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高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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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歲月如棱，不知不覺（- -|||），被單方面改動了“入世表征”的小海草、以及擅自賦予了走路草新名字的小野人，都已經成長到要和“少年”道別的年齡。現在，是他們17歲的暑假。
一劍封禪回到九峰蓮滫的時候，就見破戒僧雙手抱胸，神情嚴肅地坐在正對大門的沙發上，臉上清清楚楚寫著“我等你很久了！臭小子！”。
“啪”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回憶最近有沒有幹出什麽值得他大張旗鼓開批鬥會的事。
想不起來=沒有。（餵~）
“幹嘛？痔瘡犯了？”這臉臭得~
——回想起來，貌似上次聽破戒開講思想品德課，還是初三那年，和劍雪一起跟人打群架，最後搞到在醫院挺屍那次。從那以後，他們臉盆洗手退出江湖，破戒的開課念經的機會就驟減為零了。換了別的家長肯定感激涕零大哭浪子回頭金不換，哪像這為老不尊的，倒在殘念少了可以端架子教訓他們的機會。
“我在等你。一劍封禪。”
“…………”
破戒僧模仿電影裏的日本武士，頷首，示意他的被監護人在對面落坐。
“嘁，搞什麽。神秘兮兮。”
再三回憶，自己最近的確清白到可以去參選十佳少年。
“這個，給你看看。”
破戒僧神情凝重，把一個信封從桌上推過去。
一劍封禪大大咧咧地拿起，粗粗一看信封上的屬名。“這人誰啊？”
“………” - -|||
拆開，看了幾行——“搞P，原來我還有爹媽？”
“………” - -|||||b
一目十行過完，放下信——“嘁，還以為他們早死了呢，麻煩。”
“咳。”不打算對這個詭異家庭的親子關系發表什麽評論，破戒僧直說重點：“就是信裏說的那樣，他們打算接你們兄弟回異度魔界住，你的意思呢，一劍封禪。”
“餵，這個還用問嗎？”
“你不用急著回答，再好好考慮一下。不管怎麽說，從小離開父母生活，一定很寂寞吧。重享天倫之樂的機會難得，你要好好把握。”
“餵餵，說這種臺詞不覺得惡心嗎？你！”
[嘁，臭小子！個頭越大越礙眼！快滾回異度魔界煩你爹媽去！]
[哼，就災老家夥不安好心！想搶劍雪的監護權你是白日做夢！]
心聲寫在眼底，劈哩啪啦目光交會，火光四射——
“咯嚓”，門鎖一聲輕響。兩只結束了以眼殺人對峙狀態。一劍封禪抓起桌上的信塞進長褲口袋，走回自己房間，“餵，麥對劍雪繞舌。”
“喲喲，這就是現今有求於人的世情嗎？少年？”
“世情倫常，不是你'破戒僧'能評述的吧！等哪天欠到你人情再來和我計較。”
“什麽事不能對我說？”劍雪無名進房的時候，正聽到兩人相談的尾段。
“既災是不能對你說的，還問什麽。”從房間裏飄出某只蠻橫的答案。
“哦。”——劍雪無名從來不是好事的少年。他本來就只是隨口一接，友人既然那樣說了，便不再多問。“一劍封禪，把舊衣服拿出來，我等下要洗。”
“災了。”
於是。又一天平靜的日常過去。
………………………
新學期開始後就是苦難的高三地獄。在步入腥風血雨的拼殺生活之前，一劍封禪打算痛快享受過這最後的假期。於是應蝴蝶君之邀請，拖了劍雪無名到浮光掠影避暑兼渡假。
“蝴蝶君，很怪。”——話由待人處世冷淡的劍雪無名口中說出，信服力加倍。
“嗯嗯，居然主動請人打擾他和公孫月的兩人世界，不正常。”一劍封禪隨時力挺兄弟意見。
“哼，這有什麽奇怪——就是用邀請了大家作借口，他才能名正言順賴在浮光掠影。”——不然早被紅扇拍回陰川了。一言道破奇象真相的是蘭漪章袤君——曾經的“五人組”老幺，公孫月的結義兄弟。
“話說回來，劍雪，我們不是來玩的嗎？幹嘛還要在這裏打工？”
——目前的兩只，在浮光掠影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勤勞工作中。
“封禪你不想做的話，不用勉強。”——白天天氣炎熱，大家出門游蕩的時間都集中在太陽下山後，劍雪無名便提議在空閑時間打工。而鞋子嘛，當然是成雙成對行動一致的。
“哼，算了，反正留在屋裏一樣無聊。”——呆在公孫月的別墅裏，能供消譴的還是那出上演了十多年的“追月抽蝶”戲碼，真是演得人不累，他們看得人都厭倦了。
“紅茶續杯。”在一劍封禪路過時，蘭漪章袤君把杯子往桌邊一推——和另兩只不同，這只是消費的金主——不過特意跑來的理由倒是和一劍封禪相似又略有不同——雖然是自己樂見其成的促成情侶檔，但在蝴蝶君制造的甜膩空氣裏呆久了，還是不利於蘭花生長啊~~~而且媳婦臉看久了，會讓他有噴殺蟲劑的沖動。
一劍封禪筋。“你已經續了六杯了！打算呆到幾時啊？”
“…………”章袤君翻著手裏的書，頭也不擡，“難得有機會享受北域雙邪的服務，自然要好好把握。”
“劍雪，”小聲嘀咕：“我可不可以揍這家夥？”
“…………”
“那邊的青臉皮！過來！”另桌的客人勾勾手指。
看一劍封禪額角的青筋呈層疊狀爆出，劍雪無名暗嘆，趕在他之前走到客人桌前。“請問要點什麽？”
“NONONO，走路草，本大爺叫得是那只青臉皮的野人。”紅色長發的男人瞇著倒三角眼，一腳踩在身邊空閑的椅上，神情十足欠抽。
