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大戰前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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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華尋到書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下山。他拖著仍沒有什麽知覺的右腿,一瘸一拐的朝山下走去。他將書放在懷中,手中握著心魔的利刃。行至半山腰時,步華頓了頓。他轉身望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師山城,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知是恨還是謝的人。

快望的出神時,步華垂眸,輕聲道:“若我還有命回來,再找你算賬。”說完,他快步朝山下走去。

而身後那一輕微的嘆息聲,他並未聽見。

回到吉水莊的破屋外時,步華特意放慢了步子。他怕吵醒白鈺,影響他休息。

“華哥哥何時回來?”

步華一頓。

白鈺醒了?

步華的心一提,已走到了門口。

“應該快了,反正這夜深時,他定會回來的。”

步華推門的手一僵,皺起了眉。

熾華......?

可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屋內的人不是熾華,是心魔。

吱——呀——

破屋因常年失修連門都快要推不開,步華小心的邁進屋子,關上了門。回過身時,他對上了一雙明如星辰的眼。

白鈺的臉色不見好轉,仍舊是一臉的汙血。可那雙明眸卻在這夜裏萬分的明亮。

步華看著白鈺,本想說些什麽,可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是該問好?還是該詢問傷勢?還是......

“我好想你。”心魔冷不丁的蹦出這樣一句話來。瞬間,屋內僅有的兩道目光全都挪到了他的身上。心魔慵懶的看了步華一眼,攤攤手,道:“這是你寫在臉上的四個大字,我怕他看不出來,代為轉述一下而已~”

步華覺得耳朵有些發燙。他皺眉,不耐煩的挪開視線,“胡言亂語,你若無視,便散了吧!”步華走到白鈺身前,半跪下去。

心魔未曾回應步華,他只盯著步華那紅了個透的耳朵看,只笑了幾聲便化作了黑煙散去了。

“腿疼嗎?”步華托住白鈺歪掉的腿,往裏註了幾股靈力,“那黑白無常可還傷了你其他地方?對不起,若我能早些回來,也就不會有如此多的事了......白鈺,我不會再拋下你了。”可他未能早些回來,他甚至還悠哉悠哉的在閻羅殿聽故事,而且還......將熾華留在了那裏。

步華咬牙,手骨被他捏的咯咯作響。

“我腿不疼,我沒事,黑白無常並未傷我。”白鈺抓住步華的手,扳正了他的腦袋,“華哥哥,我有事要告訴你。”

步華看著白鈺,只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萬臨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眼前一陣模糊,被冰棱刺穿的地方隱隱作痛。血雖止住,可冰棱卻仍插/在這裏,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

你快離開!你若不死,我便能活!萬臨!!快走!

“秋憶白!!”萬臨猛地坐起,雪水從他的額上滑落,進了他的眼中。

“秋憶白......”萬臨雙眼一陣酸澀。他閉上眼,有些痛苦的皺起了眉,“秋憶白......”

空曠的山谷中回蕩著他的聲音,許久,他睜開眼,拖著千斤重的身子從水中坐起。

極寒之地的斷崖下,是一暖流交匯的地方。雪落到此處,便會被融成雨滴,匯聚成流,積聚成河。而河流之上,是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暖風。萬臨跳崖時,頂風而落,這才落在水中未被摔死。

“嘶......”萬臨扶著巖石,抓著冰棱的手一抖,“娘的,真疼啊......”方才天寒地凍的時候不覺得疼,這一下子暖過了身子,竟越發的痛了。

長痛不如短痛。

“呃——!”萬臨憋氣皺眉,額上青筋暴起。他頭倚在巖壁上,雙手用力將冰棱向後推,“呃......呃啊——!!”只聽叫聲同血肉聲混合,冰棱的碎裂聲十分清脆。

萬臨跪在地上,胸口處鮮血不斷湧出。他滿頭汗水,嘴唇發白,一身白衣染得鮮紅。萬臨擡起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捂住胸口。掌中靈力不斷註入,填著那片空白。

“秋憶白,等我救你。”萬臨看向一旁的萬年寒冰,有些厭惡,有些無可奈何。他起身,再次抱起了這塊寒冰,“所以......等著我啊,秋憶白。”

萬臨擡頭望了望看不到頭的山崖,忽然笑了,喃喃道:“我這也算是救了你一次吧,秋憶白?”

“然後呢?黑白無常又是如何掙脫了束縛的?你又為何會在那裏?瓊又去了何處?他為何未能護住鬼店?”步華將心中的疑問提出後,低下頭陷入了沈思。他眉頭皺的有些過緊,竟開始微微地跳動。

千年老妖的動作竟能如此之快?方從黑牢當中逃出,便趕來了鬼店放火殺人?可它應是知道他不在鬼店當中,此舉又是何意?

