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類是多麽了不得的傑作！多麽高貴的理性！多麽偉大的力量！多麽優美的儀表！多麽文雅的舉動！在行為上簡直如同天使！在智慧上簡直猶如天神！宇宙的精華！萬物的靈長！”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究竟那種才更加高貴，去忍受那狂暴命運的無情璀璨，還是去挺身反抗那無邊的煩惱，把它們掃蕩個幹凈。”

“去死，去睡就結束了，如果睡眠能夠結束我們心靈的創傷和肉體所承受的千百般痛苦，那真是求之不得的美好夢幻……去死！去睡！”

“時代已經脫節，啊，這是何等詛咒的因果啊！我竟是為了糾正它而生！”

尼祿高昂的聲音訴說著讚美的話語，在高臺上低聲吟唱，仿若一個詩人，他的熱情炙熱似火，他的憂郁恍若詩人，令人移不開目光般耀眼。

或高昂，或憂郁，或傷悲，或慟哭，或咆哮，他的表演沒有絲毫缺陷，將這覆仇王子的角色代入的完美無瑕，傳世的歌劇獨白在他表演之下，動人心弦，淋漓盡致！

待到歌劇落下帷幕時，白諦坐在劇院的作為上，合上了劇本，讚嘆道：“你的確是一名舉世無雙的藝術家，我白日天服氣……這覆仇王子的角色真的太適合你了。”

舞臺上，尼祿閉上雙眼，感受這種激動的難以自持的激蕩內心，他依然沈醉於哈姆雷特死亡時的那種彌久難忘的傷悲和遺憾中，儼然入戲太深。

直至白諦出聲時，他方才回過神來：“唔姆，你的誇讚餘全部接受下。不過……能寫出這樣的劇本來，你也是了不得的藝術家啊。故事的悲劇塑造，對命運的闡釋，對時代的淚水，一切的一切都凝聚在這歌劇裏，這樣的歌劇簡直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當然不是，我可沒這個本事。”白諦打開劇本：“這都是我抄襲來的，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首，那可是一千多年後文藝覆興時代的偉大劇作家。《哈姆雷特》的誕生是時代變革的產物，它內部的思想不是這麽你現在能夠理解了的，總之都是時代的眼淚啊……”

尼祿歪了歪腦袋：“餘不太明白……又是東方的遺留物？”

“不是，這是西方的著作，但是很久以後才有人能寫出來的傳世著作，我這樣的行為等同於剽竊，所以……這劇本你背熟了之後要記得還給我，我得把殘留的劇本燒掉，以免未來碰到苦主就尷尬了。”白諦顯然還有點良知，並沒有TX那種‘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的強大氣魄。

“你想要燒掉這著作？”尼祿連忙將手稿賽回了衣服裏，謹慎道：“不行！就算你是著作者餘也不同意！這樣的藝術品豈能被燒毀？那簡直是對於藝術的褻瀆！”

“都說了這算是剽竊啊！我又不是於大媽，哪來這麽厚顏無恥！反正以後遲早會有的，現在讓你享受一把你就偷笑吧。”白諦斜眼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有機會，我會將其他三個著作也寫出來讓你看一看。”

“還有？”尼祿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不過前提是，你得把手稿還給我。”白諦木然的點了點頭。

“唔……好！不過你得讓我多看幾天，等我全部背下來就還給你！”

“隨你便吧……”

白諦不很能理解對於藝術家和古人而言，這些歌劇是多麽具有逼格……不，是多麽重要的東西，因為它往往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精神面貌，是相當難得可貴的。

對某白而言，歌劇的存在意義其實跟國產電視劇沒啥區別，都是娛樂向產物，別急著噴這個觀點，先想想自己看過西游記但有沒有把四大名著讀完吧……多少人大概根本沒看過哈姆雷特，也完全不清楚莎士比亞是什麽時代的人，有幾部代表作品吧？

淡定，白諦也不知道……還是翻了翻百度百科才明了的。

所以說啊，古典文學終歸是時代的眼淚，每一個時代擁有每一個時代的娛樂方式，現代人偏向於直白，古代人更加喜歡間接和含蓄。前者的娛樂方式偏向於大眾娛樂，成品快，效率高；後者則是十年磨一劍，屬於部分上琉人士的娛樂，但也未必全部都是上層社會，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都可以觀賞到。

舞臺上，布倫希爾德施施然的走下來，坐在了白諦身旁，她看著手中的歌劇劇本，微微蹙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女武神飾演的角色是奧菲莉婭，波洛涅斯的女兒，哈姆雷特的戀人，是整部劇之中最令人愛慕的女性角色，可以說是完美女性的代表，可惜最終因為痛苦的命運，墜落河中溺亡。

