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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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十的晉級賽換場地這件事情倒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歷屆的規定都是這樣,只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媒體對於選手關註,進行報道是一種好事,但是過於狂熱,影響到秩序生活, 就不那麽好了。

廚藝大賽, 首先要看的是廚藝, 比得也是廚藝, 而不是進行選美。

這是徐向前轉達的意思, 也是希望舒夏能夠靜下心來,不要被那些浮躁的氣息影響了自己的選擇。

舒夏並沒有朝演藝圈走的打算, 他最初,最終, 也不過是為了他的琳瑯做打算而已,能夠保密場地,對於他來說, 也是一種輕松。

只不過, 即便是這樣, ‘新晉廚師’, ‘史上最美廚師’, ‘廚師界雙美’,這樣的稱號, 還是在網上流轉了起來, 也讓張助理那邊越發的忙。

因為光是照片的保密, 就足夠人員加班倒了,再加上那些若有似無的猜測,媒體的封口,這樣的場景,讓張助理想起了溫穎爆火的那一年,也是這樣的忙碌。

燈光昏暗的樓道,近似於青石一樣的地板,偶爾旁邊有碎裂的痕跡,不知道從哪裏沾著水漬,被人踩來踩去的,總能濺起一些水花。

如果不是這裏飄散著的消毒水的味道和偶爾經過的醫護人員,這裏幾乎不像是一家醫院,一家整形醫院。

自己的臉被放在別人的刀口下,對於一個對自己的樣貌格外自信的人來說,是一個挑戰,也是一種痛苦。

可是他沒有辦法,因為如果不改掉這張臉,他就沒有辦法重新活在太陽底下。

“醫生,203病房的患者今天可以拆繃帶了,”護士端著一盤淩亂的剪刀在樓道裏面說道。

這裏的門很薄,樓道又小的很,站在那頭說話,這頭都能夠聽的清清楚楚,宋睿端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白紗包裹著整個腦袋,每次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的時候,都覺得很害怕。

紗布後面的他,會是怎麽樣一張臉,醜陋的,英俊的,不管怎麽樣,都會十分的陌生。

可熬了這麽久,終於要拆紗布,他的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的,這裏離b市並不算遠,多待在這裏一段時間,他的處境就越危險一個層次。

“知道了,等會兒我吃完晚飯給他拆,”遠處傳來的醫生的聲音帶了點懶洋洋的氣息,隨即腳步聲走遠。

環境差,衛生差,甚至於連夥食都相當的差,可是他找遍了周圍的城鎮,只有這家醫院,是不需要身份證明的。

“吃飯了,”外面有護工將盒飯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宋睿端又看了一眼鏡子,打開了門去吃自己的盒飯了,整容的費用很貴,能吃的起盒飯,絕對比之前那段流浪的日子要好的多。

病床的床單有些微微的泛黃,宋睿端也不嫌棄,就那麽一屁股坐了上去,將擋板架好以後坐穩,隨手拿著用膠帶纏了好幾圈的遙控器打開了病床對面那臺銀灰色的臺式電視機。

機型很舊,信號也不是很好,只能收到寥寥幾個臺,多的是什麽998的廣告一播就能播半個小時,但是聊勝於無。

這裏太過於安靜,一旦安靜了,就容易讓人心慌。

他今天的運氣不錯,調了幾個臺,屏幕上一陣的雪花閃過,有一個平時收不到的臺竟然出現了畫面,雖然顏色很詭異,播放的也是跳舞的環節,但是卻比一直的廣告要好很多。

宋睿端就著電視,慢騰騰的吃著盒飯,他的嘴不能張的太大,要不然總是感覺臉頰上的傷口會裂開。

盒飯的味道算不上好,三菜一個米飯,米飯裏面連帶著一個肉丁也沒有,清湯寡水的,帶著點抹布的味道,一份卻要三十塊錢。

宋睿端吃的很慢,電視上的跳舞播放到了結束,他才吃到了一半。舞蹈結束,另外一檔節目在短暫的廣告以後,接著上演。

看到是廚藝比賽的時候,他停住了打算切換的手,看看別人做的菜,或許還可以想象,自己吃的,就是他們做的。

比賽開始,主持人在那裏激情的介紹著比賽的規則以後,展現了那幾百個廚師等待的場地,一個倒計時,幾百人同時做菜的場面,的確是讓人嘆為觀止。

只不過,這樣的畫面很少,因為觀眾一般只關心你做出來是什麽樣子,而不想關心過程到底怎麽樣,宋睿端心裏嗤笑。

畫面在一堆的廚師裏面掃了過去,宋睿端本來看的有些無聊,卻在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人時,眼睛猛地睜大,那是——付黎?

