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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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在高速路的休息站停了一會兒。冉林樂躥出去找郁揚,兔子似的,冉安叫他的時候,他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幹嘛?”

冉安點了根煙,看著表情是想教訓人,大致要說一些“你別跟那邊的人來往”之類的警告,但開口卻是:“餓不餓?”

要是猜他的心理活動,不知道這個時刻是“面對弟弟要足夠親切”,還是“和那邊來往也不是什麽壞事”。

指向的結果都是一樣,他沒明著攔冉林樂,盡量表現出一副體貼關心的樣子。

冉林樂:“哦,我去找郁揚吃。”

冉安哽了一下:“……找人家幹什麽?過來,想吃什麽,我去買。”

冉林樂的歡快一下就落了千丈,情緒低下去:“那不用了。”

這是鐵了心不打算和冉安一起吃這頓飯了。

冉安抖了抖煙灰,內心不定煩成什麽樣子了,硬要維持表面的平靜:“那你拿上錢,別花人家的。”

“我還有。”

說完就走了,冉林樂一點都不問問他哥哥怎麽吃飯,也不關心對方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會不會累。

“沒良心的東西……”

冉安低聲咒罵,猛吸了一口煙,捏著後頸活動,也跟了過去。

休息站的東西貴,也不見得有多好吃,過路歇腳的人多是在外邊買泡面和烤腸墊一下,在熱水桶前排隊等著接水。大廳裏的人反倒很少,空出來不少桌子。

冉林樂瞇著眼找過去,看見郁揚和六爺占了一張。互相打了招呼,冉林樂在郁揚身邊坐下,順手摸了摸郁揚的額頭。

六爺打趣:“你這個小媳婦樣兒!”

沒有發燒,冉林樂收了手,笑道:“我還老媽子呢,操不完的心。”

說著,冉林樂扒著輪椅扶手,湊到郁揚那邊碎碎問道:“腿疼不疼?傷口呢?累不累?”

郁揚按著冉林樂的額頭,把人推開:“熱不熱!”

公眾場合就不好意思太親密,這個人果然是中年鋼鐵直男的脾性,半點都不摻水。

冉林樂撇頭甩開郁揚的手,繞了半個圈又靠近:“你把腳擡起來,放到這個椅子上,墊高點。”

這邊忙著安置郁揚那條傷腿,冉林樂也不嫌棄,蹲在郁揚腳邊,把自己的背包墊在長條椅上。

冉安剛好到場。六爺招呼冉安一起坐,順便教訓郁揚:“你自己來,別讓林樂伺候你,像什麽話?”

明擺是說給冉安聽的,六爺對冉安的重視程度都在這個態度中,拉攏之心一點都不虛。

冉安居高臨下地看郁揚,不置可否,但神情之中頗有幾分耀武揚威的炫耀。

他看不慣郁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跟冉慶平一樣,瞧不起郁揚這樣的小流氓。更何況有了這次的事件,早上在醫院再杠了幾句,正是尖銳敵對的狀態中。

而兩個學生不受影響。郁揚安安穩穩地坐著,他跟冉林樂沒什麽彼此,日常生活中的這些舉動都是小事,也就是誰多擡一下手的問題。

冉林樂更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了。揚哥腿不方便,他就搭把手幫個忙,六爺那完全是挑毛病,沒道理的。

這要是不像話,那以前郁揚護著冉林樂的經歷,可就是要上天了。

冉林樂問郁揚想吃什麽,沒等回覆,又自己做主:“我買什麽你吃什麽,醫生說不能吃油的、辣的,你沒得挑。”

六爺:“別忙了,你歇會吧。小沈去買飯了,回來了讓你先給小郁挑一個,行不行?”

冉林樂還是站起來:“我去跟沈哥說一下,省得買回來不能吃,多浪費。”

桌前剩下郁揚、六爺和冉安三個人。

六爺跟冉安閑聊:“我看著啊,這兩個小孩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了。”

冉安笑笑,拿起桌上一瓶礦泉水,喝水不說話。

六爺補了一句:“這話也沒錯,他們兩個可不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冉安的動作頓住,捏著礦泉水瓶,餘光瞥向郁揚。隔了半秒鐘,他才若無其事地感慨:“是我們虧欠樂樂。”

六爺:“有你這麽通情達理的哥哥,是樂樂的福氣。”

冉安擺擺手,把瓶蓋擰上:“錯的又不是小孩。小孩也是受害者,換成是我,生下來就在孤兒院呆了七年,我心裏能好受嗎?

大道理都懂,講起來頭頭是道,但做的時候是什麽樣,那就不一定了。單看他以往對冉林樂的態度,可不像是這麽想的。

郁揚當背景板,靜默地聽那兩個人對話,猜不透他們的深意。

吃完飯重新上路,六爺開玩笑地留了冉林樂,冉林樂就上了他們的車。面包車寬敞,三排七座,只載三個人十分松散。

冉林樂關車門前說道:“那我哥一個人開車,會不會犯困?”

六爺順勢應了下來:“那我去給你哥做個伴。小沈,跟著小冉的車,先送樂樂回家。”

冉林樂和郁揚對視一眼,彼此了然。

桑塔納裏是什麽情況,兩個學生也猜不到,幹脆不去想了。冉林樂跟郁揚湊到一起,把書包裏的東西倒到車座上,他自己先挑了游戲機。

剩下的兩個小時車程也不顯難熬,冉林樂把游戲機玩兒沒電,搶了郁揚一個耳機,聽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到臨河縣的時候,剛過三點半,冉慶平在家門口等著了。六爺下車跟冉慶平寒暄一番,約好了下午喝酒,定了飯店。

跨過幾百公裏把小兒子帶了回來,有冉林樂這件事在中間,冉慶平也不好拒絕,熱情地應了下來。

冉安去煮泡面了,關了餐廳的推拉門,把客廳給隔開,留出了談話的空間。

冉林樂拎著書包,對上冉慶平那張暴風雨前兆的黑臉,知道這次是慘了,沒那麽好混過去。

然而預想中胖揍沒有來,冉慶平面色陰沈地坐在沙發上,異常沈默。

對峙幾秒,冉林樂意識到,冉慶平這是等自己先開口認錯的。

站在冉慶平的角度上去看,未成年的兒子一聲不響跑到其他省市,還攪到一些亂糟糟的事件中,他肯定生氣。

但道歉之後呢?是要講理,還是繼續動手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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