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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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些不明目的的黑影們的緣故,人類方都處在離中央戰場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鬼舞辻無慘的血液沒能濺到任何一個人身上。

不如說,這些碎塊在落地前,就紛紛在晨曦的陽光中溶解了。沒有了求生的意志,即便是鬼之始祖的身體,在陽光下也同遇到了高溫的黃油沒有任何區別。

嚴勝沒有理睬這些事,他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被明亮的光芒刺激得微微瞇起了眼睛,這是久違了四百年的陽光,他不想錯過。生命的最後,總要活得像個人一點。

灼痛感飛快地傳遍了全身,那點陽光帶來的暖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或許只有不到一兩秒的時間了,他沒有把這段時間浪費在看自己身上的慘狀上,在名為“繼國嚴勝”的人生畫上句點之前,殘留在本能的意識驅使他回轉過身體,遙望那站立在不遠石頭平臺上的少年。

所有的羈絆都已隨時間逝去的現在,唯有這個人是自己與世界牽系的證明。

(謝謝……)

但是嘴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他說謝謝。”炭治郎的鼻翼微動,他嗅出了隨風流動過來的氣息中,那飽含覆雜意味的情緒。

如月變沒有回應,炭治郎看向他,發現正他楞神地看著嚴勝消失的地方,最終,如月變發出了如同嘆息一樣的聲音:

“啊……”

這嘆息的聲音卻不像是他一個人發出的。

那邊,停留在戰場周圍的善逸驚愕地擡頭,敏銳的聽覺能夠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任何細微的聲音,甚至可以準確判斷當事人的情緒,可這嘆息聲……

即便是“如釋重負”都不足以表達其中的情感。

那是漫天黑影們發出的嘆息,在逐漸明亮的陽光下,它們身上的黑色一點點剝落,與那些絲和線一起,黑色的、如同燃盡的紙灰一樣的碎屑飄落、溶解、消失,但那是遠比塵埃更加沈重的東西。

仇恨、痛苦、悲傷。

黑色的情緒化作束縛的線,令他們即使沒有受困永恒的肉丨體中,依然不得解脫,同萬世的仇敵一起,永遠的徘徊在大地上,成為了可悲的幽靈。

現在,仇人——鬼舞辻無慘已經徹徹底底地死了,他們便也獲得了解脫。

晴空之下,無數透明的靈體向上漂浮,在空中如同一朵朵上浮的水母,他們要去往生者看不見的輪回裏,重新走過人世了。

如月變不打算插手,鬼舞辻無慘死後,沒有了阻攔這些靈體輪回的怨念,世界想要撥亂反正輕而易舉。況且,比起這些,他還要其他的事情要確認。

不知是何變故,鬼殺隊的眾人們不僅可以看到黑影,似乎連這些凈化後的靈體也能看到,在這如夢似幻的景象中,他們沈默著目送那些靈魂離去。

“……?”

忽然,如月變觀察到了一些“異常”,那些被凈化後的上浮靈體中,有一部分違背了那冥冥之中的牽引,向著下方飄去,然後是身邊的炭治郎突然動了動。

“錆、錆兔?!你怎麽在這裏!”因為錆兔剛剛一直站在炭治郎的視野範圍內,所以前者的身影剛一顯現,就被他捕捉到了。

再就是聽到了關鍵詞的富岡義勇也猛然看過來,在錆兔“喲”得打了一聲招呼後,他做出了一個頗具傻氣地揉眼睛動作。

不過這個動作就在場的所有人裏,已經算是克制了。

不遠處蝴蝶忍方向,蝴蝶居的女孩子們直接哭了出來,為首的蝴蝶忍更是泣不成聲,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白色的靈體,散發著如同珍珠一樣柔潤的光,那是頭戴蝴蝶發飾的長發少女,她虛攬著蝴蝶忍,微笑著說著什麽。

又或者是為更好的暗殺做準備,獨自蹲守在暗處的時透無一郎,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同他面容一模一樣的少年,一邊敲著他的腦袋,一邊大聲說著什麽,看起來滿臉的不愉快,可在時透無一郎回抱住他的動作後,也跟著流下淚來。

煉獄杏壽郎的身邊則是多了一名面目冷然的女性,她輕柔地撫摸著高她一個頭的金發青年的頭,溫柔地笑著,被摸頭的炎柱則是用雙手捧住了那只手,將它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大顆的眼淚落下的同時,嘴角卻止不住的揚起。

