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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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柒氣憤，難得會有發火爆炸的時候，偏偏對上郁揚低沈倦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疼不癢，連點回聲都沒有。
本來就不是擅長生氣的人，一腔怒火撒出去，落在自己的腳上，最後燙到的還是杜柒自己。
郁揚完全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不談，不說，不表達，也不準備溝通。杜柒一邊恨他突如其來打破三個人之間的和諧，又氣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把已經夠糟糕的局面搞得更亂。
不該說的已經說過了，該說的都憋在心裏，半個字都不吐露。
怎麽是這麽個擰巴的性格呢？
杜柒沒挪開，堵在小巷裏：“你後悔的話……”
“不會。”
郁揚打斷杜柒的話，兩個字丟出來，沒再多的言語。
杜柒焦躁地抓頭發，塑料瓶的香油差點掉到地上，他慌亂摟了一下才接住。這麽一打岔就更煩了，他自己還是一腦門的官司，惦記冉林樂不說，現在還得考慮著郁揚。
這個混蛋，本來就是他自己作死，我還管他幹什麽呢？
可是他的樣子太奇怪了，不喜不怒，完全沒有情緒反應，平靜到有點可怕。真不管他，他會不會做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
本來就是離經叛道的人，冉林樂是維系他與正常生活的關鍵，現在沒有冉林樂在旁邊牽著他，杜柒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
心情太覆雜，杜柒一貫算計柴米油鹽的心容納不了這麽糾結的情緒，所有的訊息都堆積在門口，等著一點一點捋順了再往裏邊搬。
這會兒就有些無所適從。
倒是郁揚，居然耐著性子陪著杜柒堵路，旁邊有人騎摩托車經過，他就安安靜靜地往墻角避。
站了一會兒，郁揚先開口說道：“你回去吧，他醒了喝了半杯水，什麽都沒吃。”
“奶奶回家了沒？沒事，奶奶會給他弄吃的。”杜柒找到一點線頭，揪出來，問郁揚，“你到底怎麽想的？”
“沒怎麽想。”
“你別跟我打馬虎眼！樂樂又不在這兒，你用不著哭喪著臉賣可憐。就算是真慘，那也是你自找的！”
郁揚點頭：“嗯，我知道。”
好好說，對方不肯回應，聊不下去。罵也罵不通，這麽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是白費力氣。再難聽的話，杜柒就說不出來了。
杜柒氣急，在原地轉了半圈，冷不丁對上別人家的後墻，狠狠踹了一腳。
踹完了還是自己腳疼，杜柒郁結，憤怒焦躁的亢奮情緒開始往下落，一路跌到谷底，跟著低沈沮喪。
“你這個人，真是……”
是什麽，說不出來。
杜柒嘆了口氣：“你現在這麽簡單就放棄了，那當時為什麽要告訴他？遛誰玩兒呢嗎？別告訴我你就是沖動了，根本沒想那麽多。”
“我……”郁揚開口，被幹啞的聲音隔斷，停頓半秒鐘才繼續，“我不如你的耐心。”
“你別罵人！你是有血有肉有膽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什麽事都敢往前沖，多自由！我沒你的灑脫，我瞻前顧後，想的多，做的少。我沒你的血性！”
“挺好，這樣就很好。小七，樂樂需要你。”
自怨自艾換來這麽一句，杜柒本來是賭氣說那些，冷不丁讓郁揚蓋了個大帽子，楞住了。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郁揚開了頭，就繼續說道：“我以後……我越界了，讓他為難了。小七，我有時候會失控，完全不能自主，跟人打架的時候，跟樂樂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你呆在他身邊吧。”
“你什麽意思？”
“我不應該讓他為難。是我越界，那我回去就好了。”
杜柒魂不守舍地回了家，看見門口石墩上的打火機，收進兜裏裝了起來。他把香油和醋瓶子放到廚房，杜奶奶正在煮面條，見他進來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樂樂還在睡。”
“一直就沒醒？”
“醒了一會兒，咳嗽一陣子，又睡著了。”杜奶奶把面條撈出來，“小揚呢？”