“做啥？”氣勢洶洶地殺過來，表情猙獰得像血案前一秒。
“本大爺的桌子臟了，來，擦幹凈~”偏就有人喜歡火上澆油的游戲。
“螣蛇郎！！想死直說！”
“老板！店老板死哪裏了！看看你們這裏的服·務·生·是什麽態度！！本大爺現在可是上帝！”
“……………++++”默念“忍”字訣，一劍封禪拿抹布在螣邪郎身前的桌子上惡狠狠擦上幾遍，“上帝，滿意了嗎？接下來用不用我送你回·天·國？”
“沒必要，本大爺還沒消遣夠，來，咖啡續杯。”啊啊啊~~~青臉上那好像牙痛一樣的抽搐笑容，看在眼裏是多麽令人心情愉悅啊~~~螣邪郎頭上開出了朵朵小花。
“十杯了。”
赦生童子面無表情把添滿的咖啡一飲而盡。瞪著對面惡趣的兄長。
自然聽得出自家小弟的隱藏話意，螣邪郎吊兒鎯當地搖搖手指，“不夠不夠。把汙點的汙點呼來喚去的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你要學會把握時機，小鬼。”——想來汙點本人都沒這種待遇吧！哈哈哈！！
“………………”懶得和這種低級趣味的家夥爭辯，耐性又已經用盡，赦生童子起身，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餵！小鬼！你去哪裏！小鬼！”
——所謂“兄長的威嚴”是螣邪郎向往了17年，但在赦生童子字典裏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存在的名詞。
赦生童子無視某只的鬼叫，結果就只能是紅發那只殘念地放棄了惡作劇，悻悻追出。
“戀弟狂！”
——完全對自己沒資格批評螣邪郎一事毫無自覺的另只，如釋重負。
“…………”
劍雪無名無奈的搖搖頭，總是會吸引到這種客人上門，算是封禪的魅力嗎？對籍機修練禪定工夫的友人道一聲：“辛苦了。”
“即知我辛苦，晚上陪我堵他如何？”
“好啊。”
“哼，答應這麽爽快，有陰謀。”
“看戲嘛，何樂而不為。”到時候還可以帶上茶點，不知道梅餅合不合赦生童子的口味。
“………………”
……………………………
晚餐過後，雙邪窩在浮光掠影的客房，各自消譴。
一劍封禪紮在盤叫《無頭城》的游戲裏玩得雲天霧地，操縱著他的喪屍男主角對著一群木腦殼怪物啃咬中，不時出超必把怪物們秒得血肉橫飛，青臉猙獰殺紅了眼。
劍雪無名則默默地捧著本書在看，但很可能這只是表相，意識不知又神游到哲學世界的哪個角落了。證據就是——那本書他已經很久沒翻頁了。
“一劍封禪。”
“做啥？”
“…為什麽海塞爾和格蕾特爾最後要回去呢？”
“啊？那是誰？”
把書的封面現給回過頭的友人看。
一劍封禪OTL——《格林童話》？真是童心未抿啊~~~
“就是去年班裏表演的戲劇裏的那對兒兄妹。”
提醒到這一步，一劍封禪也想起來了——當初那場戲給他留的印象還是頗深的！兩兄妹由班上的雅瑟風流和他那暴龍妹子翼小棠主演。結果演到中途，女暴龍入戲太深，看到她哥被糖果屋的老妖婆淩虐後的慘狀——因為負責造型的權妃同學的惡趣味，那妝化得活像被人強X+SM+輪暴，血氣上沖當場暴走，差點真的把妖嫇雙姥給踩平了。
不過也虧他們這麽投入，後來還得到不錯的名次。一劍封禪還記得他和劍雪也曾被迫在裏面分別扮演了巖石和樹。當時穿得那兩套戲服，蠢到讓他差點自殺以謝天下禪命，後來暴力銷毀了被拍下來的全部證據！！！
“哦，那兩個笨蛋啊。”
“兩個人在糖果屋，不是也可以過著幸福的生活嗎？為什麽…”
“小孩子總是比較戀家吧。”
劍雪無名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如果是一劍封禪，明明在離開會比較有幸福的可能，還是會選擇回家嗎？”
“啊……大概會吧。如果是家的話。”
“……………”
“當然，如果換了我是那個哥哥你是弟弟，就肯定不會再讓你回去受氣！”
劍雪無名沒再說話，繼續他的發呆大業。一劍封禪也就沒再多說，也沒深思那海草下的腦袋裏又在想些什麽。因為——小朋友很多時候的“為什麽”並不是真的在征求問題的答案，只是用來和自己心中的想法印證罷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各自的工作。
劍雪無名走過去開門，蝴蝶君的俊臉和秦假仙的醜臉同時探了進來。
“餵，劍邪人邪，一起來玩吧！”
“試膽大會哦！”蝴蝶君顯然心情頗佳地拋了個媚眼。
“無聊。”一劍封禪嗤之以鼻。那昆蟲的大腦回路簡直簡單成直線，他絕對想得是[試膽大會→和阿月仔同組→遇到危險阿月仔受驚時~~~]——明顯受八點檔和日本漫畫毒害深重。
連劍雪也輕嘆道：“你的意圖太明顯了吧…”
“一句話，幹還是不幹？”蝴蝶君拿出當年和人血拼的狠勁。
劍雪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問道：“在哪裏？”
“還能是哪兒？當然是神之社那片墳場！”
乖寶寶搖了搖頭。如果是探險倒罷了，“打擾亡者安寧，不妥。吾不參加。”
鞋子的一只做了決定。另只基本上就被代言了。
最愛熱鬧的秦假仙起哄道：“餵餵，有什麽關系，我們去鬧一下增添些人氣，也是慰寄那些寂寞的亡靈嘛！”
“……………”秦假仙的歪理，那是名聲在外。
“餵餵，劍邪，你們不會是害怕好兄弟，不敢去吧？”
“哼，小蝴蝶，這年頭，還會被激將法騙到的只剩你了。”
“懂什麽，純情是種美好的品德。”