作為哈姆雷特的戀人，自然要跟尼祿有些感情戲需要演，白諦完全不認為布姐會接收著這個角色，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提了一下，然後……她就答應了，應了，了……

一開始白諦還以為布姐是半強迫式的答應了下來，舞臺上一演練她可能就會忍不住拔槍捅死尼祿，然而出乎意料的卻是她完全沒有任何心理上的抗拒，他就這麽坐在臺下看著布姐和尼祿兩個人在舞臺上相互演練著臺詞，心情莫名的覆雜了起來……這算不算自己做的孽？

要說NTR也不算吧，布姐還不是自己的戀人，而且舞臺上也沒什麽十八禁的內容，反而這兩個人恩愛的越甜蜜，反襯後續悲情戲碼就更殘酷……最後看見尼祿被‘死’在舞臺上，白諦深深覺得莫名帶感……察覺到自己心思不純，他連忙默念讚美吾主，然後聖光從天而降，照著腦袋一片聖潔的白。

布倫希爾德是不會察覺不到白諦的心理變化的，她心理像是吃了蜜似的甜，顯然是故意為之，讓她與其他男人摟抱，那是斷然不可能的，可如果是女性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之後的幾個角色都是找了現有人員來演的。

維婭擔任了喬特魯德的位置，這個虛榮皇後的劇本不止一次讓她在舞臺上暴走，直接跳了下來，提著刀子跑過來要跟白諦拼命。

諾爾客串了雷歐提斯，這個有頭無腦的角色跟他粗獷的外貌看上去不要太過於適合。

至於大反派的克勞狄斯……白諦想了很久很久，還是覺得讓尼古拉斯客串吧，通過亞洲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術把他更改了一個樣貌。表演的時候他很入戲，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砍死編劇。

在表演的時候也時常發生不少的趣事，譬如尼祿一不小心入戲太深就扔開手稿，開腔唱歌，當他停下來的時候發現整個劇院的人都已經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譬如維婭演到自己要死的時候，表現出要死的表情來，讓尼祿和布倫希爾德直接笑場，她破口大罵‘笑屁啊’；譬如尼古拉斯的兒子得知他要演的是反派的時候，當場哭了起來；譬如白諦被表演的那天起就一直被布倫希爾德怨念的目光盯著，埋怨他為什麽不演哈姆雷特。

今日結束了排練，距離尼祿還有最後一日的時間。

舞臺上的演練，劇場的布景，乃至各種bgm的切換，全部完工，整個羅馬城也已經早早預熱了尼祿祭的氛圍，許多商人伴隨著關稅取消，已經聞風而至，來這裏尋找商機，仿佛一切都已經進入了正軌。

不過，這一切才只是剛剛開始罷了，風波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接下來將要掀起簾幕，舞臺上的歌劇即將開演，舞臺下的變革也即將開啟，風起雲湧龍虎會，鐵血暴君誅佞臣。

……

是夜，白諦坐在房間前，輕輕敲動音鍵，熟稔的彈奏著樂曲。

鋼琴並非這個時代的產物，也不是萬象兌換而來，是他自己造的，白諦沒有上舞臺表演，卻負責其他的所有事項，包括演練的過程，場景的布置，乃至音樂的搭配，都要他自己手動切換。

琴聲婉轉，各種世界著名的歌曲在他手下重現。待到他停下演奏，傳來一陣掌聲，紅袍的皇帝緩步走入房間：“不論聽多少次，都是這麽的動人。餘真的沒辦法學習這種樂曲的演奏嗎？”

“鋼琴是名副其實的樂器之王，它能夠單獨撐起一個演奏會，而這種演奏是需要天賦的，你的藝術細胞的加點全部加到了其他方面，唯獨沒有任何樂感，根本學不了。”白諦搖頭。

“唔姆……那你的樂感很好？”尼祿並不承認自己五音不全的事實，實際上也只有白諦敢當面嘲諷他。

“不是我自吹，當今時代沒幾個人樂感比我好。你大概不清楚什麽叫做絕對音感吧——我的父母是非常著名的藝術家，父親是畫家，對於國畫和油畫的掌握非常精髓，在世界各地舉行過自己的畫作展覽會，一副人物畫作能賣出一千萬美金。母親是世界級的鋼琴家，曾經進入維也納皇家宮廷演出過。秉承他們的藝術細胞，我天生繼承母親的天賦，具有絕對音感，任何歌曲在我手下不用半日時間就能完美再現……只可惜他們兩個人去世得早，我也因為某些緣故身體機能逐漸退化，沒辦法繼續彈奏，只能宅在家裏面做個廢人，直至最近才恢覆了過來。”白諦傲然一笑：“這樣你還覺得你在音樂方面的才能能超過我嗎？”