不對,那是舒夏,他竟然在參加那個廚藝大賽,他是廚師,不,應該說他在b市。

本來怎麽樣都找不到的人,突然有了眉目可尋,宋睿端幾乎想要立刻沖出去調查一下,到底是不是舒夏在做那件事情的背後推手,他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是他,那這個仇就非報不可了。

誰都逃不掉。

只不過對於美人的報覆,他可以選擇不一樣的途徑,看著他尖叫,恐懼,再也維持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想想就讓人覺得興奮。

“嘿嘿,哈哈……”宋睿端低低的笑了起來,沙啞的聲音裏面帶了點莫名的詭異感。

他原本稱得上溫雅的聲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滯澀,粗栗,帶著磨砂一樣的感覺,而這樣的改變,是因為當初長時間沒有喝水導致的嗓子永久性的損壞。

“餵,你怎麽把飯灑床上了,你這一床的油,誰給你收拾啊,”門口傳來帶著怒氣的淩厲女聲。

宋睿端止住了笑,這才發現,剛才擺放在桌子擋板上的盒飯,被他不經意推到了另外一邊,直接倒扣在了床上。

菜湯,米飯,褐色的顏色浸透在上面,只怕連褥子都要染上奇怪的味道,護士將托盤放在了旁邊,嘩啦一聲,裏面的醫用器具發出碰撞的聲音,那護士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了下來道“這怎麽辦啊?這肯定不能用了,我跟你說,這弄壞了要賠的,一床被褥全部得換,一共五百。”

“你說多少?!”宋睿端臉色陰沈的看著她道。

他的目光從裹著的紗布裏面透了出來,陰鷙,狠戾,讓那護士對上的時候,直接嚇了一跳,下一刻,卻挽著袖子更大了聲音“你幹嘛?瞪我幹嘛,比誰眼睛大啊,我跟你說,瞪也沒用,這床被褥,你必須得賠!在這兒等著,一會兒醫生給你拆紗布。”

那護士那著托盤,罵罵咧咧卻又急匆匆的走了,宋睿端看著那床單上的菜漬,覺得分外的刺眼,虎落平陽被犬欺,還真是什麽貨色都敢在他的頭上踩上兩腳。

只不過,他現在的目光不應該在這裏,也不應該在這裏做下什麽引人註目的事情來,他現在應該關註的,是電視上那個淺笑的青年。

那笑容從前看真是覺得燦爛,現在看真是覺得刺眼,讓人恨不得立刻撕碎了,毀掉才覺得痛快。

紗布拆除的過程有些疼,宋睿端在最後一塊紗布拆除以後,就拿過了一旁的鏡子。

然而入目的,是一張略帶著紅腫青紫的臉,臉頰兩側不規則的隆起著,下巴有些過分的尖,他想要笑一下,卻發現面部神經僵硬的可怕,鏡子裏面的這個人,對比他原來,看起來像個怪物。

“剛剛做完手術以後都是這樣,”醫生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裏面安慰道“過段時間恢覆一下,就好的差不多了,絕對比現在帥氣,你也想想,你這也就花了一萬塊錢,做成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

要不是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醫生連解釋的步驟都想要省去。

醫生和護士離開,宋睿端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除了眼睛,他跟以前真的是判若兩人了,完全不一樣了。

鏡子破碎的聲音在病房裏面響起,本來要推門進去的清潔人員頓了一下,暗罵了一句神經病以後,拎著水桶走了。

床鋪沒有收拾,根本就沒有辦法住人,宋睿端想著自己日後的計劃,忍了又忍,才換上了衣服結了賬出了醫院。

……

200晉50的晉級賽結束,舒夏在休整了一晚以後,迎來了最後一場晉級賽。

這次的晉級賽,是50晉8,同樣的,截取最前面的八位,參加最後的三場比賽。

四分之一決賽,半決賽,然後是決賽。

幸好換了場地,舒夏這次的比賽,除了偶爾有其他廚師打量,從入場到退場抖得以安穩的度過。

“四分之一決賽采用的是兩兩對立淘汰制,但是為了彰顯公平,賽後還有覆活賽,也就是說,被淘汰的廚師可以對晉級的其中一位進行挑戰,如果贏了,可以覆活,”薛劭給舒夏介紹著規則,舒夏聽的認真,連帶著一旁的杜然也托著下巴,認認真真的聽著。

