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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演武場小試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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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大漢怎麽用力,手中的刀依然被死死鉗住,仿佛是嵌進了金剛石,紋絲不動。

他怒極,想看看是誰截住了他的刀。轉過頭,也是一個太華弟子。但與溫文爾雅的楚秀不同,這人臉上無半點笑意,神情淡漠得可怕,一看就不好對付。

還未開口,大漢心下立馬虛了三分。

“幹什麽!你們太華還想同我這普通百姓動手嗎?!”大漢大聲叫嚷著,企圖吸引更多的人往這邊圍觀,看這些太華人害不害臊。

然,他還沒叫多久,只覺虎口一陣劇痛,同一時間,他手上的刀竟然跟著斷成三截!

這人居然單手折斷了他的寶刀!

大漢被這可怕的蠻力嚇到後退兩步,不過嘴上也沒停下:

“你、你、你們!大家快來看看!這群修士……等等?你要做什麽……?!”

他還沒說完,忽然被人抓住後領粗魯地往隊伍前拖走。

楚秀怕北聿傷他,連忙出聲道:“子忘!”

但是北聿的力氣太大就像怪物一樣,大漢完全掙脫不了,只能任憑那人如拖貨物般拽著自己往前走。

一路上,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看看出了啥事兒,但瞧見北聿的神情,又瑟縮著脖子乖乖站好,這一幕倒叫楚秀想起了紅館那次。

大漢從沒覺得如此丟臉過。他生平頭一回遇見如此粗暴的修士,心裏已經開始打退堂鼓,可仍然想嘴上逞點功夫。

“你想怎樣!我先警告你你要是打我……”

北聿冷冷道:“坐下。”

大漢乖乖坐下。

“……”

他瞅了瞅四周,自己居然被帶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大漢有些懵:“這是?”

“你不是要個說法麽?現在就給你,”說著,北聿抽出一把小刀,擦著他的手指插在桌上,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驗吧。”

大漢心虛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北聿,一咬牙狠狠拔出小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劃出一道口子,登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血順著手掌流入青銅皿,絲絲纏繞,一水雜絮。

持皿的太華弟子見狀果斷搖頭。

北聿拍了拍手上的灰,嫌棄道:“看清了?滾吧。”

大漢整張臉愈發青紫,他重重一哼,遂大步離去。

這場鬧劇一出,原本頗有微言的隊伍霎時安靜。那些想搞事的、不想搞事的通通不敢前來觸這個黴頭。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其羞恥度堪比當場扒衣。

而隨著隊伍的秩序明顯變好,整個納新的進度跟著快了許多。

大家都默默不語,上前滴血、驗收、走或者留,一套做完。

生怕稍有停頓,就會被這兇巴巴的冷面修士拖去“祭天”。

當輪到那位女子時,楚秀見她朝自己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皓腕用刀尖挑破。

“半生磨難,半生暢達順遂,可行。”

說完,太華弟子從錦袋裏取出一塊玉牌,問:

“請問該如何稱呼?”

女子回答:“寧晚心。”

寧晚心話音一落,玉牌上便浮現她的名字。她收起玉牌,在弟子的帶領下快步離開。

這時,北聿眼神一暗,側首問楚秀:“如果我讓你同她打,你有把握能贏麽?”

楚秀楞楞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

他不知道北聿又在打什麽歪主意,但肯定不是好事。有時候北聿的心眼兒,真是焉兒壞焉兒壞的。

他才不會上當呢。

“不能打。”

北聿挑眉:“為何?”

“欺負人姑娘家,實非君子所為。”

北聿立馬不客氣道:“等你們真正動起手來,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楚秀頓覺心口一堵。

北聿再接再厲:“若你只因她是一介女流而放棄做她的對手,那才是真正瞧不起人家。”

“咳咳咳!”

楚秀大概知道,他這輩子都應該說不贏北聿了。他無奈嘆氣:“那我該做何打算?這方面我的確一竅不通。”

北聿唇角微翹,等的就是楚秀這句話:“別怕,我教你。”

初試塵埃落定之後,通過第一輪篩選的人被分配到了新人住的別峰,等候武試通知。

翌日,楚秀起了個大早。

他換上窄袖輕衣,將墨發束成同北聿一樣長長的馬尾並系了紅帶子,整個人立時看上去清爽不少。

而這一切,為的就是同北聿一起參加弟子們的晨練。

前些日子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楚秀一直佯稱身體不適、不能練習而回避公開場合。但現在對於太華他有了基本的了解,加上北聿也在,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長劍一撈,楚秀走下別峰。

等他到時,不少弟子都已開始拔劍挑木樁,舞得霍霍生風,額角沁汗。不過他倒沒瞧見三昱和少芳,好像是被折玉叫去準備武試的事宜了。

思畢,楚秀放眼找了半天,終於在遠處約一丈高的木樁上找到了北聿的身影。

他坐在木樁上,一手支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演武場中心的弟子。那副模樣,並不像是一位運籌帷幄的鬼界大能,更似一名不得志的失意青年。

