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初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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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歲月如棱，不知不覺，(= =)野人進駐九峰蓮滫的第十個年頭，兩只小鬼是風華正茂（… - -）的初二生。
月上枝頭，夜闌人靜，房間內只有時鐘滴滴嗒嗒行走的聲音。
就著窗口灑進的月光餘輝，看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接近淩晨兩點。劍雪無名嘆了口氣。
睜著眼睛又過了十多分鐘，終於聽到門外“當鎯鎯”一聲——和熟悉的冷哼。
“噠噠噠”，腳步聲直奔而來，起身，做好應戰準備，卻聽那人直接進了隔壁房間，沒了聲息。
“？？？？”——不對！劍雪無名皺皺眉，披上衣服走出房間。
到了一劍封禪臥室門口，習慣性地敲了兩下，伸手去擰——果然，鎖上了。
“開門。”
“幹嘛，我睡著了！”
“開·門。”
“…………”
等了片刻，貌似極不情願的家夥終於拖著腳走過來。開了門，擠眉弄眼做個怪相——“嘁，敏銳的家夥。”
房門一開，果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劍雪無名板著臉，閃過那家夥，直接走到壁櫥前，找出藥箱。
就知道——晚上發現他溜出去後，在門口用垃圾桶做了個小陷阱，按這家夥的脾氣，知道壞事被發現，肯定要過來胡攪蠻纏地辯解。而不肯面對自己，則絕對是壞事的後果非同尋常，像這樣——受了傷。
“…………”
一劍封禪的傷在手臂上——大約五六寸長、兩指深的刀口。
劍雪無名找出消毒藥和紗布，熟練的幫他處理，同時無聲地用譴責的目光瞪著他。
“………………”
最怕他擺出這種嘴臉了…一劍封禪在心靈世界猛虎落地勢叩首謝罪，面上卻還是強撐著欠抽滴狂妄。
見他死不認錯，劍雪無名手下用力，扯著繃帶緊緊一拉——青臉顫了幾顫，終於沒忍住扭曲了。額角蹦出道青筋，“很疼啊！”
“………”劍雪無名擡頭淡淡看他一眼，“你可知道，我比你更疼。”
“…………”
胸口不由得一窒——腦門莫明地閃過些奇怪的畫面。但他並未深究——和劍雪談話時常有的現象，似乎當某些話語觸動到心裏的柔軟處時，就會浮現出一些散亂的情感和記憶。
[你可知道，我比你更疼。]——細細品味下話意，老臉一紅，挺感動——劍雪這脾氣，真不知說好還是不好，太過直接坦率，這種話說出口，還讓他怎麽負愚頑抗。
“對不起。”抓抓頭發，解釋道：“要怪就該怪蠢蝴蝶！他家那口子——公孫月，誰知道另一身份就是那個黃泉贖夜姬。”
“黃泉…”
“麥想了，就災你記不住。”伸手在海草頭上揉一揉。“小學時候，和地理司、東方鼎立他們混一起的女魔頭。”——升上初中後徹底漂白，打算重新做人，結果不知道怎麽被人發現了她過去的經歷。“然後就有仇家找上門。蠢蝴蝶耍帥，打算自己應付。公孫月米法子，就私下找我幫忙。”
“如此，是該相助。”說起來，兩人看得上眼的朋友並不多，蝴蝶君是少數的例外之一。
“那是自然，請得動我出手，必定有足份量的理由。”一劍封禪這人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臉，見劍雪沒有因他偷跑出去打架的事生氣，更是趾高氣揚。“哼，要不是我去得及時，蠢蝴蝶這次非給那個愛躺椅的死人妖小白臉掛掉不可！哈，下次看他有什麽臉在我面前嗆聲。”
劍雪無名靜靜聽著，手下再用力一扯。
“哎喲喲…劍·雪！你！”
“我說相助應當，並未說你做法無錯。”
垂頭看血跡在白色的繃帶上蘊染開，無法忽視心臟抽緊的感受……並非強烈到難以忍受的劇痛，是令人一點點窒息的綿長折磨。不致傷，卻能逼人瘋狂。
——這種感覺，自從那次之後，便出現得頻繁了。
——自從，意識到“擁有”的脆弱，與“可能失去”的可怕後。
………………………
從身邊的親友，到學校的同學、師長，很多人好奇——一劍封禪與劍雪無名，兩個性格南轅北輒的人為何會成為朋友。其實讓劍雪無名自己講，那不是什麽“宿世孽緣”說不清道不明，事實是……他是羞於啟齒；另只…鬼知道還記不記得。
四歲那年，當一只散發赤腳，披著獸皮拎著木棒（只差沒騎只恐龍~）的小野人穿越時…不，九峰蓮滫的大門，出現在劍雪無名的面前時——命運的齒輪轉動了~（命運的齒輪：NND！又要我轉！轉你個頭！死來先！）
“哇哈哈！走路草！”那只修養差到家的小鬼頭完全沒有自己擅闖民宅的自覺，看到某只綠色寶寶的一瞬間，興奮的揮舞了下手裏的石…棒球棒，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好奇戳戳那頭貌似很尖銳的海草，證實了它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殺傷力後，目光移到人家胖乎乎雪白白的可愛臉龐，一向暴戾的心靈神奇地產生了種可稱溫柔的情緒——好可愛好可愛！！所以，接下來按照一慣風格，得寸進尺地貪婪問道：“你有主人沒？”——如果有，就抽飛那家夥搶到手！