“總之！不去就是怕了！明天我就貼大字報宣傳去！”秦假仙拐人向來是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劍雪無名皺皺眉，長嘆一聲：“怕了你們…”這位八卦王大家都繞著走是有理由的。
和蝴蝶君交換個眼神，秦假仙得意洋洋！就災這招對待劍邪有效——畢竟，人邪同志的眉角這位可是看得比金條都重，除了他自己，誰都別想削下一根來~~~
………………………
或自願或強征來參加這次試膽大會的人員有——蝶月蘭三只、鞋子一雙、驅魔人一對、太子幫中的五分之三；另有隱性工作人員即COSER——三口組三只、(BT)嗜血者一只、太子幫的五分之二。
因為參與者中多的是麻吉組合，為公平起見——其實也就是為了拆開阿月仔和小蘭花的姐弟組，蝴蝶君提議抽簽組合。此提議得到半分之間、太子幫眾大力支持，四分之三一票棄權，於是得以一票微弱優勢通過。
一劍封禪打開自己抽到的名字一看，頭就開始痛——丹楓公孫月？！
搞什麽，他怎麽就這麽好運，十分之一的概率都給撞到？買彩票怎麽沒這份手氣！！
沒錯！鼎鼎大名的北域人邪、豪爽重義的一劍封禪——女性下手。
答案揭曉，最先慘呼的當然不是人邪本人，蝴蝶君沖上前掐住……制簽的塵道少的脖子，悲憤吼道：“餵！這怎麽搞的！！不是說好了阿月仔要和我……”
“意外意外嘛。”少年商人笑得一臉無辜，“要知道，暗箱操作也會有失誤的時候嘛~~~~”攤攤手，面對了看戲的其他人等，“基本上，現在大家可以相信這次抽簽的公正性了。”
“哦~~~~”
眾人努力作出鄙夷的嘴臉，憤怒瞪視蝴蝶君。眾怒不能犯，紅衣的美少年只好心碎地接受了——阿月仔配了青臉鬼、而自己要和小蘭花組合的殘酷現實。
“………………”這樣子，就沒理由提出換組了……劍邪看看自己的簽條——半分之間。一個他不太熟，但看起來很活潑開朗的白發少年。
“真的沒作弊嗎？”半分之間還是懷疑——只有塵少道該是如願以償(?)抽到了任飛揚，其他的…不是堪稱完全打亂+最惡組合嗎？八過，能讓自家的印第安大哥多接觸些新朋友的目的，勉強也算達成了！於是，少年也沒再抗議。
游戲的任務是過關斬將，越過阻撓者（隱性工作人員）或者~~~真正的“好兄弟”布下的障礙，平安到達神之社的北門為圓滿。最先出發的是人邪、公孫月組，接著是純正太子幫組和太子幫驅魔人拼合組，劍雪無名則排在第四撥出發，墊底的是蝴蝶蘭組。
“劍雪，我先走了，你也麥多耽擱。”
“嗯。”點點頭，想了想，補充道：“小心別迷路，一劍封禪。”
大步踏上征途的青臉少年腳步一個踉蹌——他方向感不好這件事…劍雪其實是打算昭告天下吧？
看著友人一步步遠離，劍雪無名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受。是看慣了那個人單一的背影，所以……對於他身邊多出來的紅色身影覺得別扭嗎？
不……不對……
劍雪心中輕嘆——也許，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個人身邊站的是自己以外的人吧……
如果，走路草的全部世界是一片藍天……那麽，藍天所覆蓋的全部世界，是不是也該僅有一株走路草呢？
劍雪無名首次認識到——人們對他“淡漠超然”的評價，可能是完全錯誤的。所謂無欲無求，也許是——因為已經擁有了全部世界才能做到。
…………
一劍封禪和公孫月沈默地走著。面對劍雪之外的人，他幾乎是懶於理會的。而且也不認為這個細心又精明的女人會需要自己照顧。當然，即便她真的需要他也不會改變風格去配合。說真的，一劍封禪有時挺不屑那·個·陰川蝴蝶君為一個女人搞到昏頭轉向洋相百出的樣子。
（阿封哥你大約從來不照鏡子吧…Orz）
而公孫月這個聰慧的女子，自然也知道面對什麽人該用什麽態度。合作的保持安靜。
所以…至於什麽時候走著走著剩自己一個人了……一劍封禪也說不清……大約是他在琢磨著明天午飯做什麽的時候？
不過沒關系，反正走到目的地自然就能匯合了。哼，路上要是遇到哪個不知死活的白癡扮鬼來嚇他，就修理個金光燦爛~~~最好是那個紅鼻猴，名正言順的報仇機會~~
說到三口組，這也是個極神奇的存在——沒人能說清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存在於霹靂學園的。有謠言說素還真、屈世途、談無欲等人和他們是同期。但現在，那幾位從學生升級為教師都不知送走多少屆莘莘學子了，這三只，還是作為學園的長青樹一般的存在，永不畢業萬年如一日的為學園的八卦事業貢獻著全部心力……
說來最奇跡的大約要算那三張完全看不出年齡變化的臉吧……隱約記得小學時見到的三口組就是這個模樣……
“怪物！”一劍封禪作出結論。
“怪物啊啊啊啊啊！！！”
墳場地邪，說誰誰到。
前頭鬼哭狼嚎著殺過來的，可不就是三口組。
在逃亡的時候，蔭屍人永遠比他的大仔還積極，而可憐的業小靈向來是被踢去犧牲的材料。
“人邪啊啊啊啊~~~”
看到一劍封禪，秦假仙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撲了過來。
“怪…怪物啊！！！”
“別把我的名字和那句話連起來說！”筋。
頭上還套著僵屍面套，純黑的衣服上畫著瑩光骨頭架，再配上霹靂世界都算頂級極品的長相——到底誰才是怪物啊……
“僵…僵屍！”業途靈哭得淚涕橫流。“人，人邪，那邊有僵屍啊！！”