這關系到是否能夠拿到最後的獎杯,一絲一毫都疏忽不得。

“聽明白了麽?”薛劭拿著資料,看著對面兩個緊緊盯著他的人,感覺之前自己只是給一個人當老媽子,現在卻是又捎帶了一個,還是免費的那種。

舒夏點頭“聽明白了,然後呢,半決賽呢?”

“半決賽機制一樣,為了保證公平,同樣有覆活的機會,決賽沒有,老板,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薛劭將資料遞到了舒夏的手上說道“再不明白,自己看。”

“……沒有了,”舒夏莫名感覺薛劭看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行動不便的寶寶,啥事都要老媽子操心的那種。

規則明了,那就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

賽場如戰場,對於對手的的留情,那就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逼。

廚房裏面燈光明亮,參與四分之一決賽的有八個人,人數的減少,也將會讓每個人的鏡頭更加的延長。

八位廚師,四間廚房,每位廚師以抽取的方式選擇自己的對手,抽到相同數字的,兩廂淘汰。

作為上次的第一名,舒夏和杜然先進行了抽取,然後是其他人。

卡片抽取,自己看過一眼以後對鏡頭公布,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

為了增加節目的趣味性,對手不是由廚師去對上,而是由主辦方在抽取完成以後,進行公布。

這樣的玩法,舒夏覺得主辦方不是想增加趣味性,而是想看看他們看到對手時的反應,簡單來說,就是光明正大的逗你玩,還讓你無話可說。

每組一一公布姓名,要的就是那種緊張的氛圍,舒夏之前的比賽還能夠緊張一下,現在只有淡定,如果他在前往決賽的道路上輸了,只能說明他實力不夠,沒有別的理由可講。

當然,該給人家主辦方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也不能讓觀眾覺得他們年輕人太不知道天高地厚。

也因此,他在察覺到身邊坐著的那位廚師扶在椅子上的手不自覺的抖個不停的時候,象征意義的露出了微微緊張的神態。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對手,猛地轉頭的時候,跟旁邊的杜然四目相對,眼睛裏面同時閃過了詫異。

八個人,四組,會抽到一起的概率不算低,但是抽不到一起的概率,那是絕對的高,結果誰能想到第一輪非晉級賽,他們兩個就撞到了一起。

“雖然很遺憾,但是只能請舒夏你去覆活了,”杜然笑的溫柔,只可惜話語絕對不符合語氣。

舒夏也對他笑道“再覆活一次太累了,還是麻煩你了。”

在比賽的面前,曾經純潔的友情,就像是塑料做的一樣。

他們兩個笑容相對,跟其他人的嚴肅看起來十分的不搭調,只是因為聲音太低,主持人壓根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而是看到兩個人湊在一起,發了一句感慨“看來我們的杜然大師跟舒夏大師關系真的非常的好,即使作為對手,也在相互鼓勵,這簡直就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典範。”

舒夏“……”

神他媽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杜然輕輕笑了一聲“她可能耳朵不太好。”

比賽開啟,四分之一決賽跟之前的晉級賽不僅是機制不同,形式也不盡相同,之前的晉級賽求的是淘汰,大批量的,快速的淘汰,每次只要求在規定的時間沒做出指定和自制的兩道菜。

而四分之一決賽,卻要做上三道,第一道,必須用上主辦方指定的食材,第二道,講究的是美學,第三道則是自己自由發揮。

廚師們各自就位,指定的食材也由主持人由盒子裝著帶了過來,同樣的,為了增加比賽的趣味性,主持人仍然說了一大段的振奮人心的話,才予以了揭破。

舒夏看著盒子裏面的香菇,默了一下,用香菇做菜,有很多種方法,菌類食材,既可以用來提鮮,又能夠當做食材,但是處理不好,不能讓食材保留在最完美的那一刻,是無法取勝的。

舒夏看了看食材,思考了一下,轉身去拿籃子,卻沒有想到手跟另外一個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舒夏側目,看著旁邊同樣看過來的杜然,明白他也做好了決定。