搖搖頭，小海草寶寶表明了自己的自由身份，奶聲奶氣的解釋：“………非是走路草！我是…”
“那！決定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走路草！”小野人狂妄霸道自做主張地宣布！
“…………就說，我不是…”
“嗯，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嗯，劍山頭，白白嫩嫩！有了！！劍雪！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劍雪！！”
“………………………”貌似是只是選擇性失聰的野人，但是，該講的道理還是要講清楚：“為什麽我的名字要改成劍雪？”
“因為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大，是你的天！你入世的名字要由我來給予！”
“為什麽你是我的天？”
“因為，哦，因為我是藍色的！看，天不都是藍色的！”
“………………”現在去回憶，劍雪無名怎麽也想不起當初為什麽會愚蠢地被那套根本沒有任何邏輯性的解釋說服。- -
不，也許根本就沒有被說服。反正一劍封禪原本就不是會在乎別人意見的家夥，他只要知道自己今後成了一株“走路草”的老大，成了那株小海草的天，要護他挺他就夠了——
和威名遠揚的惡犬弗蘭索瓦決鬥——因為它呲牙咧嘴意圖威嚇劍雪——盡管一蓮托生後來說明，那是小弗弗在表達對小海草的喜愛。
在馬蜂的群襲下把劍雪護在身下擋個嚴嚴實實，自己卻被蟄得在床上慘叫了近一個月——盡管那蜂窩原本就是他去捅的。Orz
把霹靂幼稚園的小團體“圓教黨”教訓個遍——因為他們搶光了劍雪的雞腿、烤肉，而把蘿蔔青菜丟給他——盡管事實是自小跟著一蓮托生，劍雪是個忠實的素食者…
…………
總之，至於原本一劍封禪單方面認定的關系，什麽時候成了周圍所有人公認，甚至劍雪無名自己也不知不覺接受的時候……他早已陷得太深，再無法從那片名為“一劍封禪”的天的(保護？圈禁？- -|||)範圍下走出。
劍雪無名認命了，他知道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劍封禪——習慣了他的霸道、他的狂妄、他的嘮叨、他的自以為是；習慣了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拉著自己的手的溫度、他兇惡欠揍的表情……
但真正明白這種“習慣”，已經到了變成自己“生活”…不，“生命”的一部分，還是在險些失去這一切的時候。
數月前，一場不大不小的事故——一輛剎車失靈的汽車在他眼前沖向一個亂闖紅燈的小鬼頭。
他本能反應跑上前，卻被身邊的一劍封禪推到後方，並且，那家夥代替他沖了過去。
其實，讓誰說一劍封禪都不是個好少年，雖不到什麽黑心爛肝人品惡劣的程度，但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絕對是公認的。因此，劍雪無名很清楚，那個人會沖出去救人的理由——是劍雪無名的道德觀不允許自己在那種時刻無動於衷。
所以，一劍封禪還是那個心胸狹窄的小惡霸——他會護會挺的，自始至終只一人。
在那個危險的瞬間後——當劍雪無名看到一灘血跡在水泥地上慢慢洇開，那個剛才還恬不知恥吹牛皮的大男孩無聲無息倒在地上的時候…
世界成了黑白色的碎片。
他清楚地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自己靈魂的死亡。
萬幸——在他還沒死透的時候，那家夥已經罵罵咧咧地爬起來：“NND，惡心，蕃茄醬袋子壓扁了，沾我一身。劍雪，你再去趟超市。”
“…………………=[]=”
從那天起，劍雪無名知道了“擁有”的可貴，以及，學會了“珍惜”。
…………………………………
“若有下次，帶我同往。”
“啊？什麽？”
“今後，你做事，無需隱瞞，我要同行。”
“可那是我的私怨…不，私事。”
“你說過，一世人兩兄弟，你我不需分彼此，若我的事便是你的事，反之，亦然吧。”
“…………”
劍雪的目光、口氣依然是平淡的，一劍封禪卻聽得出其中的堅持、堅決。
一劍封禪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他並沒有、也不會做違背自己原則的事。
所以，劍雪無名不願幹涉、限制他。
那麽，就只能改換成他去配合他。
“比起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還是看著你吃苦頭更好。”
