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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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什麽?”舒夏走在他的身邊問道, 這個問題問出的時候,他莫名沒有擔心, 而是覺得身邊這家夥一定會語出驚人。

“後悔沒有早點做啊,”白盟推上自己的車子,臉頰上帶了點緋紅“我沒有想到,原來跟喜歡的人做是那麽舒服的一件事情,以前別人說的時候, 我還不相信,現在親身體會了, 才覺得超後悔。”

他當時就應該死命的勾引林閑啊,那種肌膚相貼,好像再也不會比那個更親近的距離, 讓他能夠感覺到林閑身上的溫度,帶著微微的汗水, 可以偶爾窺見他不像平時那麽理智的眼睛,帶著微芒的, 泛著冷光的,偏偏又炙熱的能夠將人燃燒起來。

跟林閑在一起,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享受而已,那樣的眼神, 只是看過一次, 白盟就沈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嗯?表嫂, 你跟表哥那個那個的時候, 一定超舒服的吧, ”白盟嘻嘻一笑,湊到了舒夏的耳邊悄聲問道“表哥那體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以前怎麽也沒有跟我分享一下,害我白白浪費那麽多的時間。”

舒夏“……”

他總感覺他們兩個說的不是一個事。

他以前是想要體諒那個男人的,畢竟彼此相愛,上床真的很正常,問題是上床之前雙方都很冷靜,那個男人保證他一定會適可而止,可持續發展,悠著點兒,可是上了床,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每次都是九死一生的經歷,每次幾乎都是最後昏睡過去,雖然過程很舒服,但是結局太悲慘,這種事情,誰好意思分享啊。

“表嫂你臉紅了,”白盟戳了戳他的臉頰說道。

舒夏側頭看他,冷笑道“你看錯了。”

“我視力52,”白盟用科學說明自己視力特別好,絕對不可能看錯“嗯?難道你跟表哥那方面不和諧?不能吧,表哥體力應該不差,那是你……”

“打住!”舒夏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滋味道“你要還想去家裏蹭飯的話,現在,閉嘴,住腦,什麽也不要想!”

白盟捂住了嘴巴,看著舒夏轉身往前走,看似怒氣沖沖,他卻總覺得好像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嘀咕了一下道“這種事情,越不讓想,越容易想吧。”

白盟同學嘀咕的時候他自己覺得聲音挺低的,但是舒夏卻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說商陸對於他每次的體力不支沒有說過什麽,或者有什麽要求,但是被人質疑能力的話,是個男人都想要證明一下,自己能力特別可以的。

舒夏在那一刻,覺得自己能把商陸幹趴下,然而一跨進家門,剛才所有的勇氣啊,憤怒啊,全都煙消雲散了,開玩笑,他都一直說不要了,第二天都得廢,萬一說個一較高下,他覺得他可能會走不出這個屋子。

還是算了,真的男人,就是敢於面對自己的弱點,不能以卵擊石。

回到家的時候,幾個小家夥們已經醒了,正坐在兒童椅上,在保姆的看護下,努力用勺子吃著蛋羹,一個個脖子上都圍著飯兜兜。

雖說吃的滿身都是,吃個飯跟種地似的,但是從他們一歲以後能夠拿起勺子的時候,很多時候舒夏都開始要求他們用人形來吃飯,畢竟雖然說是獸人,但到底本質是人類。

“爸爸~”舒夏一進門,就對上了幾聲類似歡呼的稱呼。

“嗯,乖乖吃飯,吃完飯以後再玩,”舒夏挨個摸了摸腦袋,然後上樓去整理東西了。

商陸要出國,很多的東西都需要準備,衣服什麽的倒是其次,去了再買都行,只需要帶上四季各帶上一套換洗的衣服就可以了,主要的還是生活瑣碎的東西。

雖說去了有助理,那個男人也曾經自己能夠打理好自己的生活,舒夏卻還是想要親自給他整理,才能放心他在異國他鄉的生活。

只不過類似於指甲刀那樣的東西好準備,舒夏前世去過國外,可是知道那邊的飯對於他們本地的人還好,已經吃習慣了,對於國內的人來說,吃兩頓沒有關系,經常吃就十分不好受了,而且營養不夠全面,熱量十分爆炸。