不過第一道菜,這麽快想出來,也是正常。

舒夏做的這道菜只需要三樣食材,香菇,藕,還有雞蛋。

藕去節削皮,一切二開半圓型然後用鹽腌軟一些,香菇處理,花油煸炒,下料酒等入味,一直到顏色光澤鮮亮以後出鍋,放入藕夾之中,裹上調好的面糊。

一次入油鍋去面尾,二次上色,一直到表面金光,放至盤中,只覺得清香撲鼻,誘人食指大動。

這個廚房很是人性化,至少在做的時候,只有攝像機在一旁,而沒有別的人打擾,一旦菜做好了,只需要按下鈴,外面就會有人進來。

舒夏擡手,看著另外一只同樣伸上去的手,嘆了一口氣,看著旁邊的菜色,蝦仁釀香菇,杜然做的也不慢。

只是現在不是爭口舌的時候,鈴聲按下,很快有人進來,將菜端了出去。

品鑒的過程不需要他們參與,他們需要做的,是立馬開始準備第二道菜。

節目後期的剪輯播放是一回事,他們現在的忙碌是另外一回事。

第二道,講究的是食物的美學,簡單意義上來講,就是考較刀工和擺盤。

誰能做的更精美,誰能夠做的令人眼前一亮,賞心悅目的同時又沒有失了味道,誰就贏了。

舒夏對於自己的刀工十分的自信,但是在見識過杜然對於美學的追求以後,難得有些猶豫。

不是猶豫做什麽,而是腦海裏面轉了太多的彎,各種各樣的都有,想挑出最好的來做有點難。

而在他猶豫的時候,旁邊的杜然已經選擇好了食材,開始洗幹凈進行削皮處理了。

這種情況無疑是令人覺得焦心的,但是舒夏卻意外的冷靜了下來,杜然在這方面很優秀,但是刀工這種事情,不在乎你快慢,而是做的好不好。

想要做出造型,怎麽都少不了胡蘿蔔,舒夏思索著最後的作品成型,將挑選好的菜品一一放入籃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刀闊斧,小刀細刻,碎屑隨著手指輕動滑落,在專心做菜的時候,一切旁的東西,都不足以進入腦海之中。

只有刀落的聲音,尤其的悅耳。

然後到最後成品的形成,鯉魚越龍門,最是祥瑞,不僅僅有泉水叮咚,龍門高聳,還有龍游四海,脫胎換骨,舒夏松了一口氣按下鈴的時候擡頭,才發現杜然的作品似乎已經呈了出去。

進來端菜的工作人員在看到他的作品時明顯的眼中露出了驚艷,然後匆匆的端著出去了。

舒夏來不及喘口氣和關註自己的成績,就只能匆匆的去決定自己第三道作品了。

自由發揮看似容易,卻也是最考驗廚藝的,做的太繁瑣不行,做的太簡單也不行,遇上那樣一位對手,做的不美觀,更是不行。

舒夏站在食材前面思考的時候,卻發現一旁的杜然取了鵝肝,鵝肝鮮美,即使用來做醬料,也不損其味道,只不過這種食材,往往西餐處理的更多一些。

可全國大賽並沒有規定,不能做西餐。

西餐的做法,舒夏也會,廚藝總是相通的,沒有理由說是做的了中餐,就做不了西餐的,但是兩種廚藝對於食材的處理都不太一樣,舒夏還是更偏向於中餐的做法。

舒夏看了看,終於從食材裏面取出了一塊牛肉,牛肉在西餐之中也是主調,但不代表中餐的做法就不好吃,主辦方給予的食材,也都是最新鮮和質量最上乘的。

舒夏選取了最嫩的部分,又選取了土豆作為輔助,沒有打算做別的,就做最簡單家常的,紅燒土豆燉牛肉。

當然,做出來的樣子一定要好看,土豆的處理就格外的重要。

撇除了刀子,舒夏采取了挖勺,一個個小小的土豆圓球掉落在盤子裏面,有些費功夫,但是做出來絕對好看。

牛肉切塊,腌制,上鍋熱油,各種的底料下去,瞬間爆出格外的香味來。

這道菜,最關鍵的就在於牛肉的處理,老了有絲,太嫩帶血,紅燒一道,還要讓那牛肉一口咬下去,只覺得鮮嫩異常,比豆腐更勁道一些,最是上佳,也最是考驗廚師的功底。

舒夏一直屏著呼吸,一直到成品做成,將牛肉塊夾入盤中,一圈的小土豆可愛的圍繞著,土豆綿軟,一不經意就容易碎裂,但舒夏這裏,它們的上面似乎裹著一層的湯汁,讓它們看起來顫顫巍巍,卻又沒有絲毫夾不起來的感覺。