“餵餵！”想了想，勉強點點頭——本來小精靈就是要養來戰鬥的嘛！而且他知道，要是較真起來，這株走路草其實有能和他一拼的實力——畢竟武術班是他們手拖著手去上的。“那，你也要答應我——該動真格的時候，就不許留手。”
“我明白。”
劍雪無名是有覺悟的，可他他還不知道，覺悟和現實其實有差的。
自此後——一步江湖盡期遙。
……………………………………
北域出來混的不良少年(…Orz)，大抵都聽說過“三大傳說”——人邪·劍邪·蝴蝶君——縱橫混混界(…Orz)打遍北域無敵手米人敢招惹的三人組。
但是，太瘦生就算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他還是覺得，一定有哪裏搞錯了…
一劍封禪——自小街頭一霸的混世野人，打出“人邪”的名號那是順理成章；蝴蝶君——家財萬貫的紈絝少爺，正邪不鳥闖下惡名也是應該；可是……
劍雪無名？！——那個從幼稚園就是有“乖寶寶”之稱的優等生？！——這只就是傳說中的“劍邪”？——就算現在看到他陪著另兩名同伴坐在街邊小酒館胡吃海喝，也還是難以置信！
“唉，一步江湖無盡期！想抽身，難啊！”蝴蝶君滿臉悲憤灌下杯劄啤——天知道他千恩萬求死皮賴臉多麽辛苦才拖了阿月仔出來約會，居然好死不死撞到仇家……Orz——甜蜜約會變成了慘烈血拼，所以他現在才會掛著張媳婦臉向人訴苦。
“為什麽難？”劍雪無名抱了杯梅茶，飲著，淡淡反問。
“餵，劍邪，你到底是不是在江湖混的？”
“哦？怎麽算是，怎麽不算？哪裏是江湖？”
經典標準答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劍雪無名自然聽過。但他還是認為——江湖在心，人心。“虛幻無實的牽羈，有心斬斷，自能抽身。”
一劍封禪嚼著肉，沒應聲，卻也在想——到底該怎麽分界？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欠了人情、去還人情、結下仇冤、了結仇冤、欠下更多的人情結下更多的仇冤。不知覺間，被所謂的“恩仇、道義”纏了個死緊。等到蝴蝶君這樣，開始考慮“差不多該抽身”的時候，反而動彈不得了。
“哼，抽身。真那麽輕松，劍邪你退隱給我看。”
“………”劍雪無名低眉斂目，“未是時候，不退江湖。”
“哦，什麽時候算是時候？嘿，你這最不適合出來混的家夥，居然還沒厭倦？真奇怪~~”
“…………”劍雪未再答，反而擡頭看了眼一劍封禪。
………………
[不退江湖，因為你還在。]
——一劍封禪能確定劍雪那晚並沒有說這句話。但它總是隨著一道高亢清亮的聲音回蕩在他腦子裏——劍雪的聲音。
是因為這是從劍雪的目光中讀到的答案？
而且，也是事實吧——劍雪不喜歡卷入麻煩，更不喜歡打架。
當然，他也不喜歡麻煩。
小時候稱王稱霸，確實是因為喜歡別人怕自己的感覺。好像那樣就能證明自己很強大，有能力奪取或者保護。即使現在，一劍封禪也喜歡別人畏懼自己而遠離，而且，有劍雪在身邊，所謂“高處不勝寒的寂寞”也是“與人共立三千頂峰的瀟灑豪邁”。
不過最近，的確，名號之類的，倒好象變成種束縛、負擔。
[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只為自己而活——才是一劍封禪該有的風格！]
——嗯嗯，的確也是時候斬斷了。
那，就在和“五人組”做個了結之後……
…………………
很少人知道——“兄弟五人組”一度曾變成過“四人組”，只是走了黃泉贖夜姬之後又加入地理司，這個稱霸北域的“結義惡黨”在統一了內部矛盾之後，更是銳不可擋，勢力急速擴展到可與歷史久遠的“北隅皇朝”相抗衡。兩大幫派大小沖突不斷，火拼無數。
三大“傳說”嚴格說來並不該歸入“北隅”一派。不過蝴蝶君是出於私人目的不樂見兄弟黨勢力擴張；而一劍封禪曾經和北辰胤有過交情，和另邊的鄧王爺則結過冤——本著對熟人講義氣，對仇人睚眥必報的原則，被卷入亂鬥；人邪既然被牽連，“雙鞋”的另一只當然不可避免的要下水。
所以，被東方鼎立和地理司聯手堵上，雙邪也不意外。
“天無二日，惟吾曠照，東方不落，鼎立不搖。”東方鼎立道上聞名的和太陽嗆聲的狂話放出來了。
一劍封禪輕蔑冷笑，雖說沒什麽特殊COS嗜好，不過這臺詞，真的讓人很想代替太陽懲罰他啊！上前兩步，以手拍胸：“喲喲喲，我好怕，可惜現在是晚上。”
“哼！”東方鼎立臉上掛不住了，“就不知人邪拳上的份量是不是比得過舌頭的利度！”
“捶到小太陽你金光燦爛就災了！”
廢話扯夠，野牛和獅子同時發起沖鋒。
“劍雪，麥再一味守勢！”
和東方鼎立你一拳我一腳扭成一團，一劍封禪不忘分心關照同伴——劍雪那家夥強是夠強，但弱點也夠明顯——以守為攻，從不主動出擊。而現在對上奸險持重的地理司，兩人陷入一種詭異的打鬥方式——極端地靜——地理司出手試探，劍雪防守、回擊，不中回防，拉開距離，觀察對方空隙，尋找下次出手機會——和另邊熱火朝天的拳來腳往形成鮮明對比。
“哼，你還有功夫關心別人？”
“對手是你這種水平，當然游刃有餘。”