就舒夏自己的口味而言,他寧願煮一把面條,都不想天天吃西餐。

那他難道是商陸帶幾包火鍋底料過去?可就算能夠讓商陸獨居的時候能夠煮點什麽吃,也太委屈了。

琳瑯那邊新培訓出的廚師挺多,直接給他帶個廚師也不錯,他目前還沒有能力將餐廳開到國外去,但是也可以派人先去試試水的深淺。

舒夏正想著這個事,突然聽到了樓下門鈴的響起,將整理道一半的箱子合上,出了臥室,果然是白盟跟在屁股後面到了。

“表嫂你真不厚道,自己坐上車就跑了,害我在那裏騎車吸汽車尾氣,”白盟一進門,看著趴在樓梯欄桿上的舒夏,手插腰抗議道。

“誰讓你騎了車子又不能折疊,怪我嘍,”舒夏不僅沒有一點兒的愧疚,還附帶上了嘲笑。

“哼,”白盟氣結。

只不過他的氣也就一會兒的事情,該取經的時候,那是一點兒不帶含糊的。

“你是說你打算帶他回家見父母?”舒夏一邊在拿著手機,在備忘錄裏面寫下新想起來的要給商陸帶的東西,一邊聽著白盟的說話道“你們既然感情已經穩定下來了,那見父母也是一定的。”

聽過那個人對於白盟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舒夏對於那個人的印象又上升了一層,對於感情那麽慎重,對於白盟的處境也考慮周全的人,也算是除了商陸以外的好男人了。

沒錯,雖然白盟總是嫌棄他表哥嫌棄的要死,看見商陸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但是在舒夏的心裏,自己男人最好,當然這一點,就不用說出來跟白盟討論了。

“你還有什麽問題?你父母對他不滿意,他不想去?”舒夏詢問道。

“沒什麽問題,我父母很喜歡他啊,”白盟對於這一點很開心“說他比我有本事多了,林……咳,他自己也沒有什麽問題,就約在明天了,可是什麽問題都沒有,我還是覺得心裏怪緊張的,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麽問題,怎麽辦?”

“你這種狀態,怎麽感覺跟你要去見他的父母一樣,”舒夏提起這茬,笑著說道“我就在想了,他來見你父母你緊張成這個樣子,你到時候見他父母,該不會像女生那樣,衣服堆一床吧?”

“他沒有父母,”白盟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裏咯噔了一下,林閑父母不在的事情,舒夏也是知道的,萬一猜出來了,哎呀,他這個嘴巴,怎麽老是漏風啊?

白盟這一刻在心裏掌自己的嘴。

舒夏卻驚訝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有些淡了“那他還能夠出類拔萃,還真的挺厲害的。”

說的是那個人,舒夏卻莫名的想起了林閑,林閑也是父母不在了,或許這只是他的猜測,但是那個男人確實沒有提起過林芒以外的家人。

白盟描述中的那個男人,跟林閑的情況和性格都有些相似,如果當時能夠給白盟跟林閑拉郎配,其實也蠻好的。

不對不對,林閑喜歡的是女人,也許是個相當純正的直男呢。

“是呀,我也覺得他超厲害,反正換成我是他,肯定做不到他那麽好,說不定還會半途而廢,自暴自棄,”白盟一臉崇拜道,卻看到了舒夏的出神,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手掌道“表嫂,想什麽呢?”

“額,沒想什麽,”舒夏回過了神來,笑道“我覺得你都快把他當神給崇拜了,不過也好,他越優秀,越容易通過你父母的考驗。”

無父無母的人,也越是需要家庭的溫暖,希望這份溫暖,能夠由白盟和他的家人帶給那個在他看來還不錯的男人吧。

“唉,反正在我心裏,他真的什麽都好,”白盟喟嘆道“能遇上他,跟他相互喜歡,真的感覺好像用盡了一生的好運了。”

“嗯,”舒夏對於這句話,是讚同的,能夠跟商陸相遇,相愛,組成一個家庭,他真的也感覺,好像用盡了畢生的運氣了。

幾個孩子吃過飯後,就湊到了舒夏的跟前,一胎所生,幾個孩子不僅獸型的花紋類似,連變成人形以後都幾乎一模一樣,也就甜甜穿了個小碎花的裙子,能夠分辨出來是小姑娘了。

“爸爸,小叔?”商明明小朋友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小叔,在舒夏的腿邊,睜著大眼睛詢問道。

孿生通心,似乎有著這樣的說法存在,幾個小不點也詢問道“小叔,不見了。”

“小叔,玩~”

“呦,你們幾個跟你小叔還挺親,怎麽就不見跟表叔親的,”白盟逗他們。

小家夥們似乎有些疑惑,想不明白,直接就把他晾那裏了,繼續扒著舒夏的腿問他們小叔去哪裏了。

白盟在一旁偷偷的戳商旭小朋友肉乎乎的臉頰,舒夏也不阻止他幼稚的舉動,將其中一個抱起來放在腿上道“小叔去上學了,到晚上才能回來跟你們一起玩?”