杜柒撇開頭：“寢室晚上有門禁，他先回去了。”
“他也沒吃飯吧？正是長身體，不吃飯可不行啊！”
杜柒笑著安撫杜奶奶：“他那麽大個人了，還能餓著自己啊？放心吧，他自己買點什麽就行。”
杜奶奶嘟囔：“外邊的飯又貴又不好吃，還不幹凈……行了，你去叫樂樂起來，多少吃點東西，到裏邊睡去。”
冉林樂在杜柒家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來，說要出去買東西。杜柒頭天晚上跟補習班的老師請了假，這一整天都空了出來，陪著冉林樂一起。
到了超市，杜柒看著冉林樂往推車裏放的衛生紙、洗發水，覺得奇怪。冉林樂向來是個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主，在冉家只管住，從來沒操過這些日用品的心。
認識這麽多年，杜柒見冉林樂花錢的地方只有吃喝玩樂，去超市只買零食和飲料，別的地方根本不會看一眼。
冉林樂挑了個新牙刷，又拿了兩管牙膏一起丟進來：“我申請了宿舍。”
杜柒意外：“什麽時候？”
“前兩天。”冉林樂想了想，又拿了三條牙膏放進來，“昨天剛批下來了。”
杜柒的表情變得很難看，盯著牙膏猶豫了幾秒，再擡頭時口氣就有點尖銳：“你該不是申請了郁揚那個寢室吧？”
“怎麽可能？”冉林樂不理解，“你怎麽想的？那是高一的寢室啊，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的。”
哦，想去。
杜柒只記住這個關鍵詞，心情更低落，酸酸的，多了幾分郁郁不平的嫉妒。
冉林樂沒註意，沿著貨架走過去，看見什麽拿什麽，最後堆了半輛小推車。又去零食區逛了一圈，出門結賬的時候，冉林樂讓收銀把東西分成兩份裝。
杜柒更失望，覺得冉林樂搬個寢室還能想起來郁揚，同樣的日用品給郁揚帶回去，這份掛念可真是互相的。他們兩個人其實都惦記著彼此，三個人裏只有杜柒是多餘的。
像塊磚頭，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郁揚想告白的時候就無視他的存在，跟冉林樂鬧崩之後就求他照顧冉林樂。
換到冉林樂這邊，杜柒心甘情願跟著冉林樂跑腿當苦力，卻不想最終把這份苦心交到郁揚手上。
他也是人，有尊嚴，要面子的。
東西太多，裝了四大袋，沈甸甸地掛在指頭上，勒手。杜柒想罷工，眉心先開始往一起皺：“太多了，估計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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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是擅長生氣的人，一腔怒火撒出去，落在自己的腳上，最後燙到的還是杜柒自己。
郁揚完全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不談，不說，不表達，也不準備溝通。杜柒一邊恨他突如其來打破三個人之間的和諧，又氣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把已經夠糟糕的局面搞得更亂。
不該說的已經說過了，該說的都憋在心裏，半個字都不吐露。
怎麽是這麽個擰巴的性格呢？
杜柒沒挪開，堵在小巷裏：“你後悔的話……”
“不會。”
郁揚打斷杜柒的話，兩個字丟出來，沒再多的言語。
杜柒焦躁地抓頭發，塑料瓶的香油差點掉到地上，他慌亂摟了一下才接住。這麽一打岔就更煩了，他自己還是一腦門的官司，惦記冉林樂不說，現在還得考慮著郁揚。
這個混蛋，本來就是他自己作死，我還管他幹什麽呢？
可是他的樣子太奇怪了，不喜不怒，完全沒有情緒反應，平靜到有點可怕。真不管他，他會不會做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
本來就是離經叛道的人，冉林樂是維系他與正常生活的關鍵，現在沒有冉林樂在旁邊牽著他，杜柒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
心情太覆雜，杜柒一貫算計柴米油鹽的心容納不了這麽糾結的情緒，所有的訊息都堆積在門口，等著一點一點捋順了再往裏邊搬。
這會兒就有些無所適從。
倒是郁揚，居然耐著性子陪著杜柒堵路，旁邊有人騎摩托車經過，他就安安靜靜地往墻角避。
站了一會兒，郁揚先開口說道：“你回去吧，他醒了喝了半杯水，什麽都沒吃。”
“奶奶回家了沒？沒事，奶奶會給他弄吃的。”杜柒找到一點線頭，揪出來，問郁揚，“你到底怎麽想的？”
“沒怎麽想。”