嘴巴上回得不示弱，事實卻是給纏得抽身不能。
地理司的快攻又至，重拳襲向著對手鼻間要害。劍雪計算一下距離，閃身避過的同時使出擒拿手，抓住他一臂。不料地理司反借他拉近距離之際，另手五指箕張如爪，狠狠抓下。劍雪舉手格架，只覺臂上一涼，幾道血絲飛濺——已被暗算——地理司的左手不知何時戴上了銳利的指套。
傷不重。但足夠地理司打破原本的僵局。把劍雪無名逼在下風。
更何況五人組又是群把詭計視為戰鬥美學的家夥。像人海戰術這種手段，他們用得相當純熟。
“是黑暗之間的人！！”
一劍封禪分辯出那些悄悄圍上來的家夥的身份，與他們有過節的另票人馬！沒想到兩派居然拉上了關系！
省覺到不能陷重圍，一劍封禪也顧不得男子漢的眉角，舍下東方鼎立殺到劍雪身邊，拉他邊打邊逃。
就這樣，兩人給大票人馬追殺了大半夜，最後被堵到個小巷裏。
這時他們各自都掛了彩，體力也所剩無幾，最倒黴的是那兩只大BOSS守株待兔，接到黑暗之間堵到人的報告後，也悠悠閑閑地殺過來——嘁，這就是拉幫結派的優勢。一劍封禪抽空小後悔了一下當初沒接受北辰胤的拉攏。
頭上流下的血模糊了視線，那是被一個從上方偷襲的小嘍羅打傷的。該死…頭越來越疼，視覺、聽覺都變得不靈便。
“封禪！！身後！！！”
他聽到劍雪在叫，但已經沒有體力再做出反應。背上一陣鈍痛，他搖晃了幾下，摔倒在地。
[劍雪……]意識消失前，一雙挺惡心的紅鞋子出現在視野。
……………………………
……………………………
一劍封禪再次醒來，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轉頭一看，劍雪就斜倚在右手邊的另張床上，看到他醒來，安心一笑。
“睡得可好。”
“………………”整理下回憶，搞清現狀。“為什麽？”
“什麽？”
“是他救了我們？”
“…………”雖然知道真實答案會讓一劍封禪郁悶，但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為什麽？”
“不管怎麽說，畢竟你們是…”
“餵餵，那種惡心的猜測，你省省吧！他要安了好心，我腦袋擰下來送你。”一劍封禪厭惡的把頭蒙在被子裏。他寧肯相信是吞佛童子算計好了——這種情況下出手相助，能兵不刃血達到讓天敵活活氣死的目的。
“我要那種東西幹什麽。好吧，算你對。”劍雪無名笑笑，沒再反駁。
他想起那天晚上——白衫紅褲的吞佛童子像是巧遇般，出現在街口。用種既優雅又傲慢的口氣，說道：“我已經報了警。”
然後，黑暗之間的小混混們不死心地去報覆，反被他輕松處理掉幾個。其餘的家夥在聽到警笛聲響時一哄而散。
看到劍雪無名警惕的目光，吞佛童子笑道：“很驚訝嗎？你不一樣是優等生。”——況且，襲滅天來那位監護者，本也是暴力生死論的信奉者。他要不會打架才是怪事。
警笛聲越來越近，劍雪臉色有些蒼白——如果真的在這裏被抓，又會給破戒添麻煩。
吞佛童子註意到他的緊張神情，輕笑道“不用擔心，我報警時說得是鄰街，只是利用警笛嚇走那些家夥。你馬上帶他走反方向，應該沒問題。”
“為什麽幫我們？”
“……………”
吞佛童子略一沈吟，搖搖頭：“不知道。”——沒什麽理由，只是想做便做了。
“謝謝。”
劍雪無名點頭致謝，背起一劍封禪，搖搖晃晃地向外走。
路過紅發少年的身邊時，他突然道：“沒有立場分界，我們不會是敵人。”
“什麽？”
“沒什麽，突然想到的。”
……………
“還是討厭。”
“嗯？”
“那家夥。強塞的人情，我不會承認。”
“就知道你。”劍雪無名笑道：“沒關系，因為欠下人情的是我。”——當時就已經說清楚了。而吞佛童子，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很久，也點頭接受了。
“…………”有點感動。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好兄弟。“哼，就算是這樣也不爽！”
安下了心，一劍封禪看著劍雪無名——額上纏了繃帶，海草被擠塌了幾叢，看來挺不習慣的。寬大的病人服遮掩下，手臂、腹背上也有纏繃帶的痕跡——心裏突然難受的很。比知道“被吞佛童子幫了”時還要郁悶很多倍。
這時，劍雪無名也回望著他。
兩人各自陷入思緒，室內一時靜寂無語。
“劍雪。”“封禪。”
異口同聲。
“啥？”“什麽事？”
“………”“………”
“算了，你先說。”——心裏大慨明白。
“我們離開江湖，可好。”不去計較得失、尊嚴。放下所有的恩、怨、道、義牽羈。
“好啊。”
“咦？”
“幹嘛擺那張臉？不是你說想的嗎？”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退出，想也知道外界會傳得多難聽。一劍封禪明明是最愛惜自己男兒眉角的…
“哼，天下之大任我行，豈會受困在小小江湖。”
“哈，癡狂。”
“人不癡狂枉天高！”
“俯瞰天穹不是狂。”
[不退江湖，是因為你還在。]