“僵屍？怎麽可能？”是嚇人組的笨蛋搞錯出手對象了吧？
“是…是真的啊！！”秦假仙幫小弟做證。一開始他們也以為是那個變態紅寅欠揍，故意惡作劇。但……“那張鬼臉是熱的啊！！那種手感，絕對錯不了！！是真的臉啊！！！！”
“？？？？”秦假仙的反應不是做假，除非他的演技又上升到新境界了。不過，業途靈應該還沒有配合演戲的能力吧。
“在哪裏？”
“還…還是麥去了！萬…萬一人邪你被僵屍咬到，不就也要變成僵屍了嗎……”業小靈擔心得眼淚汪汪。
“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一劍封禪沒好氣道。
不再多羅嗦，大步流星朝著三人逃來的方向而去。
“人…人邪啊！”
“麥管他了！我們快去通知其他人！”秦假仙拖著好事的小弟繼續狂奔。
“可是…”
“安啦，也許僵屍一看他那張青臉皮，還會當一家人相親相愛！”
撒丫子在墓園裏飛奔。三口組遇到的第二撥人是不知為什麽走在一起的劍邪·驅魔人組和公孫月。
聽完三口組繪聲緩色的描述，看看他們恐慌的模樣，公孫月忍不住輕笑。
“如果我沒料錯，你們遇到的不是僵屍，應該是那一位……”
“啊？？”秦假仙反應最快，“你是說…那是人？真的假的？”
少女點點頭，“那個人坐在一張石桌上，是不是？”
點點頭。
“那就對了。六醜廢人——神之社的公墓管理員。”
“哇KAO！不是吧！”能讓秦假仙OTL的事世上真不多，今兒個算上一樁。“長那麽天怒人怨還住在公墓！這不是存心創收嗎！！”這種惡性競爭手段，要投訴！！秦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_<
“不好！”一直沈默聽著的劍雪無名在聽三口組說道先前遇上了人邪之後，神情一變。若是那兩人當真遇上……
公孫月顯然也想到同樣的事情，兩人連忙動身追趕。
果不其然，沒跑多遠就聽到怦怦啪啪的打鬥聲。上前一看，一劍封禪和一個盤腿坐在石桌上的……呃…好吧，人，打得正酣。
“少年，老朽不是怪物…”格擋下一劍封禪強勢的快攻，六醜先生耐心地妄圖解釋。
“哼！事實勝於雄辯，廢話省下吧！”這邊是更堅定要捉個活僵屍秀給劍雪看的決心。
“……………”
果然……還是個不聽人話的蠻橫霸道啊~~~
劍雪無名對這樣的友人深感頭痛，但是同時，也對自己是唯一能制止他的人的事實……感到一絲開心。
總之，試膽大會就因為這麽無厘頭的僵屍事件而終止了。最後，膽大妄為的少年仔們被六醜廢人掃出了神之社。
當然，把這段經歷作為一段可愛的回憶珍藏起來的價值已經足夠了。
…………………
從神之社出來後，大家分別紮堆離去——太子黨要去夜市敗家進行大胃王爭霸戰，驅魔組繼續追扁那個見機逃掉的嗜血變態，三口組對六醜廢人產生高度興趣偷窺研究中，蝶月蘭三人組在蝴蝶君的攪纏下被拖去趕電影夜場，乖乖回轉別墅休息的只有懶人組的雙邪。
一前一後的走在回去浮光掠影的路上，看著前方的友人背影，劍雪說不出的心安。
他喜歡這樣從背後看著他。似乎他只是這樣確實存在於眼前，就是種別無所求的滿足。
有時候劍雪甚至會想——是不是因為冥冥的輪回中，他們曾經錯失過無數次，才會讓他在擁有時如此珍惜？這種感情，也許不只是相伴十多年的積累，而是因為彌補了千百年的遺憾……才如此深沈厚重。
“劍雪。”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什麽？”
“差不多該說了吧。”
“嗯？”
“你在煩惱什麽。”
“我……有在煩惱嗎？”
“沒有嗎？”一劍封禪翻個白眼，“假期裏你發呆的時間比平常多了45個百分點。”不是在鉆牛角尖才怪！！
“…………”
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就是煩惱嗎？
“那，一劍封禪…你是否打算回家……回異度魔界？”
“破戒告訴你的？”
搖搖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封皺巴巴的信。“放在你要洗的衣服裏的…”
“嘁，我說怎麽找不到了。”接過信，順手在劍雪頭上敲一記。“你居然在煩惱這種事？拜托，用膝蓋去想也災不可能吧！”
“膝蓋是不會思考的。”
“…………”OTL
“……海塞爾和格蕾特爾……你不是說——小孩子總會戀家的嗎？”
劍雪無名沒有父母，但他想，親人就是一蓮師尊、破戒叔叔這樣的感覺吧？如果是一蓮師尊寫這樣一封信前來，自己……是會想去到他身邊的吧！當然，會拉著一劍封禪一起去。
“第一，我不是小孩子。第二，那地方不是我家。”
對一劍封禪而言，所謂的家——不是血親父母住的地方那種定義。
“笨蛋，一定要我說清楚嗎？”
一劍封禪不太擅長直接表達感情，自大的少年臊紅了臉。
劍雪突然有些惡趣味，“那就說清楚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跳起來，挾了海草頭在腋下，狠狠揉上一把。“臭小鬼！戲弄我？”
“我們根本一樣大。一劍封禪。”
後來一劍封禪有沒有把話說清楚，劍雪無名也不太記得了。
[家，是你會等我的地方。]
到底是那個臉皮薄的家夥自己說出來的，還是了然於心的答案……其實，不那麽重要。
“不要消失。一劍封禪。”
當然不可能永遠留在視線所及之處，但希望在想見的時候隨時就能見到……
