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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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是什麽？
以前冉林樂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當著冉家的小公子，有吃有喝，每天撞鐘虛度人生，過一天算一天。
倒也沒想過從冉慶平那裏繼承什麽，因為有出路就有恃無恐，是大腦在這個層面上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後來冉安在他病床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冉林樂是真得委屈，有種平白被人冤枉的憋悶。
他壓根就沒有“未來”這個概念，當然也就沒想過跟冉安爭奪什麽，也沒有惦記過冉家那點東西。眼睛只看得到跟前三天，超出去的部分就被茫茫大霧給遮蔽起來，不見形狀。
是真得遲鈍，心智開化太晚，十幾歲想著幾歲幼童的吃喝玩樂，到二十幾歲才開始意識到人是要生活的，要立於人世凡塵，要邁開自己的步子往前走。
杜柒經常對著他搖頭嘆氣，郁揚耳提面命跟他念叨，平常不愛開口的人把能說的話都說完了，也多半是因為這點。
換了一個其他人，以私生子的身份進了有錢人的家庭，不說汲汲營營，多少也是要存幾分心眼的。
偏偏就冉林樂是個奇葩，腦子一根筋，只想著怎麽跟冉家那幾個你置氣，從來不考慮長遠的打算。
那個時候……也是後來才知道，在冉林樂一門心思往偏處跑的時候，郁揚一直試圖把他給拉回來，讓他走上一條有希望的路。
吵架也好，單方面生氣也好，甚至有幾次差點動手，打算用暴力來給冉林樂長記性，都是想讓冉林樂能好。
一切都好，可以有一個光明敞亮的未來。
郁揚為此努力過，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希望冉林樂越來越好的心仍舊沒變。
相應的，冉林樂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這一晚的事情亂糟糟的，每一件回想起來都是雞飛狗跳，沒個頭緒，不知道怎麽發生的，也不知道到此算不算是結束。
冉林樂站在郁揚面前，心思百轉千回，一會兒想“我們還在吵架”，還沒打完。又覺得嘴唇上有柔軟的觸感，頭發好像還在郁揚的指尖中，被輕輕拉扯著。
但“未來”兩個字說出口，冉林樂的一顆心就沈了下來，飄飄悠悠落到實地，漸漸安穩了。
不管怎麽樣，郁揚希望冉林樂能萬事順遂的心情不變，冉林樂也想看著郁揚出人頭地，再也不受歧視，不看人冷眼。
其他的，隨意吧。
冉林樂瞇著眼看郁揚，微微擡起下巴，一副耍無賴的樣子：“沒錯啊，我是押出去了，換了筆錢。反正一時半會是拿不回來了，你要是不舒坦，就給我個拿得出手的未來。”
郁揚好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想問吊墜是押給誰了，還想要聯系方式，現在就跟對方通話。他要把吊墜拿回來，親手掛回冉林樂冉林樂的脖子上，再也不許冉林樂胡來。
可是一句“買了未來”，把郁揚釘在原地，成了個鋸嘴的葫蘆，徹底啞了。
兩個人對峙，都在動搖。
時雯琪給冉林樂來了電話，說沒攔住音樂老師，叫他們兩個人走遠點，別被抓到。
郁揚是頭不看氣氛的犟驢，原本就不服氣，覺得自己跟冉林樂哪怕就是打上天，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別人幹涉的餘地，老師也不行。
發現冉林樂的吊墜不見了之後，郁揚更是鉆進了牛角尖，犯了偏激，腦子都轉不動。聽了電話也沒反應，他還扣著冉林樂的手腕，一動不動。
冉林樂不想吃處分，也不願意讓郁揚背上一點負面的記錄。掛了電話，他著急要走，偏偏郁揚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思。
郁揚讓電話給驚醒了，從縹緲的“未來”中回到現實，看清眼前這個人，趁著這個機會威脅冉林樂說實話。
“說了就走，不說就在這裏等老師。”
冉林樂差點氣笑了，睜著半瞎的眼瞅郁揚，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麽表情。他反問道：“你覺得，你這麽一個大活人的未來，那麽幾十年的時間，還不如一件死物？”
