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夜空。

一道人影翩然飛舞。

沐浴著月光，是惹人憐愛的華美尤物。

足踏著星輝，是飄舞夜色的神話之女。

簡直猶如神話傳說裏走出的女神，她舒展著銀白色的雙翼，身披鋼鐵戰甲，手持銀白槍刃，浮游於高空之上，凜然氣勢令人為之震撼。

布倫希爾德將曾經束縛著她生命和時間的魔銀鍛造成銀色魔槍和戰甲，為了紀念過去逝去的自己，而後通過盧恩符文——原初的文字得到了飛行能力，她隨時隨刻備戰著。

只不過，她的對手，不是惡貫滿盈的惡霸，不是為害一方的邪惡魔物，亦不是同族叛逆的邪神，而是她所眷顧之人，她深深癡迷卻始終得不到愛戀之人。

在這份深沈的愛意裏，生出了強烈的占有欲望，以及她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恨。

女武神的前方，同樣有一名足踏虛空而行之人。

他黑發黑瞳，漆黑猙獰拳鎧足具，手持自影之國傳承得來的赤紅魔槍（萬象完美覆制了斯卡哈所鍛造的低等魔槍），縱然這夜色醉人，星海浩瀚，落在他的肩頭，卻盡數消散而去。

女武神看著他，唇角揚起，向他投以笑容。

那笑容足以令百花失色，卻不能給這緊張的一觸即發的氣氛帶來任何緩解。

“那就是……你的靈魂嗎？好美……脆弱，無常，卻又高貴。”布倫希爾德輕聲呢喃，她作為瓦爾基裏，具有看破人類靈魂的權能，可始終看不見白諦的內裏，直至他穿著上了恐懼，與她直面為止。

“……說起來，我從來沒有直接給你展示過我的靈魂武裝。”白諦看著她，神色覆雜：“誠然平時的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可現在不同了，希爾德，我不想跟你交手，你現在的氣息很慌亂，需要冷靜下來，發生了什麽事，可以通過談話解決……”他抿著嘴唇：“我不想傷害你。”

“白真是溫柔啊……但已經太遲了，我等你很久了，到了現在已經不願意繼續等待下去。”布倫希爾德保持著靜謐的微笑，甜美的笑容卻給人一種由衷的心悸，雙瞳不覆清澈，赤紅色令人感到異常的狂亂，她的呼吸和聲調都變得詭異：“你只需要喝下這瓶魔藥，忘記一切就好……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了，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但你的心裏只能有我一人。”

“如果我拒絕呢？”

“沒關系，哪怕用強迫的方式，只要你喝下它，你就永遠屬於我了。”她早已聽不進任何的言語，白諦答應要喝藥，不答應也要喝藥！

白諦深深嘆息：“你不是布倫希爾德……她永遠不會這麽做。”

“嗯，過去的我的確不會這麽做，但這都你的錯啊，你一直在逃避著……我太過於愛，所以只能順從和依戀。為了改變這個軟弱的自我，我和她都跟另一人做一場魔鬼的交易，而後我便感受到，自己徹底解脫了。”布倫希爾德輕啟紅唇，輕蔑的笑著：“也只有我才會接納你的一切哦……除了我，誰都不會！就連她也不是想要殺了你嗎？”

“……尼祿？”白諦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呢？唔……為什麽呢？”女武神點著下唇，神色疑惑：“不明白，為什麽……她會想要殺了你？為什麽……我會被……唔……”她面色微微一變，咬住嘴唇：“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有貓膩。”白諦暗暗想道。

“想不明白，但算了。不明白也好，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好。只要這份高漲的情感不是虛假的，我能繼續維系這份愛戀就足夠了。”

女武神已經壞掉了，她維持著病態癡迷的靜謐微笑：“這世間除了我深愛著你之外，還有何人呢？”她舉起魔銀之槍，按著心口：“聽得到嗎？我的心臟跳的這麽快，這都是因為你啊，你把它偷走了，白……快來吧，快來吧，快來吧！”

“快來讓我砍下你的雙手雙腳！”

“快來讓我取下你的溫熱心臟！”

“不要只能看著你漸漸遠去，我要用這雙手化作鐵索，將你永遠永遠的束縛在身邊！每天用最熱的親吻將你喚醒，直到我們兩人一起沈眠為止，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所以，別躲了，別跳來跳去……安分一點，好嗎？”女武神吐露著炙熱的情思，細膩的言語仿佛情人的耳語撒嬌，卻又如此的令人心驚膽寒：“不會很痛的，一下就好……我會替代你的雙手雙腳，陪伴你一生的。就好好的待在那裏，我很快就過來！”