“上學?”甜甜歪了歪頭“不見了。”

“不是不見了,是去學校了,等你們長大了,也能跟小叔一起去上學,知道麽?”舒夏摸了摸小閨女白嫩的臉頰道。

“長大~”小閨女十分精準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商旬小朋友舉手“長大。”

“好,很快就長大了,”舒夏笑著道。

幼兒園的一周都寫著減速慢行,舒夏也下意識的放慢了車速,將車子停在了車位上,下車朝著校門口走了過去。

這所幼兒園管理的很嚴格,即使是家長進入,也要刷身份卡才能進入,舒夏進去的時候,家長已經不少了,剛剛過五點,都是擔心孩子第一天上學不適應的。

舒夏在小商晨的班門口從窗戶往裏面看了看,一溜的小朋友一人一個板凳坐在老師的面前,老師說著回家的作業,他們乖乖的點頭,然後告別。

門被打開,老師從裏面走了出來,拿了表讓家長們帶走孩子前一一簽名,簽一個帶走一個。

孩子們叫著爸爸媽媽,然後歡呼雀躍的湧了過來,要麽抱著,要麽拉著,紛紛離開。

小商晨繃著臉往門外看了一眼,似乎帶著期待在找什麽,舒夏在門外看見他看過來眼神,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頓時小家夥的眼睛亮的跟有星星一樣。

“哥哥,”小商晨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跑了過來,老師跟在身邊,在看到舒夏時認了出來“舒先生您好。”

“您好,”舒夏朝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在簽名表上簽上字以後,拉過了小商晨的手轉身離開。

上了車,舒夏給他扣好了安全帶,笑著詢問道“晨晨今天在幼兒園開心麽?”

小商晨點頭“開心,有好多小朋友,老師誇我聰明,哥哥來了,開心。”

舒夏聽著他的童言童語,沒忍住笑了出來,摸了摸他的頭道“開心就好,今天老師布置了什麽作業啊?”

“自己梳頭,”小商晨眼睛亮亮的“我會,老師教的好多我都會。”

“嗯,我們晨晨真棒,”舒夏不吝嗇於自己的誇獎,然後啟動了車子離開。

……

“你真的不緊張麽?”白盟看著西裝革履的男人,探頭到他的眼前問道。

“不緊張,”林閑整理了一下領帶,檢查了一下袖口,按過了他的頭道“擋住我鏡子了。”

寬肩細腰,西裝勾勒出完美的背部和腰部線條,手腕處的袖扣不惹眼,偶爾看過去,卻覺得十分符合這個男人的氣質。

平時林閑上班也穿西裝,可是只有今天,看起來好像特別的惹眼,特別的迷人,特別的讓人心跳加速。

白盟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的腰道“你打扮成這樣,我都不想放你出去了,走在路上,肯定勾引好多小姑娘。”

林閑拍了拍他放在腰間的手道“別抱那麽緊,衣服該皺了,而且我們開車去,不走路。”

白盟松開,氣呼呼的站在他的旁邊“那也容易招蜂引蝶,只是見我父母,不用打扮這麽好看,真的,他們不看臉。”

“哦,”林閑應了一聲,繼續整理著領口,根據可靠情報,白盟的這小家夥的看臉是隨了他的母親的,在他家裏,父親是聽母親的話的,簡單的說,唬得住丈母娘,就是成功一大半了。

雖說白盟的家人即使對他不滿,也會因為白盟自己的心意而勉強接受他,可是林閑既然決定跟他在一起了,就不想讓他因為這個事情左右為難。

最後檢查了一遍衣著,林閑帶著白盟出門的時候,在白盟的眼裏,簡直要發光。

見父母這種事情,在林閑的印象中跟見重要的客戶或許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只需要行為禮貌,讓人覺得舒坦,卻又不敢小瞧你就可以了。