擺盤裝飾,即使是中餐,也能擺出漂亮的模樣來,菜被端出去的時候,舒夏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感覺臉頰微癢,用手背蹭了一下,才發現那是滑落下來的汗水。

這三道菜做下來,可比他之前參加那麽多天晉級賽要累多了。

“這裏這裏,”杜然的聲音從他的旁邊響起,舒夏看了過去,卻發現他在廚房拐角處輕輕柔柔的招手笑道“這裏沒有攝像頭。”

舒夏了然,喝了一口水以後,解下圍裙走了過去。

在這麽疲憊的時候,再處在攝像頭底下,實在讓人的心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三組好像還沒有做好,得等最後才能公布所有的答案,”杜然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的評委席道,很難想象他這樣的人也會有這樣可愛的舉動。

“那還需要等一段時間,”舒夏看著攝像頭的位置,取過了兩把小凳子,自己放了一個坐了下來,招呼著杜然也做下來。

凳子矮小,看著跟蹲著一樣,杜然楞了一下,學著他的樣子坐了下來,笑著道“你不怕被人看到麽?”

“看到就看到吧,累的夠嗆,”舒夏在累的時候,也懶得在乎形象了,他就是一個廚子,廚子只需要菜做的好就行,不需要其他的形象。

“唔,你覺得我們誰會贏?”杜然笑著問道。

舒夏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

這樣的回答,杜然明顯梗了一下“你好自戀。”

“這是自信,”舒夏笑的有些暢快。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最終的結果怎麽樣,真的很難知曉。

評分似乎在評估的時候又出了一些問題,評委們有些爭論,但是主辦方明顯是喜歡看到這些有爭議的畫面的,一絲不落的全部拍攝了進去。

舒夏和杜然他們雖然能夠看到一點畫面,但是想要聽清每個人在說什麽,基本不可能。

一番爭論,時間雖然被拉長了一些,但是最後的結果仍然出來了。

主持人來到廚房這邊宣布成績,舒夏在看到過來的身影時,直接抽出身邊的板凳放在了一邊,拉著杜然就回了廚房,好像他們一直在耐心等候一樣。

主持人果然沒有察覺到什麽,甚至於,她的註意力好像放在了別的身上,卡片拿在她的手上,日常走流程的故弄玄虛一下,然後揭開謎底“這一組,杜然評分97分,舒夏評分969分,杜然晉級,恭喜您。”

一錘定音,舒夏倒沒有上次的失落感了,001分的差距,不是遺憾,而是在期待著覆活賽。

“覆活賽立刻開始,請問您要進行覆活麽?”主持人看著舒夏,微笑著問道。

舒夏點頭,在所有的成績公布以後,選了其他組晉級的一位,只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只有他一個人選擇了覆活,其他人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覆活賽只用做一道菜,但是卻要跟之前做的菜評分加起來算的,”杜然輕笑著給他解釋,握了握拳給他打氣“加油。”

“當然,”舒夏笑了一下,他沒有打算在這裏輸。

一道菜定輸贏,一個人累積評分97分,一個人累積評分93分,即使差距001分都算輸,更何況04分,宛如鴻溝。

“恭喜舒夏覆活成功,獲得晉級。”

四分之一決賽耗時很長,原本在下午的團隊賽也被挪到了第二天,下一場半決賽,則在三天之後。

“中間的剪輯放映足夠,比賽太緊湊,選手的心態也容易崩,”薛劭跟舒夏說著這項規定的目的。

這種一對一的決賽制,對於選手的壓力,要比之前晉級賽高出十倍,一步踏錯,前功盡棄。

“我明白,”連著三場比賽下來,他身體不累,心卻覺得累的很,能夠休息一下,放松一下神經,挺好的,除了這個,他還關註另外一件事情“宋睿端還沒有找到麽?”

