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深了。

燃燒的村莊之中已經沒有落腳的地方，濃烈的血腥味道也在抗拒著他人的進入，這樣的味道要不了多久會吸引來野獸甚至妖怪，繼續留在這兒，反而會遭遇危險。

白諦從騎士的行囊之中找到的衣服鋪在地面上，用樹枝和樹皮紮好，做成了簡單的小型帳篷，看上去不怎麽樣，但足以應對今晚的小雨和山間的陰風了。

“今夜，就這麽湊合一下吧。”

坐在小溪便，一點點揭下血衣，血液幹涸，脫下的時候都會牽扯到傷口，疼痛的感覺仿佛火燒針紮，他也疼的倒抽涼氣，小心的清洗著傷口冰冷的河水反而能夠麻痹痛感，這讓他感到很舒適，正處理著傷口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好孩子這時候應該要睡覺。”

“睡不著……很可怕。”她怯生生的態度分外柔弱。

“你難道想我抱著你睡麽？”白諦以成人的口吻開了個玩笑。

“嗯……”對方小聲的回答。

“很可惜我不是蘿莉控。”白諦擦拭著傷口，緩緩運轉體內氣血，增加身體自愈能力。

一雙冰涼的小手撫上他的後背，河水將後背上的大片血褐沖去，她小心翼翼且主動機靈，看來並不是傻丫頭。

“謝了。”

女童歪了歪腦袋：“應該是我，說謝謝……”

白諦看不見後背，只能讓她幫忙擦拭：“不客氣，順手而為，有點良心的人都會這麽做的，你多大了？”

“七歲。”

“名字？”

“醜禦前……”

“倒是很奇怪的名字。”白諦側過臉，看著她額頭上的兩顆稚嫩牛角：“你是半妖？”

“阿媽說我不是半妖，而是鬼之子，但我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她小聲說：“你呢，你也是半妖，叫什麽名字？”

白諦搖頭：“我是人，名為白諦，陰差陽錯之中來到了這兒，還差點被捅死……現在你的村子被毀了，家也沒了，親人也去世了，打算去哪兒？”

“我不知道。”醜禦前十分迷茫。

“那我問你，你恨那些屠殺了村莊的人麽？”白諦語氣帶著誘惑力：“想不想知道是誰指示著他們，想不想要為半妖之鄉的全部性命報仇雪恨？”

“……我不知道。”她仍然搖了搖小腦袋：“只是，阿媽告訴我，要心懷榮耀，不要成為惡鬼，不要殺人。”

“即便你的阿媽也死在了人類的手裏？”白諦又問。

“我不知道……”她埋下腦袋。

“也是，你這樣的孩子還是處於懵懂之中，能懂什麽呢？”白諦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其實忘記過去也是一種幸福的生活方式，可惜我現在的狀況有些麻煩，不然有個老朋友一定會樂於照顧你的。”他回想起姑獲鳥和那些半妖孩子們，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許多：“姑且就由我來照顧你吧。”

“嗯。”她似乎很喜歡被摸頭。

“今夜就先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趕路，連地圖都沒有，怕是要在山裏居住一段時間了。”白諦疲憊的走進帳篷，給醜禦前蓋好被子，自己閉上眼睛，陷入沈眠之中。

睜開眼睛，眼前又是那片熟悉的花園。

三個問題已經完成了第一個，三分之一的記憶向他開放，他行走在花壇之中，俯下身，細嗅薔薇，記憶之中，那如烈火般熱情的皇帝曼妙無雙的舞姿和……唱到死人的歌喉令人難忘。

“尼祿。”

這裏的薔薇花叢形形色色，每一種花朵顏色都有不同的花語，紅色薔薇花的花語是陷入熱戀，野薔薇有代表浪漫之意，白薔薇則是純潔的愛情，粉色薔薇是愛的誓言，形形色色構建出了她熱情奔放、大膽求愛的個性。

下一個花壇，這裏只有一種顏色——黑。

黑色曼陀羅。

與其說是黑，不如說是趨近於深紫色或者深紅色，在自然界之中真正的黑色花朵是不存在的，色譜光系註定了黑色的花朵會在陽光之下受損，所以它極其稀少，而它的花語同樣令人深思——無間的愛和覆仇，絕望的愛，不可預知的死亡與愛戀。

“布倫希爾德。”

溫婉如玉，溫柔如水的女子卻也能化身惡魔，所以才是黑色曼陀羅。

第三個花壇，郁金香。

漆黑的郁金香代表著神秘、高貴、獨樹一幟、榮譽皇冠。

“斯卡哈。”他想要繼續向前，可記憶也到此為止了，還有更多的記憶在冰封之中，三道問題的第二道攔住了他的去路：“我還會再來的……”他仿佛是想要證明什麽一樣，留下這句話，伴隨著他的離去，花園之中的花朵停止了綻放，靜靜的收攏了花苞。

……

天色漸明，白諦醒來，他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傷口，已經初步止血，只要不過度運動傷口不會崩裂，這讓他心情大好，走入小溪裏開始夏日沖涼。