林閑是抱著這樣的念頭去的,可是結果第一次令他大跌眼鏡。

“小閑來了,來,別客氣,坐下來說話。”

面前的女士優雅,知性,溫柔,也不過是四十多的年齡,林閑接待的客戶裏面,並不乏這樣的女性,只不過態度有點不太一樣。

“伯母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閑,您或許已經從白盟那裏聽說過我了,很高興見到您,”林閑露出了客氣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道“這是給您帶的禮物,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希望您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白盟媽媽的態度堪稱熱情。

林閑竟一時看不透她的心思,不過他也不著急,等到坐下來以後,閑聊了幾句,問了幾個問題後,白盟媽媽送出了回禮。

“這是x商圈附近的一座寫字樓,”白盟媽媽笑的溫婉“小閑是做律師的,而且我聽朋友們說了,能力非常的不錯,我跟白盟的爸爸本來想著你如果能跟盟盟結婚,進入白家的公司也挺好,沒想到盟盟說你想要從事你現在的職業,所以我們也沒有什麽好送的,這個寫字樓你拿去做起步的律所也好。”

長輩贈,不可辭,林閑只是笑容頓了一下,就接了過來。

他的確有開屬於自己的律所的想法,屈居人下,絕對不是一輩子的生存之道,對於這一點,他在跟陸謙簽約的時候,就已經告訴過那個男人,不過那也是三年之後的計劃,他只告訴過陸謙,白盟的母親會知道,一定跟那個兩面做好人的男人脫不了關系。

不過他那麽明目張膽的說,似乎就是想讓他知道他說了,反倒並不反感,那個男人,真是老奸巨猾。

“謝謝伯母,”林閑帶著從容的笑容,似乎並沒有因為這樣一份禮物而顯得過於的驚訝,也讓白盟的母親越發的滿意。

聽別人說是一回事,真正見到本人又是另外一回事,白盟的母親第一次感嘆兒子什麽都不好,就眼光極好。

最重要的是,她跟白盟的父親都管不了的白盟,在這個人面前卻分外的聽話,一年以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讓他們特別操心的孩子了。

“我們的意思是,盟盟年齡也不小了,這結婚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得準備準備,”白盟媽媽攏了攏發髻道“小閑覺得呢?”

既然上門了,林閑自然已經做好了結婚的準備,要不然真的上門問候不成,他點頭道“您安排就好。”

一句話說出,他餘光掃到了白盟悄悄伸出的點讚的手指和丈母娘微微的挑眉,眸色微深了一下。

如果他沒有想錯的話,他這是被小家夥連同他的母親一起算計了?目的就是,結婚。

從孩子的身上往往能夠看出一個家庭的氛圍如何,白盟這樣的性子,林閑對於他的家人也有點猜測,他的父母對於他的寵愛,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多的多,還能連起手來算計他。

從白家出來,林閑一直到打開車門都沒有說話,白盟一路跟在他的旁邊,有些欲言又止,上了車以後,才開口道“林閑,你生氣了?”

“沒有,”林閑啟動了車子,為這麽點小事生氣,他還沒有小氣到那種程度。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白盟問道。

林閑笑道“因為我在想,本來按照套路來,我應該先讓你懷孕了,然後你父母拼命阻攔,然後無奈奉子成婚。結果都不用奉了,你父母就把你塞過來了,我就在想,你到底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了,讓他們恨不得將你早點嫁出去。”

白盟不服氣“我一直很乖好麽?”

“哦,”林閑一聲以後不說話了。

白盟“……”

……

入學的日子定在八號,商陸卻是六號就要走的,去了那裏,住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去了還得收拾收拾,倒一下時差才能調整過來。

寬敞又人來人往的機場,舒夏他們卻不是跟外面人擠人,而是有單獨的包廂。

剛開始的時候,舒夏是想要自己去找檢票樓的,只可惜從下了車,就有人全程包辦,行禮不用自己拉,流程不用自己走,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休息室裏面等著登機就可以了。

