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您已經揭開了第一層封印，如今我們可以進行正常的對話了】

那個聲音說著，白諦只感到無比熟悉，他殘存的記憶之中很快浮現出了一個名字：“萬象？”

【是的，我正是萬象書錄，屬於您的心象之書】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白諦回應的同時，感到悵然若失、失而覆得的大喜大悲。

【好久不見，實際時間也僅僅過去了一百二十七天十二個小時三十二分鐘零三十六秒，我一直不曾離開書記官，只是您的記憶封印將我的聲音也隔絕在外，您能以這麽快的速度打破記憶封印實屬不易】

“我餘下的記憶你能夠幫忙解封麽？”白諦迫切道。

【很抱歉，我幫不上您的忙，封印記憶的不是我，而是您自身】

“我為什麽要封印自己的記憶？”白諦一臉懵逼：“難道是由於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之事讓我自己都難以接受，所以自我封印？什麽破事讓恥度如此之高的本人也接受不了？女裝還是變身？”

【……見到書記官還是一如既往的逗，我就放心了，您開心就好】

“別介啊，剛剛我也不知道怎麽自己突然就吐槽了。”白諦按著眉心：“我當真感到自己最近十分蠢萌。”

【蠢是蠢，萌是萌，別以為加上一個萌字就能改變你作為一個逗比的本質】

“哎喲臥槽，這熟悉而又犀利的吐槽，你果然是萬象！”白諦再度確認了謎之聲的身份之後，他沈聲道：“我希望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過去發生了什麽。”

【請放開您的意識，我將帶領您潛入意識海深處】

白諦感到自己猶如高空之中被拋落，一路自由落體，忽然間陷入了一片海洋之中，逐漸下沈，意識漸漸模糊，當他感到自己快要徹底窒息時，重新睜開眼眸，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就是意識海？”白諦左右看去：“說好的海呢？”

【意識海只是統稱，理解為你的精神世界更加合適，人的意識由三部分來決定，記憶人格以及潛意識，三者相輔相成……我只是存在於書記官的意識海上空，無法深入其中，只有您自己才可以抵達下層的精神世界，如今您可以看一看，如今的精神世界，是什麽模樣？】

什麽樣的？

白諦觀察著四周，這還真是難以形容的問題。

置身的精神世界之中，並沒有許多心理學小說之中所說的那麽微妙，反而很清晰，它不是一片平靜的湖面，也不是看不見盡頭的汪洋大海，也不是一望無垠的雲層之海，而是一個花園，一個五顏六色、群芳爭艷的美麗花園，近百的花圃圍繞著中心一棵沒有開放的常青樹，每一個花圃之中都有著不同顏色的花朵，有鸞尾花，牡丹花，玫瑰花，月季花，優曇花，向日葵，梅花，麝香百合，藍色妖姬等等繁多花朵，腳下是一片青色草地，天空高懸著一輪明月，低下頭輕輕一嗅便能聞到身前鸞尾花傳來的芬芳，仿佛置身於人間仙境之中。

然而……

【是很美的地方麽？】

“不，是一片嚴寒且荒涼的地方。”白諦試圖向前走去，但無形的墻壁阻攔了他的去路他所在的只是剛剛進入花園入口，入口兩側的花圃之中花朵尚未完全綻放，而是結成了花骨朵兒，在他無法前進的前方，則是完全凍結的世界，花朵青草乃至那棵大樹全部都覆蓋著一層冰霜，飄落的葉子靜止在半空，仿佛時間被靜止了。

【被凍結的地方，便是書記官的記憶，您的身邊應該有沒有被凍結的花朵吧】

白諦看向花圃之中的玫瑰牡丹：“的確，有幾株花朵沒有被凍結，但它們也並沒有開放。”

【這證明您的記憶的確解封了，但還沒有完全解封，您只是記憶，但沒有回憶起來……】

“需要這些花朵開放之後，才能證明我徹底恢覆某些人的記憶麽？”白諦深呼吸：“現在怎麽辦？”

【現在，您的身前，存在一扇門】

白諦擡起頭，原本無法跨越的無形障壁化作一扇猶如水晶材質的門扉，能夠看清門後之景，可它沒有把手，也沒有上鎖，沒有鑰匙孔：“怎麽打開？”

【將手放在門上，會有提示】

白諦觸碰著水晶的門扉，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疼痛感傳來，他強忍住，待到半個手掌都被冰霜覆蓋，水晶之門上浮現出了三行字跡，三個問題。

“問題一：你是否真的願意為了他人而犧牲自己？”

犧牲自己……總感覺這問題很矯情。

白諦皺起眉頭，看向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對你而言，最為畏懼之物是什麽？”

最為畏懼？不是生死，而是被奪走什麽吧。

“問題三：對你而言，你最愛的人……是誰？”

白諦陷入沈默之中。

【這三個問題是解開你記憶枷鎖的唯一方式，不能逃避，回答的機會也僅有一次，所以必須想清楚之後再加以回答，不能隨意，因為拷問你這些問題的不是他人，正是你自己，書記官，你可以欺騙任何人，但唯獨欺騙不了你自己的內心，請務必要慎重】