薛劭搖頭“還沒有,警方那邊已經在通緝了,商總也讓人在周邊城鎮找過了,但是那種比較偏僻的地方,很多的黑醫院一般沒有那麽容易找到,所以目前還沒有什麽進展。”

“這麽長時間找不到,估計他已經不在那裏了,”舒夏有些頭疼,要是放著那種人到處為禍,情況可就不妙了。

之前是他們在暗,那個人在明處,現在是那個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

暗處捅刀,絕對容易致命,那個人一天不被逮捕,舒夏就一天放不下心來。

得想個辦法,一個人只要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總能留下些蛛絲馬跡。

“我之前說過,他如果想要擺脫追蹤,一定會給自己換個身份,”舒夏皺著眉頭,難得臉上沒有任何的笑容,只有嚴肅“但是就算進行了整容,之前的照片一般也會留存在醫院裏面的存檔裏面,如果能找到那家醫院,按照他現在的臉來找,把這條線索給警方,你們那邊也加大力度。”

“明白了,”薛劭扶了一下眼鏡,起身離開。

舒夏起身來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沈甸甸的壓著。

宋睿端那個人很狡詐,但同時也很聰明,之前的事情,他一定會察覺什麽端倪,最近電視上播出,他的臉也是直接露出的。

往往主持人介紹,也會介紹他從哪家餐廳來,琳瑯的名聲進一步擴大,即使商陸的公關團隊那邊再如何的隱藏信息,別人也會知道他是a市的。

他出行有保鏢護著,商陸又在國外,他們頭上動不了什麽腦筋,那就只能在a市那邊動腦筋,一個沒有後路的人要是動起不好的腦筋來,真的是防不勝防。

林閑那邊是早就有防備的,當初聽說宋睿端跑掉的時候,就有所警戒。

要緊的是商晨他們,幾個小不點還好,還沒有到上學的年齡,整天就在主宅那邊玩,商晨卻是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每天車接車送,雖然身邊也有保護的人,但是拐走一個孩子,可太容易了。

舒夏左思右想覺得不放心,打了電話回去,卻收到了小家夥目前休學在家的消息。

“沒去上學,為什麽?”舒夏有些疑惑。

柳梓君笑道“傻孩子,你忘記了程峰集團是並到了商家名下的麽,那個人怎麽回事,媽媽怎麽可能不知道,雖說沒有千日防狼的道理,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讓小家夥在家裏待著比較安全,學業上的事情,直接請了家教,不用擔心。”

“啊,哦,謝謝媽,”舒夏覺得瞬間心裏妥帖的很了,就好像那種他剛剛對沒有做到一件事情感到後怕的時候,發現有人已經幫他做了,還做的非常完美的那種妥帖。

“嗯,別擔心,一只陰溝裏面的老鼠,蹦噠不出什麽火花來,”柳梓君的口氣,頗有一種貓咪老神在在看著老鼠蹦噠的錯覺。

舒夏想想這一家子的獸型,沈默了,雖然傳言貓咪是老虎的師父,但是武力值對比起來,老虎穩贏,一窩的老虎,整一只老鼠,還真沒有什麽可怕的。

這邊舒夏安了心,又跟幾個小家夥說了會兒話,掛斷了電話。

a市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華,商城附近人流量也一如既往的大,格外引人註目的,是那裏的一家餐廳,不僅裏面客人滿座,外面更是站了大量排隊等號的人,號碼一路排到幾百位以後,對比隔壁幾家店的冷清,顯得格外的矚目。

店外放了不少的凳子,等待的客人坐在一起聊著天,時不時看一下號碼排到哪裏了,倒也不急不慢。

“琳瑯這家是真的好吃,之前開店的時候,我們就來試過一次,這還打算要是店裏人不滿,來當回頭客呢,結果滿的都排不上。”

“哎,那你當時見過老板了麽,他長的真的好好看呀,我好喜歡他的。”

“我也喜歡,不過主要還是菜好吃。”

“期待來一場浪漫的偶遇。”

“哈哈,拉倒吧,你倆站一塊兒,人家是白天鵝,你是……”

“是什麽?”

“豬八戒,物種都不匹配,哈哈哈,別打,別打,我錯了。”

“滾,絕交!”

幾個女生討論的開心,卻被一道沙啞的聲音打斷“你們說的那個老板,是叫舒夏麽?”