“我同萬哥哥他們趕去時,屋中的符咒已被燒了大半。黑白無常應是就這樣離開禁錮的。可他們雖沒了束縛,卻仍被壓制著力量。那房間的屋門上被人註了靈力,火是燒不爛的。”白鈺看著步華,頓了頓後又道:“瓊......似乎閻羅王叫走了他,他走的很是匆忙,連五鬼都未曾帶走。而當他走後,鬼店便被襲擊。華哥哥,我想,襲擊鬼店的人應是蓄謀已久。”

“原來如此......”步華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步華大概的捋了捋思路,正要起身時,白鈺抓住了他的衣角,“華哥哥,我還有一事。”

“萬哥哥對我說了這樣一番話:‘小少爺,我知道你自幼錦衣玉食萬物莫傷。如今我只求你轉告步兄一句話,若你回來尋得白鈺,定要小心千年妖和閻羅王。’”

小心千年妖和......閻羅王?

步華未能明白萬臨的意思。

可如今熾華不在,師父不在,只剩下了......心魔。

“叫我出來做什麽?”心魔不再化作熾華的模樣,頂著那張同步華一模一樣的臉現了身。他邪魅的笑了一下,飄到步華面前,輕聲道:“莫不是發現身邊如今已沒有了可商議事情的人,只剩下了我這通人性的邪物還能交談兩句?”

步華沒有理會心魔。他雖是同白鈺說過了心魔一事,但方才瞥向白鈺時,他仍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步華。”心魔懶洋洋的走到勉強可以稱作椅子的地方坐下,他一手托腮,一手攤開,“你是想問,那古籍的意思?”

非也,不過這倒也提醒了步華。

所以步華沒有反駁,而是掏出了懷裏的書,遞給了心魔,道:“這只是其一,我從觀中找出這書,卻......看不懂其中內容。”步華看不懂是正常的,因為就算是觀中師兄都在時,也只有師父和師叔看得懂這古籍上的內容。

心魔乃是步華體內分出的一股邪氣,步華不知道的,或許他會知道。但步華看不懂的,他定也看不懂。於是心魔看都沒看,將書放在了桌上,道:“這你可找錯人了,我看不懂,所以什麽都幫不上你。不過......你若是想問閻羅王一事,我倒可以告訴你些事情。”

步華略有猶豫,但還是同意了心魔的提議。

“萬臨他讓你小心千年妖和閻羅王,不是沒有道理的。當然,我並不知道他二人有何淵源,只能大致的同你分析。

“那千年妖究竟何時出現在黑牢當中,你我並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閻羅王定然知道他的來歷。既然是千年的妖邪,為何會將你同他關在一起?步華,你那時不過是個昏了頭蒙了心的毛小子。”

不錯,心魔說的在理。閻羅王此舉,的確耐人尋味。

“你既放出了千年妖,按理來說閻羅王應火速將它捉回,可他沒有,為什麽?在千年妖出逃的十一年後,他才找到了你,要你將其捉回,這又是為什麽?他明知你不敵千年妖,又為何要你去收服?他拿走了九色鏡,如今又拿走了熾華。步華啊......你仔細想想,如今你身邊除了我,還有什麽東西可以為你所用?但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心魔,沒有翻天的本事啊,步華。”

心魔的意思是......

“閻羅王想我死,卻又無法親自動手?”

話畢,心魔一笑,點頭道:“對。”

萬臨來到了極寒之地的出口。他看著同來時無異的陣法,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好在沒有人跟著他。

萬臨走進陣法,站在了正中央。他放下萬年寒冰,用靈力劃破了手掌,幾滴鮮血落在了陣法上。他閉上眼,靜等著陣法啟動。

啪啦——

萬臨猛地睜眼,冰棱穿過陣法的屏障,擦著他的耳朵而過。在感到溫暖的血液留下時,萬臨看到了,支零破碎的冰人。它大部分的肢體都被暖風融化,只剩下支零破碎的冰塊接在一起。它一瘸一拐的朝萬臨走來,長鞭不知何時已被丟棄。它一揮手,又有無數的冰棱朝萬臨飛來。

萬臨皺眉,他並起二指,忽得展開雙臂,身前化出一堵靈力構成的墻。冰棱撞到上面,碎成了冰渣,落入水中。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啊......”萬臨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萬年寒冰,將它踢到了雙腳之間,“我真是不能理解,這寒冰如此之多,我不過就拿了小小一塊,如此窮追不舍,搭上性命也無妨?”

萬臨說完才想起,這冰人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而後,他腳下的陣法又亮了幾分,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

“還回......來。”萬臨一楞,本該閉上的雙眼整了個大。

那冰人,竟開口說了話?

“主上的......寒......”話未說完,只見冰人身體斷開,半身化作了碎塊。他的頭掉落,卻仍死死地盯著萬臨,“冰......”

萬臨看著它,緩緩閉上了眼。

“毫無意義的事情,為何要去做?”

這話又是說給誰聽的呢?

大概是他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見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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