“你別跟我打馬虎眼！樂樂又不在這兒，你用不著哭喪著臉賣可憐。就算是真慘，那也是你自找的！”
郁揚點頭：“嗯，我知道。”
好好說，對方不肯回應，聊不下去。罵也罵不通，這麽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是白費力氣。再難聽的話，杜柒就說不出來了。
杜柒氣急，在原地轉了半圈，冷不丁對上別人家的後墻，狠狠踹了一腳。
踹完了還是自己腳疼，杜柒郁結，憤怒焦躁的亢奮情緒開始往下落，一路跌到谷底，跟著低沈沮喪。
“你這個人，真是……”
是什麽，說不出來。
杜柒嘆了口氣：“你現在這麽簡單就放棄了，那當時為什麽要告訴他？遛誰玩兒呢嗎？別告訴我你就是沖動了，根本沒想那麽多。”
“我……”郁揚開口，被幹啞的聲音隔斷，停頓半秒鐘才繼續，“我不如你的耐心。”
“你別罵人！你是有血有肉有膽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什麽事都敢往前沖，多自由！我沒你的灑脫，我瞻前顧後，想的多，做的少。我沒你的血性！”
“挺好，這樣就很好。小七，樂樂需要你。”
自怨自艾換來這麽一句，杜柒本來是賭氣說那些，冷不丁讓郁揚蓋了個大帽子，楞住了。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郁揚開了頭，就繼續說道：“我以後……我越界了，讓他為難了。小七，我有時候會失控，完全不能自主，跟人打架的時候，跟樂樂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你呆在他身邊吧。”
“你什麽意思？”
“我不應該讓他為難。是我越界，那我回去就好了。”
杜柒魂不守舍地回了家，看見門口石墩上的打火機，收進兜裏裝了起來。他把香油和醋瓶子放到廚房，杜奶奶正在煮面條，見他進來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樂樂還在睡。”
“一直就沒醒？”
“醒了一會兒，咳嗽一陣子，又睡著了。”杜奶奶把面條撈出來，“小揚呢？”
杜柒撇開頭：“寢室晚上有門禁，他先回去了。”
“他也沒吃飯吧？正是長身體，不吃飯可不行啊！”
杜柒笑著安撫杜奶奶：“他那麽大個人了，還能餓著自己啊？放心吧，他自己買點什麽就行。”
杜奶奶嘟囔：“外邊的飯又貴又不好吃，還不幹凈……行了，你去叫樂樂起來，多少吃點東西，到裏邊睡去。”
冉林樂在杜柒家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來，說要出去買東西。杜柒頭天晚上跟補習班的老師請了假，這一整天都空了出來，陪著冉林樂一起。
到了超市，杜柒看著冉林樂往推車裏放的衛生紙、洗發水，覺得奇怪。冉林樂向來是個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主，在冉家只管住，從來沒操過這些日用品的心。
認識這麽多年，杜柒見冉林樂花錢的地方只有吃喝玩樂，去超市只買零食和飲料，別的地方根本不會看一眼。
冉林樂挑了個新牙刷，又拿了兩管牙膏一起丟進來：“我申請了宿舍。”
杜柒意外：“什麽時候？”
“前兩天。”冉林樂想了想，又拿了三條牙膏放進來，“昨天剛批下來了。”
杜柒的表情變得很難看，盯著牙膏猶豫了幾秒，再擡頭時口氣就有點尖銳：“你該不是申請了郁揚那個寢室吧？”
“怎麽可能？”冉林樂不理解，“你怎麽想的？那是高一的寢室啊，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的。”
哦，想去。
杜柒只記住這個關鍵詞，心情更低落，酸酸的，多了幾分郁郁不平的嫉妒。
冉林樂沒註意，沿著貨架走過去，看見什麽拿什麽，最後堆了半輛小推車。又去零食區逛了一圈，出門結賬的時候，冉林樂讓收銀把東西分成兩份裝。
杜柒更失望，覺得冉林樂搬個寢室還能想起來郁揚，同樣的日用品給郁揚帶回去，這份掛念可真是互相的。他們兩個人其實都惦記著彼此，三個人裏只有杜柒是多餘的。
像塊磚頭，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郁揚想告白的時候就無視他的存在，跟冉林樂鬧崩之後就求他照顧冉林樂。
換到冉林樂這邊，杜柒心甘情願跟著冉林樂跑腿當苦力，卻不想最終把這份苦心交到郁揚手上。
他也是人，有尊嚴，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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