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揚為冉林樂的拒絕耿耿於懷，有好幾天都不高興，總是陰沈著臉。七班的人害怕他，連帶著冉林樂那邊也不常去了，不願意接近郁揚這個人。

不過郁揚搬到高三的宿舍住了幾天，另辟蹊徑想到新的方法——每天早上去叫冉林樂起床。

反正是樓上樓下，就隔了一道樓梯，拐個彎就是對方的寢室，非常近。冉林樂不願意跟郁揚一起住，那郁揚就每天早上去敲冉林樂的門。

冉林樂想不出來這樣做有什麽意義，早上五點多鐘，寢室樓還沒供電，屋裏黑漆漆的一片。就算郁揚一大早過來，冉林樂給他開了門之後就摸黑去洗臉，也不會搭理他。

何必呢？

就只是給冉林樂多了一道開門的工序，讓冉林樂更麻煩而已。除此之外，冉林樂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作用。

但郁揚樂此不疲，不管前一天晚上是幾點睡，都能在起床鈴聲響起來的前五分鐘去叫冉林樂。然後就在一邊等冉林樂洗漱，跟冉林樂一起去教室。

冉林樂拿郁揚沒辦法，刷牙的時候就叫郁揚給他疊被子、打掃衛生。等出門時候把垃圾帶出去，冉林樂就空著手打瞌睡。

臨河縣一中是早自習結束之後吃早餐，這個時間會查寢室，學生都是下了早自習回去拖地。也有偷懶的，早上起來收拾一下，早自習結束之後就不回去了。

有了郁揚之後，冉林樂也不用再多走那一趟，很久都沒有打掃過衛生。

事件久了，冉林樂也琢磨出來郁揚這個叫醒服務的好處。不光可以幫忙疊被子，郁揚漸漸學著體貼，會做一些很細微的事情。

比如早起的一杯溫水，郁揚會給冉林樂準備好，等冉林樂洗完臉出來，他就把杯子遞了過去。

水的溫度剛剛好，可以喝，也不會燙。

過了國慶之後，天開始涼了，一場秋風吹落葉，冉林樂又開始咳嗽。郁揚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早上的溫水換成了燉梨，出寢室前可以喝梨水，剩下的梨子當早餐水果，拿到自習課上吃。

臨河縣一中用的是井水，非常涼，夏天洗漱很舒服，天氣一涼就有點受不住。男生都沒那麽講究，開了水龍頭胡亂沖洗一下就行了，再出門被冷風一吹，凍得直哆嗦。

冉林樂那幾次肺炎之後體質越來越差，體溫偏低，好半天都暖不回來。郁揚買了玻璃水瓶，每天早上灌了溫開水讓他拿著到教室，路上可以取暖。

天再冷一些，進入十一月下了幾場雨，女生都換了厚外套。郁揚自己沒反應，早上等冉林樂的時候，打著手電筒把冉林樂的大衣找出來，臨出門把冉林樂裹得嚴嚴實實。

冉林樂覺得郁揚越來越有杜柒的風範，像個老媽子，把他的衣食住行都照顧得妥妥帖帖。

但並不煩。有這麽個人在身邊，蠻舒服的，也會感到……幸福。

應該是用幸福這個詞來形容冉林樂的心情，因為這個人是郁揚，就剛剛好，換了誰都不行。

兩個人在王大川的眼皮子底下過了半個學期，大部分時間都黏在一起，很少會有分開過。

早上一起去教室，冉林樂背書，郁揚就補覺。有時候郁揚能睡到上午第二節課，冉林樂也不叫他，跟杜柒一起去食堂吃飯，順便給郁揚帶回來。

中午還是三個人湊到一起吃飯，多半是去杜奶奶那邊，偶爾冉林樂犯懶，杜柒跟郁揚去拿回來，在教室吃。

杜柒懶得評價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吃完飯就走，也不刷碗了。剩下冉林樂跟郁揚，兩個人對視半天，郁揚認命地拿飯盒出去洗。

吃完飯大家做作業、午休，以前會有人來找冉林樂講題，賀晨皓更是要黏著冉林樂。自從郁揚這個冷面神杵在旁邊之後，找冉林樂的人越來越少，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還不一定能扛得住郁揚的陰冷。

冉林樂嘆氣，對郁揚也沒辦法，幹脆想了辦法。有人給他傳紙條問題，冉林樂就把紙條上的題給郁揚看，然後把人指給郁揚，叫郁揚過去找人家講。

郁揚不情願，被冉林樂盯著看一會兒，他就妥協了，空手走過去，連課本和演算紙都不拿。

倒是班裏的同學被嚇得不行，冷不丁讓郁揚搭上話，根本沒有心思聽題。而且郁揚總是高估人類的智商和理解能力，講一道題的過程不超過五句話，自認為講到了所有重點，步驟非常清晰。

末了郁揚還要追問一句：“聽懂了沒有？”

氣勢洶洶，大有對方不明白就要挨揍的趨架勢，逼得同學連連點頭，然後再偷偷去問別人。

不過時間久了，同學都混熟了，看郁揚看冉林樂言聽計從的樣子，居然還有點乖巧。他們也發現郁揚只是不愛說話，本人並不是不講道理的兇悍，也就放心了。

冉林樂樂於見到郁揚跟人類相處這種局面，對於郁揚來說算是改善，他希望郁揚能開朗一些。所以冉林樂經常叫郁揚去給別人解題，次數多了，七班的人也習慣了郁揚的這個風格，還能抱怨一句郁揚的風格太簡略了。

郁揚生氣，覺得浪費時間跟一群白癡對話，結果還被指責，簡直是出力不討好。但是有冉林樂在旁邊，他又不能發火，繃著臉忍好半天，丟了筆走人。

懶得吵架就是這點好，不怕鬧出事。

等他回到位置上，總能看到冉林樂憋笑的樣子，顯然是看好戲，壞得冒泡。

吵吵鬧鬧一天也就過去了。

上完一天的課，郁揚跟冉林樂一起回宿舍，在冉林樂寢室呆到宿管查房，才溜上樓睡覺。

冉林樂很少會加班，一般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就洗漱上床睡覺。郁揚會陪他吃完宵夜，也不說話，就是呆在一起。

要是冉林樂要趕作業，郁揚就從冉林樂的書架上隨便找一本書翻看，等冉林樂寫完。

每天都是重覆，但這樣的重覆也不枯燥，冉林樂很喜歡，並且看得出來郁揚也享受其中。

跟高一比起來，郁揚按時按點的上課，不管聽不聽講，他都會去教室打卡。也很少逃課了，冉林樂在教學樓，他也就不亂跑，會守在位置上。

任老師觀察了一段時間，終於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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