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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贖回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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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樂一看杜柒這個架勢就頭疼,就勢再次躺下,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捂著腦袋哀嚎:“你饒了我吧,別念我了。”

杜柒向來聽話,做事之前先找一個框框,人站在裏邊,絕對不越矩。冉林樂抵觸的事情,他就絕對不會去碰,恪守“不惹人生厭”的原則。

現在冉林樂明顯是非常不願意跟他討論這個話題,杜柒心裏打鼓,就有點動搖,不確定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床上,冉林樂已經蹬掉了鞋子,滾到墻根,裹著被子蜷成一團。他骨架細長,肩膀都窄窄的,最近又瘦了不少,人埋在被子裏就快看不見了,只有一點點波浪的起伏。

任老師說得對,不能這樣下去了。

情緒會不會崩潰另談,身體肯定吃不消,早晚得垮。

杜柒定了定神,單膝跪在床沿,去扯被子:“出來,別躲著。”

冉林樂咳嗽兩聲,甕聲甕氣地含糊道:“沒躲。我困了,我要睡覺。”

“睡個屁,你晚自習還沒睡夠啊?我也挺想不明白的,你既然困,就請假回來睡啊。趴桌子上不難受嗎?”

冉林樂哼唧一聲,沒說話。

杜柒試了下力道,發現冉林樂攥著被角,跟他拉鋸。杜柒不想扯著他的手,只能自己退了回來,把椅子往前搬了搬,趴在床上跟冉林樂聊天。

“怎麽,寢室的床沒教室裏的桌子舒服?”

冉林樂順著胡扯八道:“對啊,教室有睡覺的氣氛,回來就睡不著了。”

“為什麽睡不著?”

冉林樂沒想到杜柒這麽會抓重點,讓杜柒問了個楞,反應過來之後想解釋:“我是說……枕著書比較催眠。算了,我不說了。”

話音停了停,冉林樂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換了副稍微正經寫的口氣:“我知道了,讓你們擔心了。我盡量調整一下吧。”

杜柒不罷休:“你別敷衍我。樂樂,你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因為郁揚。”

兩個字點在心臟上,冉林樂能感受到那個器官“砰”地震了一下,全身的血液都被失常的跳動給攪亂,在身體內四處亂躥。

身體開始發熱,手腳卻越來越涼,壓在身上的被子有千斤重,呼吸都被扼住,變得艱難。

杜柒眼睜睜看著冉林樂的臉色煞白,眼睛失了神,呆滯得像是魂被抽走了。他自己心裏也不好受,好長時間之後沒再開口,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和希冀都成泡沫,風一吹就散。

一直以來他跟郁揚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冉林樂其實並不是獨屬於他們的。這不是在他和郁揚之間二選一,郁揚退場,並不代表著他一定能守到最後。

更何況,現在郁揚根本沒從冉林樂的世界消失。郁揚還在,換了種形式,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占據冉林樂的生活,把冉林樂的心填得滿滿的。

杜柒有點想認輸了。

他呆在“發小”、“摯友”的位置上,就被固定在了這裏,永遠都不可能變換。可是郁揚不一樣,他打破了這個界限,而冉林樂給他的反饋是模棱兩可的。

假如只是做朋友當好兄弟,那也很直接,認定了這種相處的關系,一條道走下去就好了。如今冉林樂會為之茫然,會因為拒絕了郁揚就失落,其實是他心中有另外一種選項。

這麽多年的認知和習慣不適應新的變故,所以無所適從。但骨子裏其實是想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兩種本能抗衡,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杜柒緩緩開口,說得很慢:“我記得小時候在院裏,你就不肯自己睡覺。晚上大家都在,大通鋪的人多,那還好一點。要是生病了,只有你一個人在裏邊躺著,就不行了。哭啊鬧啊,還說有妖怪要吃你。”

必須要有人陪著。

那會兒陪著他的人,一直是郁揚。

杜柒又說道:“你剛去冉家的時候,也不睡覺。那會兒還流傳,冉家剛找回來的小兒子魔怔了,是個傻的,連人話都聽不懂。郁揚在冉家呆了三天,你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怎麽哄的你。估計是寸步不離地陪了你三天吧?”

冉林樂終於聽不下去了,聲音有些清冽的冷淡,反問道:“你想說什麽?”

杜柒面無表情:“你從小就離不開郁揚。現在也是,非得白天在教室裏補覺,其實是想郁揚了?晚上寢室沒有人,你害怕嗎?”

冉林樂嗤笑:“害怕什麽?我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還怕有鬼嗎?我說了你能信嗎?”

吊兒郎當的,完全無所謂的態度。太隨意了,說得太像那麽回事,以至於杜柒一句“我陪你睡行不行”墊在了心口,怎麽都說不出來。

不敢試。如果答案是“不行”,杜柒怕自己承受不了。

冉林樂不耐煩地催杜柒:“行了,我知道我們班頭找你了。我明天去跟她聊聊,你任務完成了,趕緊走吧。”

杜柒不想離開,又沒什麽留下來的理由。

冉林樂趕人:“藥勁上來了,我開始困了。你走了我好睡覺。”

第二天冉林樂跟任老師請了假,溜溜達達地出門了,一整天不開手機。杜柒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到了晚上才在宿舍逮到冉林樂。

冉林樂指指書桌:“買了漢堡,估計涼了,你回去熱一下。有個帶標簽的是給奶奶的,軟和好嚼。”

縣裏有兩家小的漢堡店,叫不上名字,學著M記那些,味道差得有點遠。匯安市倒是有德克士,就在百貨大樓邊上,冉林樂嫌縣裏那些高仿難吃,去市裏的時候就會帶一些。

“去市裏了?”

“嗯。”冉林樂手裏拎著根紅繩,在指頭上纏了幾圈,綴著下邊的物件來回晃。

杜柒定睛一看,奇怪了:“你怎麽把玉墜給摘下來了,繩子斷了?”

冉林樂含糊應道:“換了根繩,說是最新的結,好看不?”

杜柒看不出來,反正都是紅色的細線,就是新舊的區別。他催冉林樂戴好,別露在外邊招搖,又看著冉林樂把藥吃了,這才走人。

等到宿管查過寢,走廊外再也沒有腳步聲,冉林樂爬起來開了臺燈。他再次摘了吊墜放在桌上,用手機拍了張分辨率極差的照片,給郁揚發彩信。

“拿回來了。”

想了想,冉林樂又補了一條:“事兒過了,你別想什麽主意。”

怕郁揚惦記吊墜,要替冉林樂拿回來,再生出什麽事端。前段時間冉林樂一直拿不到錢,所以擱置了下來,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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