[離開江湖，我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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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頭，夜闌人靜，房間內只有時鐘滴滴嗒嗒行走的聲音。
就著窗口灑進的月光餘輝，看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接近淩晨兩點。劍雪無名嘆了口氣。
睜著眼睛又過了十多分鐘，終於聽到門外“當鎯鎯”一聲——和熟悉的冷哼。
“噠噠噠”，腳步聲直奔而來，起身，做好應戰準備，卻聽那人直接進了隔壁房間，沒了聲息。
“？？？？”——不對！劍雪無名皺皺眉，披上衣服走出房間。
到了一劍封禪臥室門口，習慣性地敲了兩下，伸手去擰——果然，鎖上了。
“開門。”
“幹嘛，我睡著了！”
“開·門。”
“…………”
等了片刻，貌似極不情願的家夥終於拖著腳走過來。開了門，擠眉弄眼做個怪相——“嘁，敏銳的家夥。”
房門一開，果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劍雪無名板著臉，閃過那家夥，直接走到壁櫥前，找出藥箱。
就知道——晚上發現他溜出去後，在門口用垃圾桶做了個小陷阱，按這家夥的脾氣，知道壞事被發現，肯定要過來胡攪蠻纏地辯解。而不肯面對自己，則絕對是壞事的後果非同尋常，像這樣——受了傷。
“…………”
一劍封禪的傷在手臂上——大約五六寸長、兩指深的刀口。
劍雪無名找出消毒藥和紗布，熟練的幫他處理，同時無聲地用譴責的目光瞪著他。
“………………”
最怕他擺出這種嘴臉了…一劍封禪在心靈世界猛虎落地勢叩首謝罪，面上卻還是強撐著欠抽滴狂妄。
見他死不認錯，劍雪無名手下用力，扯著繃帶緊緊一拉——青臉顫了幾顫，終於沒忍住扭曲了。額角蹦出道青筋，“很疼啊！”
“………”劍雪無名擡頭淡淡看他一眼，“你可知道，我比你更疼。”
“…………”
胸口不由得一窒——腦門莫明地閃過些奇怪的畫面。但他並未深究——和劍雪談話時常有的現象，似乎當某些話語觸動到心裏的柔軟處時，就會浮現出一些散亂的情感和記憶。
[你可知道，我比你更疼。]——細細品味下話意，老臉一紅，挺感動——劍雪這脾氣，真不知說好還是不好，太過直接坦率，這種話說出口，還讓他怎麽負愚頑抗。
“對不起。”抓抓頭發，解釋道：“要怪就該怪蠢蝴蝶！他家那口子——公孫月，誰知道另一身份就是那個黃泉贖夜姬。”
“黃泉…”
“麥想了，就災你記不住。”伸手在海草頭上揉一揉。“小學時候，和地理司、東方鼎立他們混一起的女魔頭。”——升上初中後徹底漂白，打算重新做人，結果不知道怎麽被人發現了她過去的經歷。“然後就有仇家找上門。蠢蝴蝶耍帥，打算自己應付。公孫月米法子，就私下找我幫忙。”
“如此，是該相助。”說起來，兩人看得上眼的朋友並不多，蝴蝶君是少數的例外之一。
“那是自然，請得動我出手，必定有足份量的理由。”一劍封禪這人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臉，見劍雪沒有因他偷跑出去打架的事生氣，更是趾高氣揚。“哼，要不是我去得及時，蠢蝴蝶這次非給那個愛躺椅的死人妖小白臉掛掉不可！哈，下次看他有什麽臉在我面前嗆聲。”
劍雪無名靜靜聽著，手下再用力一扯。
“哎喲喲…劍·雪！你！”
“我說相助應當，並未說你做法無錯。”
垂頭看血跡在白色的繃帶上蘊染開，無法忽視心臟抽緊的感受……並非強烈到難以忍受的劇痛，是令人一點點窒息的綿長折磨。不致傷，卻能逼人瘋狂。
——這種感覺，自從那次之後，便出現得頻繁了。
——自從，意識到“擁有”的脆弱，與“可能失去”的可怕後。
………………………
從身邊的親友，到學校的同學、師長，很多人好奇——一劍封禪與劍雪無名，兩個性格南轅北輒的人為何會成為朋友。其實讓劍雪無名自己講，那不是什麽“宿世孽緣”說不清道不明，事實是……他是羞於啟齒；另只…鬼知道還記不記得。
四歲那年，當一只散發赤腳，披著獸皮拎著木棒（只差沒騎只恐龍~）的小野人穿越時…不，九峰蓮滫的大門，出現在劍雪無名的面前時——命運的齒輪轉動了~（命運的齒輪：NND！又要我轉！轉你個頭！死來先！）
“哇哈哈！走路草！”那只修養差到家的小鬼頭完全沒有自己擅闖民宅的自覺，看到某只綠色寶寶的一瞬間，興奮的揮舞了下手裏的石…棒球棒，氣勢洶洶地跑過來。好奇戳戳那頭貌似很尖銳的海草，證實了它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殺傷力後，目光移到人家胖乎乎雪白白的可愛臉龐，一向暴戾的心靈神奇地產生了種可稱溫柔的情緒——好可愛好可愛！！所以，接下來按照一慣風格，得寸進尺地貪婪問道：“你有主人沒？”——如果有，就抽飛那家夥搶到手！
搖搖頭，小海草寶寶表明了自己的自由身份，奶聲奶氣的解釋：“………非是走路草！我是…”
