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義的事情，為何要做？”

聽到心魔此言，步華的動作一頓。他擡起眼皮看了心魔一眼，隨即又垂下眸子來幹手中的活。白鈺則坐在一旁，接過步華遞去的靈刃，替他一點點磨利。

千年老妖刀槍不入，一般兵刃難傷它半分。步華靈力消耗的有些多，已凝不成利刃。他皺著眉，有時手中還會凝出藍色的石塊來。

心魔說的不假，此舉的確無用，可他現在沒有熾華了。若想殺老妖，便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讓它受傷。

只要......能傷到它。

“華哥哥。”

只要能傷它，就一定有機會。

步華咬緊了牙，不自覺的握緊了拳。白鈺輕輕握住他的手，他一怔，這才平靜了些許。

“只要我能傷它，我便有機會殺了它。”步華再想凝起利刃時，手忽然一抖，掌心開始有了針刺一般的痛。他的靈力耗盡，已聚不出來東西了。

心魔看著如今行為奇怪的步華，忽然笑了。那是一種極具嘲諷的笑容，如同一根刺紮進了步華的皮膚，“步華......！步華啊！！呵呵呵......你在想些什麽？我是該說你......異想天開嗎？你對自己是否太過自信了？自己有多少本事......難道要我來告訴你嗎？”

“不是！”白鈺先步華一步開了口，他同心魔對視，眼神竟毫不閃躲，“不是的，華哥哥有那個本事的！”

“本事？”心魔起身，被他倚靠的桌子吱呀了一聲，“我說白鈺，你到底是有多迷戀他？你覺得他沒了那把稱手的熾華劍，沒了那該死的兇靈保護他，他還有多少能耐？”

“華哥哥他——”

“哦我不妨告訴你，你無比迷戀的這個人，可是不學無術，投機取巧。被他殺的白陽觀中的每個人都要比他強上千倍百倍！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他呢？”

心魔的臉陰沈了下來，從屋頂的縫隙中漏下的幾縷月光也忽然消失了。屋內，一片黑暗。

步華從地上起身，擡頭對上了心魔的視線。

“你說是什麽呢？步華。”心魔笑著，無比的挑釁。

“華哥哥......？”

步華閉眼，忽得輕笑一聲。睜眼，臉上的表情是心魔也從未見過的，“你那麽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咳！咳咳——！！”萬臨緊皺著眉頭，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他擦去嘴角的鮮血，看了一眼桌上的萬年寒冰，低頭暗罵了一句。他裹緊身上的厚被褥，又朝墻邊靠了靠，“娘的，真冷。”天寒地凍，他卻覺得冰冷的墻壁要比屋內暖和的多。因為這東西實在是太他娘的凍人了。

先不說他三天兩夜未曾合眼身心疲憊了，就算是個健健康康的正常人，帶著這樣一塊怨氣又重還會散出寒氣的破石頭，也遲早得凍出內傷來。

“嘖！煩死了！！”萬臨猛地坐起身子來，置氣一般的坐到桌旁。他看著這寒冰，卻忽然覺得並不是特別的冷。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睡不著，索性便不睡了。

萬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托腮坐在桌旁。

五日之期還有四天。他如今身在極北，再快也要半日才可趕回。更何況......如今步華是在哪座城中，他也並不清楚。

嘿~這是何物？我從未見過！

此為靈鳥，非你指定之人所不能見。它可以傳信，可以傳音。無論多遠，都可傳達。

“秋憶白......”萬臨不知為何不然想起了初見秋憶白時的場景，他苦澀的笑了笑，鼻頭忽然一酸，“我好想你，秋憶白......”他趴在桌上，左胸膛裏卻空空如也。

等我回來啊，秋憶白。

“華哥哥……”

步華的肩膀被輕輕地推了推。

“華哥哥！”

步華應了一聲，有些迷糊的睜開眼。

“華哥哥，你看！”白鈺伸出手，一只小小的靈鳥正輕啄著他的手掌。

萬臨……

步華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起身接過靈鳥，將額頭貼在了它小小的腦袋上。閉眼，萬臨的話回響在了他的耳邊。

“許久未見，步兄可安好？我是萬臨，若無差錯，此時步兄當同小少爺在一起吧？時間有限，話不多說。我從極寒之地尋得了萬年寒冰，如今只差古籍一本。若步兄已尋得古籍，定是再好不過。我正在前往師山城的路上，望步兄聽見這段話後，為我指明方向。”

步華睜眼，小靈鳥啄了啄他的手指後便消失了。

“白鈺。”

“啊？”