白諦看著這一幕，內心產生了巨大的波動，甚至……有點想哭。

——媽媽啊！病嬌好可怕啊！

——明明沒有經歷語言裏的命運，為什麽一言不合就黑化啊！

“萬象……有時光機的服務嗎？”白諦低聲問。

【要麽讀檔，要麽狗帶】

“日。”白諦豎起中指，他實在是想不清自己到底哪裏錯了，這短短三兩日未見的時間裏，布倫希爾德黑化……尼祿也動了殺心。

雖然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但……總感覺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向著預料的軌跡之外偏移了。

果然，一切沒有這麽順利嗎？

現在，除了戰鬥之外，就別無選擇了啊。

“fu*ck fate！”白諦怒罵一句，他沈下心境，擎住魔槍，註視著女武神，低聲道：“既然如此，希爾德，我此刻便將你視為敵人！公平一戰，你勝利，我喝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如果我贏了的話……你就乖乖聽話！答應我一個要求！”

“勝利的條件，當然誰的一方動彈不了為止……不過，我可是做好了四肢卸除也不會放棄的準備。”她靜靜一笑：“來吧，這也是愛的一種啊……相互廝殺，多麽美妙，反正一開始我就決定要砍下你的四肢，沒什麽區別。如果你輸了，就要淪為奴隸哦！”

“我可沒被調教的興趣，既然如此，不妨多加一點賭註，如果我贏了，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變成這樣！”白諦知道如果輸了，除了自殺讀檔之外，別無選擇，倒不如多加一點賭註。

“我答應你……看啊，白，接受我的愛吧……”

“我拒絕！”白諦手指天空，大聲道：“天將正義！”

火焰箭矢從天而落，而這一戰，只是序幕。

……

鏖戰中，白諦並不清楚，一場劇變正在徐徐變動。

羅馬城大劇場，當黑夜降臨時，悄然拉開了序幕，劇場門前人影竄動，多少奢華車輛停靠，有的低調，有的精致，有的大氣，在車輛停靠穩後，一行穿戴整齊華貴的貴族們緩步走出，從路旁等待的侍者手中接過表演介紹文案，粗略看上一眼，和其他貴族打著招呼。

相互攀比是貴族之間的一個良好傳統，從穿著配置到各種細節方面的考量都有著令人蛋疼的講究，一行貴族們入場都擺的派頭十足，均是一群富到流油的腐敗集團。

幾乎羅馬城八成的貴族都已經來了這裏，元老院甚至一些小貴族都得到了邀請，理由自然是羅馬皇帝尼祿表演的歌劇首映。

歌劇表演對於貴族很有吸引力，看膩了大競技場裏的殺戮和血腥後換一些口味來陶冶情操也是極好的，再加上尼祿本人表演，也有明星代言的效果，增加了幾分吸引力，這些貴族們紛紛表示捧場，於是出現了眼前這一幕，大劇場之中不多時就坐滿了一半多的席位。

由於貴族是帶著親屬和家人前來，許多社會名流和孩童也在其中，可謂魚龍混雜。

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歌劇，甚至尼古拉斯和諾爾也是這麽認為的，聖彼得也收到了邀請，被安排在了二樓上的特等席上，享受了一次優待，這對於這個時代的基督教徒而言，是很難得可貴的待遇，至少西門大官人看得出心情很好，大概是覺得傳教有希望了。

待到過去一個小時左右，所有受邀而來的貴族全部到場，整個會場之中座無虛席。

這在羅馬之中也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場景，很多貴族們翹首以待，這會是怎麽樣的一場演出。

“人都到齊了嗎？”輕靈的嗓音回響在舞臺後方。

“是的，陛下。”尼古拉斯在門後恭敬的彎下身，她扮演的依然是自己的反派角色，只是神情有些怪異：“我們這麽擅自提前舉行歌劇不去通知他們真的好嗎？”

“他們大概現在忙的停不下來，相互之間激烈的搏鬥著吧。”羅馬皇帝坐在鏡面前，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自己的面容，過了片刻後，她輕輕道：“準備上舞臺吧。”

門被推開，尼古拉斯隱約間看見了兩道人影，一名高大英俊，一名華美高貴。

“尼祿……陛下？”尼古拉斯不敢置信的看去，兩名尼祿牽著雙手立在他的身前，猶如雙胞胎的兄妹。

“是我。”男女聲覆合在一起，她唇角揚起：“很奇怪嗎？這只是簡單的鏡像魔術罷了，奧菲莉婭和哈姆雷特的角色由我一人來飾演……準備演出吧，餘將於今夜給上天獻上一場絕世的盛大演出！”

尼古拉斯恭敬的彎下身，他的聰明告訴他不要問太多，同樣，他也沒有看見，尼祿猩紅的雙瞳和嗜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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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劇情的確是亂了，原本時間線應該是放在尼祿祭之後的，後來想想算了……暴走就暴走吧……這樣也挺爽。

ps2：原本打算讓白諦被布姐捅死的，這樣想想似乎太便宜他了，等等讓我準備一個比較慘烈一點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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