“那！決定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走路草！”小野人狂妄霸道自做主張地宣布！
“…………就說，我不是…”
“嗯，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嗯，劍山頭，白白嫩嫩！有了！！劍雪！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劍雪！！”
“………………………”貌似是只是選擇性失聰的野人，但是，該講的道理還是要講清楚：“為什麽我的名字要改成劍雪？”
“因為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大，是你的天！你入世的名字要由我來給予！”
“為什麽你是我的天？”
“因為，哦，因為我是藍色的！看，天不都是藍色的！”
“………………”現在去回憶，劍雪無名怎麽也想不起當初為什麽會愚蠢地被那套根本沒有任何邏輯性的解釋說服。- -
不，也許根本就沒有被說服。反正一劍封禪原本就不是會在乎別人意見的家夥，他只要知道自己今後成了一株“走路草”的老大，成了那株小海草的天，要護他挺他就夠了——
和威名遠揚的惡犬弗蘭索瓦決鬥——因為它呲牙咧嘴意圖威嚇劍雪——盡管一蓮托生後來說明，那是小弗弗在表達對小海草的喜愛。
在馬蜂的群襲下把劍雪護在身下擋個嚴嚴實實，自己卻被蟄得在床上慘叫了近一個月——盡管那蜂窩原本就是他去捅的。Orz
把霹靂幼稚園的小團體“圓教黨”教訓個遍——因為他們搶光了劍雪的雞腿、烤肉，而把蘿蔔青菜丟給他——盡管事實是自小跟著一蓮托生，劍雪是個忠實的素食者…
…………
總之，至於原本一劍封禪單方面認定的關系，什麽時候成了周圍所有人公認，甚至劍雪無名自己也不知不覺接受的時候……他早已陷得太深，再無法從那片名為“一劍封禪”的天的(保護？圈禁？- -|||)範圍下走出。
劍雪無名認命了，他知道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劍封禪——習慣了他的霸道、他的狂妄、他的嘮叨、他的自以為是；習慣了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拉著自己的手的溫度、他兇惡欠揍的表情……
但真正明白這種“習慣”，已經到了變成自己“生活”…不，“生命”的一部分，還是在險些失去這一切的時候。
數月前，一場不大不小的事故——一輛剎車失靈的汽車在他眼前沖向一個亂闖紅燈的小鬼頭。
他本能反應跑上前，卻被身邊的一劍封禪推到後方，並且，那家夥代替他沖了過去。
其實，讓誰說一劍封禪都不是個好少年，雖不到什麽黑心爛肝人品惡劣的程度，但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絕對是公認的。因此，劍雪無名很清楚，那個人會沖出去救人的理由——是劍雪無名的道德觀不允許自己在那種時刻無動於衷。
所以，一劍封禪還是那個心胸狹窄的小惡霸——他會護會挺的，自始至終只一人。
在那個危險的瞬間後——當劍雪無名看到一灘血跡在水泥地上慢慢洇開，那個剛才還恬不知恥吹牛皮的大男孩無聲無息倒在地上的時候…
世界成了黑白色的碎片。
他清楚地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自己靈魂的死亡。
萬幸——在他還沒死透的時候，那家夥已經罵罵咧咧地爬起來：“NND，惡心，蕃茄醬袋子壓扁了，沾我一身。劍雪，你再去趟超市。”
“…………………=[]=”
從那天起，劍雪無名知道了“擁有”的可貴，以及，學會了“珍惜”。
…………………………………
“若有下次，帶我同往。”
“啊？什麽？”
“今後，你做事，無需隱瞞，我要同行。”
“可那是我的私怨…不，私事。”
“你說過，一世人兩兄弟，你我不需分彼此，若我的事便是你的事，反之，亦然吧。”
“…………”
劍雪的目光、口氣依然是平淡的，一劍封禪卻聽得出其中的堅持、堅決。
一劍封禪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他並沒有、也不會做違背自己原則的事。
所以，劍雪無名不願幹涉、限制他。
那麽，就只能改換成他去配合他。
“比起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還是看著你吃苦頭更好。”
“餵餵！”想了想，勉強點點頭——本來小精靈就是要養來戰鬥的嘛！而且他知道，要是較真起來，這株走路草其實有能和他一拼的實力——畢竟武術班是他們手拖著手去上的。“那，你也要答應我——該動真格的時候，就不許留手。”
“我明白。”
劍雪無名是有覺悟的，可他他還不知道，覺悟和現實其實有差的。
自此後——一步江湖盡期遙。
……………………………………
北域出來混的不良少年(…Orz)，大抵都聽說過“三大傳說”——人邪·劍邪·蝴蝶君——縱橫混混界(…Orz)打遍北域無敵手米人敢招惹的三人組。