舒夏前世也是坐過飛機的,這種體驗卻是第一次。

“怎麽了?”商陸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舒夏的眼神有些疑惑。

“沒事,”舒夏也坐了下來,他總不能跟商陸說,他仇富吧,這種萬惡的特別會享受的有錢人。

偏偏商陸自己沒有覺得在享受,一等舒夏坐了下來,他就摟住了舒夏的腰。

飛機是下午的,早上的早餐吃的有些食不知味,明明那麽美味的的東西,商陸卻第一次厭惡早晨的到來。

這一次的分別,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兩年,甚至更久,他會很久都沒有辦法見到屬於他的少年,只能通過冰涼的機器,聽見他被轉化過的聲音。

只是想到這些,商陸就不斷的在後悔著,為什麽當初要選擇這條路,為什麽沒有徹底完成學業以後再回國,可是他又不止一次的慶幸著,如果不是他提前回國,只怕沒有辦法遇上屬於他的少年,只屬於他的,不管年齡幾何,在他的心裏永遠是少年的愛人。

舒夏楞了一下,回抱住了他,在沒有分別以前,一切都像他想象的那樣,他以為他可以淡然的面對離別,告訴自己,商陸不過是去幾年就會回來了,他們的婚禮還在籌備呢,這個男人怎麽都跑不了的。

可是事到臨頭,早上做飯的時候,舒夏第一次將雞蛋煎糊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淡定,他舍不得商陸,舍不得他離開,他還沒有離開,他就已經開始思念了。

兩個人都靜靜的相擁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任何的話語都是贅述,他們只想享受這個分別前最後的,最溫暖的擁抱。

只是這樣的時間總是分外的短暫,登機的提示音通過廣播傳進來的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舒夏從商陸的懷裏掙了出來,說了一聲請進。

張助理進來,好像沒有留意到兩人的難舍難分一樣,淡定自若的匯報道“老板,登機時間到了。”

送人的來了一堆,偏偏是他進來匯報登機時間,跟催著人家夫妻分離似的,張助理覺得,今天過後,老板得在賬上給他記一筆,但是沒辦法,抽簽臭手了,只能他倒黴。

“知道了,”商陸起身,正要邁步,卻覺得手被拉住,低頭看去,舒夏正垂著眸拉著他的手,沒有說什麽,卻又不放開。

“你先出去等一下,”商陸對一旁等著的張助理說道。

張助理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對外面一本正經的薛劭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都別湊熱鬧了。”

休息室內,商陸就著握手的姿勢,蹲在了舒夏的面前,半蹲的姿勢,仿佛是在求婚,這個姿勢,也能夠清晰明了的看見舒夏眼中的情緒。

他很少哭,即使上輩子經歷磋磨,遭遇不公平的對待,甚至差點走投無路的時候,舒夏都沒有哭。

只是這次,低著的頭從上面看不出來,下面卻是眼淚如同水滴一樣,不受控制的落在褲子上面,純黑的顏色,看不出水的痕跡來。

“夏夏,”商陸的手撫過他的臉,大拇指擦過他的眼角道“不哭了,我會經常回來,沒事的,沒事的。”

他的少年無聲的哭泣,淚水滴落,輕飄飄的,卻像是砸在他的心頭,面對這樣的場面,商陸第一次覺得無措。

他曾經想過,絕對不會讓他的少年受到傷害,會一生呵護他,愛著他,讓他的臉上只有歡笑,誰要是敢讓他傷心難過了,他一定不會讓那個人好過,偏偏讓他傷心難過的,是他自己。

“我沒有哭,”舒夏的語氣中明顯的帶著哭腔,卻強硬的抹了抹眼淚,他想讓商陸毫無負擔的離開的,他想象中,自己應該是很灑脫的看著商陸上飛機,看著男人的不舍,然後安慰他的,可是事到臨頭,那個不舍的人,卻是他自己。

感情這種事情,從來不受理智控制的,一旦傾瀉,就跟山洪暴發一樣,想攔也攔不住。

舒夏越是擦著眼角,面前的男人越是溫柔,他就越是控制不住,他甚至想要問“能不能不去?”

