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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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往被子裏縮了縮，下巴埋進去，只留了半張臉在外邊。他眨眨眼看杜柒，故作輕松隨意地問道：“他跟你說什麽了嗎？”
杜柒嘆氣：“他那個狗脾氣，你還不知道？他最近又開始不太理人了，話也不說幾句。說真的，我在想他是不是真有點心理上的毛病，這算不算自閉啊？還是抑郁癥什麽的？”
要是的話，難道冉林樂是罪魁禍首？
但冉林樂什麽都沒做，路走得好好的，在自己的行進軌道上筆直前行。郁揚也走在他的路上，卻突然破開了兩條平行路中間的矮杉，橫沖直撞地沖到了冉林樂這邊。
一點準備都沒有，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嚇到了，這不也是正常的反應嗎？
這能怪冉林樂嗎？
冉林樂還覺得委屈呢！
杜柒坐在沙發邊上的塑料小板凳上，看著冉林樂的眼睛。因為生病，才幾天的功夫，冉林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上的肉掉了幾層。這麽看著下巴就有點尖了，也顯得眼睛更大。
可能是低燒沒精神，他不舒服，躺下之後就半闔著眼，雙眼皮又寬又厚，斂了下來。
光就不太明亮了，比之平時太黯淡。
杜柒問冉林樂：“你們倆怎麽了？”
冉林樂避重就輕：“吵架了。”
杜柒沒再問，冉林樂有點奇怪，覺得這不太像是杜柒的風格。碎嘴子要是不追問，那一定是有想法，心事壓著他不能開口，才會這麽輕易放過冉林樂。
然而不等冉林樂說什麽，杜柒突然起身，說道：“我煮了梨水，你喝一點再睡。”
這個反應更奇怪了，好像是在逃避答案，不願意聽冉林樂說實情。但要是真不地不想聽，他幹嘛還要問呢？
冉林樂總有種事情敗露的心虛，直覺杜柒看出來點端倪了，他自己就更沒底氣。他老老實實應了聲：“哦。”
杜柒是從跟冉林樂通過電話就開始煮的，到這會兒梨子都燉爛了，加了冰糖之後甜滋滋的。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關的火，杯子送到冉林樂手裏的時候，比體溫高一點，喝起來剛好。不涼，也不會燙嘴，能小口抿著，慢慢品梨子的清香。
等冉林樂喝完半杯梨水，杜柒又拿了杯涼白開給他漱口，體貼到冉林樂都不適應，覺得杜柒像是被什麽給附身了。
從進門倒進沙發裏，冉林樂就再沒挪窩，根本沒離開過沙發。杜柒把一切都給他準備得舒舒服服的，甚至吃藥的時候都不用動彈，藥和水都遞進手裏，只管吞下去就好了。
就差親手餵了，但看杜柒端著空掉的水杯站在旁邊，冉林樂覺得離杜柒餵自己喝水也不太遠，隨時都可能發生。
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癱瘓在床不能動，凡事都要依靠別人。
這種感覺挺驚悚的，讓冉林樂心裏發毛，想立馬跳起來出去跑幾圈。
杜柒：“怎麽了？水涼了？”
冉林樂收回目光，低頭喝水，含糊應道：“沒什麽。”
杜柒還當他不想喝沒滋沒味的白開水，溫聲勸道：“梨水裏有糖，睡起來嘴巴裏不舒服。你喝兩口壓一壓就行了，不是讓你都喝完。”
冉林樂仰頭，把白開水灌了個底朝天。
杜柒失笑，無奈地拿過第二個空杯子：“你也喝得進去。”
看著杜柒去廚房洗杯子，交錯的兩扇門中間有條縫隙，杜柒來回走動，身形在門後若隱若現。
有時候會看不到了，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還有碗碟碰撞的發出的清脆聲。
冉林樂閉上眼，滿腦子亂糟糟的猜想，一邊掛著郁揚，另一端又站了個完全看不明白的杜柒，攪得他心煩意亂。
想著想著，兩世的記憶穿插在一起，混成了一團漿糊，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
半夢半醒之間，冉林樂又看見郁揚落魄憔悴的樣子，有成年男人的寬闊胸膛，輪廓硬朗。但他卻穿了一中的校服，短發，還是十八歲的打扮，站在教學樓的頂樓。
冉林樂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張嘴叫他，卻出不了聲。只有獵獵的風從他身邊穿過，把寬大的校服鼓吹成個翅膀的形狀，好像下一秒就能乘風飛走。
冉林樂又看見杜柒一步步走過來。杜柒還是青澀稚嫩的高中生，眉眼間是單純的愁苦，盤算著家裏的洗衣粉和香皂能用多久，杜奶奶的存折還能花上多久。