伊之助摘下了自己的頭套,他有些困惑和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面前的女性,喃喃著什麽,然後被對方攬進了懷裏,一向討厭別人束縛的他這次沒有抵抗。

……

這是世界的祝福,生死的界限在此刻悄然模糊了,令苦守的靈魂不至於與親人生死不見,令為生命奮戰至今的人們能夠獲得些許的慰藉。

在鬼殺隊的人們陷入到重逢的喜悅之中時,唯一的食人鬼——禰豆子已經在蝴蝶忍和珠世的治療中重新變回了人類——繼國嚴勝感到了難言的窘迫。

一方面是笑瞇瞇的詩和表情波動不大但明顯也是高興的緣一,另一邊是從石臺上跳下跑到這邊的如月變,再想想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羞恥。

“不用在意我,我是來回答嚴勝先生的話的。”常年讀表情能力負值的如月變總算沒有說出讓嚴勝太過尷尬的發言來,“你的道謝我聽到了,不用謝,嚴勝先生也幫了我很多。”他笑起來,退開一點,“那麽,接下來的時間請和家人一起度過吧,靈體能夠能夠停留在人世的時間可不是無限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

(你到底是誰?)

還有,比起這些問題,他更想知道——

嚴勝一把抓住了如月變的手腕,不可思議的是,明明他是靈體狀態,手中卻沒有抓空的感覺……不過這不是重點:“還能再……見面嗎?”

“……

“我想,這是不可能的。”如月變也有些意外自己被靈體抓住的事,不過更加意外嚴勝這出格的舉動,不過很快他就將這份出格歸於了離別的傷感和對輪回的不安,“我要【離開】了。”

想到對方身上發生是種種神秘的事,嚴勝一下子明白了如月變的意思:“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還請為我保密。”如月變最後說了這樣的一句話,“祝您,還有緣一先生以及詩小姐下次能在更好的時代裏誕生。”

說罷,他的手腕輕輕一抖,剛才還能接觸到他的靈體一下子抓了個空,呆楞地目送著他離開了。

緣一拍拍嚴勝的肩膀:“兄長,該離開了。”

“……”

……

在同親友或戀人相聚的人群裏,有一個身影格外突兀。

“為什麽……”只有我……

說不失望是假的,明明周圍的人都能夠和重要的人團聚,可唯有自己是孤身一人。

炭治郎失落地倚到墻邊,打算回戰場那邊看看還有什麽自己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忽然,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哥哥。”

他驀然回身,那是微笑著的禰豆子,以及跟在她身後的如月變。

接住了撲過來的妹妹,炭治郎閉上了眼睛,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淌下。

自己的妹妹,自己唯一的親人,終於從可悲的食人鬼變回了人類,這麽久都努力沒有白費,太好了……

“來找你的路上看到了禰豆子,我們就一起過來了。”因為待會要做的事,如月變不得不出聲打斷了這感人的重逢情景。

“謝謝……謝謝你,變。”炭治郎抹掉眼淚,稍微放開了禰豆子一些,免得自己太用力勒到她,然後有些疑惑地問,“變你……為什麽要帶著那個面具?”

“這個……”擡手將臉上的紅色面具扶了扶,如月變想到了過去自己所使用的某個蹩腳借口,“因為……

“要施魔法了嘛。”

“什麽呀……變君學會賣關子了嗎?”

“閉上眼睛哦。”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禰豆子還是乖乖合上了雙眼,炭治郎在欲言又止了一會後也閉上了眼睛。

如月變上前拉住他們的手,隔著面具把額頭抵在他們的額頭上,將存儲在徽章中的白色靈珠們從中渡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後,他將暫時睡過去的兩人扶到墻邊坐好,確認他們的位置不會誰誤踩被踩到後,他握緊手上的徽章,聯通了那邊的信號。

“獄卒-如月變,已完成本次任務,申請返回。”

“申請已受理……申請通過。獄卒-如月變,即刻返回。”那個仿佛智能管家一樣的女聲一反平常連線時的聲音,以冷淡的機械音播報了任務的處理結果。

……

在離開的最後,隔著面具,如月變看了一眼依偎沈睡的竈門兄妹: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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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在最後打個“全文完”皮一下,但怕自己被打死還是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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