但楚秀知道,其實他心比誰都黑。

既然他如此不喜太華,為何還要遮掩身份、處心積慮的留在這裏呢。若要報仇,以他的身手一挑群雄也不是不可。可他知道,就算現在問他,北聿也不會如實告知自己。

也許對他而言,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吧。

哎,他自己怎麽也胡思亂想起來了?北聿答應要護他,他也就盡自己的能力幫助他。談不上誰欠誰,只是於楚秀心中的道義而言,他竟是偏向北聿這邊的,沒有緣由。

楚秀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朝北聿砸去。北聿眼睛也沒眨一下,擡手接住了楚秀的“暗器”。

“你太慢了。”北聿抱怨道。

楚秀微笑著彎腰作揖:“那還請子忘兄多多擔待。”

北聿被楚秀這聲肉麻的“子忘兄”慪得不行,但他忍住了。

“那開始吧。”

太華有項特殊的規定,晨練時長最低不得低於一個時辰,最高不得超過三個時辰。

習劍時間太短或太久,都達不到最好的效果。

在這段時間裏,弟子們除了和木樁對手,還要與同門相互切磋,取長補短。

這在弟子當中很常見,沒什麽稀奇的。

可當這事兒落到楚秀身上時,就變得很稀奇了。

“太慢了!”

“……”

“揮劍的速度跟上,看清我的動作。”

“……”

“不要閉眼,你想用腦門看我出劍麽?”

“……”

演武場的一角,正在上演一場單方面的“互毆”。

只見楚秀氣喘籲籲,雙手仍舊緊緊握著劍,而汗水已打濕了鬢角。盡管整個人極累,可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對面北聿手中的樹枝。

他就不信刺不中!

“鏘!”

即使北聿以樹枝為武器,竟也打出了鐵器之勢,隨手一撥便挑開了楚秀來勢洶洶的攻擊。

“方才我才說過,我要教你的不是進攻之法。以你現在的資質,變攻為守才是上策。”

弟子們在遠處默默觀望著這一小片“天地”,心中暴汗。

這蕭忘怎的還當起嚴師了?然而好奇心促使他們繼續看下去,這才發現另有玄機。

蕭忘所傳授給楚秀的,都是非常基礎的東西:入門身法、格擋劍式以及規避傷害,竟是再簡單不過。

可細細看去,招招拆開,又大為不同。

它們的意義在他的手下,不再是普通的保護招式,甚至還能招招相扣,自發形成一個堅固堡壘,在兩發僵持不下之時,將此連貫的招式合成一氣,瞬間改守為攻。

不過很可惜,楚秀還沒有到達那個階段。

北聿這次面對楚秀倒是頗有耐心,盡管言辭鋒利,但句句中肯,並無半分嫌棄之意。即便有些話語會讓人心生不快,但下一刻就會被他的行動說服鼓動,重新投入到新的狀態之中。

楚秀也在這一招一式之下,漸漸領悟到其中的奧義,出手也愈發沈穩下來,但還是因為底盤不穩,被北聿一樹枝抽倒在地上。

“起來。”北聿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連續兩個時辰了,楚秀連一口水也沒喝。

而楚秀在他的激勵下愈戰愈勇,心中含了一口氣,也忘記了各種不適。

漸漸地,周圍也由兩三個人發展到一群人,再到最後發展到所有人都來圍觀的地步。

北聿也說得累了,索性又躍回木樁上,坐著同楚秀餵招。

終於,一名弟子顫抖著舉起手:“那個……蕭忘兄……我能和你比一場嗎?”

“哎,我也要比!”

“師兄,我排隊等著啊!”

北聿瞥了眼蹲在地上擦汗的楚秀,淡淡道:“那便來吧。”

楚秀總算得了喘氣的機會,也不嫌臟,累得徑直坐在了地上,恨不得整個人趴著。

不得不說,北聿真的是個非常嚴格、不容一絲疏漏的好師父。但凡他有疑問之處,北聿還會細細講解,直到他懂為止。

可當他看見有人來向北聿請教時,楚秀才發覺自己這話說得太早了。

“手。”

“啊?師兄這就開打嗎……嗚哇!疼!”

“腳。”

“啊!!”

“還有誰要來?”

“……”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不少弟子很快就以失敗告終。

這次,北聿下手一點也沒留情。

哪兒該抽、哪兒該打,一樣不落。下手奇快,招招出風,抽得那些弟子最後直直叫喚,連一開始想好的招式都被北聿給抽忘了。

楚秀聽著都覺得疼。

登時發現,北聿對自己算是很溫柔了。

“行了,不打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北聿扔了樹枝,宣告切磋結束。

眾弟子一聽,皆是失望無比。得到指教的弟子自是喜不自勝,定是要下來再將招式吃透。而錯過機會的,只得再三拜托北聿明天務必一定要來!

楚秀還是第一次看見找上門求鞭打的,心中對太華弟子們不禁多了一份的敬重。

楚秀再悄悄看了眼北聿有些發黑的印堂,思忖著大概明天是不會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北·計劃通·聿,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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