一個女生擡頭,看著來人有些扭曲猙獰的臉,楞了一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是的,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來確認一下,”那人似乎想要笑一下,臉頰上繃起的青筋更是可怖,不等幾個女生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他那個屬於整容過度吧,”旁邊一個原本保持安靜的女生說道。

“誰知道呢,”另外一個女生拍了拍胸口道“不管別人怎麽樣,反正我不去整。”

“我也不去。”

……

“琳瑯……”宋睿端取出手機,純黑的,後面的蓋子上有很多的劃痕,屏幕的邊緣也有些破碎,他點了點,看著上面出現的視頻,猙獰的笑了一下。

要想使人滅亡,就先毀掉他的事業,打斷他背後的支柱,就像他一樣,從金字塔的頂端跌落下來,只能任人踐踏,沒有任何爬起來的機會。

半決賽仍然是抽簽決定對手,在對手公布的時候,舒夏看著上面的名字輕輕松了口氣,不是杜然就好,再來一輪,他都得懷疑他倆命裏犯沖了。

旁邊的杜然也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笑著道“舒夏,決賽見。”

“決賽見,”舒夏楞了一下,笑道。

半決賽本應該是緊張刺激的,可是舒夏卻覺得不如上次的四分之一決賽。

那場比賽,主辦方打的噱頭非常的足,什麽‘兩大年輕廚師k對決’,‘見證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種內容,大家最是愛看,而且他們那場比賽,絕對稱的上是刺激。

他們在廚房這邊看不到評委們的討論,在電視上卻能看到,對於舒夏和杜然的比分,原本是持平的,一般只精確到小數點後的第一位,但是因為他們比分的再次持平,又不能兩個都要了,將其他一組直接淘汰,只能對於分數重新精確評分,以001分的差距宣布晉級一個。

就當時看電視上評委們那牙疼的表情,舒夏覺得他們是真的可惜,觀眾們那評論,就差遞萬民書讓舒夏上去了,也就是主辦方說了還有覆活賽,評委和觀眾們才被安撫住了。

而也通過電視,舒夏得以見到杜然的第二道作品,懸崖峭壁,下面有滔滔江水,飛鳥停留其上,比翼雙飛展現出剛剛回巢的模樣,一盤小小的菜,意境十足,看起來不像是菜,而像是哪個美術館裏面珍藏的珍貴藝術品。

跟舒夏的那道鯉魚躍龍門放在一起,仿佛更多了些生靈的活靈活現,舒夏跟他差的那點比分,也是輸在了這裏。

而比起四分之一決賽,半決賽也不能說是不緊張刺激,只是他總覺得哪裏少了點什麽。

三盤菜端上去,也沒有那天那種仿佛要脫力的疲憊感。

比分出來,舒夏這組9896

杜然那組9897

幾乎沒有懸念,兩人同時晉級,只不過這一組的廚師,也不是那麽心甘情願就退出的,他們同時提出了覆活,就像是交換了對手重新比試一樣,只可惜,只要是對手,舒夏就沒有放水的習慣。

他們仍然只能輸,只不過輸了,他們卻像是心服口服一樣,一位廚師握著舒夏的手道“年輕人,要好好加油啊,你要是贏了,我就能說,我輸給了冠軍,不虧。”

“好,我一定努力爭取,”舒夏笑著道。

半決賽不算結束,這裏定的是季軍的人選,在跟他們比過以後,兩位落選的又進行了比試,確定了季軍。

而決賽,是用來確定冠軍和亞軍的。

“舒夏,決賽,才是真正對決的時候,”杜然笑的純良,語氣也很溫柔,卻對著那個位置,勢在必得“我會拿出我全部的實力。”

“我也一樣,”舒夏笑了一下。

目前為止,他也不是毫無保留,一下子將所有的實力展現在對手的面前,讓對方將自己摸的透透的,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決賽比起半決賽而言,更為隆重。

整個賽程,要進行三天,不限時長,只看味道。

美食的精粹,很多時候,只是趕時間,是做不出來的,烹煮,燉湯,提煉到極致的美味,展露極致的視覺盛宴,都需要時間。

可是時間放的越寬松,也就代表著,可以雕琢的地方越多。

中間的三天時間,他跟杜然都沒有聯系彼此,也沒有見面,舒夏走訪在b市的大街小巷,又或者停留在某處眺望風景,然後在比賽的當天,帶著微笑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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