來。”

對方怯生生的看著他。

“起來！”白諦語氣沈重幾分，他發現有時候溫柔不如嚴厲好用。

小女孩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白諦將她從廢墟裏拉了出來，處於輕度強迫癥，給她拍掉了肩頭和頭頂的灰塵，旋即他聽到了不遠處的馬蹄聲，輕輕嘆了口氣：“明明我不是蘿莉控，可為什麽次次都因為這種事而要做苦力呢？”

馬蹄聲更近了，騎兵們圍繞過來，眼中帶著露骨的殺意，目光聚集在兩個不過十歲的孩童身上。

一名騎兵似乎還保留著些許良知，看向為首之人：“大人？”

為首的騎兵冷冷道：“殺。”

一名騎兵走下馬，拔出刀劍，刀刃上還有未幹的血跡：“要怪，就怪你們生不為人吧！”

“把眼睛閉上，蹲下去，塞好耳朵。”白諦囑咐著身後的女童：“閉氣，快忍不住的時候在吸一口氣，重覆三次，然後才能睜開眼睛，松開耳朵。”

女童點了點頭，聽話的蹲下身體，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暫時停止呼吸。

“這樣倒是可以死的不那麽痛苦。”騎兵冷笑著走近。

白諦等待著他走進兩步之內：“你廢話真多……”刀劍揚起，在電光火石的一剎之中，拔劍殺人歸鞘，三個動作一氣呵成，騎兵動作僵硬，喉間浮現出一道血紅絲線，頭顱落地，連遺言都沒來及說出，就已經身首異處。

“怎麽可能！”四周騎兵紛紛驚愕不已，同僚死去不值得驚訝，本就是狩獵妖魔的戰士，死人乃是家常便飯，沒時間在戰場上緬懷戰友，他們所吃驚的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居然能擁有這麽快的拔刀術。

“我本沒打算管這些破事，也不想知道你們是誰，現在放我和這小丫頭一起走，我可以不殺你們。”白諦面對著一隊裝備精良的騎兵說著狂妄的話語：“對你們而言，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騎兵頭領冷笑：“妖物也敢大放厥詞！今日這座村子，將徹底消失，一個活著的妖怪都走不出去！”

白諦揮動刀劍，刃上鎖殘留的血跡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彎月血痕：“那麽，這句話就是你們的臨終之言了……”他伸出五指，銀絲擴散，呈蛛網般密布於四周，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慢慢砍人了，怎麽快怎麽解決！

他打響響指，宣告死刑。

銀絲交錯，猶如無數激光交錯，白諦瞇起眼睛，準備迎接血肉橫飛的一幕。

這時，心口發出劇烈疼痛，他咳出一口鮮血，凝聚的力量驟然消散，如意神鐵衍生出的銀絲收攏回到指間，白諦喘息了幾聲：“我忘記了，過於精密的操控也會急速損耗精神力，固然我的靈魂力量身後，可對於孩童尚未完全成長的大腦而言，負擔仍然太重，精神力不夠用了……”

這時，白諦左看右看，拉住女童的手，沖向右側，手中刀劍脫手，直接從下方貫穿了一位騎兵的胸膛，對方猝不及防，因過度疼痛而僵硬的身體自然摔落，而白諦翻身上馬，順從拔出了投出的刀劍。

握住韁繩，踢了一腳馬腹，策馬而走，溜之大吉。

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看的騎兵們也不由得傻眼了。

前幾秒還大義淩然、霸氣十足的宣告他們死刑，下一刻就直接搶了馬逃跑了，還真是完全沒有違和感啊餵！

“狡猾的妖嬰！”首領喝道：“追！”

十多位騎兵立刻趕了上去，取出弓箭，點燃箭矢，火箭攢射，落入麥田之中，火焰迅速蔓延。

白諦策馬狂奔，心口疼痛愈發劇烈，血液染紅了大半衣襟，所幸的是身後這群騎兵都沒有多強的內力修為，雖然氣血旺盛，但似乎練的只是外功，不如大唐之中的大內高手可將真氣凝聚在箭矢之上增強數倍破壞力，否則他現在已經變成破篩子了……話說明明在不久之前他硬抗了幾萬弓箭齊射，為什麽現在就不行了呢！

女童從白諦的懷裏探出小腦袋，這曾經美麗的山村如今被付之一炬，十裏麥田，金色麥穗，在火焰之中化作焦炭，正如生命一樣廉價。

“別看。”白諦教訓道。

“嗯。”她順從的閉上眼睛，乖巧的令人吃驚，連仇恨的情感都沒有從她的眼中滋生。

是沒有，還是被隱藏？

白諦將多餘的想法甩出腦袋，面對身後窮追不舍的騎兵，他終於忍無可忍，調轉馬頭，不退反進，迎著十多名騎士發起反向沖鋒，擦肩而過的瞬間，鋒利的刀刃劃過肢體，在寒光爍爍盡情訴說著沒有道德可說的暴力血腥美學，殘酷卻也炫目。

一刀連斬三人，後方的騎兵連忙丟開弓箭，換上馬上槍，只是一瞬間的慌亂和遲疑讓他們失去了搶先發難的先機，取而代之的則是頭顱落地的下場。

最後一人的騎兵統領面色冷峻，等待著接近戰他丟下長槍和弓箭，拔出隨身刀劍，低吼一聲，試圖在刀劍交叉領域分出一個勝負高低，可白諦眼眸之中掠過一絲嘲弄，他將手裏刀劍作為投擲兵器扔出，奪過一名戰死騎士手中的長槍，一個正面突刺，以距離優勢碾壓完勝，面對著死亡之前表情錯愕且憤恨的統領，他淡淡道：“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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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A：武林高手是怎麽識別殺氣的呢？

B：靠聽覺。

A：不是靠直覺？

B：人家是自帶BGM的。

ps2：第二更會推遲，因為我卡文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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