“笨蛋。怎麽可能。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那個時候，為什麽會用“再”呢？兩個人都沒有去深究。
他們只確信——明天和將來，都會和身邊的人，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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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回憶最近有沒有幹出什麽值得他大張旗鼓開批鬥會的事。
想不起來=沒有。（餵~）
“幹嘛？痔瘡犯了？”這臉臭得~
——回想起來，貌似上次聽破戒開講思想品德課，還是初三那年，和劍雪一起跟人打群架，最後搞到在醫院挺屍那次。從那以後，他們臉盆洗手退出江湖，破戒的開課念經的機會就驟減為零了。換了別的家長肯定感激涕零大哭浪子回頭金不換，哪像這為老不尊的，倒在殘念少了可以端架子教訓他們的機會。
“我在等你。一劍封禪。”
“…………”
破戒僧模仿電影裏的日本武士，頷首，示意他的被監護人在對面落坐。
“嘁，搞什麽。神秘兮兮。”
再三回憶，自己最近的確清白到可以去參選十佳少年。
“這個，給你看看。”
破戒僧神情凝重，把一個信封從桌上推過去。
一劍封禪大大咧咧地拿起，粗粗一看信封上的屬名。“這人誰啊？”
“………” - -|||
拆開，看了幾行——“搞P，原來我還有爹媽？”
“………” - -|||||b
一目十行過完，放下信——“嘁，還以為他們早死了呢，麻煩。”
“咳。”不打算對這個詭異家庭的親子關系發表什麽評論，破戒僧直說重點：“就是信裏說的那樣，他們打算接你們兄弟回異度魔界住，你的意思呢，一劍封禪。”
“餵，這個還用問嗎？”
“你不用急著回答，再好好考慮一下。不管怎麽說，從小離開父母生活，一定很寂寞吧。重享天倫之樂的機會難得，你要好好把握。”
“餵餵，說這種臺詞不覺得惡心嗎？你！”
[嘁，臭小子！個頭越大越礙眼！快滾回異度魔界煩你爹媽去！]
[哼，就災老家夥不安好心！想搶劍雪的監護權你是白日做夢！]
心聲寫在眼底，劈哩啪啦目光交會，火光四射——
“咯嚓”，門鎖一聲輕響。兩只結束了以眼殺人對峙狀態。一劍封禪抓起桌上的信塞進長褲口袋，走回自己房間，“餵，麥對劍雪繞舌。”
“喲喲，這就是現今有求於人的世情嗎？少年？”
“世情倫常，不是你'破戒僧'能評述的吧！等哪天欠到你人情再來和我計較。”
“什麽事不能對我說？”劍雪無名進房的時候，正聽到兩人相談的尾段。
“既災是不能對你說的，還問什麽。”從房間裏飄出某只蠻橫的答案。
“哦。”——劍雪無名從來不是好事的少年。他本來就只是隨口一接，友人既然那樣說了，便不再多問。“一劍封禪，把舊衣服拿出來，我等下要洗。”
“災了。”
於是。又一天平靜的日常過去。
………………………
新學期開始後就是苦難的高三地獄。在步入腥風血雨的拼殺生活之前，一劍封禪打算痛快享受過這最後的假期。於是應蝴蝶君之邀請，拖了劍雪無名到浮光掠影避暑兼渡假。
“蝴蝶君，很怪。”——話由待人處世冷淡的劍雪無名口中說出，信服力加倍。
“嗯嗯，居然主動請人打擾他和公孫月的兩人世界，不正常。”一劍封禪隨時力挺兄弟意見。
“哼，這有什麽奇怪——就是用邀請了大家作借口，他才能名正言順賴在浮光掠影。”——不然早被紅扇拍回陰川了。一言道破奇象真相的是蘭漪章袤君——曾經的“五人組”老幺，公孫月的結義兄弟。
“話說回來，劍雪，我們不是來玩的嗎？幹嘛還要在這裏打工？”
——目前的兩只，在浮光掠影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勤勞工作中。
“封禪你不想做的話，不用勉強。”——白天天氣炎熱，大家出門游蕩的時間都集中在太陽下山後，劍雪無名便提議在空閑時間打工。而鞋子嘛，當然是成雙成對行動一致的。
“哼，算了，反正留在屋裏一樣無聊。”——呆在公孫月的別墅裏，能供消譴的還是那出上演了十多年的“追月抽蝶”戲碼，真是演得人不累，他們看得人都厭倦了。
“紅茶續杯。”在一劍封禪路過時，蘭漪章袤君把杯子往桌邊一推——和另兩只不同，這只是消費的金主——不過特意跑來的理由倒是和一劍封禪相似又略有不同——雖然是自己樂見其成的促成情侶檔，但在蝴蝶君制造的甜膩空氣裏呆久了，還是不利於蘭花生長啊~~~而且媳婦臉看久了，會讓他有噴殺蟲劑的沖動。
一劍封禪筋。“你已經續了六杯了！打算呆到幾時啊？”
“…………”章袤君翻著手裏的書，頭也不擡，“難得有機會享受北域雙邪的服務，自然要好好把握。”
“劍雪，”小聲嘀咕：“我可不可以揍這家夥？”
“…………”
“那邊的青臉皮！過來！”另桌的客人勾勾手指。
看一劍封禪額角的青筋呈層疊狀爆出，劍雪無名暗嘆，趕在他之前走到客人桌前。“請問要點什麽？”
“NONONO，走路草，本大爺叫得是那只青臉皮的野人。”紅色長發的男人瞇著倒三角眼，一腳踩在身邊空閑的椅上，神情十足欠抽。
“做啥？”氣勢洶洶地殺過來，表情猙獰得像血案前一秒。
“本大爺的桌子臟了，來，擦幹凈~”偏就有人喜歡火上澆油的游戲。
“螣蛇郎！！想死直說！”
“老板！店老板死哪裏了！看看你們這裏的服·務·生·是什麽態度！！本大爺現在可是上帝！”
“……………++++”默念“忍”字訣，一劍封禪拿抹布在螣邪郎身前的桌子上惡狠狠擦上幾遍，“上帝，滿意了嗎？接下來用不用我送你回·天·國？”
