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一個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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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樂在外邊溜達,想去書店呆會兒,又想起來自己咳嗽,太影響環境了。他在影像店買了幾張CD唱片,老板還送他一張海報,拿報紙卷了塞進塑料袋中。

從影像店出來沒走多遠,貼在報紙上的透明膠帶翹了一邊的角,海報舒展,把原本就沒多少黏性的老舊膠帶給崩開了。

兩指粗細的圓筒在塑料袋中展到極限,把袋子撐得滿滿的,海報上的人歪歪斜斜地伸出來一只腳。

白色的高跟鞋,腳背薄薄的,踝骨玲瓏小巧,顯得十分精致。

女星?

冉林樂幹脆把海報抽出來,展開看了一眼,居然是以仙氣靈動著稱的影後家茵瞳。

不過不同於十年後沈澱下來的溫婉氣質,現在的家茵瞳看起來年輕多了,還保留著剛出道時的少女感,眉目清亮,神情中是懵懂天真,像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家茵瞳之後,娛樂圈再無仙氣”這種狂言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後來無數新人想套用家茵瞳的形象,走仙女路線,無一不是慘敗,模仿成了個僵硬的面具人。

這張海報都能吊打她們。要是冉林樂沒記錯的話,家茵瞳是七零初的人,現在也有三十多歲了。

再看一眼海報,說她二十歲都有人信,一點都不先老。

冉林樂把海報重新卷起來,膠帶完全不粘了,他幹脆用手握著,當個金箍棒。正想著是再晃蕩一會兒,還是直接回家,杜柒來了電話。

杜柒要來探病,並且十分堅持,明確表示休周末了,他的作業都寫完了,接下來沒有什麽事情可耽誤。冉林樂找不到其他理由,掙紮著應了,讓杜柒在家裏等著。

掛斷電話之前,冉林樂又叫住杜柒,遲疑著問道:“你一個人在家?”

“郁揚也在。”

冉林樂的心“咯噔”一聲,“我不去了”四個字就在嘴邊,但是怎麽都說不出來,卡得他渾身不舒坦。

杜柒補了一句:“剛剛他來蹭飯,吃完就回去了。”

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倏地一下墜落,砸在地上,騰起滿心灰塵。冉林樂立刻放松,咕咚一聲把話給咽了回去,卻又覺得心底空落落的,缺了一塊,不知道該拿什麽來補。

“你說你來找我了嗎?”

杜柒沒理解,反應慢了半拍:“說什麽?哦,他知道,我還問他要不要一起,你都病了這麽長時間,也一直見不著,讓人怪不放心的。不過他下午好像有什麽事,挺著急的樣子,先走了。”

所以現在是郁揚開始躲著冉林樂了?

等等,被困擾的人還沒說話,郁揚這個始作俑者憑什麽要避開冉林樂?他有什麽理由?有什麽立場?

冉林樂有點生氣,悶著頭往杜柒家走,這一會兒工夫咳嗽就越來越厲害了。

杜柒見到冉林樂的時候嚇了一跳,先倒了杯溫水給冉林樂:“你怎麽回事?這麽嚴重啊?”

“沒……”冉林樂捂著嘴撇開頭,好半天才緩過那口氣,“本來好多了,沒這麽厲害的。估計是因為中午的止咳藥沒吃,回去吃了就好了。”

杜柒目瞪口呆:“有藥不吃,等著嚴重了再補,你什麽毛病?”

“那個藥鎮定成分太大了,吃了就困,倒頭能睡十幾個小時。”

杜柒摸了摸冉林樂的額頭,從鞋盒改裝醫藥箱裏找到體溫計,把水銀甩下來之後才遞給冉林樂:“那就睡啊,睡覺又不影響什麽——頭有點熱,你再試試體溫。”

冉林樂靠著舊沙發,把溫度計夾到胳膊底下,沒精打采地窩成個小團:“睡多了有點迷迷糊糊的,腦子不轉圈,跟變傻了似的,心情也不好。不想睡。”

五分鐘之後,杜柒把梨湯的火關小,要回溫度計對著光看了:“三十七度三,低燒。你吃的什麽藥?”

醫生給什麽吃什麽,吃法都在盒子上寫著,冉林樂哪裏記得住名字。他想了半天,跟杜柒比劃:“有個白色的盒子,藥丸特別小,中間還刻了一道,上邊刻了小字。說是發燒了就吃那個。”

杜柒是個家居生活小能手,一聽就明白了,從藥盒裏翻出來退燒藥:“是這個嗎?”

“看著像……可能是吧。”

“也是退燒的,你先吃了。”杜柒看著冉林樂吞了藥片,接過水杯放回桌子上,“睡一會兒發發汗。想在哪兒睡?”

“就沙發上吧。我也不困,就是走得有點累,喘不上氣。我躺一會兒就好。”

杜柒忙前忙後,把沙發上的雜物都搬下來,從裏邊抱出來一床被子,枕頭也挨著放好。等冉林樂躺下了,他去看了梨湯的火,回來碰到冉林樂拿回來的海報。

“買磁帶了?”

一邊說著,杜柒把卷了邊的海報展開:“仙女啊!她不是演電視的嗎?也開始唱歌了啊!”

冉林樂抱著杜柒的被子,側躺著跟杜柒閑聊:“不是演電影的嗎?”

“都一樣,反正都是演戲的。”杜柒把邊角捋平,八卦兮兮地跟冉林樂分享,“我聽奶奶說,她以前還來咱們這兒拍過電視,奶奶還見過她。不過那會兒沒人認識她,十幾歲的一個小姑娘,出了名之後才想起來有過這麽個人。”

“咱們這地界有什麽好拍的?”

“匯安的影視城啊,也是出過幾個電視劇的,還有哪個影帝也來過。不過這些年就沒了,別的地方蓋的影視城規模更大,咱們這個就只能當本地人的廟會。”

冉林樂聽著打發時間,沒當回事,隨口應道:“我還沒去過影視城,等過年了去看看。”

杜柒把窗簾拉上一半,客廳裏的光線變得昏暗,人說話的聲音也跟著輕了許多。兩個人都閑著無聊,杜柒順著冉林樂的話想了想,充分發揮了他憂國憂民的悲觀主義,提前開始擔心。

“說起來過年,前幾天奶奶還跟我說,今年叫郁揚來我們家過年。”

這個名字成了冉林樂的一個心魔,有什麽咒力,只是聽一下就渾身不自在。他在沙發上蹭了蹭腳背,心虛尷尬,胡亂應了一聲。

“哦,你跟他說了嗎?”

“還沒。他最近看起來不太對勁,也不怎麽去食堂吃飯了,我也很少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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