“那不是死物。”
冉林樂真笑了出來：“那你說，是什麽？”
吊墜對冉林樂的意義根本不用說，郁揚跟冉林樂在一起這麽多年，當然清楚。
郁揚抿了下嘴，小聲說道：“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然後呢？”冉林樂伸手，在郁揚臉上拍了兩巴掌，“她是什麽名人偉人嗎？她的東西我就得好好收著？你覺得，對於一個把我丟到孤兒院門口的、從來沒見過的女人，我能有幾分感情？”
郁揚錯愕，萬萬沒想到冉林樂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恨她就已經很好了，是我心胸開闊，性格夠好。你是覺得我會對她抱有什麽憧憬……或者說是希望、期待？還是什麽？”
郁揚有點懵，聲音都跟著弱了幾分：“那你……為什麽一直帶著吊墜？”
冉林樂頓了一下：“吊墜是跟著我從孤兒院的大火裏出來的……我記得那天的事情。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場景。”
“你背著我沖進院長房間的，把我放在院長的床上，找了螺絲刀去撬那個櫃子。那時候已經起煙了，我嗆了煙，難受得直哭。你讓我乖一點，不用怕，說玉吊墜是保平安的，有那塊玉和你在，你們會保護我，我什麽都不用怕。”
冉林樂仰頭看著郁揚，眼睛中有光閃爍，在幽暗夜色中，分辨不出是不是有了淚：“那是你給我的護身符，連命一起給我的。你不肯留在冉家，你不在，只有玉墜陪著我。”
所以貼身掛著玉墜，放在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不是因為那個從未見過的母親。
只是因為，郁揚。
即使後來分離，有了不同的生活軌跡，但兩個人始終同心。
就如此刻。
冉林樂抽了下鼻子，把情緒從過往中抽離出來：“還有什麽問題嗎？你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好好說道說道。還是繼續站在這裏，等著那個音樂老師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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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冉林樂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當著冉家的小公子，有吃有喝，每天撞鐘虛度人生，過一天算一天。
倒也沒想過從冉慶平那裏繼承什麽，因為有出路就有恃無恐，是大腦在這個層面上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後來冉安在他病床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冉林樂是真得委屈，有種平白被人冤枉的憋悶。
他壓根就沒有“未來”這個概念，當然也就沒想過跟冉安爭奪什麽，也沒有惦記過冉家那點東西。眼睛只看得到跟前三天，超出去的部分就被茫茫大霧給遮蔽起來，不見形狀。
是真得遲鈍，心智開化太晚，十幾歲想著幾歲幼童的吃喝玩樂，到二十幾歲才開始意識到人是要生活的，要立於人世凡塵，要邁開自己的步子往前走。
杜柒經常對著他搖頭嘆氣，郁揚耳提面命跟他念叨，平常不愛開口的人把能說的話都說完了，也多半是因為這點。
換了一個其他人，以私生子的身份進了有錢人的家庭，不說汲汲營營，多少也是要存幾分心眼的。
偏偏就冉林樂是個奇葩，腦子一根筋，只想著怎麽跟冉家那幾個你置氣，從來不考慮長遠的打算。
那個時候……也是後來才知道，在冉林樂一門心思往偏處跑的時候，郁揚一直試圖把他給拉回來，讓他走上一條有希望的路。
吵架也好，單方面生氣也好，甚至有幾次差點動手，打算用暴力來給冉林樂長記性，都是想讓冉林樂能好。
一切都好，可以有一個光明敞亮的未來。
郁揚為此努力過，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希望冉林樂越來越好的心仍舊沒變。
相應的，冉林樂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這一晚的事情亂糟糟的，每一件回想起來都是雞飛狗跳，沒個頭緒，不知道怎麽發生的，也不知道到此算不算是結束。