“不明覺厲。”尼祿懵懂道。

“……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聽我演奏？”

“有七成是這個理由。”尼祿微笑：“餘下三成，是關於尼祿祭，計劃不變嗎？”

“如果你所說的計劃是我們談過的那個計劃的話，那就沒有變動。”白諦看著尼祿的眼睛，他從其中看出了一抹猩紅色，不覆曾經翡翠般璀璨的綠瑩。

“嗯……餘過來就是為了跟你商討一下這個問題。”尼祿輕輕一笑，走近幾步：“關於明天的事情……”

話音剛落，一抹銀白色走入房間內。

“抱歉，尼祿，我有些事情想要跟白說一說，你可以回避嗎？”女武神笑容微妙的看著他。

尼祿步伐停頓，看了一眼白諦和布倫希爾德，輕輕點頭：“那日後再說吧。”說完，轉身離開，看似走的很慢，實則眨眼間消失在了視線中，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殺意和魔力波動，但轉瞬消失。

白諦按著眉心……是錯覺嗎？可剛剛一瞬間的確感受到了殺意。

困擾了些許後，白諦擡起頭，看著背對著自己目送尼祿離去的布倫希爾德，疑惑問道：“怎麽晚了，希爾德你有什麽事嗎？很著急？”

“嗯……很著急，很重要……”女武神輕輕點頭，她站在月光後的陰影交接處，黑暗中面容不清，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什麽事？”白諦察覺到她的異樣，起身卻被喝止。

“你先別靠近！”布倫希爾德低聲喘息，呼吸裏透著絲絲魅意和咬牙切齒，良久，她低聲道：“白，現在……隨同我一起離開這裏，好嗎？”

“……發生了什麽？”白諦更加疑惑了。

“唔……你回答我的問題，好嗎？”布倫希爾德輕輕道：“我只想得到一個答案，在你的眼中，尼祿比我更重要嗎？”

“對我而言，你們都一樣重要。我答應你，在尼祿祭結束之後，我會陪你離開這裏，已經準備了一年的時間，在這緊要關頭離開，我做不到。”白諦沈聲回道。他不想放棄自己努力的成果，眼看就能掀起變革，改變尼祿的命運，哪怕是為了相信自己的人們，他也不想離開。

布倫希爾德沒有回應，她甚至連呼吸聲也變得細微起來，不再如先前般喘息。

白諦以為她生氣了，思忖片刻，他堅定了決心道：“希爾德，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答應你，過了尼祿祭之後，我就帶你離開這裏，陪我一起回到凱爾特，去見一見我的兄弟和師傅，好嗎？”

面對一個始終跟隨在自己身側的好女人，沒人可以不動心，白諦這樣的說法，無疑是接受了她，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此刻的女武神已經不再是平時的她，以往的她會欣喜到泫然欲泣的接受，可現在，她已經不在意了。

低沈的輕笑聲傳來，身後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雙臂緊緊環繞住白諦，佳人呵氣如蘭，輕輕道：“我可以理解？為什麽是我的話……就一定能夠理解你的苦衷呢？為什麽我要陪同你一起？為什麽我一定要留在你的身邊？這一切都錯了啊……從一開始就錯了，白，我現在終於明白，你只永遠不可能只註視我一人的，你的眼中有太多的雜質，友情，親情，眷顧，還有承諾，這些的分量都能與我比肩，而我在你眼中，只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

她輕柔的靠著白諦的耳畔，舔舐著耳垂，輕輕啃咬，傷口溢出鮮血染紅雙唇，白諦感受到強烈的不適感，想要脫逃，自布倫希爾德身上傳來的不是平日裏的百依百順和溫婉如水，而是致命的危險感！

佳人的耳語仍然繼續，甜到讓人膩味，如此的生動卻又病態：“但這樣是不夠啊，我想要更多，多到你所擁有的一切情感，全部……都歸我所有，我所愛的人眼中不能有其他的雜質，有的話，就要將它全部毀掉，全部占據。”

她掌心浮現出一瓶粉紅色的瓶子，心狀，摘開瓶塞，一陣香甜的味道散發出，水晶的瓶子外側映照著布倫希爾德眼中的那抹狂氣的猩紅色。

她輕輕吻著白諦的面頰，雙手如鋼鐵般僅僅禁錮住，蘭花般香氣吐露著病態的愛戀：“只要一小口，只要一小口就足夠了……來，張嘴，餵你喝藥～喝下它，你就可以忘記一切，然後……永遠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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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怎麽說呢……劇情已經暴走了，覺得這樣描寫的病嬌，帶感嗎？

ps2：白諦也是自己作死，明明布姐先前還保有理智勸他離開，可惜他卻還是拒絕了，已經宣告ba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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