“沒必要，本大爺還沒消遣夠，來，咖啡續杯。”啊啊啊~~~青臉上那好像牙痛一樣的抽搐笑容，看在眼裏是多麽令人心情愉悅啊~~~螣邪郎頭上開出了朵朵小花。
“十杯了。”
赦生童子面無表情把添滿的咖啡一飲而盡。瞪著對面惡趣的兄長。
自然聽得出自家小弟的隱藏話意，螣邪郎吊兒鎯當地搖搖手指，“不夠不夠。把汙點的汙點呼來喚去的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你要學會把握時機，小鬼。”——想來汙點本人都沒這種待遇吧！哈哈哈！！
“………………”懶得和這種低級趣味的家夥爭辯，耐性又已經用盡，赦生童子起身，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餵！小鬼！你去哪裏！小鬼！”
——所謂“兄長的威嚴”是螣邪郎向往了17年，但在赦生童子字典裏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存在的名詞。
赦生童子無視某只的鬼叫，結果就只能是紅發那只殘念地放棄了惡作劇，悻悻追出。
“戀弟狂！”
——完全對自己沒資格批評螣邪郎一事毫無自覺的另只，如釋重負。
“…………”
劍雪無名無奈的搖搖頭，總是會吸引到這種客人上門，算是封禪的魅力嗎？對籍機修練禪定工夫的友人道一聲：“辛苦了。”
“即知我辛苦，晚上陪我堵他如何？”
“好啊。”
“哼，答應這麽爽快，有陰謀。”
“看戲嘛，何樂而不為。”到時候還可以帶上茶點，不知道梅餅合不合赦生童子的口味。
“………………”
……………………………
晚餐過後，雙邪窩在浮光掠影的客房，各自消譴。
一劍封禪紮在盤叫《無頭城》的游戲裏玩得雲天霧地，操縱著他的喪屍男主角對著一群木腦殼怪物啃咬中，不時出超必把怪物們秒得血肉橫飛，青臉猙獰殺紅了眼。
劍雪無名則默默地捧著本書在看，但很可能這只是表相，意識不知又神游到哲學世界的哪個角落了。證據就是——那本書他已經很久沒翻頁了。
“一劍封禪。”
“做啥？”
“…為什麽海塞爾和格蕾特爾最後要回去呢？”
“啊？那是誰？”
把書的封面現給回過頭的友人看。
一劍封禪OTL——《格林童話》？真是童心未抿啊~~~
“就是去年班裏表演的戲劇裏的那對兒兄妹。”
提醒到這一步，一劍封禪也想起來了——當初那場戲給他留的印象還是頗深的！兩兄妹由班上的雅瑟風流和他那暴龍妹子翼小棠主演。結果演到中途，女暴龍入戲太深，看到她哥被糖果屋的老妖婆淩虐後的慘狀——因為負責造型的權妃同學的惡趣味，那妝化得活像被人強X+SM+輪暴，血氣上沖當場暴走，差點真的把妖嫇雙姥給踩平了。
不過也虧他們這麽投入，後來還得到不錯的名次。一劍封禪還記得他和劍雪也曾被迫在裏面分別扮演了巖石和樹。當時穿得那兩套戲服，蠢到讓他差點自殺以謝天下禪命，後來暴力銷毀了被拍下來的全部證據！！！
“哦，那兩個笨蛋啊。”
“兩個人在糖果屋，不是也可以過著幸福的生活嗎？為什麽…”
“小孩子總是比較戀家吧。”
劍雪無名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如果是一劍封禪，明明在離開會比較有幸福的可能，還是會選擇回家嗎？”
“啊……大概會吧。如果是家的話。”
“……………”
“當然，如果換了我是那個哥哥你是弟弟，就肯定不會再讓你回去受氣！”
劍雪無名沒再說話，繼續他的發呆大業。一劍封禪也就沒再多說，也沒深思那海草下的腦袋裏又在想些什麽。因為——小朋友很多時候的“為什麽”並不是真的在征求問題的答案，只是用來和自己心中的想法印證罷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各自的工作。
劍雪無名走過去開門，蝴蝶君的俊臉和秦假仙的醜臉同時探了進來。
“餵，劍邪人邪，一起來玩吧！”
“試膽大會哦！”蝴蝶君顯然心情頗佳地拋了個媚眼。
“無聊。”一劍封禪嗤之以鼻。那昆蟲的大腦回路簡直簡單成直線，他絕對想得是[試膽大會→和阿月仔同組→遇到危險阿月仔受驚時~~~]——明顯受八點檔和日本漫畫毒害深重。
連劍雪也輕嘆道：“你的意圖太明顯了吧…”
“一句話，幹還是不幹？”蝴蝶君拿出當年和人血拼的狠勁。
劍雪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問道：“在哪裏？”
“還能是哪兒？當然是神之社那片墳場！”
乖寶寶搖了搖頭。如果是探險倒罷了，“打擾亡者安寧，不妥。吾不參加。”
鞋子的一只做了決定。另只基本上就被代言了。
最愛熱鬧的秦假仙起哄道：“餵餵，有什麽關系，我們去鬧一下增添些人氣，也是慰寄那些寂寞的亡靈嘛！”
“……………”秦假仙的歪理，那是名聲在外。
“餵餵，劍邪，你們不會是害怕好兄弟，不敢去吧？”
“哼，小蝴蝶，這年頭，還會被激將法騙到的只剩你了。”
“懂什麽，純情是種美好的品德。”
“總之！不去就是怕了！明天我就貼大字報宣傳去！”秦假仙拐人向來是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劍雪無名皺皺眉，長嘆一聲：“怕了你們…”這位八卦王大家都繞著走是有理由的。
和蝴蝶君交換個眼神，秦假仙得意洋洋！就災這招對待劍邪有效——畢竟，人邪同志的眉角這位可是看得比金條都重，除了他自己，誰都別想削下一根來~~~
