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實，可還記得如何收服修為千年以上的邪物嗎？”

“以惡制惡，以妖治妖。”

步華看著不敢相信眼前情景的老妖，臉上的笑容已近乎癲狂。

昔日，你施計害我險些入魔，逃離了陰間黑牢。今日，我便將此債討回！！

“陣起！！！”步華展開雙臂，靈力源源不斷的註入他的體內。他就像一個巨大的容器，將靈力盡數註入陣法當中。佛陣的光芒越發耀眼。

黑白無常……千年老妖……殺了他們，所有人！！

萬臨從夔牛身上跳下，匕首擲出，打斷了步華。他抓住了步華的手腕，卻發現步華的臉上也開始出現了石頭一樣的紋路。

“步兄！你別再使用靈力了！！”而步華毫不在意，他只一掌便將萬臨推開數米。

“步華！！你先停一停！！”萬臨給沒來得及再次上去阻攔步華，便被一道紅光打回。眼前，熾華化形，冷若冰霜。他身後，夔牛發了瘋似的沖進佛陣。它的皮肉被灼傷，但卻像沒有感覺一般，不斷地朝著老妖跳去。

“你想死嗎步華？！那石民癥會要了你的命的！！”見喊叫無用，萬臨皺眉，一把抓住了熾華的衣領，“他是你的主人！！你想他死嗎？！”

然而回應萬臨的是一聲輕笑。他怔了一下，卻看到眼前這本應沒有任何感情的兇靈露出了笑容。

“這是……喜悅嗎？”熾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將萬臨完全忽略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握緊拳頭，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熾華感覺到的，大概是步華現在近乎癲狂的喜悅。

“操。”萬臨向後退去，他蓄力，猛地沖向了熾華，卻接著被彈回，“秋憶白！！秋憶白！！！快他娘的滾回來啊！！！”就在萬臨無奈朝天吼叫時，夔牛越跳越快，震倒了數十棵樹，沖到了老妖身前。

步華懸在空中，眼中難掩興奮。石頭一般的紋路已蔓延至他的眉梢，若此時他再動用一點靈力，便會就此妖化，淪為妖物。不老不死，墜入無盡深淵，在世間痛苦掙紮。

“吼——！！”夔牛沖去，老妖被撞飛。它被夔牛的利角刺/穿，身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窟窿。

“呵呵哈哈哈！”老妖吐出一口血，握住了夔牛的角。隨著一陣狂笑，它竟然直接掰斷了夔牛粗/壯的角。夔牛又痛又怒，它看著老妖，猩紅的雙眼覆上冰霜。

“嘁。”步華皺眉，他握劍，揮出幾道劍氣打在了老妖的身上，加深了那個傷口。他皺眉，撓了撓自己臉上有些發癢的地方，卻扯下了一塊石頭皮膚。

但他沒時間關心自己的臉了。

“步華，你猜猜為何你的白陽觀會被滅了滿門？”老妖扯出夔牛的角，將角捏了個粉碎。它又笑了幾聲，扯出了自己的內臟，將之捏爛。而後，它體內的肺腑重生，傷口逐漸愈合。

“你想知道嗎……步華。”

步華眼睛半瞇，大致明白了要如何才能徹底殺死這千年老妖了。他回神，答道：“不想。”

這個問題在十一年前他便回答過了一次。而那次的他，拿著熾華沖出了黑牢，殺去了閻羅殿。千年老妖也趁機逃跑，讓他落得了如今的下場。

但老妖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它看著伺機欲動的夔牛，擡手指向了步華，“你的師門啊……你的道觀啊……都是因為你才會被毀的啊……呵呵呵……呃——！”老妖的身子一僵，看向了飛回步華手中的劍。一旁，失了角的夔牛再次沖來。它死死的盯著老妖，竟然直接張開嘴咬掉了老妖一半的手！

“步兄！！你停手啊！！”秋憶白遲遲不來，萬臨心急如焚。他一邊散出靈力去催秋憶白，一邊試著突/破熾華的防線。但熾華身處血霧當中，只要萬臨觸碰到一點血霧，便會被灼傷。

身後是漫無邊際的血霧，步華無需擔心其他。步華猛地睜眼，“想跑？”他看著不遠處的黑白無常，陣法當中突然出現無數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們，“你們的債……還沒還呢。”

“步華！！你瘋了嗎！？你如果真的化妖了，那小少爺怎麽辦？！！啊？！他怎麽辦？！！”但此時的步華就像一頭發狂的野獸，萬臨的話他完全聽不進去。若此時白鈺站在這裏，步華怕也不會停手了。

“他不會化妖的。”萬臨嗓子都快要喊啞時，熾華淡淡地開了口，就像是重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一般：“化妖前，我會殺了他。”