“我明白，只是沒有記憶，我又怎麽能回答的出這些問題的正確答案，就像是鑰匙在寶箱裏，而寶箱被上了鎖。”白諦按著眉心，苦笑不已：“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命題。”

【這一點我幫不了您，解鈴還須系鈴人】

“那至少告訴我，為何我的記憶被封印。”白諦顯得有氣無力。

【書記官曾以全部的力量和記憶作為代價發動了神咒神威·無間紅蓮，凍結了一個世界的時光，只是它處於某種緣由，突然中斷，因為書記官並不希望將全部記憶都消除，故而導致了咒法中斷，而記憶和力量也受到了無間紅蓮的反噬，被固定在永恒剎那之中，唯有解開記憶封印，才能釋放無間紅蓮】

“抱歉我聽不懂。”

【簡單點來說，解開封印，書記官將會回覆記憶，且重新掌握神咒神威神·無間紅蓮的霸道神咒，只是是異變之後的小型神咒神威，能否控制好其力量均衡，還得看書記官自身】

“簡單而言，解除了封印，記憶和遺失的力量都可以得到回覆，說不定還可以更上一層樓，對嗎？”

【正確……如果封印解除失敗，會導致書記官徹底失去回覆記憶的機會，不僅如此，也將會失去全部記憶和人格，請記住，是全部記憶人格！】

“換而言之，我的存在本身就會消失殆盡。”白諦不由得精神緊繃起來。

【是的，到了那時，我也無法幫助書記官，請務必切忌！】

“我知道的，那麽，為什麽我有時候會經常產生微妙的變化，譬如之前見到小紫時，居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白諦說不下去了。

【發情了】

“餵！”白諦咆哮道：“別說的這麽直白好嗎！我可是把她當女兒養的！”

【除此之外，沒有更加合適的詞匯，雖說是女兒，但並沒有血緣關系，並且書記官關於她的記憶目前僅有其中一部分，可以確定的是目前書記官對於八雲紫仍然具有某種特殊的情感，這與失去的記憶有關，但直接表現的形式近似於雄性生物對雌性生物的隱晦求愛】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白諦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會突然轉變這麽多。”

【與其說是轉變，不如說是……返還。書記官很可能在見到曾經熟悉之人時會突然性的產生記憶回溯狀態，一瞬間找回大量記憶，導致行為習慣，心理乃至經驗瞬間倒退回到曾經記憶片段的時期，不過由於記憶並不完全，當時場景與如今發生的情景也無法完美還原，從而會誘導出其他的情感，當年你捕捉的是蘿莉，而如今撲倒的是禦姐，根據書記官的審美觀可判斷喜歡年長類別的成熟女性，所以會產生別樣想法理所當然】

“禦姐控有錯嗎！”白諦老臉一紅。

【不，我只是發覺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說，名為八雲紫的個體能夠讓書記官產生這種突然性的記憶回溯從而致使人格返還，那麽其他與書記官有所牽連之人一樣可以，屆時書記官無法保持目前的理智，做出什麽行為都不在計算之中——處於當時情況之下的書記官拒絕用正常的思維模式進行思考，而當時八雲紫的個體並沒有讓書記官的記憶得以恢覆，而是由於龍韶音個體的言語刺激而產生了模糊化的記憶回溯，換而言之，之前的人格返還並不完全，只是弱化版本，下一次可能會變得更加強烈】

“臥……槽？”白諦震驚了：“難道說，下一次可能還會時不時發病……”

【一旦見到與過去有所牽連之人，導致人格返還發病完全不奇怪，還請做好準備，請允許我做個悲傷的表情】

“不會吧，我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很多麽？”白諦根本無法想象出自己蠢萌狀態爆發時的模樣。

【但並不完全，也不是特別完整，花朵沒有完全綻放便是證明，光盤缺少一個角都不能用，更何況您足足缺失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書記官所經歷的不僅有好事更有壞事，如果一口氣全部遺忘，重新慢慢回憶也可以逐步接受，等同於一點點吃下油鹽醬醋，然而通過這種方式來進行回憶的話，相當於一口吞下一袋鹽】

白諦表情逐漸無力：“也就是隨時可能進入蠢萌狀態，一旦碰到熟悉的人事物，大量記憶湧出，我變成什麽樣都不值得大驚小怪，瑪德……這不就是等於嗑了腦殘片麽？”

【書記官，一切都是由淺及深，你目前剛剛開始回憶，之後還有更多等著你記起，好戲還在後頭呢……節哀】

“我節你丫……”老白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嘆息一聲，有氣無力的退出了精神世界。

————————————

ps1：這一章的伏筆就放這兒了，想來之後一定會很有趣。

ps2：在山路之上，有一汽車駛近，路過寺廟門旁，見一小和尚高舉“回頭是岸”橫幅，大喊：施主看這裏！車內一年輕人隔窗笑罵：傻比！瞬間飛馳轉彎而去。10秒鐘後，碰撞慘叫墜落聲傳來。當晚，禪房內，小和尚對住持說：師父，是不是還是直接寫“前方橋梁已斷”好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