但是，太瘦生就算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他還是覺得，一定有哪裏搞錯了…
一劍封禪——自小街頭一霸的混世野人，打出“人邪”的名號那是順理成章；蝴蝶君——家財萬貫的紈絝少爺，正邪不鳥闖下惡名也是應該；可是……
劍雪無名？！——那個從幼稚園就是有“乖寶寶”之稱的優等生？！——這只就是傳說中的“劍邪”？——就算現在看到他陪著另兩名同伴坐在街邊小酒館胡吃海喝，也還是難以置信！
“唉，一步江湖無盡期！想抽身，難啊！”蝴蝶君滿臉悲憤灌下杯劄啤——天知道他千恩萬求死皮賴臉多麽辛苦才拖了阿月仔出來約會，居然好死不死撞到仇家……Orz——甜蜜約會變成了慘烈血拼，所以他現在才會掛著張媳婦臉向人訴苦。
“為什麽難？”劍雪無名抱了杯梅茶，飲著，淡淡反問。
“餵，劍邪，你到底是不是在江湖混的？”
“哦？怎麽算是，怎麽不算？哪裏是江湖？”
經典標準答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劍雪無名自然聽過。但他還是認為——江湖在心，人心。“虛幻無實的牽羈，有心斬斷，自能抽身。”
一劍封禪嚼著肉，沒應聲，卻也在想——到底該怎麽分界？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欠了人情、去還人情、結下仇冤、了結仇冤、欠下更多的人情結下更多的仇冤。不知覺間，被所謂的“恩仇、道義”纏了個死緊。等到蝴蝶君這樣，開始考慮“差不多該抽身”的時候，反而動彈不得了。
“哼，抽身。真那麽輕松，劍邪你退隱給我看。”
“………”劍雪無名低眉斂目，“未是時候，不退江湖。”
“哦，什麽時候算是時候？嘿，你這最不適合出來混的家夥，居然還沒厭倦？真奇怪~~”
“…………”劍雪未再答，反而擡頭看了眼一劍封禪。
………………
[不退江湖，因為你還在。]
——一劍封禪能確定劍雪那晚並沒有說這句話。但它總是隨著一道高亢清亮的聲音回蕩在他腦子裏——劍雪的聲音。
是因為這是從劍雪的目光中讀到的答案？
而且，也是事實吧——劍雪不喜歡卷入麻煩，更不喜歡打架。
當然，他也不喜歡麻煩。
小時候稱王稱霸，確實是因為喜歡別人怕自己的感覺。好像那樣就能證明自己很強大，有能力奪取或者保護。即使現在，一劍封禪也喜歡別人畏懼自己而遠離，而且，有劍雪在身邊，所謂“高處不勝寒的寂寞”也是“與人共立三千頂峰的瀟灑豪邁”。
不過最近，的確，名號之類的，倒好象變成種束縛、負擔。
[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只為自己而活——才是一劍封禪該有的風格！]
——嗯嗯，的確也是時候斬斷了。
那，就在和“五人組”做個了結之後……
…………………
很少人知道——“兄弟五人組”一度曾變成過“四人組”，只是走了黃泉贖夜姬之後又加入地理司，這個稱霸北域的“結義惡黨”在統一了內部矛盾之後，更是銳不可擋，勢力急速擴展到可與歷史久遠的“北隅皇朝”相抗衡。兩大幫派大小沖突不斷，火拼無數。
三大“傳說”嚴格說來並不該歸入“北隅”一派。不過蝴蝶君是出於私人目的不樂見兄弟黨勢力擴張；而一劍封禪曾經和北辰胤有過交情，和另邊的鄧王爺則結過冤——本著對熟人講義氣，對仇人睚眥必報的原則，被卷入亂鬥；人邪既然被牽連，“雙鞋”的另一只當然不可避免的要下水。
所以，被東方鼎立和地理司聯手堵上，雙邪也不意外。
“天無二日，惟吾曠照，東方不落，鼎立不搖。”東方鼎立道上聞名的和太陽嗆聲的狂話放出來了。
一劍封禪輕蔑冷笑，雖說沒什麽特殊COS嗜好，不過這臺詞，真的讓人很想代替太陽懲罰他啊！上前兩步，以手拍胸：“喲喲喲，我好怕，可惜現在是晚上。”
“哼！”東方鼎立臉上掛不住了，“就不知人邪拳上的份量是不是比得過舌頭的利度！”
“捶到小太陽你金光燦爛就災了！”
廢話扯夠，野牛和獅子同時發起沖鋒。
“劍雪，麥再一味守勢！”
和東方鼎立你一拳我一腳扭成一團，一劍封禪不忘分心關照同伴——劍雪那家夥強是夠強，但弱點也夠明顯——以守為攻，從不主動出擊。而現在對上奸險持重的地理司，兩人陷入一種詭異的打鬥方式——極端地靜——地理司出手試探，劍雪防守、回擊，不中回防，拉開距離，觀察對方空隙，尋找下次出手機會——和另邊熱火朝天的拳來腳往形成鮮明對比。
“哼，你還有功夫關心別人？”
“對手是你這種水平，當然游刃有餘。”
嘴巴上回得不示弱，事實卻是給纏得抽身不能。
地理司的快攻又至，重拳襲向著對手鼻間要害。劍雪計算一下距離，閃身避過的同時使出擒拿手，抓住他一臂。不料地理司反借他拉近距離之際，另手五指箕張如爪，狠狠抓下。劍雪舉手格架，只覺臂上一涼，幾道血絲飛濺——已被暗算——地理司的左手不知何時戴上了銳利的指套。
傷不重。但足夠地理司打破原本的僵局。把劍雪無名逼在下風。
更何況五人組又是群把詭計視為戰鬥美學的家夥。像人海戰術這種手段，他們用得相當純熟。