等走近了，冉林樂才註意到，杜柒身上是藍白條的衣服，腳上穿了雙黑色的布鞋。那是監獄裏的服裝，電視裏經常能看到的。
冉林樂一慌，去拉杜柒的胳膊，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杜柒的手背在身後，冉林樂抓了個空，就見杜柒擦肩而過，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徑直走遠了。
冉林樂追上去，看見杜柒的手被拷在身後，金屬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後杜柒也出現在頂樓，他停頓片刻，終於看到了樓下的冉林樂。
“不行了，我不行了……”
什麽不行了？出什麽事了？
冉林樂想說“還來得及”，想告訴杜柒，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會有挽回的餘地。可是他出不了聲，風明明那麽大，唯獨他一個人被放在真空之中，無論多用力，聲音都傳遞不出去。
杜柒縱身躍下，身體像只破落的廢紙，被人丟在空中，徹底失去存在的價值。冉林樂仰頭看著這一幕，天氣晴好，藍天白雲，映著杜柒身上那件囚服，漸漸融為一體。
杜柒沒有摔下來，他就這麽消失了。
冉林樂盯著空無一人的藍天，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影子，沒有藍白條的衣服，就像這個人並不存在。
一起消失的還有郁揚。剛剛還站在頂樓的人也不見了，冉林樂周圍的場景突然轉換，人也到了天臺上。
他找不到郁揚，跑到天臺邊緣，探出身子往下看。狂風立馬換了方向，推著冉林樂的後背，往人掀了下去。
驟然出現的失重感讓人心驚，冉林樂猛地睜開眼，醒了過來。
是夢。
冉林樂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一涼，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有只手搭在他的額頭上，現在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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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柒嘆氣：“他那個狗脾氣，你還不知道？他最近又開始不太理人了，話也不說幾句。說真的，我在想他是不是真有點心理上的毛病，這算不算自閉啊？還是抑郁癥什麽的？”
要是的話，難道冉林樂是罪魁禍首？
但冉林樂什麽都沒做，路走得好好的，在自己的行進軌道上筆直前行。郁揚也走在他的路上，卻突然破開了兩條平行路中間的矮杉，橫沖直撞地沖到了冉林樂這邊。
一點準備都沒有，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嚇到了，這不也是正常的反應嗎？
這能怪冉林樂嗎？
冉林樂還覺得委屈呢！
杜柒坐在沙發邊上的塑料小板凳上，看著冉林樂的眼睛。因為生病，才幾天的功夫，冉林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上的肉掉了幾層。這麽看著下巴就有點尖了，也顯得眼睛更大。
可能是低燒沒精神，他不舒服，躺下之後就半闔著眼，雙眼皮又寬又厚，斂了下來。
光就不太明亮了，比之平時太黯淡。
杜柒問冉林樂：“你們倆怎麽了？”
冉林樂避重就輕：“吵架了。”
杜柒沒再問，冉林樂有點奇怪，覺得這不太像是杜柒的風格。碎嘴子要是不追問，那一定是有想法，心事壓著他不能開口，才會這麽輕易放過冉林樂。
然而不等冉林樂說什麽，杜柒突然起身，說道：“我煮了梨水，你喝一點再睡。”
這個反應更奇怪了，好像是在逃避答案，不願意聽冉林樂說實情。但要是真不地不想聽，他幹嘛還要問呢？
冉林樂總有種事情敗露的心虛，直覺杜柒看出來點端倪了，他自己就更沒底氣。他老老實實應了聲：“哦。”
杜柒是從跟冉林樂通過電話就開始煮的，到這會兒梨子都燉爛了，加了冰糖之後甜滋滋的。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關的火，杯子送到冉林樂手裏的時候，比體溫高一點，喝起來剛好。不涼，也不會燙嘴，能小口抿著，慢慢品梨子的清香。
等冉林樂喝完半杯梨水，杜柒又拿了杯涼白開給他漱口，體貼到冉林樂都不適應，覺得杜柒像是被什麽給附身了。
從進門倒進沙發裏，冉林樂就再沒挪窩，根本沒離開過沙發。杜柒把一切都給他準備得舒舒服服的，甚至吃藥的時候都不用動彈，藥和水都遞進手裏，只管吞下去就好了。