………………………
或自願或強征來參加這次試膽大會的人員有——蝶月蘭三只、鞋子一雙、驅魔人一對、太子幫中的五分之三；另有隱性工作人員即COSER——三口組三只、(BT)嗜血者一只、太子幫的五分之二。
因為參與者中多的是麻吉組合，為公平起見——其實也就是為了拆開阿月仔和小蘭花的姐弟組，蝴蝶君提議抽簽組合。此提議得到半分之間、太子幫眾大力支持，四分之三一票棄權，於是得以一票微弱優勢通過。
一劍封禪打開自己抽到的名字一看，頭就開始痛——丹楓公孫月？！
搞什麽，他怎麽就這麽好運，十分之一的概率都給撞到？買彩票怎麽沒這份手氣！！
沒錯！鼎鼎大名的北域人邪、豪爽重義的一劍封禪——女性下手。
答案揭曉，最先慘呼的當然不是人邪本人，蝴蝶君沖上前掐住……制簽的塵道少的脖子，悲憤吼道：“餵！這怎麽搞的！！不是說好了阿月仔要和我……”
“意外意外嘛。”少年商人笑得一臉無辜，“要知道，暗箱操作也會有失誤的時候嘛~~~~”攤攤手，面對了看戲的其他人等，“基本上，現在大家可以相信這次抽簽的公正性了。”
“哦~~~~”
眾人努力作出鄙夷的嘴臉，憤怒瞪視蝴蝶君。眾怒不能犯，紅衣的美少年只好心碎地接受了——阿月仔配了青臉鬼、而自己要和小蘭花組合的殘酷現實。
“………………”這樣子，就沒理由提出換組了……劍邪看看自己的簽條——半分之間。一個他不太熟，但看起來很活潑開朗的白發少年。
“真的沒作弊嗎？”半分之間還是懷疑——只有塵少道該是如願以償(?)抽到了任飛揚，其他的…不是堪稱完全打亂+最惡組合嗎？八過，能讓自家的印第安大哥多接觸些新朋友的目的，勉強也算達成了！於是，少年也沒再抗議。
游戲的任務是過關斬將，越過阻撓者（隱性工作人員）或者~~~真正的“好兄弟”布下的障礙，平安到達神之社的北門為圓滿。最先出發的是人邪、公孫月組，接著是純正太子幫組和太子幫驅魔人拼合組，劍雪無名則排在第四撥出發，墊底的是蝴蝶蘭組。
“劍雪，我先走了，你也麥多耽擱。”
“嗯。”點點頭，想了想，補充道：“小心別迷路，一劍封禪。”
大步踏上征途的青臉少年腳步一個踉蹌——他方向感不好這件事…劍雪其實是打算昭告天下吧？
看著友人一步步遠離，劍雪無名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受。是看慣了那個人單一的背影，所以……對於他身邊多出來的紅色身影覺得別扭嗎？
不……不對……
劍雪心中輕嘆——也許，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個人身邊站的是自己以外的人吧……
如果，走路草的全部世界是一片藍天……那麽，藍天所覆蓋的全部世界，是不是也該僅有一株走路草呢？
劍雪無名首次認識到——人們對他“淡漠超然”的評價，可能是完全錯誤的。所謂無欲無求，也許是——因為已經擁有了全部世界才能做到。
…………
一劍封禪和公孫月沈默地走著。面對劍雪之外的人，他幾乎是懶於理會的。而且也不認為這個細心又精明的女人會需要自己照顧。當然，即便她真的需要他也不會改變風格去配合。說真的，一劍封禪有時挺不屑那·個·陰川蝴蝶君為一個女人搞到昏頭轉向洋相百出的樣子。
（阿封哥你大約從來不照鏡子吧…Orz）
而公孫月這個聰慧的女子，自然也知道面對什麽人該用什麽態度。合作的保持安靜。
所以…至於什麽時候走著走著剩自己一個人了……一劍封禪也說不清……大約是他在琢磨著明天午飯做什麽的時候？
不過沒關系，反正走到目的地自然就能匯合了。哼，路上要是遇到哪個不知死活的白癡扮鬼來嚇他，就修理個金光燦爛~~~最好是那個紅鼻猴，名正言順的報仇機會~~
說到三口組，這也是個極神奇的存在——沒人能說清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存在於霹靂學園的。有謠言說素還真、屈世途、談無欲等人和他們是同期。但現在，那幾位從學生升級為教師都不知送走多少屆莘莘學子了，這三只，還是作為學園的長青樹一般的存在，永不畢業萬年如一日的為學園的八卦事業貢獻著全部心力……
說來最奇跡的大約要算那三張完全看不出年齡變化的臉吧……隱約記得小學時見到的三口組就是這個模樣……
“怪物！”一劍封禪作出結論。
“怪物啊啊啊啊啊！！！”
墳場地邪，說誰誰到。
前頭鬼哭狼嚎著殺過來的，可不就是三口組。
在逃亡的時候，蔭屍人永遠比他的大仔還積極，而可憐的業小靈向來是被踢去犧牲的材料。
“人邪啊啊啊啊~~~”
看到一劍封禪，秦假仙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撲了過來。
“怪…怪物啊！！！”
“別把我的名字和那句話連起來說！”筋。
頭上還套著僵屍面套，純黑的衣服上畫著瑩光骨頭架，再配上霹靂世界都算頂級極品的長相——到底誰才是怪物啊……
“僵…僵屍！”業途靈哭得淚涕橫流。“人，人邪，那邊有僵屍啊！！”
“僵屍？怎麽可能？”是嚇人組的笨蛋搞錯出手對象了吧？
“是…是真的啊！！”秦假仙幫小弟做證。一開始他們也以為是那個變態紅寅欠揍，故意惡作劇。但……“那張鬼臉是熱的啊！！那種手感，絕對錯不了！！是真的臉啊！！！！”
“？？？？”秦假仙的反應不是做假，除非他的演技又上升到新境界了。不過，業途靈應該還沒有配合演戲的能力吧。
“在哪裏？”
