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師最擔心的不是天才冠軍到自己手裏能不能出成績，反倒是最基礎的紀律問題。

要說實話的話，冉林樂也算是個問題學生，不受紀律約束，很多時候都是很出格的。剛升高二的時候，不少老師來找任老師告狀，說冉林樂上課睡覺，下課不寫作業，影響其他同學。

有沒有影響是一回事，冉林樂也確實不太好管。這小孩看著乖巧，跟他聊天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很成熟，有非常成熟的世界觀。也就是因為這樣，他的自我意識非常強，接受什麽、拒絕什麽都很明確，別人強迫不了他。

再加上他的成績好，老師們對他自然是要寬容一些。後來又發現他的身體不好，體弱，總生病，老師們就更不好對他多嚴苛。

但冉林樂是會體貼人的那種小孩，在沒有非常大的負面影響下，他比較隨性。但如果哪個老師因為他的行為感到為難，他會收斂，認真配合老師。

所以高二一年還比較和平，雖然冉林樂不太守紀律，但老師們後來跟他相處得很融洽，沒覺得多頭疼。

換了郁揚就不一樣了。

任老師聽過郁揚在高一時的種種事跡，就逃課這一點就讓人發愁。出勤率不到一半，剩下的一半處於神隱狀態，連班主任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而且是非多。郁揚名聲在外，不光是臨河縣一中的學生知道他，外校的人也經常來打聽他。女生是送情書，男生找他的理由就都了，千奇百怪的，什麽樣的都有。

當然也少不了打架，任老師也打聽到一些郁揚以前的事情，隱約聽聞郁揚在回來上學前，是在娛樂場所當打手的。

這聽得任老師心驚膽戰，唯恐郁揚不服管教，放到七班成個隱形的炸彈。

好在半個學期過得順遂，逃課還是會有，不過不多，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也沒聽說有打架的事情發生，郁揚像是金盆洗手了，隱匿在教學樓裏，不管誰來找都不正面應對。

有人說他慫了，挑釁的話傳到他耳朵裏，他跟沒聽到一樣，完全沒反應。

任老師提心吊膽地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他確實是沒有心思跟那些上門找茬的人計較，懶得搭理那些人。任老師想辦法聯絡年級和保安處徹查，抓了幾個翻墻進來的外校學生，送回去記了處分，後來消停了不少。

也還是會有女生給郁揚寫情書。以前是高一年級居多，郁揚競賽中一戰成名，電視上還有他跟冉林樂的記錄，幾乎所有學生都看到他了。

比起冉林樂那種可愛天真的長相，女生似乎都更喜歡郁揚這一款，冷酷有冷酷的誇法，總是很多人為之傾心。

再者跳級的學生不多，這麽多年就出了郁揚這一個，他像是個傳奇，在女生的眼中更多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送情書的範圍從高一年級擴展，全校各個年級的人都有了，甚至七班裏也有女生蠢蠢欲動，對郁揚有些超出同學情誼的好感。

這成了任老師最頭疼的事情。

少男少女們的心動是很難琢磨的，攔也攔不住，任老師也不想去打擊這種情感。十幾歲的年紀是最美好的，往後都不可能再有這種懵懂單純的喜歡，這輩子也就體驗這麽一次。

任老師的原則是，不影響學習，也不會做出越矩的事情，那就睜一只閉一只眼。太高調的學生，任老師會去找他們談話，希望他們能一起奮鬥高考，為了將來能在一起去努力。

然而任老師不管，當事人郁揚會打擊這種感情，甚至連帶著跟他表白的女生一起，采取毀滅性地針對。

郁揚很討厭那些主動接近他的人，對那些女生沒有耐心，經常話都說不到三句，尖銳的棱角就暴露出來。

這樣鬧出來不少事情，經常看見有女生哭著跑走，有時候還會摔落一地的零食。高三年級裏也開始有傳聞，說郁揚兇神惡煞，總是欺負女生。

任老師扶額，心說原來以前在高一的傳聞就是這麽來的，可見耳聽為虛，實在不如親眼看看。

但真相是一回事，郁揚這種被動招蜂引蝶的體質也確實難辦，現在又是高三了，影響不好。任老師跟郁揚談過，大意是希望郁揚好好處理下這些緋聞事件。

郁揚皺眉：“我處理了。”

如果把那些女生罵走就算是處理的話……那他是做到了。

任老師提醒：“我知道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但是咱們也要考慮到小姑娘的臉皮薄，能好好說的話，還是好好溝通。”

郁揚的眉心越皺越緊：“她們臉皮薄？”

薄的話就不會主動來告白，這是郁揚一直以來的觀念。所以對於那些主動接近他的人，他一概當成厚臉皮，也就不給對方留臉面。

再者……

郁揚強調：“我跟她們好好說了。”

在冉林樂細心的教導下，郁揚改了以前的態度，盡量做到心平氣和。當然，這也是他自以為，實際上在那些女生眼裏，他還是兇神惡煞。

郁揚還覺得那些人太煩，都跟她們好好講了，還是不依不饒的，有點時間就要黏上來。

任老師也看出來郁揚的脾氣了，無可奈何，也就不再管郁揚的事情。

紀律沒問題，然後就是成績。

後來冉林樂才知道，郁揚直升高三那一天晚上，他跟王大川在走廊的談話還是一場賭約。

不知道是王大川熱衷於這種活動，還是郁揚拿捏到了王大川的弱點，直擊要害，用王大川最在意的東西去談判。

那天郁揚跟王大川承諾，他會守住年級第一的位置，同時也會帶冉林樂刷成績。他們兩個會成為臨河一中的下一年度招生的招牌，可以掛在省裏的那種。

但相應的，王大川不能幹涉他最後一年高中生活。他承諾不會跟冉林樂有不該有的行為，但日常中的相處不會回避，他會和冉林樂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飯，這些都不允許王大川來插嘴。

當時王大川不信。

年級前十位一直是一班的囊中物，這麽多年不管是哪一屆學生，從來沒有普通班的學生能考到前十。

更別說郁揚是跳級上來的，能不能跟得上高三進度都難說，不倒數就算是很好了。

還有冉林樂，他成績好歸好，也確實是黑馬，升高二之後進步巨大。但後期他的成績很穩定，在年級裏的名次很少會有變動，像是潛力用完了，到了極限。

王大川不相信郁揚跟冉林樂能考進去，讓郁揚給激惱了，一氣之下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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