就差親手餵了，但看杜柒端著空掉的水杯站在旁邊，冉林樂覺得離杜柒餵自己喝水也不太遠，隨時都可能發生。
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癱瘓在床不能動，凡事都要依靠別人。
這種感覺挺驚悚的，讓冉林樂心裏發毛，想立馬跳起來出去跑幾圈。
杜柒：“怎麽了？水涼了？”
冉林樂收回目光，低頭喝水，含糊應道：“沒什麽。”
杜柒還當他不想喝沒滋沒味的白開水，溫聲勸道：“梨水裏有糖，睡起來嘴巴裏不舒服。你喝兩口壓一壓就行了，不是讓你都喝完。”
冉林樂仰頭，把白開水灌了個底朝天。
杜柒失笑，無奈地拿過第二個空杯子：“你也喝得進去。”
看著杜柒去廚房洗杯子，交錯的兩扇門中間有條縫隙，杜柒來回走動，身形在門後若隱若現。
有時候會看不到了，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還有碗碟碰撞的發出的清脆聲。
冉林樂閉上眼，滿腦子亂糟糟的猜想，一邊掛著郁揚，另一端又站了個完全看不明白的杜柒，攪得他心煩意亂。
想著想著，兩世的記憶穿插在一起，混成了一團漿糊，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
半夢半醒之間，冉林樂又看見郁揚落魄憔悴的樣子，有成年男人的寬闊胸膛，輪廓硬朗。但他卻穿了一中的校服，短發，還是十八歲的打扮，站在教學樓的頂樓。
冉林樂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張嘴叫他，卻出不了聲。只有獵獵的風從他身邊穿過，把寬大的校服鼓吹成個翅膀的形狀，好像下一秒就能乘風飛走。
冉林樂又看見杜柒一步步走過來。杜柒還是青澀稚嫩的高中生，眉眼間是單純的愁苦，盤算著家裏的洗衣粉和香皂能用多久，杜奶奶的存折還能花上多久。
等走近了，冉林樂才註意到，杜柒身上是藍白條的衣服，腳上穿了雙黑色的布鞋。那是監獄裏的服裝，電視裏經常能看到的。
冉林樂一慌，去拉杜柒的胳膊，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杜柒的手背在身後，冉林樂抓了個空，就見杜柒擦肩而過，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徑直走遠了。
冉林樂追上去，看見杜柒的手被拷在身後，金屬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後杜柒也出現在頂樓，他停頓片刻，終於看到了樓下的冉林樂。
“不行了，我不行了……”
什麽不行了？出什麽事了？
冉林樂想說“還來得及”，想告訴杜柒，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會有挽回的餘地。可是他出不了聲，風明明那麽大，唯獨他一個人被放在真空之中，無論多用力，聲音都傳遞不出去。
杜柒縱身躍下，身體像只破落的廢紙，被人丟在空中，徹底失去存在的價值。冉林樂仰頭看著這一幕，天氣晴好，藍天白雲，映著杜柒身上那件囚服，漸漸融為一體。
杜柒沒有摔下來，他就這麽消失了。
冉林樂盯著空無一人的藍天，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影子，沒有藍白條的衣服，就像這個人並不存在。
一起消失的還有郁揚。剛剛還站在頂樓的人也不見了，冉林樂周圍的場景突然轉換，人也到了天臺上。
他找不到郁揚，跑到天臺邊緣，探出身子往下看。狂風立馬換了方向，推著冉林樂的後背，往人掀了下去。
驟然出現的失重感讓人心驚，冉林樂猛地睜開眼，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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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樂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一涼，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有只手搭在他的額頭上，現在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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