冉林樂站在郁揚面前，心思百轉千回，一會兒想“我們還在吵架”，還沒打完。又覺得嘴唇上有柔軟的觸感，頭發好像還在郁揚的指尖中，被輕輕拉扯著。
但“未來”兩個字說出口，冉林樂的一顆心就沈了下來，飄飄悠悠落到實地，漸漸安穩了。
不管怎麽樣，郁揚希望冉林樂能萬事順遂的心情不變，冉林樂也想看著郁揚出人頭地，再也不受歧視，不看人冷眼。
其他的，隨意吧。
冉林樂瞇著眼看郁揚，微微擡起下巴，一副耍無賴的樣子：“沒錯啊，我是押出去了，換了筆錢。反正一時半會是拿不回來了，你要是不舒坦，就給我個拿得出手的未來。”
郁揚好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想問吊墜是押給誰了，還想要聯系方式，現在就跟對方通話。他要把吊墜拿回來，親手掛回冉林樂冉林樂的脖子上，再也不許冉林樂胡來。
可是一句“買了未來”，把郁揚釘在原地，成了個鋸嘴的葫蘆，徹底啞了。
兩個人對峙，都在動搖。
時雯琪給冉林樂來了電話，說沒攔住音樂老師，叫他們兩個人走遠點，別被抓到。
郁揚是頭不看氣氛的犟驢，原本就不服氣，覺得自己跟冉林樂哪怕就是打上天，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別人幹涉的餘地，老師也不行。
發現冉林樂的吊墜不見了之後，郁揚更是鉆進了牛角尖，犯了偏激，腦子都轉不動。聽了電話也沒反應，他還扣著冉林樂的手腕，一動不動。
冉林樂不想吃處分，也不願意讓郁揚背上一點負面的記錄。掛了電話，他著急要走，偏偏郁揚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思。
郁揚讓電話給驚醒了，從縹緲的“未來”中回到現實，看清眼前這個人，趁著這個機會威脅冉林樂說實話。
“說了就走，不說就在這裏等老師。”
冉林樂差點氣笑了，睜著半瞎的眼瞅郁揚，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麽表情。他反問道：“你覺得，你這麽一個大活人的未來，那麽幾十年的時間，還不如一件死物？”
“那不是死物。”
冉林樂真笑了出來：“那你說，是什麽？”
吊墜對冉林樂的意義根本不用說，郁揚跟冉林樂在一起這麽多年，當然清楚。
郁揚抿了下嘴，小聲說道：“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然後呢？”冉林樂伸手，在郁揚臉上拍了兩巴掌，“她是什麽名人偉人嗎？她的東西我就得好好收著？你覺得，對於一個把我丟到孤兒院門口的、從來沒見過的女人，我能有幾分感情？”
郁揚錯愕，萬萬沒想到冉林樂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恨她就已經很好了，是我心胸開闊，性格夠好。你是覺得我會對她抱有什麽憧憬……或者說是希望、期待？還是什麽？”
郁揚有點懵，聲音都跟著弱了幾分：“那你……為什麽一直帶著吊墜？”
冉林樂頓了一下：“吊墜是跟著我從孤兒院的大火裏出來的……我記得那天的事情。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場景。”
“你背著我沖進院長房間的，把我放在院長的床上，找了螺絲刀去撬那個櫃子。那時候已經起煙了，我嗆了煙，難受得直哭。你讓我乖一點，不用怕，說玉吊墜是保平安的，有那塊玉和你在，你們會保護我，我什麽都不用怕。”
冉林樂仰頭看著郁揚，眼睛中有光閃爍，在幽暗夜色中，分辨不出是不是有了淚：“那是你給我的護身符，連命一起給我的。你不肯留在冉家，你不在，只有玉墜陪著我。”
所以貼身掛著玉墜，放在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不是因為那個從未見過的母親。
只是因為，郁揚。
即使後來分離，有了不同的生活軌跡，但兩個人始終同心。
就如此刻。
冉林樂抽了下鼻子，把情緒從過往中抽離出來：“還有什麽問題嗎？你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好好說道說道。還是繼續站在這裏，等著那個音樂老師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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