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死了。

只因為這一句話，整個歐拉麗，乃至整個世界都為之沸騰。

諸神看著他如同凡人一樣死去的那一幕，產生了無法言喻的恐懼感，他們是永恒的存在，是不死的神靈，但他們終有一日發現自己能夠被狩獵的那時，內心是何種感受？

恐懼，震驚，憤怒，沮喪？

多種多樣的情緒匯聚，諸神散亂成了一團，有人說必須返回天界杜絕一切讓他們死去的可能性，有人說白諦必須死去，如果他將弒神的方式傳播出去，他們神將會成為眾矢之的，下屆子民也不再需要他們的幫助，恩惠不如他所擁有的力量。

總之，無法平靜。

有的神甚至被死亡的恐懼剝奪了思考能力，一個勁的念叨著白諦必須死，如果他不死，諸神將永無寧日；有的神一度產生了返回天界的想法；有的神則是默默無言，考慮著種種可能性。

在細碎的討論聲中，洛基站起身來：“夠了，如果他真的有心動手的話，不會再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更何況這次已經立下契約，生死不論。怎麽也不該追求他的責任。”

“不追究？他可是殺了阿波羅！你不害怕嗎？洛基！”有神質問道，他已經被嚇的有點六神無主了，口口聲聲聲稱要白諦死，這樣他才能安心。

“害怕啊，不過那又如何？被恐懼支配了內心還算什麽神。”洛基冷笑著諷刺道：“才殺了一個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是不是忘記了我的芬裏爾也有弒神的權能？耶夢加得可一直沈睡在無盡之海裏，有什麽值得恐懼的？神獸可以，人類就不行嗎？”

“因為他可能將這種技巧擴散開……”有神小聲說：“赫斯緹雅眷族裏就有可能。”

赫斯緹雅瞪著眼睛：“我的子民才不會這麽做！”

“那阿波羅是怎麽死的？”

“這是一個威脅，殺一儆百。”建禦雷沈聲道：“阿波羅是自己惹到了他，不然也不用麻煩動手殺了他，說句實話，他死的活該，如果不是沒辦法弄死他，不然早就有人動手了。”

眾神偃旗息鼓。

的確，在座跟他有仇有怨的神也不在少數，盼望他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倒不如說他死的大快人心，唯一擔憂的便是，殺死他的偏偏是一個凡人。

“我原本打算在阿波羅輸了之後，把他趕回天界的，現在也少了這些麻煩。”洛基環視周圍一圈：“我不會要求你們什麽都不做，但不想成為下一個阿波羅就收起你們那些小把戲，誰能說他下一個找上門來的不是你們？勸告你們別把他當做人來看待，有弒神之能的他已經超越了尋常生命的範濤。”

“你是想讓我們把他當做同樣的神來看待嗎？”有一名神不服氣。

“不，神是無法殺死神的，我提議你把他當做老祖宗來招待，不然他隨時可能會弄死你。”洛基嘲笑道：“你們的尊嚴在能夠殺死你們的凡人眼前不值一提啊。”

“你說的不關己事，洛基，你作為神的尊嚴呢！”他們怒斥。

“我原本就是邪神，你們該怎麽辦跟我有什麽關系，而且他就算打上來，我也不懼怕，想要見證一下北歐神到底有多強麽？”洛基露出危險的表情，冰冷道：“我不介意你們來試一試，作為火焰本源神的我到底能不能捏碎你們的神格本體！”

她說完，霸氣的摔門而走，諸神看著洛基卻是一點辦法沒有。

作為北歐神系的最強神之一，非其他神洗戰神所不能抵擋，建禦雷作為武神可以與洛基一較高下，不過他與赫斯緹雅的關系這麽好，怎麽看也不會動手，雷神托爾倒是跟她有舊怨，但她去了另一個國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至於希臘戰神，他是個戰爭瘋子，如果歐拉麗諸神內鬥，他肯定會打過來。

走出諸神大會場地，下到二樓，裏維莉雅、芬恩等人已經在等待。

“他人呢？”洛基徑直的問。

“已經回來了，前往了芙蕾雅眷族駐地，已經闖進去了。”裏維莉雅皺起眉頭，很是憂慮。

“這個心急火燎的家夥，這麽趕麽？”洛基暗罵一句：“經過他這麽一折騰，歐拉麗敢對赫斯緹雅眷族下手的除了芙蕾雅之外已經沒有他人，諸神已經被嚇破了膽，只要把花癡的嘴巴堵死，小矮子就可以安心的發展眷族勢力，想的挺美，也不想想芙蕾雅會不會答應。”

“他們眷族的人還不知情。”芬恩問：“需要告知嗎？”

“說了更麻煩，別說。”洛基繼續道：“艾絲呢？”

“她在眷族駐地裏，伯特和雙子在看著她。”裏維莉雅似乎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

“看好她，免得這丫頭給我找事。”洛基大步流星趕著路：“去芙蕾雅眷族駐地，如果這兩人摩擦出什麽矛盾，歐拉麗的勢力免不了崩盤！”

