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揚很抵觸，微微遲疑片刻，低頭悶聲拒絕：“我不去。”

冉林樂無可奈何：“但是我得去。”

“那你去吧。”

看起來是心平氣和的，說話的口氣也沒問題，很隨意，不像是賭氣。冉林樂居然分辨不出來郁揚是不是在說反話。

那也只好順著說了，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

“那等下讓家茵瞳先送你回酒店，或者你是要去霧色住？”

郁揚想了想：“去霧色，還有點收尾工作。”

冉林樂點頭：“那剛好順路，可以一起走。”

商量好行程，郁揚重新打開電腦。藍光映照在臉上，幽幽的，郁揚整張臉都變得更立體，眼睛深邃，目光很專註。

不知不覺間，郁揚的棱角更分明了，逐漸顯出後來的俊朗堅毅輪廓。徹底脫去年少青澀稚嫩，成為大人的模樣。

是冉林樂相處了很多年的人。

又回來了啊。真好。

郁揚餘光瞥冉林樂一眼，幹脆轉過去跟冉林樂對視，疑惑：“怎麽了？”

冉林樂微微俯身，湊到郁揚耳邊，低聲說道：“以前你就是這樣工作的。”

郁揚立刻明白過來，手指在空格鍵上摩挲一下，沈聲道：“那也是我。”

是一個人，跨越時空也不會變。

嗯，這樣就很好。

家茵瞳那邊還有第二場，叫助理送郁揚他們，順路直接把冉林樂送回林屹家。半路郁揚下車的時候，林海生跟在後邊，沒過腦順嘴問了一句：“林樂你還去家茵瞳那啊？”

範錢捅林海生的咯吱窩，拼命給林海生使眼色，叫他註意郁揚的表情，別再提這個話題了。

林海生沒理解，還嘚吧嘚吧地問個沒完：“都這樣了，你避避嫌啊，還去她那兒不好吧。再讓人拍到唔唔唔……”

範錢捂著林海生的嘴把人拖走了，隔著挺遠的距離跟冉林樂道了別，扯著林海生一溜煙消失不見。

永波笑著搖頭，也跟冉林樂說再見：“別聽林海生的，一張嘴胡扯八道。好好準備競賽，霧色這邊不用操心，有麻煩了再找你。”

冉林樂小聲說道：“郁揚可能情緒不太對，晚上你們別搭理他就行。”

寧永波應了，說會封上林海生的嘴。郁揚剛好從另一側繞過來，寧永波適時地閉上嘴又當著郁揚的面跟冉林樂道了晚安，去追林海生跟範錢了。

剩下冉林樂跟郁揚。

郁揚夾了根煙，還沒點，只在手指間翻來覆去地把玩。煙紙都軟了，皺巴巴，有些煙絲掉出來。

沈默了有將近一分鐘，郁揚終於開口說道：“回去趕緊睡覺。”

然後分開了。

其實郁揚也明白，冉林樂是“應該”去家茵瞳那裏，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記者會剛開過，還不知道後續會是什麽發展，也一定會有記者去堵冉林樂。

之前只拍到了側臉，媒體對冉林樂的了解還是零，只能靠運氣去碰。

現在冉林樂在記者會上露過臉了，也帶著霧色工作室出場，記者有心的話隨便查一下就能捉到冉林樂的信息和行蹤。

接下來會是一段不太安穩的時間段，這件事還會繼續發酵，影響力會比現在更大。冉林樂走在外邊被認出來的概率非常高，被攔住搭訕、詢問甚至攻擊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碰到激進的粉絲，冉林樂也有受到傷害的風險。

這些都避免不了，但所有人都希望這個概率能降低，家茵瞳的團隊也是為了這個目標在忙。

郁揚也不希望冉林樂在酒店睡到半夜被人襲門，去家茵瞳那邊是更好的選擇，對冉林樂來說更安全。

只是郁揚情感上接受不了，不管理智如何清醒，總是會有些落差的。

郁揚不高興，上樓的路上也沒說話，進了霧色的門就先點煙，順手打開電腦。

寧永波勸他去睡覺，畢竟熬了兩天，年輕身體底子好也不能這麽消耗。可惜說了也沒用，滿屋子怎麽幾個人，沒人能勸得動郁揚。

郁揚吸完一根煙，回來下了個小游戲試了試，正準備拆游戲的包，收到冉林樂發來的企鵝信息。

冉林樂說林屹家的阿姨還準備了宵夜，看起來特別好吃，但是他吃不下了，有點可惜。又講了其他瑣碎無聊的事情，東一句西一句的，沒什麽關聯，純粹閑聊。

郁揚夾著煙回信息，也就忘了剛剛想拆的游戲，陪著冉林樂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到冉林樂說去睡覺的時候，郁揚也跟著起身，在沙發上躺下了。

第二天沒見面，但新聞通告已經出來了，網絡和電視娛樂頻道都非常熱鬧，到處都能看到討論。

之前的猜測還有，但是也出現了新的說法，有人開始質疑這次的事件是不是預謀好的炒作？

為了推霧色工作室的新項目，同時宣傳家茵瞳即將開拍的新劇，故意做出來的噱頭。什麽包養年輕男子、未婚生育都是為了吸引眼球，現在目的達到了，家茵瞳和霧色雙贏。

有水軍下場，風向就漸漸一面倒，後來參與討論的人先接受的信息就是“炒作”，也就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吃瓜，提母子關系的人就越來越少。

這個年代還是反向營銷為主，走黑紅路線，要發新片、出新劇，都要搞個緋聞，先把人的眼球抓到。

諸如“戀情曝光”，或者“分手”，是宣傳新作品的主要手段。說家茵瞳這一出也是走老路子營銷也沒什麽問題，只不過這次的噱頭太大，牽扯到的緋聞對象太年輕，就有些微妙的道德感，更能引起吃瓜群眾的討論。

第三天的時候，輿論基本上穩定下來了，討論的聲音小了很多，更多的是感慨，天後為了宣傳也開始走這種套路了。

就這麽認定了家茵瞳是為了捧霧色工作室和新戲。這麽看那個被拉出來傳新聞的小男生倒是無辜，這幾天被網民罵得狗血淋頭，祖宗多少代都給牽扯出來了。

之後又有人去扒冉林樂的信息，突然發現這次的全國高級中學知識競賽中，居然有冉林樂的身影。

鏡頭還非常多，顯然是主力戰將。

吃瓜群眾震驚的時候，冉林樂接到寧永波的電話。

“前天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買我們的軟件了。”

冉林樂意外：“這麽快？”

“何止是快。”寧永波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你知道單日銷售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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