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滿倉預感不好，這小子以後有苦頭吃了。

走出唐大壯的營帳，歐陽煥對著左滿倉問道“就這個見了我半天不吭一個字的，你說他以後敢拿著菜刀來找我？”

“應該會吧。”左滿倉也不確定了起來，“你想想竹芯姑娘，她可是也喜歡動手的。”

歐陽煥想了想唐竹芯手拿小鐮刀的兇狠小模樣，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

自從歐陽煥來過自己的營帳之後，唐大壯就發現軍醫對自己狠了起來。每回給自己煎藥，分量都足足多了一倍，一日三頓，頓頓都要眼看著自己喝下去了才會離開。

三天之後，便讓自己活動筋骨了，帶著夾板的那條腿雖然不能動，但是軍醫還是要求他每天下地，哪怕跳著腳走，也絕不讓他躺在床上睡大覺。

十天之後，夾板取掉了，唐大壯真正的苦日子來了。

軍醫每天都來給他來檢查傷口，包紮傷口換藥，也不再是輕輕的，直接用手使勁往下按，看看骨頭長好了沒有，有沒有錯位，是否有膿腔。唐大壯疼得想罵娘，哀求軍醫下手輕一些，得到的也只是冷冷的答覆，用藥猛，自然就不能按照一般的傷兵那樣對待。

別的傷員，每日裏都能睡到自然醒，軍醫對他們的態度雖然談不上和風細雨，但也是不至於苛責。而唐大壯，每天老早就讓軍醫從被子裏揪起來了，起初是讓他在屋子裏每隔兩個時辰扶著墻走上十圈，而後見他適應了之後，直接拉他去每日士兵們拉練的地方，圍繞著拉練場地讓他走上五圈。

拉練場地很大，士兵們小跑著五圈都要費上一炷香的時間，何況唐大壯拖著一條斷腿。

他咬牙堅持下來之後，發現自己的斷腿腫得比大腿還粗，又紅又漲，他氣急了，以為軍醫在故意整他，直接撂臉子不幹了，軍醫的任何話都不聽了，躺在床拒不服從！

軍醫無法，上報了歐陽煥，不一會兒，左滿倉來了，身後還帶著兩個高大的士兵。

左滿倉一改平日裏對他客客氣氣的態度，朝他抱拳說道“冒犯了。”一聲令下，兩個士兵架著唐大壯去了白狼河邊，任由著唐大莊掙紮，將他扔進了冰冷的白狼河裏。

此時白狼河裏的冰已經漸漸的融化了，融化的雪水冰冷刺骨，唐大壯下水的一剎那，幾乎立刻都要凍僵了，為了不被凍住，只得拼命的劃動著四肢。

冰面上，左滿倉抱著雙臂站在冰面上冷漠的看著自己，絲毫沒有憐憫之心，他氣不過又無法，在心裏把左滿倉等暗暗咒罵了千百遍。

他也是個有血性的，暗想道既然你們想折磨我，那我就要讓你們看看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倔脾氣被激了出來，咬著牙往前游，楞是沒向左滿倉冒一個頭，說一句軟話。

游了半炷香時間，軍醫覺得差不多了，再游就有些矯枉過正了，左滿倉這才令人將還在拼命游動的唐大壯撈了起來。

渾身濕透的唐大壯遭河風一吹，當下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回去給他熬點姜糖水喝，別凍壞了。”左滿倉對軍醫吩咐道。

回到營帳裏，姜糖水已經熬好了，他一口喝下，換上了幹凈衣裳，一聲不吭的鉆進了被窩裏。

他在冷水裏想明白了，就算是自己真凍病了，明日裏的拉練還是不會少，只會讓自己帶著病痛更加難受而已。既然這樣，自己還不如爽快的接受，橫豎吃不死人的！

睡了一夜，唐大壯醒來時，發現自己的小腿竟然奇跡般的消腫了。

軍醫端著藥進來了，唐大壯接過來，一口氣喝下，就去了拉練場。軍醫讓他跑五圈，他就跑六圈，軍醫讓他練武一個時辰，他就練兩個時辰，軍醫讓他跳下白狼河，他眼都不帶眨的，脫掉衣裳哐當一聲就跳了下去，游了足足一炷香時間，直到軍醫覺得他泡的太長了，生怕他出意外，順著白狼河呼喊他，他才把悶聲不吭的爬上來，穿好衣裳回營帳。

歐陽煥知道後，誇道“好，這才是好樣的！明日裏我去會會他。”

第二日，唐大壯剛從白狼河裏爬上來，渾身濕漉漉的就遇見了歐陽煥。歐陽煥二話不說，伸出手就與他對打了起來。唐大壯哪裏是歐陽煥的對手，也就是這兩年在兵營裏學了點三腳貓的工夫，比劃了幾下，便遭到歐陽煥狠推了幾掌。

“就這點工夫？”歐陽煥嘲笑道。

唐大壯不吭聲，心裏憋著勁卻又知道這會兒再撲上去跟歐陽煥對打，簡直就是自取其辱，只得仇恨的看著他。

“這麽瞪著我幹什麽？這點傷就值得你惱羞成怒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唐大壯對著歐陽煥怒問道，這些天他實在是受夠了這種每日活在痛苦裏的生活，每天一睜眼，就想到還有那麽多讓自己痛徹全身的訓練要做，他都恨不能自己已經死過去了，至少還不用受這種折磨。

“有本事就快點好起來，別他娘的躺在床上，下輩子別指著一只腳跳著走！”歐陽煥見他已經咆哮出來了且還中氣十足，便知道他底子是不錯的，既然還有這麽大的氣性，那就證明訓練得還不夠。

“等會兒去找蘇坤副將，讓他陪你練一個時辰拳術。”歐陽煥對唐大壯吩咐道，他可沒有心思與這種毫無武功功底的人對打。

不容得唐大壯不允許，進屋換上了衣裳喝了姜湯，他便被人架著去找蘇坤去了。

好在歐陽煥選擇的是蘇坤，要是選的是大雄，就他那暴脾氣，恐怕唐大壯那條剛剛好起來的斷腿只怕又會折斷幾次。唐大壯對這項安排是甚為不滿的，是以對蘇坤也沒有太客氣。

蘇奎看他拖著一條斷腿，性子又是桀驁不馴的，也沒有給他好臉色，兩人不說客套話，直接扔掉手裏的書便開始打起拳來。

蘇坤還算是有耐心的，每套拳打一遍，讓唐大壯臨摹著舞一下，再打一遍，讓唐大壯又跟著比劃一遍，最後再打一遍，就留下唐大壯慢慢領悟，並且放話說第二天就要檢視成果。

唐大壯哪裏會學得這麽快，越想記住腦子就越亂。想開口問蘇坤又怕他冷嘲熱諷的，是以只得拼命的回憶，夜裏做夢都在瞎比劃著拳腳。

蘇坤當然對唐大壯不滿意，只是歐陽煥交代下來的，他也最多只能翻幾個白眼。看昨天教的拳術唐大壯一個招式都沒學會，搖著頭從跟自己的營帳外邊隨便抓一個侍衛來。讓他看著自己打過一遍，再讓他完整的臨摹一遍，這個侍衛竟然就學會了。唐大壯不得不相信是自己天資不夠，只得更加勤奮，終日裏纏著這侍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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