“是黑暗之間的人！！”
一劍封禪分辯出那些悄悄圍上來的家夥的身份，與他們有過節的另票人馬！沒想到兩派居然拉上了關系！
省覺到不能陷重圍，一劍封禪也顧不得男子漢的眉角，舍下東方鼎立殺到劍雪身邊，拉他邊打邊逃。
就這樣，兩人給大票人馬追殺了大半夜，最後被堵到個小巷裏。
這時他們各自都掛了彩，體力也所剩無幾，最倒黴的是那兩只大BOSS守株待兔，接到黑暗之間堵到人的報告後，也悠悠閑閑地殺過來——嘁，這就是拉幫結派的優勢。一劍封禪抽空小後悔了一下當初沒接受北辰胤的拉攏。
頭上流下的血模糊了視線，那是被一個從上方偷襲的小嘍羅打傷的。該死…頭越來越疼，視覺、聽覺都變得不靈便。
“封禪！！身後！！！”
他聽到劍雪在叫，但已經沒有體力再做出反應。背上一陣鈍痛，他搖晃了幾下，摔倒在地。
[劍雪……]意識消失前，一雙挺惡心的紅鞋子出現在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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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劍封禪再次醒來，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轉頭一看，劍雪就斜倚在右手邊的另張床上，看到他醒來，安心一笑。
“睡得可好。”
“………………”整理下回憶，搞清現狀。“為什麽？”
“什麽？”
“是他救了我們？”
“…………”雖然知道真實答案會讓一劍封禪郁悶，但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為什麽？”
“不管怎麽說，畢竟你們是…”
“餵餵，那種惡心的猜測，你省省吧！他要安了好心，我腦袋擰下來送你。”一劍封禪厭惡的把頭蒙在被子裏。他寧肯相信是吞佛童子算計好了——這種情況下出手相助，能兵不刃血達到讓天敵活活氣死的目的。
“我要那種東西幹什麽。好吧，算你對。”劍雪無名笑笑，沒再反駁。
他想起那天晚上——白衫紅褲的吞佛童子像是巧遇般，出現在街口。用種既優雅又傲慢的口氣，說道：“我已經報了警。”
然後，黑暗之間的小混混們不死心地去報覆，反被他輕松處理掉幾個。其餘的家夥在聽到警笛聲響時一哄而散。
看到劍雪無名警惕的目光，吞佛童子笑道：“很驚訝嗎？你不一樣是優等生。”——況且，襲滅天來那位監護者，本也是暴力生死論的信奉者。他要不會打架才是怪事。
警笛聲越來越近，劍雪臉色有些蒼白——如果真的在這裏被抓，又會給破戒添麻煩。
吞佛童子註意到他的緊張神情，輕笑道“不用擔心，我報警時說得是鄰街，只是利用警笛嚇走那些家夥。你馬上帶他走反方向，應該沒問題。”
“為什麽幫我們？”
“……………”
吞佛童子略一沈吟，搖搖頭：“不知道。”——沒什麽理由，只是想做便做了。
“謝謝。”
劍雪無名點頭致謝，背起一劍封禪，搖搖晃晃地向外走。
路過紅發少年的身邊時，他突然道：“沒有立場分界，我們不會是敵人。”
“什麽？”
“沒什麽，突然想到的。”
……………
“還是討厭。”
“嗯？”
“那家夥。強塞的人情，我不會承認。”
“就知道你。”劍雪無名笑道：“沒關系，因為欠下人情的是我。”——當時就已經說清楚了。而吞佛童子，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很久，也點頭接受了。
“…………”有點感動。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好兄弟。“哼，就算是這樣也不爽！”
安下了心，一劍封禪看著劍雪無名——額上纏了繃帶，海草被擠塌了幾叢，看來挺不習慣的。寬大的病人服遮掩下，手臂、腹背上也有纏繃帶的痕跡——心裏突然難受的很。比知道“被吞佛童子幫了”時還要郁悶很多倍。
這時，劍雪無名也回望著他。
兩人各自陷入思緒，室內一時靜寂無語。
“劍雪。”“封禪。”
異口同聲。
“啥？”“什麽事？”
“………”“………”
“算了，你先說。”——心裏大慨明白。
“我們離開江湖，可好。”不去計較得失、尊嚴。放下所有的恩、怨、道、義牽羈。
“好啊。”
“咦？”
“幹嘛擺那張臉？不是你說想的嗎？”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退出，想也知道外界會傳得多難聽。一劍封禪明明是最愛惜自己男兒眉角的…
“哼，天下之大任我行，豈會受困在小小江湖。”
“哈，癡狂。”
“人不癡狂枉天高！”
“俯瞰天穹不是狂。”
[不退江湖，是因為你還在。]
[離開江湖，我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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