一大早用清水給自己當頭來一盆似乎是東瀛的傳統吧，還好目前已經到了夏至，即便以孩童的身軀也不感到寒冷，他正擦拭著頭發，就註意到禦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等下，我馬上結束。”出於禮貌，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驚愕道：“你怎麽就脫了！”

七歲大的女孩歪了歪腦袋：“一起洗不行嗎？”

“你沒羞恥心的麽？不對，你目前連蘿莉都不算，只是幼女，天真無邪的年齡當然不會計較這麽多……”白諦按著眉心，他倒不至於對一個小丫頭發情：“你該慶幸我不是蘿莉控，否則後果十分嚴重啊！”

禦前走進小溪裏，掬起水沖洗著昨日留下的灰塵，半長的頭發在水中洗凈，一頭深紫長發色澤飽滿，帶著點嬰兒肥的面頰已經有了日後瓜子臉的幾分征兆，身材貧瘠，這是肯定的，或許長大之後是個美人吧，以她的性格看來，也許會發展成呆萌系？

白諦將多餘的想法扔出腦袋，走出小溪，他將帳篷拆卸下來，打包收好，接著仔細盤點了一下從騎兵身上搜尋到的東西，有十幾個錢袋、半月份的幹糧和飲水，足夠小孩子用上一個月左右，不過考慮時節原因，怕是最多只能吃七天就要腐敗，七天之內要找到人類的城鎮啊。

“萬象，給我導航圖。”

【對不起，你所呼叫的單位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萬象，你這樣也太不負責了，至少等我身體長大之後再坑我啊。”

【對不起，你所呼叫的單位不在服務區……】

“萬象，我 日 你大爺！”

【對不起……】

“對不起你妹！你是飛哥麽？啊？！”白諦怒而吐槽，他只能抱著腦袋想一想出路了：“要不然還是去抓一只妖怪來問問路吧，這附近是半妖之裏，恐怕不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都很少吧，十有八九是偏遠地帶……”

就在他無計可施之時，小溪裏另一端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呼救聲，白諦越過草叢的遮掩，只見禦前吃力的拖動著水裏的某個東西正在將其挪上岸來，走近一瞧，這躺在水裏的是一只吳克，不對，是一顆光頭，也不對！是一個穿著僧侶服飾的出家之人。

“和尚？”白諦看著他身上的服飾，不論從細膩程度還是紡織手法來判斷，已經是超越了當年竹取物語時期的貴族的衣著水準，至少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以上了時間了，而且佛法正式傳播入東瀛，生根發芽，形成神道和陰陽道之別，也是在平安時代之後的事，這麽說來，怕是鑒真東渡都已經成了歷史，這吳克的穿著十分正統啊。

“他受傷了。”禦前焦急的看著白諦：“救他。”

白諦點了點頭，他身下的血水，將他翻轉過來，果然在背後有幾道鮮血淋漓的刀傷，深可見白骨，且有著強烈妖氣附著，是和妖怪打鬥的時候所留下的傷勢吧，沒有藥物，十分難治理啊。

而且，他是順著溪流一只飄到這裏，如果妖怪有心追殺，恐怕很快就能找上來。

“治療之後再說，他是一名僧人，佛法有成，一時半刻死不了，我們倒是必須離開這兒，如果砍傷他的妖怪追上來，你我也要一起遭殃。”說著，白諦把他扛了起來，這僧侶樣貌年輕，大概不超過二十歲，體格也較輕，扛起來只是勉強有點吃力，將他安置在馬背上，快速整理好了行囊，順著山道立刻離開當前位置。

由於白諦的正確判斷，當他們離開不足半柱香的時間，天空之上便出現了幾道疾馳的身形，膚色暗紅，面部如犬，背生雙翼，手持禪杖，做僧侶打扮，實為妖怪之中的翹楚一族。

天狗。

一只天狗停在了地面上，它看著小溪旁側的足跡：“他是從這裏走的，足跡大小不一，估計是被人給救了。”

“方圓五十裏都是大山區，救了也跑不了多遠，順著山路查找，絕不能放過這死禿驢！”另一名天狗咬牙切齒。

“不要放松警惕，他雖然受傷，可法寶飛倉還在，小心行事，出了差錯，大天狗不會放過你我！”最後一只天狗發出冷冽的命令，它眼眸凝成陰冷的視線：“秘寶……決不能讓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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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哥們最近買了電子煙，使用感覺還不錯。昨天出門隨手就塞到牛仔褲兜裏了，可能是牛仔褲太緊，壓到開關了，整個地鐵的人都看他胯下部位一直在冒煙，他還專心看手機根本沒發覺，直到一個好心的路人拍拍我——哥們你好像屌炸了。

男：“如果我出軌了，你會怎麽做呢？”女：“你有聽過一休嗎？ ”男：“哦，你是說會像一休那樣理智的處理問題嗎？”女：“不，我是說一休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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