然而她的發言還是遲了。

芙蕾雅眷族駐地。

砰！

一道氣流透體而出，將周身的冰冷空氣盡數震開，腳踏狂風，白諦目光寒芒一閃而逝，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如同狂龍入海，猛虎入羊群，撲進了下方大殿的人群之中。

這將是一場血虐！

剎那之間，拳影掌影翻飛，如江濤如海浪綿綿不絕。隨後，連續不斷的肉體抨擊之聲從人群裏響起，一連串令人耳朵發麻的沖擊聲——砰砰砰砰砰砰！

大殿中的人群裏，陡然炸開了，猶如水面下爆裂了一枚炸彈，數十道的人影翻飛，在空中編織成了一道道脈絡，拳影不絕，被擊飛的人群再次傳出一聲震動，身形被元氣撞擊而出，狠狠的砸在了墻壁和四周。

白諦收勢而回，方圓十步之內，無一人影。

被震飛的那些冒險者，沒有一人能夠再次站起身來，不是鮮血橫流手腳骨折便是鼻青臉腫徹底昏厥。

幸存的幾個人保持著清醒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只是短短一瞬，可是倒地了足足三十六人啊！那可都是LV3以上的冒險者啊！

這是芙蕾雅眷族的冒險者們，號稱歐拉麗雙王的至強眷族的成員們，從心底感受到了恐懼，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兔起鶻落之間秒殺了三十六人，看了一眼身旁那些同伴們的淒慘模樣，剩餘的人更是噤若寒蟬。

在四散的鮮血裏，白諦的黑衣不免染上了一些鮮紅，他淡淡的擦了擦身上的血跡，淡漠的目光微微一瞥，那雙黑色的眸子夾雜的淩厲殺意，只讓這群以往的強者們猛然身體一顫。

哢哢哢哢哢。

牙齒不受控制的在顫抖，恐懼蔓延到了心底的最深處，一名冒險者甚至已經雙腳發軟的開始後退了，因為一人的後退，如同多米諾骨牌的連鎖反應一樣，其他人也開始腳步向後移動。

未動手，先聲奪人，殺氣縱橫之間，無一人敢近其身。

白諦的目光恍若修羅的威視，這股血海地獄般的恐怖威懾，在戰之前，對方已經喪失了鬥志。

散開的人群裏，歐拉麗的最終兵器，唯一一名LV7的奧塔走了出來，他擋在最後一道大門之前，步伐沈穩，目光如電，註視著白諦，不肯退讓一步。

“讓開。”白諦的語氣沒有情感波動。

奧塔面容凝重，如臨大敵，他知道白諦的殺意有多麽恐怖，方才他已經弒殺了一名神靈，氣勢已經達到了頂點，根本攔不住，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退開。

感受到他的決然，白諦只是說：“是嗎？那麽……”

他走上前，一步未停，表情淡漠。

反觀奧塔，渾身緊繃，連自己的氣勢都釋放不出，面對著步步逼近的白諦，他雙眼瞪大，肌肉緊繃，心跳如雷動，肌膚之上開始急速蒸發起水汽。

他拼盡全力，會出一拳，不具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單純的剛拳，但他也只能揮出這一拳，相較於上一次，他已經能夠出拳，這是一個莫大的進步。

但也僅此而已了。

白諦越過他的拳頭，拍著他的肩膀：“歐拉麗的猛者啊，你盡力了。”

輕輕一拍，奧塔卻仿佛又千萬鈞重量壓在肩膀，他猶如千年巨木坍塌，膝蓋一彎，單膝著地，砰的一聲，地面坍塌，石板斷裂，聲勢駭人，難以想象這只是輕輕一拍。

走進大殿，前方是一個花園形式的庭院，各色花朵爭奇鬥艷，從上方看去，花叢交織成花朵圖案，在中心位置是一個涼亭，此時，美神正端坐於涼亭中，泡著紅茶，見到白諦後，露出驚喜的笑容，全然不管白諦是怎麽進來的，美神揮著手，招呼他坐下：“你來了，坐吧。”

白諦斂去殺伐的氣勢，在涼亭裏與芙蕾雅相對的位置坐下。

他端起茶杯，開門見山：“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去哪裏？”芙蕾雅表情絲毫不意外。

“完成一件委托後，我就要離開了，可能再也不回來，屆時希望你不要為難赫斯緹雅。”白諦看似在請求，實則是警告芙蕾雅不要亂來。

“為什麽對我說呢？”芙蕾雅保持著微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會畏懼的神。”白諦輕輕抿上一口紅茶：“茶不錯，可惜我喝不慣紅茶和咖啡。”

“人不好嗎？”芙蕾雅托著腮幫：“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嗎？”

“我不喜歡你，也不愛你，沒有為你而留下來的理由。”白諦平淡道：“我現在是來警告你，並不是請求你，你答應與否都不重要，話我說到了，你可以一意孤行，但可能代價你付不起。”說完，他起身離去，沒有任何留戀，態度決然。

也這一份得不到的才讓芙蕾雅目眩神迷。

“可我愛你。”美神輕輕的說：“我愛你，你感受不到嗎？”

一生為神、為人所愛，得到了無數的愛，卻不知愛情為何物，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就是愛情吧。