話到了嘴邊,卻強行咬牙忍住,手抵著唇,不讓自己去說出那樣的話來。

商陸的眸色很深,深到跟加了墨一樣,他看著眼前努力忍著的少年,拉過了他被牙齒咬住的手,傾身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呼聲,甜膩的鼻音,還有愛人日漸長開的身體,柔韌的,仍然帶著屬於少年時期的柔軟,他親眼看著他的成長,如今卻要分開。

“夏夏,對不起,”商陸摟著暈倒在懷裏愛人,將他打橫抱起,放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蓋上了薄毯,用紙巾擦了擦他未幹的淚水。

他這輩子,只有這次,會對不起他的小愛人,一旦他回來,一定會加倍的補償他,愛護他。

對不起,一生只有一次也就夠了。

登機的時間只剩五分鐘,外面的張助理急得一直看表,可是卻沒有敢進去打擾,這已經是航班最遲的飛機了,如果再遲,恐怕會給那邊留下極不好的印象。

張助理在這裏團團轉,就差要敲門的時候,門被從裏面打開了,商陸身後卻空無一人,他對一旁的薛劭道“他在裏面睡著,你在這裏守著,等他醒了再帶他離開。”

“是,老板,”薛劭沒有多嘴問老板娘為什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睡著,只是看著男人閉了閉眼,似乎沈了一口氣,大步離開。

飛機飛向藍天,直到看不見的時候,舒夏皺了皺眉頭,睜開了有些酸澀的眼睛,不適的揉了一下,眼前卻是那個休息室。

他記得,商陸吻了他,好像傾盡全力一樣,讓他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他的腦袋有些發熱,嘴裏有一種莫名的味道進入,然後就睡了過去。

會在那種情況下入睡,怎麽看都是藥物導致的,能那麽做,敢那麽做的,也只有商陸了。

只不過,親眼看著他離開和現在知道他已經離開的情況對比,明顯後者更容易接受。

親自告別這種事情,到了自己身上,還是無法承受啊。

不過,可真夠丟臉的,舒夏扯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臉,仍然覺得不好,去了一旁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上面幾乎看不出哭過痕跡的臉,才松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薛劭?”舒夏看著門口靠著的男人道“你還沒有走啊?”

薛劭推了推眼鏡道“老板讓我在這裏等你醒過來,現在要回去了麽?”

舒夏看了看人來人往的機場,笑道“嗯,回去了。”

將他送到了地方,薛劭就驅車離開了,並且破例給他放假了一天,口氣中的遺憾,真是讓舒夏哭笑不得。

家裏仍然熱鬧的不得了,幾個虎孩子你追我趕,玩具房都玩不下他們了,他們現在的樂趣,在致力於將裏面的玩具藏在房子裏面的各個角落,然後讓舒夏或者保姆們打掃的時候發現驚喜。

一見舒夏回來,立馬嘴裏叼的玩具一扔一地,成群結隊的朝舒夏這裏跑了過來“爸爸~”

舒夏蹲身,抱了一懷的小老虎,挨個摸過頭以後,放他們去玩,上了樓,將自己拋到了床上。

在瘋狂了那麽多日子以後,昨晚出人意料的,商陸沒有要他,只是抱著他,呼吸近在咫尺,小聲的說了一夜的話,誰也睡不著。

現在的被子上面,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氣息,舒夏鉆了進去,聞著他熟悉的味道,支撐了一晚上的精神好像在此時驟然垮塌,困意上湧,好像被男人抱著,進入了睡眠之中。

商陸的電話是在第二天中午打過來的,電話中帶著風聲,舒夏估計他是一下了飛機就開始給他掛電話。

“夏夏,你還好麽?”商陸的語氣中的帶著歉意“我很抱歉。”

“好啊,”舒夏難得睡的昏天暗地,醒來的時候倒是神清氣爽,在接到男人電話的時候,那種從心底湧現出的喜悅,怎麽都控制不住“睡的特別好。”

他說的是自己的這一覺,但是商陸明顯的誤解了“我不是故意讓你睡過去的,你哭的時候,我很怕自己後悔。”

舒夏能夠理解那種心情,因為他也怕自己後悔,可是分別了,冷靜了,才知道那個時候沒有反悔是對的,舒夏笑道“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商陸答應道。

舒夏靠坐在床上,看了看時間,中午十二點左右的話,商陸那邊應該是晚上“你現在到哪裏了?”

“剛出機場,上了車往住的地方去,”商陸說道。

“嗯,大概需要多久?”舒夏詢問道。

商陸曾經往返這裏多次,可以說是相當的熟悉“到地點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夏夏,你問這個幹什麽?”

“免得你路上無聊,”舒夏揪著被子道“陪你閑聊,舍得你的電話費麽?”

