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軍離去之後，蕭家軍拔營紮寨，重新回到了小瑯山久違的據點。

將士們火熱朝天的紮著營地，歐陽煥領著四位副將走上小瑯山的最高點。

眼前腳底下的白狼河已經結冰了，厚厚的冰層，縱使負重的馬車也能安穩的駛過去。

一望無際的冰面，像一塊巨大的鏡子，反射著天空的暗灰色，冰面上除了有野獸踩過的腳印，什麽都沒有。

自從金國來白狼河腹地搶劫過幾次之後，兩國之間早已斷了往來。

隱隱的能看見沙邙縣，歐陽煥轉身問身邊的左滿倉“那邊現在有什麽動靜？”

“自從上回傳來密報之後，就再無音訊了。”左滿倉答道。

“其他人呢？”

左滿倉搖搖頭，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大雄問道。

沒人回答他的話，上回傳來的密報說徐甫已經開始懷疑身邊又密報，大力整治了，到底結局如何，沒人能知道。

背後松濤陣陣，起風了，正準備下山，白狼河畔一個頭戴闊耳獸皮帽的士兵背著弓弦騎馬飛奔過來。走到白狼河中央的金渝兩國交界線，對著站在山頂的歐陽煥一行吹響一個口哨，然後拉弓射箭，直直的將箭朝下射在了冰層上。

金國士兵調轉馬頭揚長而去，冰面上早有大渝的士兵將箭矢拔起。

歐陽煥一行下山，士兵將信遞給給歐陽煥。

“這是挑釁啊！”歐陽煥將信遞給身邊的蘇坤。

蘇坤看過信，遞給了崔晉。

“他們動作夠快的，把咱們藏在他們軍營裏十來年的老人都給揪出來了！”

“他們要求交換人質，當咱們傻啊，我們也就只有十人，他們可有一百多號人在咱們手裏，就這麽交換了，咱們豈不是吃大虧了。”大雄憤憤的說道。

歐陽煥冷眼看著大雄，“抓出一百來號細作，倒是值得你驕傲的！”

大雄知道自己失言了，趕緊閉嘴。

“交換細作事小，徐甫不會是想借機跟少帥碰面吧？”蘇坤問道

潛伏在金國的細作，經過十來年的蟄伏，已經有人做到了將帥營帳侍衛的份上，這可不是幾個底層的士兵能頂替的，歐陽煥對他們很是看重，所以，如果真的要交換細作，他必定要到現場，親眼所見他們安然無恙。

“茲事體大，先問過聖上吧”歐陽煥說道。

交換細作可不是小事，誰也不知道細作身上帶著多少秘密，細作會不會在交換之前已經變節，反過來做雙面細作。而且金國抓住的細作的只有十名，蕭家軍抓住有嫌疑的卻 有一百多位，人數相差甚大，就算歐陽煥知道他們的分量相當，可是當今聖上卻不一定應允。

上一回500金兵全數殲滅，魏長林寫的添油加醋的密函送到京城，聖上雖沒說什麽，可以義父的來信裏說了，聖上也覺得歐陽煥太肆意了一些，聖上原來的本意是驅趕就行了，不要激起金國的憤怒。

歐陽煥提筆向京中匯報此事，十天後得到回信。信中說金國這些年日益強大，今年雖受了災，卻仍是兵強力壯的，此事若是能和平交換就最好，不要挑起兩國的事端。

雙方將領將交換之日定下來了，三天之後，金渝兩國在白狼河兩邊對陣。

白狼河上，歐陽煥穿著盔甲騎在馬上，身後的士兵們將一百多個麻袋堆積在冰面上，麻袋裏的人蜷縮著，一動不動。

對面的金國大將徐甫，身後也有十個大麻袋。

這是雙方將領頭一回見面，各自打量著對方。

金人大多威猛強壯，徐甫也不例外，長得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臉上的黑皮更加襯托得他瞪人時那倆白眼珠子白得慘烈，看著格外瘆人。整張臉上除了倆眼珠是白的，其他地方就黑得分不清五官了，一口大黃牙，稀得能咬著牙直接吸面條，臉頰上有兩坨不相稱的紫紅，可能是風吹日曬留下來的痕跡。此刻他正瞪著他的眼珠子掃視著歐陽煥，滿臉的看不上。

歐陽煥對著身邊的蘇坤等竊竊私語，孫坤等看了一眼徐甫，低頭盡力的忍著笑，抖動的肩膀是藏不住了，大雄是個性子爽快的，一下子沒崩住，笑出了聲來。

徐甫知道他們是在笑自己其貌不揚呢，他對此毫不在意，男子講究的就是英勇，管那副皮囊做什麽？

兩軍對陣，自然要叫喧，誰也不是好惹的！

徐甫騎馬前行了幾步率先開口，對著歐陽煥嘲弄道“我還以為威鎮大渝的悍將蕭文錦是個什麽英俊人物呢，沒想到就長這個樣子，連臉都是爛的。”

歐陽煥知道這是徐甫在氣他，想逼自己先動手。娘的，就他那個鬼樣子，還好意思嘲笑我臉爛，老子就是半張臉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盡管徐甫的話確實氣到了歐陽煥，但是他還是強忍著怒氣，策馬到徐甫正對面，對著徐甫還擊道“都說金人偉岸勇猛，我看徐將軍這體格確實是能以一當十啊。”

身後的蘇坤暗笑道，就這黑熊般的體格，別說以一當十了，就是這麽橫砸下來，都能壓死兩三個男人。

“我聽說，蕭少帥坐陣的地方是一處青樓，果然你們大渝人真是享樂至死的啊，連死到臨頭了，都還想著快活！”

“是，都是腦袋別在褲腰上討生活的，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只要仗能打贏，在哪裏坐陣又有什麽要緊呢，你們的金達木大帥倒是穩坐在大營裏，還不是照樣讓我取了項上人頭？”

此言一出，徐甫原本就暴突的眼珠子差點瞪飛出來了，金達木是他的上一任駐守白狼河的大帥，也是他的師傅，上回派人暗殺歐陽煥就是為了給金達木報仇！

見徐甫氣得吹胡子瞪眼，歐陽煥倒是心裏舒暢得很。

都是聲名遠播的將帥，怎麽可能就這麽容易的敗下陣來。

徐甫想了想，摸著絡腮胡笑道“我派人打通了暗道，直達你們大渝的兵營側上方，你們魏將軍四萬兵馬，蕭家軍也是四萬兵馬，堂堂八萬人，竟然連我這點小把戲都看不住，真真都是人才啊！”

這話說到歐陽煥的短處了，他在心裏將魏長林咒罵了幾遍，才慢慢恢覆神情，答道“這不是為了讓徐甫大將軍送500名精銳上門嗎？”

徐甫聽見這話，臉上得意的神情消失了，不再跟歐陽煥對嗆，高聲說道“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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