“還…還是麥去了！萬…萬一人邪你被僵屍咬到，不就也要變成僵屍了嗎……”業小靈擔心得眼淚汪汪。
“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一劍封禪沒好氣道。
不再多羅嗦，大步流星朝著三人逃來的方向而去。
“人…人邪啊！”
“麥管他了！我們快去通知其他人！”秦假仙拖著好事的小弟繼續狂奔。
“可是…”
“安啦，也許僵屍一看他那張青臉皮，還會當一家人相親相愛！”
撒丫子在墓園裏飛奔。三口組遇到的第二撥人是不知為什麽走在一起的劍邪·驅魔人組和公孫月。
聽完三口組繪聲緩色的描述，看看他們恐慌的模樣，公孫月忍不住輕笑。
“如果我沒料錯，你們遇到的不是僵屍，應該是那一位……”
“啊？？”秦假仙反應最快，“你是說…那是人？真的假的？”
少女點點頭，“那個人坐在一張石桌上，是不是？”
點點頭。
“那就對了。六醜廢人——神之社的公墓管理員。”
“哇KAO！不是吧！”能讓秦假仙OTL的事世上真不多，今兒個算上一樁。“長那麽天怒人怨還住在公墓！這不是存心創收嗎！！”這種惡性競爭手段，要投訴！！秦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_<
“不好！”一直沈默聽著的劍雪無名在聽三口組說道先前遇上了人邪之後，神情一變。若是那兩人當真遇上……
公孫月顯然也想到同樣的事情，兩人連忙動身追趕。
果不其然，沒跑多遠就聽到怦怦啪啪的打鬥聲。上前一看，一劍封禪和一個盤腿坐在石桌上的……呃…好吧，人，打得正酣。
“少年，老朽不是怪物…”格擋下一劍封禪強勢的快攻，六醜先生耐心地妄圖解釋。
“哼！事實勝於雄辯，廢話省下吧！”這邊是更堅定要捉個活僵屍秀給劍雪看的決心。
“……………”
果然……還是個不聽人話的蠻橫霸道啊~~~
劍雪無名對這樣的友人深感頭痛，但是同時，也對自己是唯一能制止他的人的事實……感到一絲開心。
總之，試膽大會就因為這麽無厘頭的僵屍事件而終止了。最後，膽大妄為的少年仔們被六醜廢人掃出了神之社。
當然，把這段經歷作為一段可愛的回憶珍藏起來的價值已經足夠了。
…………………
從神之社出來後，大家分別紮堆離去——太子黨要去夜市敗家進行大胃王爭霸戰，驅魔組繼續追扁那個見機逃掉的嗜血變態，三口組對六醜廢人產生高度興趣偷窺研究中，蝶月蘭三人組在蝴蝶君的攪纏下被拖去趕電影夜場，乖乖回轉別墅休息的只有懶人組的雙邪。
一前一後的走在回去浮光掠影的路上，看著前方的友人背影，劍雪說不出的心安。
他喜歡這樣從背後看著他。似乎他只是這樣確實存在於眼前，就是種別無所求的滿足。
有時候劍雪甚至會想——是不是因為冥冥的輪回中，他們曾經錯失過無數次，才會讓他在擁有時如此珍惜？這種感情，也許不只是相伴十多年的積累，而是因為彌補了千百年的遺憾……才如此深沈厚重。
“劍雪。”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什麽？”
“差不多該說了吧。”
“嗯？”
“你在煩惱什麽。”
“我……有在煩惱嗎？”
“沒有嗎？”一劍封禪翻個白眼，“假期裏你發呆的時間比平常多了45個百分點。”不是在鉆牛角尖才怪！！
“…………”
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就是煩惱嗎？
“那，一劍封禪…你是否打算回家……回異度魔界？”
“破戒告訴你的？”
搖搖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封皺巴巴的信。“放在你要洗的衣服裏的…”
“嘁，我說怎麽找不到了。”接過信，順手在劍雪頭上敲一記。“你居然在煩惱這種事？拜托，用膝蓋去想也災不可能吧！”
“膝蓋是不會思考的。”
“…………”OTL
“……海塞爾和格蕾特爾……你不是說——小孩子總會戀家的嗎？”
劍雪無名沒有父母，但他想，親人就是一蓮師尊、破戒叔叔這樣的感覺吧？如果是一蓮師尊寫這樣一封信前來，自己……是會想去到他身邊的吧！當然，會拉著一劍封禪一起去。
“第一，我不是小孩子。第二，那地方不是我家。”
對一劍封禪而言，所謂的家——不是血親父母住的地方那種定義。
“笨蛋，一定要我說清楚嗎？”
一劍封禪不太擅長直接表達感情，自大的少年臊紅了臉。
劍雪突然有些惡趣味，“那就說清楚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跳起來，挾了海草頭在腋下，狠狠揉上一把。“臭小鬼！戲弄我？”
“我們根本一樣大。一劍封禪。”
後來一劍封禪有沒有把話說清楚，劍雪無名也不太記得了。
[家，是你會等我的地方。]
到底是那個臉皮薄的家夥自己說出來的，還是了然於心的答案……其實，不那麽重要。
“不要消失。一劍封禪。”
當然不可能永遠留在視線所及之處，但希望在想見的時候隨時就能見到……
“笨蛋。怎麽可能。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那個時候，為什麽會用“再”呢？兩個人都沒有去深究。
他們只確信——明天和將來，都會和身邊的人，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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