萬臨看著眼前的兇靈，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從心底蔓延的恐懼。

“我說的沒錯啊，步華。是不是真的……你比我清楚的多啊……”老妖斷了只有一半的手就這樣隨著它搖晃，傷口並未愈合。它擡眼看向步華，扯下了自己的手。

步華瞇眼，臉上的紋路又蔓延了不少。

“操！我操！！娘的，秋憶白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滾回來！！！”萬臨皺眉，再次沖進了血霧。而片刻後，他身上又有了新的傷口。帶著這一身的傷，萬臨被重重打出。他握拳，額上青筋乍現，“沒辦法了。”萬臨拿出自己的匕首，對準了自己已不會再跳動的胸膛，閉上了眼。

“萬臨！！！”秋憶白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隨即一道白光打掉了萬臨手中的匕首。秋憶白一推萬臨，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想幹什麽？！！你忘記了答應過我什麽嗎？！！”

“別管我答應過你什麽了！！！小少爺呢？那小少爺呢？！啊？！說話啊！！！”

“我……我在這……”白鈺微弱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萬臨擡頭，看到了掛在了樹上的白鈺。

“在便好。”萬臨看著血霧當中的步華，瞇起了眼。

血霧之內，血腥味彌漫。步華割掉了老妖一半的舌頭，鮮血不斷流出，匯成一潭。它看著步華，再難說出一句話。

“如何？口不能言的滋味可好受？”步華冷笑，將劍插/入了老妖的體內，將它釘在了地上，令它再難掙紮。

“吼——！！”步華握劍的手一緊，他瞇眼，看向了身後。他揮手，血霧爆散，牽制住了狂躁的夔牛。他眼中紅光淡去，轉而看向了黑白無常。步華走去，在他們身前停下。

“好了……如實交代吧。”哪怕明明知道這害死了上任黑無常的兄弟二人絕不會跟他說實話，步華也想知道……觀中的真相。他伸手，化出血霧握在了手中，“害我白陽觀的……究竟是誰？你們是受命於閻王，還是……千年老妖。”

步華也是亂了心，若此刻眼前二人有意引導步華懷疑閻羅王，那他大概會再次提劍殺去閻羅殿中，以劍指著閻羅王的腦袋。

然煥婁二人並未開口，倒是步華有些煩躁。他不耐煩的敲著身側，手扶在了屏障之上。

“我耐心有限，你們最好......快些說”步華邪笑，將血刃插|入了屏障中。他臉上的紋路又蔓延了些許，雙眸再次染上紅色。

似乎是覺得自己大限將至，煥婁相視一笑。他們撿起落在地上的鐮刀，同時道：“是你的師父...... 靈鳥送信，讓我們幫忙殺死你們觀中所有人的。只是沒有想到啊...... 步華，你竟然還能活著。”

“假的。”他們在說謊。步華猛地一踢屏障，裏面的二人便同被鉆心透骨一般的痛苦地叫出了聲。步華斂起笑容，紋路已快蔓延至了額上，“到底......是誰？”

煥吐出一口鮮血，握著長鐮用力一輝。然而步華此時已快喪失心智，靈力更是難以想象的充沛。煥被佛陣彈回，跪倒在了地面上。

“那就告訴你吧......步華。是......”

“噗呲——”

步華瞪大了雙眼，瞳孔止不住的顫抖。

是誰......？

他的腦中一下子便空了，他能聽見的，只有血肉被刺穿的聲音。他僵硬的轉過頭去，看到了無比狂躁的夔牛。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熾華呢？

然而還來不及讓步華多想他便被頂起。夔牛一聲怒吼，將步華甩了出去。落地時，骨頭摔得清脆。而隨著步華的摔落，原本耀眼無比的佛陣暗了下去。老妖見狀，拔出體內的長劍，猛地沖起，一把抓住了步華的脖子。

“怎麽這麽不小心呢，步華......”老妖的舌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了，步華一驚，扭頭回來看到了老妖嘴中模糊的血肉。

難怪能修成千年的妖，竟是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對自己太過自信，也是你當初失敗的原因啊......？”老妖湊近步華，諷刺的笑著。

“是啊......不過這次是你錯了。”步華笑出了聲，身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瞬間，巨大的佛陣便將他二人困住。

“我也說過了...... 可惜你沒記住啊。”步華甩開老妖，心中那種刺痛感讓他痛苦的皺起了眉再睜眼時，他的身上再無一處好皮膚。

他其實早就打算好了。

石民癥也好，千年妖也罷。哪怕是閻羅王，他今日也殺給這天下人看到！

師父，弟子步華，今日要為您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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