商陸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舍得。”

舒夏很難想象自己會有煲電話粥的時候,明明都是說過的話,再說多少遍好像也不會覺得無聊,不知不覺的,他聽到了那邊的語言說的到地方了。

商陸的英語說的十分的流暢,一個小時的車途,本來應該是十分無聊的,商陸這次,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快。

“到地方了?”舒夏聽見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道“你那邊應該很晚了,到地方的話要好好休息。”

“嗯,好,”商陸答應了。

“那掛電話了,起來還沒有吃早飯呢,”舒夏摸了摸有些咕嚕嚕叫的肚子道。

商陸沈聲道“嗯,去吃飯吧,好好照顧自己。”

兩人都說著掛電話,卻誰也沒有掛,舒夏能夠聽到那邊的安靜,估計著男人下車以後站在原地沒動,笑著道“好了,這次掛了。”

“嗯。”

舒夏按斷了手機,心裏卻不像剛剛分別的時候那麽空落落的了。

a大的開學日跟h大的開學日意外的重合,只不過這邊到底要比那邊要早一些,舒夏呼吸著清晨難得清涼的空氣,伸了個懶腰,在桌子上擺的小臺歷上畫了一筆,轉身出門。

新的學期,舒夏仍然忙的不可開交,大四基本上沒有課程,就好像把所有的課程都滿滿當當的擠在了大三一樣,雖然舒夏的成績持續優異,但是曠課率也直線上升。

幸好的是,換了新的老師,老師對於他的臉還沒有那麽熟悉,還能夠逃過一劫。

不是舒夏不努力,而是商陸一走,家裏就好像定海神針沒有了一樣,小家夥們調皮搗蛋,琳瑯那邊賬單清算,還有大大小小的會議,舒夏都得全部參與。

原來得到的那層寫字樓在租了一年出去以後就全面回收了,所有的場地都用做了琳瑯的經營場所,可是人員的不斷增加,後續的擴展,還是讓舒夏動了挪騰地方的想法。

如果後期琳瑯的業務整個擴展出去,只怕就目前的場所是容納不下的,未雨綢繆,總比到了跟前亂七八糟摸不著頭緒的好。

更加寬敞的寫字樓也有出租,但是舒夏卻想要買下一整座用來裝修。

合算了手頭的資金當然不夠,但是商陸臨走前給了他一張卡,說是當初那個劉董主動賠償的錢,現在應該歸舒夏自己處置了。

舒夏本來以為最多也就幾百萬,沒想到一次查賬,楞是被上面無數的零給看花了眼睛。

這還只是交給他處置的,商陸給他的自己的副卡,舒夏壓根沒敢看,這種考驗良心的數字,那個男人是真不怕他把家給敗光。

所以說,舒夏現在手上真的不差錢。

會議總結了,自然就有人會去考察,只不過最後還是需要舒夏自己做決定。

這還只算是他處理的事情中的一部分,現在琳瑯只是在a市和周圍二線的城市盤踞著,想要擴展出去別的省市,考察是必不可少的,這種考察,如果只是員工去,舒夏也不是不放心,只不過對於那些的了解,他還是想親身去體驗一次才好。

還有琳瑯目前的分店,如果大張旗鼓的去考察,估計也考察不出什麽實際效果來。

他自己去,太過於顯眼,舒夏眼睛轉了轉,想了個主意,沒有人比這個人更適合的了。

“你說讓我去你家試菜和服務態度?”王智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自己家的,你不放心啊?”

“不放心,”舒夏直言道,雖然說琳瑯現在都是老員工,但就是老員工,業務做熟了才有可能出問題,公司裏面有商陸派過去的人幫他歸置,一旦發現問題立刻整頓,走法律流程也有林閑在,不用擔心,下面的分店目前看不出什麽好歹來,只是一直有客流量,但是舒夏還是想要防患於未然,免得到時候被□□出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來。

而做這種事情的人,一定要是他信的過,又個性耿直的人,舒夏想來想去,也只有王智了。

“一切路費夥食費餐飲費我都給你報銷,”舒夏笑瞇瞇的誘惑道“實習報告我也給你簽字蓋章,如果畢業了找不到工作,一定有你的位置,考不考慮?”

王智覺得他受到了魔鬼的誘惑,拒絕了就是傻子。

“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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