“借靈力一用。”步華抓住白鈺的手一扯，摟住他的腦袋，貼上了他的額。

客套話我便不多說了，萬兄到師山城後，直出城門。到城郊後，會見到一處岔路口，此處左轉，再直行，莫約一個時辰便可到達吉水莊。莊中有一處破屋，我二人便在此等候。

步華松開紅了臉頰的白鈺，他摸了摸懷中的古籍，心道：還有三天，來得及！

只是不知……萬臨能否看懂這古籍當中的內容了。

步華擡頭，透過破爛的屋頂望著灰蒙蒙的天。

萬臨來的要比他想象中的快。日落時，一陣寒風吹進屋中，塵土味撲面而來，萬臨抱著萬年寒冰站在了門口。

“喲，步兄，幾日未見，憔悴了不少啊。”萬臨咧嘴一笑，慢悠悠的走進了屋中，“你是不知道，我去極寒之地的這些天有多苦啊～”萬臨看了看這間破爛的屋子，最後將萬年寒冰放在了步華的腳邊。

秋憶白果然不在。

輕聲嘆氣後，步華垂下了眸，拍了拍萬臨的肩。還想說些什麽的萬臨僵了一下，看向了步華，聲音低的有些沙啞：“秋憶白他……被千年老妖抓走了。”

萬臨沈默了，不再說話。

“熾華……”步華皺眉，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熾華他……被閻羅王拿去了。”

萬臨一楞，二人沈默了一陣。而後他強行扯出一抹微笑，搭上了步華的肩，“不提這個了，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將那討厭的千年老妖除掉。等結束後，我陪你去閻羅殿要回屬於你的東西。”

步華看著萬臨，握拳的手松開。他點頭，應了聲好。萬臨的眼神卻突然一滯，向前傾來。

“萬兄！”步華扶住萬臨，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還有氣息，看來應是陷入了昏迷，“這是......”步華低頭，這才註意到萬臨破掉的衣服。幾層厚厚的衣服下，是一個個未完全愈合的血洞。

“勸你別動他。”步華伸手去碰萬臨的手一僵，轉頭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的心魔。心魔瞥了步華一眼，將萬年寒冰抱在了懷中，“早就說過極寒之地易進難出。且不提他身上這不知道哪來的血窟窿，就光那一對黑眼圈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心魔的話點醒了步華，他撩起萬臨散落的長發，看到了那濃的不能再濃的黑眼圈。

原來是睡著了。看這模樣，少說也有兩夜未曾合眼了。

“恩？”誰忽然拍了拍步華的肩，他尋了處幹凈地方放下了萬臨，起來正欲轉身時，一冰冷的重物撞上了他的腦袋。步華頭上一熱，眼前一片白。

好冰......

“華哥哥——！！”

步華倒在地上，沒有了意識。

“你也可以歇息了，步華。”

呃......

“華哥哥昏迷了已有兩天一夜，若今晚還不醒來，我要你好看！”

“嘁，你怕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只要我沒死，就說明他還好好的活著。我已承認下手時重了幾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還有就是......你這條斷了的腿恢覆少說也要數月，要我好看......？你有那個本事嗎，小公子......”

“你——”

“呃啊——！”

心魔眼神忽然一緊，化作黑霧飄起。他圍著房間飄了一圈，而後化了半身的實形，懸在空中如視仇敵一般看著步華。

“我告訴過你的......”步華壓下眉眼，右手已握成拳，“不許靠近他......”

“我知道，我知道~”心魔攤攤手，飄去了一個墻角，“好了，既然你醒了，我也可以消失了~還有最後一天，步華，仔細想想該如何吧......千年妖，可是難纏的很......”

白鈺一瘸一拐的走到步華身旁，正要扶起他時，他搖頭，看向了仍昏睡的萬臨。白鈺意會，垂下手道：“萬哥哥中途曾醒過一次要水喝，他喝了水後，含糊的說了些什麽......萬年寒冰莫要染血，怨氣會侵染什麽的話。我剛要問古籍的事情時，他便又沈沈睡去了。”

莫要染血......

步華一擡眼皮，從地上起身。萬年寒冰在屋子正中央放著，正散著血紅色的冰霧。遠遠望去，有些像熾華的血霧。正看著時，一團冰霧飄了過來，打在了步華的額上，讓他感到一陣冰涼。

古籍......

萬年寒冰的用法，應是只有古籍記載。若是萬臨也看不懂其中內容......便只能......

“唔......”身後的萬臨不舒服的翻了個身，呢喃道：“秋憶白......”

步華回頭看著要醒不醒的萬臨，召出了心魔，“你去尋些符紙來，能做法便可。”吩咐心魔的同時，萬臨已睜開了眼發呆。

“嘁。”看著不悅的心魔，步華又眼神催促了一番。待黑霧飄出後，萬臨已晃悠悠的起了身。

“誒，我怎麽睡著了步兄？”萬臨摸了摸自己被刺穿的那幾個血洞，如今基本上已痊愈，只是軟軟的，有些脆弱。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而後，僵住了身子，“我操？”

？

“我操？！！”

？？

步華和白鈺對視，二人都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只見萬臨怔怔的走向寒冰，雙手都在顫抖，“寒冰......寒冰怎麽他娘的變顏色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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