白諦用看逗比的目光看著這位發花癡的美神：“蛤？”

“我愛你，這是美神唯一的愛，你接受嗎？”芙蕾雅保持著微笑和癡迷的目光：“我是認真的，洛基說的對，我只是愛著得不到的，但唯獨你，唯獨你……我得到了之後就可以放棄所有，我會放棄眷族，放棄富貴榮華，只要你留下來，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什麽都可以不要。”

這不是脅迫，不是交易。

芙蕾雅願意付出這一切代價，來挽留她所認為的愛情，在真正的愛情面前，任何人都會變得低賤，這一次，她是認真的，希望可以，愛一次。

然而，也正是這一次，她的美麗，她的高貴，她的優雅，她的一切，都不能成為在愛情的天秤上加分的砝碼，她所表達的一切，白諦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在他看來，芙蕾雅只是單純的發春了而已。

對他說這些，徒勞無功。

白諦不了解她，也沒有試圖去了解過，在他眼中的‘花癡和碧池’的標簽已經將一切都覆蓋住了，除此之外，其他都不重要，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看在眼裏，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不必去試圖探究她的內心，因為沒必要，因為不需要，因為厭惡她。

她的愛情高貴又廉價，誰又不是。

白諦無心去關心她的感情波動，無心去關懷她的憂愁苦惱，無心去理解她的渴望訴求。

如果很久之前相遇的話，或許能夠……但是沒有如果，所以白諦理所當然的回答了：“我拒絕。”

可憐嗎？

也許吧。

可恨嗎？

也許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芙蕾雅可恨是因為她因為無知出賣了自己；可憐也是因為她出賣了自己換取了無知。

她被拒絕的瞬間明白了，自己已經無藥可救了，直到現在還渴望被原諒，想要與過去的自己訣別，重新開始新的人生，這不過是自私自憐罷了……

因為自私，用盡一切手段去奪取；因為自憐，永遠得不到真實的愛。

那麽，現在的模樣是不是因果報應呢？

我時至今日……又做了什麽……我到底……又得到了什麽……

心中泛起撕裂烈風的痛苦，芙蕾雅強顏歡笑：“你還是拒絕了我啊，即是我願意放棄一切。”

即便這不再是一場交易，即便我希望得到的不僅僅是你的溫暖，即便我第一次的愛情給了你。

但，這是當然的。

她又問：“為什麽？”

答案有很多，他怎麽回答都是自然應該的，厭惡、痛恨、無視，玩弄愛情的自己被愛情玩弄是理所當然的結局，為什麽還要問，何必多問。

“因為……”白諦沈默了片刻，選擇好了措詞，回答道：“我不太喜歡耍小手段的人，你也太強勢了，當然跟你太淫亂了有關，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我已經不會將愛情給予任何人了，太多的諾言會讓自己變得可恨，我已經將諾言給了其他人，最後的愛情，我希望能給一個真正愛著的人，與你一樣。”

芙蕾雅從未想象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他……不是因為厭惡而拒絕的。

“待到我將一起諾言全部清算之後，再說吧……誰知道我到底愛著誰呢？芙蕾雅，我不厭惡你，至少沒有恨之入骨，如果換個形式，我們肯定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了，命運如此，誰能怪誰？你很漂亮，可惜不是我的菜。”白諦說著，笑著：“所以我對你不迷戀，僅此而已。”

“……”芙蕾雅沈默著，心中湧動的情感讓她想哭想笑，最終只能一言不發，強忍著，生怕說出任何一個字就將她的感情宣洩出去。

白諦見她不答話，知道她的心情必然非常覆雜，轉身離開，最後在花園外回頭道：“以後有緣再見吧，芙蕾雅，再見時，我希望我們已經是朋友。”

當他走出了芙蕾雅眷族駐地時，似乎隱隱傳來了哭泣聲。

白諦沒有多加在意，轉身離去，心中帶著莫名的惆悵感：“還有最後的試煉，完成後，我就可以回去了……身在異鄉為異客，哪裏還有我的家鄉啊。”

與此同時，萬象適時開口出聲。

【下一個世界將回歸型月】

“不是東方嗎？”白諦微微訝異：“我還打算回去見小紫和永琳一面。”

【下下一個世界確定東方】

“可以提前劇透我麽？”白諦說：“讓我準備一下。”

【不可以，你什麽也準備不了，死了什麽也帶不回去】

“……能讓我以安全的方式穿越一次嗎？”白諦吐槽道：“譬如說小醜大門，遷躍門什麽的。”

【很可惜並不存在那麽安全的方式，必須以靈魂體的方式】

“為啥？”

【……涉及到具體保密內容，不可說明，請見諒】

“什麽都不讓我知道，做什麽書記官。”

【書記官並非只有一人，請您記住……不論何時，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們都是敵人】

“什麽……”白諦一驚，萬象就陷入了沈默裏，不論什麽叫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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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試煉二——給神留下恐懼感，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大名。

ps2：弒殺阿波羅給主神帶來恐懼，作為弒神者足夠留下威名，同時流傳下的各色武技一定會讓他在歷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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